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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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顧思意在家裏住了兩天, 第二天帶陳玦一起去掃蕩了一些要帶回家的免稅商品,順便代購了一大堆奢侈品來賺錢。

陳玦剛開始還陪著,後面接了個工作電話就走了, 他真的搞不懂顧思意賺錢的熱情是怎麽回事,這麽點小錢也賺。但顧思意很有道理, 告訴他:“我回國機票不便宜, 我帶不了多少東西回家, 如果我不代購,那豈不是浪費了我的留學生票的兩個托運額?你根本不懂我。”

每當顧思意執意說陳玦不懂他的時候, 陳玦就不說話。

兩天後,顧思意要離開了。打印登機牌時,顧思意才發現艙位已經升了,可以躺回去了。他看向陳玦:“你升的?”

陳玦擡眼:“不然你以為誰給你升的?哪來的好心人嗎。”

顧思意:“可是我沒告訴你我沒升, 你怎麽知道我沒升艙。”

陳玦:“錢給你了, 但我就知道你有點錢就去投資。”他不知道顧思意都在投資些什麽項目,大部分是政府扶持的,也有學校項目, 陳玦從沒問過,瞥過他電腦,看起來都很穩妥,是很有前瞻性的項目, 確實不是亂花錢。

廣播響起,提醒即將登機。

陳玦看表,主動走了幾步, 把他送到安檢口。他們身後人來人往,行李輪滑聲和廣播聲混在一起,但兩人的小片空間裏, 卻靜得像沒氣的氣泡水。

“替我跟你媽媽問好。”陳玦低聲說。

顧思意仰頭看他:“你需要我順便幫你探望一下你家人嗎?比如……提前套個近乎?”

陳玦道:“不需要。”

“還是去一下吧,不然以後你要是出櫃,他們發現是我,那我豈不是首當其沖?”顧思意說,“我現在去討好一下,說不定以後打架我就能多活幾秒。”

“你覺得我爸會打你?”陳玦笑了一下,“他不會,還有我呢。”

他擡手,揉了一把顧思意的頭發。

“進去吧,”他又看了眼時間,“再拖你就要誤機了。”

顧思意不動:“你不親我一下嗎?”

陳玦抱了他一下,顧思意圈住他的腰,臉埋在他大衣領口,難過地說:“我會想你的。”

陳玦撫摸他的背:“我也會。回國好好陪你媽,有事打電話。”

陳玦松手,看著顧思意離開,回頭,最後不見。

他扭頭看,希斯羅機場裏有非常光明正大的同性情侶在送別。

陳玦想,剛才應當親顧思意一下的。

不該忍著的。

顧思意買了機上WIFI,一路沒有斷網,只要空著,沒睡覺的時間,就一直給陳玦發消息,發到陳玦睡著為止。

航班落地,北京時間下午,顧思意打車回家,順便給張疏桐打電話。

張疏桐還不知道他回家的事,只知道他有個春假,所以顧思意電話過來時,那頭的張疏桐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回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媽今天下午在公司開會,現在立馬回去,你先到家等一會兒啊。”

顧思意輕聲道:“沒事你慢慢的,我到家也還要半個多小時,我先補覺,不用做飯,晚上出去吃。”

四十分鐘後,顧思意到了熟悉的小區,他拖著箱子走進樓道,這房子有些年生了,在四樓,只有兩室,電梯很窄,彌漫異味。

顧思意從小家境殷實,讀私立學校,假期和媽媽一起去歐洲和美國旅行,家住三層小別墅,日子過得舒適體面。然而顧思意十二歲那年,父親的出口貿易公司突發意外,資金鏈斷裂,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最難的時候,是臨走前的陳玦拿出了三百萬,幫他們家渡過了最初的難關。

但顧思意還是從原來的中學轉了出來,張疏桐帶他搬進了市區的大兩室,爸爸也是在這棟房子裏急病走的。

之後數年,母親用柔弱的肩膀獨自撐起了家裏的全部,把岌岌可危的公司轉型做了時尚品牌代理,又擴展到線上銷售平臺,短短幾年把公司重新做活了,甚至做得比以前更好。

但她卻一直沒帶著顧思意搬家,一來是忙,顧思意記得那幾年,張疏桐熬著夜在客廳裏盯電腦、打電話、分析市場、抽煙抽很厲害的背影。因為心疼她,他連發高燒都沒敢告訴張疏桐,自己忍著,才搞出後面的並發癥。

臥室裏罩著防塵布,顧思意全部掀開,倒床休息,沒一會兒就聽見外頭傳來開門聲。

“媽?”

“思意!”張疏桐氣喘籲籲地換鞋,臉上滿是笑意和心疼,“怎麽回來也不提前說?要是我今天出差了怎麽辦?”

