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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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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南諾拿出手機給李叔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今天晚點回去,就跟著一起上了車。

張三被送入了急救室後,南諾就坐在外面等著。張三雖然被人毒打了一頓,身上的傷卻並不是十分重,所以眼下已經清醒過來。

南諾整理了一下表情,在醫生說可以進去探視後,擔憂地走了進去,嘮叨得把張三昏迷之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一臉的歉疚。

果不其然,張三看向他時表情立刻就不好了,顯然是在記恨南諾沒有直接出手還看到了他狼狽的樣子。

然而等到南諾自我介紹後,張三的態度卻是一個大轉彎。而在南諾借故出去後,等再回來,張三更是熱情得不行。

南諾一點兒都不意外,笑瞇瞇的和他說著話,直到時間不早了,才起身告辭,和他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走出醫院的大門,南諾握著手機,輕輕舒了一口氣。

好在南家礙於顧先生的要求,沒有把他已經嫁進顧家的事情大肆宣揚,而是只在一小部分人中流傳。張三不過是一個剛來A市的暴發戶,不會有途徑知道這種事,現在也就不怕露餡了。

那麽眼下,就是維持好關系,靜等結果的時候了。

在心裏盤算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麽遺漏,南諾回過頭看了一眼醫院,才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不急,現在已經有線索了,他一定會讓顧先生沒事的,一定!

.

而此時,湖心別墅。

顧照乘一邊揉著眉眼,一邊聽著老管家的匯報,面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今天南先生出去,保鏢在後面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結果很遺憾,人沒有抓到,他們都跑了。”李叔慚愧地道,“我們只能根據一些痕跡確定他們和厲家脫不了關系,其他的都沒有證據。”

顧照乘點點頭,並不意外,“沒關系,南諾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讓人守好他就行,其他的事情都是其次。”

李叔應下,“三爺,關於厲家的事情,我們查到了現在雖然已經有了不少證據,但壓倒性的證據還一直都沒有到手,僅憑這些,我們是無法徹底扳倒厲家的。”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顧照乘敲了敲桌子,沈吟道,“有沒有辦法,讓我和那個溫柔見一面,不驚動任何人。”

李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驚訝道:“三爺是想——”

“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突破口。”顧照乘頷首,肯定了李叔的想法。

這段時間,除了在偷稅漏稅方面狠查厲家外,顧照乘也沒有漏過另一個方面。

這些年,光他聽到的一些關於厲家的骯臟事情就不少,但卻一直都沒有確鑿的證據暴露出來,所以就算是顧照乘一直厭惡厲家,也都沒有動作。

但厲刑炎是憑什麽不被發現?顧照乘想了許久,終於有了猜測。

厲家或許,和一些黑暗面的牽扯不淺。

果然,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很快就有了結果。而這個結果不在別人身上,正在厲家的那個養女溫柔上面。

這個“溫柔”顧照乘是記得的,是有一天突然被厲家領回來的,說是厲夫人突發善心,從山區帶回來的可憐孤兒。

那時候人人都稱讚厲夫人心善,對溫柔也是羨慕不已,說是那生在垃圾堆裏的麻雀也有飛上天變鳳凰的那一天,從此以後錦衣玉食不缺,還是厲家的小姐,如何不令人羨慕?

但顧照乘卻知道,事情並不是他們口中的那樣。

那個時候顧夫人剛剛去世,顧照乘的性子越發孤僻,每日裏除了在家裏待著,就哪也不去。唯一和他說得上話的堂妹顧薇薇就時不時地來看看他,有時候就會帶上那個溫柔。

從堂妹口中,顧照乘也知道了發生在溫柔身上的一切。

身為孤兒的她突然被帶入了這個圈子,受到的當然不是什麽好待遇。起初那些孩子只是冷待她,孤立她,後來發現厲家根本不管溫柔後,立刻就放肆起來,將這個小女孩當作玩具一樣捉弄。

據顧薇薇說,厲家的人根本不會管,和他們一起玩的厲刑炎也只是在看熱鬧,只有偶爾太過分時,才會大發慈悲地說一聲別鬧,溫柔就會十分感激地看著他。

顧薇薇看不下去,但她也是一個孩子,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時不時把人帶回來,省得她被別的孩子欺負。

那個時候顧照乘就懷疑厲家為什麽會收養一個這樣的孩子,而現在,從老管家那裏得到的消息,卻解答了這個疑惑。

這個溫柔,不是被厲家收養充作女兒的,而是被厲家買來給厲刑炎當作“玩具”的。

眼裏面閃過一絲冷意,顧照乘輕輕敲打著桌子,“溫柔的來歷牽扯著厲家身後的人,只要能夠撬開溫柔的嘴,不僅能搞定厲家,說不定連他們後邊的老鼠也可以一網打盡。”

李叔蹙眉,遲疑地開口:“可是三爺,聽說那個溫柔對厲刑炎深情至極,幾乎是把他當作主人來看待了,我們這麽做,會不會反而打草驚蛇?”

“溫柔應該已經被洗腦了,”顧照乘翻開一張文件,淡淡地道,“從小生活在一個環境裏,被人灌輸著一種思想,她不會輕易改變的。”

“那您怎麽還——”

“總要試試,況且我也有辦法讓她不會把事情說出去。”顧照乘喝了口濃茶,苦澀立刻在他口腔裏擴散開,大腦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幾分。

“好了李叔,你快去辦吧。”

老管家應下,關心地勸說:“三爺也記得休息一下,您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睡一覺兒。”

“等把這些事處理完我就休息,”顧照乘揉揉眉心,“我總覺得,這一次厲家來者不善,不趕緊解決我不安心。”

李叔嘆息一聲,也不再說什麽,只是下去處理事情,更迅速了幾分。早日拿到厲家的關鍵消息,三爺才不用那麽辛苦。

.

而此時,厲家的一個別墅裏。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西裝筆挺,上下被打理得好好的,修長的手中拿著一杯紅酒,幽幽地晃蕩著。

厲刑炎盯著高腳杯裏鮮血一樣的色澤,擡頭優雅地抿了一口,他現在已經收拾得好好的,沒了那日的惡心,但眉眼裏的頹廢和陰狠卻還證明著那些日子給他留下的影響。

厲刑炎神情不定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女人,“他身邊守著人?”

溫柔的身子抖了下,畏懼地道:“是,南諾的身邊一直跟著保鏢,我們的人沒法下手。而且少爺,老爺讓您不要再去招惹顧——”

砰!

高腳杯在溫柔跟前碎開,如血一樣的液體隨著飛濺的碎片擦過溫柔的臉頰,分不清那臉上的鮮紅到底是紅酒還是血液。

溫柔的身子抖了下,臉色瞬間慘白,到嘴擔憂的勸誡再也說不出口,她的嘴唇蠕動幾下,最好還是深深地垂下頭,瑟瑟發抖。

經過那一日之後,她對厲刑炎的恐懼,已經徹底壓過了那畸形的愛。

“沒辦法直接下手,那就去想其他辦法。”厲刑炎咬牙切齒地道,“聽說他最近過得不錯,還參加了一個節目?溫柔,需要我告訴你怎麽辦嗎?”

“是,少爺,我會處理好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厲刑炎這才滿意起來,哈哈地笑出聲來。

他本來還想好好留著南諾玩一玩,但現在看來,果然還是直接毀了比較好。

你不是喜歡唱歌嗎?南諾,那我就讓你失去這一切好了。

到時候你的表情,一定十分不錯,厲刑炎陶醉地想,到時候,他可要好好欣賞才是。

從房間裏出來,溫柔因為恐懼緊繃的身體驟然松懈下來,瞬間跌坐在地上。

為什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少爺明明最喜歡她了,最愛她了,為什麽眼裏突然多了其它的玩具?

而且少爺還打她了,明明少爺說過的,她的他最珍惜的玩具,才不會隨意毀壞。

可是……溫柔的手發抖地摸上自己的肚子,那裏還殘留著徹骨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是她哪裏做得不好了嗎?少爺為什麽突然不喜歡她了?

對,一定是她做得不好了,否則少爺怎麽會這樣對待她?

對,都是自己的錯!

一想到這裏,溫柔的眼睛裏就充滿了歉疚,仿佛自己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她做得不好,是不是少爺以後還會打她?

她不想挨打,挨打很痛的!

如果她可以做得好的話,少爺應該不會打她了吧?

想到這裏,溫柔的眼睛一亮,連忙從懷裏拿出手機。

少爺剛才吩咐的事情,她一定要辦好。

.

宋河一近來的日子並不好過,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就徹底跌進了谷底。

先是經紀公司要跟他解約,並直接把他告上了法庭,要求他支付天價違約金。

開玩笑,那個錢他怎麽可能出得起?

和經紀公司打了一個多月的官司,違約金才降到他可以支付的數字,卻也幾乎掏空了他所有的積蓄。

世上怎麽可能有那麽巧的事?宋河一立刻就明白了,是公司特意卡著他能給出的錢來要求違約金,而那麽清楚他財務狀況的,只有一個人,他的經紀人。

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的宋河一憤怒不已,立刻去找經紀人要說法,卻直接被被他連累的經紀人找人暴打了一頓,身上的傷養了好些日子還好。

這個時候,宋河一也終於清醒,現在自己已經不比以往了,他還是縮起尾巴做人比較好。

他終於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只好去找一些不入流的商演活動,安慰自己將來會慢慢變好的,卻沒有想到,一個願意找他的都沒有。

這個時候的宋河一,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原來他已經人人喊打了,更是被永遠逐出了那個圈子。

他憤恨,他不甘,他跑到南諾的工作室大罵,卻除了一些異樣的眼光什麽都沒得到。

已經跌落到谷底的宋河一,早就沒了翻身的可能。

宋河一徹底絕望了,可屋漏偏逢連夜雨,不等他整理好思緒,房東就上門收租了。

可是他沒有錢,所有的錢都被宋河一拿去賠了違約金。好不容易送走房東的宋河一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錢了。

他只好屈辱地跑到了酒吧,做起來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地下歌手的工作,來維持生存。

酒吧裏魚龍混雜,本來宋河一要是老老實實地唱歌,以他的實力攢下錢也容易,可他偏偏受不了這種生活,看著來到酒吧的那些滿身名牌的大款和貴婦,他的心思漸漸活絡下來。

宋河一長得不差,更重要的是一口低沈的嗓音,壓下聲音說話的時候,別有一番深情。

很快就有人看上了他,開始拿大把大把的鈔票捧他,宋河一享受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這讓他以為自己又回到了曾經的娛樂圈,被無數人奉為男神。

只可惜,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很快宋河一就因為一次part染上了毒癮,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了。

他有想過趕緊戒毒的,但卻受不了周圍人的引誘。那些貴人們安慰著他,沒事,只是一點點而已,不用擔心。

宋河一就在這種虛假的幻覺下開始生存,一開始他還有些理智,很快就開始搖尾乞憐在貴人們腳下,不覆之前清高的樣子,渴望得到他們的施舍。

這樣的宋河一,很快就被那些所謂的“貴人們”厭棄,宋河一從他們那裏再也得不到他需要的東西。

起初宋河一安慰自己,沒事的,剛好可以戒毒。結果不久後,他就被發作的毒癮折磨得痛苦不堪,那種能把人弄瘋的感覺,宋河一這輩子都不想嘗試。

宋河一的眼睛空洞無光,渙散地看著自己曾經拿下的獎杯,那些曾經的榮耀,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他需要錢。

但就算是獎杯,也換不了幾個錢的。而就在這時,宋河一的電話響了起來。

聽著對面女人的聲音,宋河一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可憐的迫不及待,“您放心,我一定辦好!一定!那個錢……”

“提前給你一部分定金,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宋河一徹底興奮起來,連忙諂媚地道:“好好好,好好好,我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哈哈,不就是一個南諾嗎?剛好也可以解他心頭之恨,要不是因為南諾,他怎麽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宋河一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恨意,隨後又是掩飾不住的得意,這下倒是一舉兩得,不僅可以拿到一大筆錢,從此過上沒有後顧之憂的好日子,還可以替自己報仇,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宋河一哈哈大笑,迫不及待地起身,心中有了想法。

.

夕陽西下,南諾剛剛回到別墅,毫不意外,沒有碰到顧先生。

他有些失落,剛想等顧先生回來一起吃飯,就聽旁邊的女傭道:“三爺下午的時候回來了一趟,才離開不久,聽三爺說不用準備他的晚飯,晚上不一定回來。”

南諾徹底沮喪下去,他嘆息一聲,坐到沙發上扳手指,默默算了一下,這幾天除了早飯時可以看到匆忙吃飯的顧先生,已經好久沒能和顧先生說上話了。

他有心想問問顧先生到底在忙什麽,話還沒出口就自己咽了下去,自己又幫不上忙,還是不打擾顧先生的好。

眼看天都黑了顧先生還沒回來,南諾只好回到房間,拍拍腦袋,開始自己的工作。

顧先生那麽努力,他也不可以懈怠才是!

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就在這樣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中度過了,轉眼決賽就要開始,這一天,南諾終於在客廳裏又見到了顧先生。

“照乘!”剛從樓上下來準備出發的南諾一臉驚喜,“你怎麽在?”

顧照乘看他下來,溫和一笑,“你不是要比賽了嗎?我怎麽可以不回來。”

男人說話的時候眼含笑意,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似乎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他的所有。

南諾慌張地躲過男人的視線,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笑跳得極快,而且還總是在一個人面前。

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擡起頭,結結巴巴地問:“照乘最近不是很忙嗎?會不會打擾到你。”

“當然不會,”顧照乘笑瞇瞇地開口,“我總不至於連一個回來的時間都沒有吧?”

最近被厲家的事情攪得焦頭爛額的顧照乘沒有告訴他,今天早上抽出時間回來,是昨天晚上加班了三個小時的結果。

“走吧,我送你過去。”顧照乘起身,摸了摸小兔子的頭,“再不出發的話,會遲到的。”

“照乘要送我嗎?”南諾眼睛一亮,隨後又覺得這樣不好,“不用你送,你還是在家裏休息吧,比賽我一個人去就好。”

“走了走了,這可是至關重要的決賽!”顧照乘拉著人往外走,“我待會沒有時間看你的直播,總待送你去比賽啊。”

“誒!”南諾驚愕,“照乘以前有看我比賽的直播嗎?”

已經坐在車上的顧照乘無奈地回過頭,“你的比賽,我可能不去看嗎?”

“可是,可是……”南諾一下子慌張起來,他雖然有過這樣的猜測,但猜測被肯定的時候還是不由得臉上發熱,總有些不好意思。

“不僅我在看,李叔也在看,周嬸也看,家裏的人都在看。”顧照乘莞爾一笑,“畢竟為我們的諾諾貢獻收視率,這可是義不容辭的。”

諾諾?

意識到這兩個字,南諾的臉瞬間紅了起來,為這種遲來的親昵心跳不已。

而顧照乘,更是頓了幾下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上瞬間不自然起來,別過臉不敢面對南諾,只能在車窗上偷偷地看南諾的倒映。

小兔子低著頭是在幹什麽?是因為這個稱呼生氣了嗎?

顧照乘看著車窗上模糊的身影,有些不安地想,他要不要去給小兔子解釋一下,剛剛只是順口?

但這個想法一落下,顧照乘反而不開心起來,心中只覺得委屈。

那些沒見過面的粉絲都能叫得稱呼,為什麽他不能叫?為什麽還要解釋呢?

他和南諾的關系那麽好,叫一個親昵的稱呼也沒什麽吧?

顧照乘強行理直氣壯地想,但看到車窗上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南諾,他又有些心虛。

說到底,還是他自己心思不純吧?南諾把他當朋友,他卻對南諾起了另一種心思。所以這個本該親昵的稱呼,叫出來和那些粉絲的感覺卻不一樣。

說到底,是他自己心虛,才覺得不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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