顧思意笑著把她抱了一下,張疏桐輕拍他背:“累壞了吧?又瘦了,媽去給你做飯。”

“別做了,出去吃吧。”顧思意趕緊拉住她,“好久沒吃學校附近那家炒面了,我吃炒面。”

因為顧思意吃飯期間沒一會就看手機,看得有些頻繁,他以前不這樣的,張疏桐瞥見他在發消息,問:“對了,陳玦最近怎麽樣?他女朋友呢,要結婚了嗎。”

顧思意:“呃……”顧思意不知道怎麽說,他就是想回來看看媽媽,不想和她吵架或惹她生氣,顧思意思考了一下,說不定帶個一塌糊塗的醜男朋友回來給張疏桐開開眼,張疏桐沒準就同意了。

顧思意:“陳玦的事,你自己問陳玦吧。因為我也不常見,他忙著上班,我忙著學習,偶爾聯系一下而已。”

他低頭吃面,回覆備註為“小組同學C”的微信消息。

他害怕被張疏桐看見,故意把陳玦的備註給修改了。問就是小組作業。

聞言張疏桐好像放松許多:“你現在,還是以學習為重,媽媽不反對你找男朋友,但是……”

顧思意打斷:“比陳玦好的可不好找。”

張疏桐嘆口氣,搖頭:“你還是放不下,他都有對象了。比陳玦好的,或許是不多,可只要人好,對你好,帥不帥有什麽關系?”

“……媽你誤會了,我很看臉的,帥不帥很有關系。”顧思意又回了條消息,提醒陳玦:“把頭像換換。”

陳玦:“換什麽,情頭?發給我看下。”

顧思意打字:“換什麽情頭,換個大眾點的,我怕我媽看見了。”

陳玦有點無語:“?你怎麽不讓我用小號跟你聊天?”

顧思意:“好主意,你切小號吧!”

陳玦:“沒有。”

顧思意:“用你英國卡註冊一個。”

陳玦:“很麻煩,你出櫃吧。我飛回來給你媽道歉。”

顧思意:“??”

陳玦:“想好告訴我,我訂機票。”

顧思意腦子短路了一會兒,擡首看了眼這幾年明顯老態許多、佝僂許多,從一個不抽煙的女士變成老煙槍的張疏桐。

顧思意想盡可能避免家庭戰爭。而且考慮到事情一發生,陳玦他爸首先會對張疏桐打電話發難,如果張疏桐知情,反過來勸說,讓兩個孩子在一起吧——在陳玦他爸眼裏整件事就不一樣了。

所以這櫃得先從陳玦家裏出,先難後易。

顧思意在家待了幾天,寫作業之餘抽出時間,打電話給陳玦的外婆,打車過去拜訪。

進門時,陳家的保姆認出他,熱情地笑:“是思意啊,好久沒見了。”

顧思意有些拘謹地打招呼:“阿姨好,外婆在嗎?我之前給她打過電話,說過今天過來看看她。”

保姆笑著接過禮盒:“在呢,今天陳總也在,正好在樓上喝茶,你直接上去吧。”

顧思意一聽“陳總”就心裏微微一跳。

這說的只可能是陳玦的父親陳漢章。

哪怕見過多次,每次見面顧思意還是很難升起非常親近的想法,這不是一個很好親近的人。

他上樓梯,剛到二樓拐角,就聽見裏面傳出低沈而熟悉的聲音。陳漢章正在電話裏跟人聊工作,聲音壓得很低,聽起來壓著火氣,卻又完全不會失去理智。

顧思意深吸口氣,輕輕敲門:“外婆,我來了。”

屋裏稍安靜了下,門打開後,陳漢章站在門口,穿著筆挺的襯衫,銀色袖扣反射著陽光,神色冷峻沈穩。在看清門口來人是顧思意時,有一瞬的微楞,隨即恢覆了一貫疏離又客氣的禮貌:“是思意來了,好久沒見了,你進來坐。”

“陳叔叔好。”顧思意乖乖地低頭打招呼,“您也在啊,我都沒提前問清楚。”

陳漢章側開身體,讓他進去:“不用客氣,家裏人而已。”

顧思意一進去,外婆立刻就招呼他:“小意啊,怎麽突然回來了?一個人在英國吃不吃得慣?”

“都挺好的,外婆,我給您帶了點茶葉,還有倫敦買回來的保健品,這是魚油,Q10……還有圍巾,陳玦他……”顧思意稍頓,“陳玦讓我替他來看望你們一下,順便帶些東西過來。”

外婆笑著接過去,看見一大堆,嘆了口氣:“這麽多,你有心了。那小子平時連電話都少打,還知道讓你幫著來看我們一下,不容易。”

顧思意笑:“他最近確實挺忙的。”

陳漢章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書問:“他能忙什麽?我看他也不是多聽話的人。你住他家麽,告訴叔叔,他忙什麽?”

顧思意頓了一會兒。

陳漢章一貫不滿陳玦的選擇,但話也不好接,顧思意含糊道:“最近在律所挺忙的,案子很多。”

陳漢章沒擡頭,語氣平淡:“當律師我始終覺得不適合他,但隨他吧。你最近在英國怎麽樣?你也學法?”

顧思意點點頭:“嗯,學法。牛津挺好的,最近在忙一些辯論賽和論文。”

“你們倆倒都是能忙的人。”陳漢章喝了口茶,“思意,畢業有什麽打算?”

顧思意頓了一下,回答:“我想繼續念書,可能再讀個碩士,考慮之後回國發展。”

陳漢章這時才擡眼看他:“有想法挺好的。需要幫忙找工作或實習機會,隨時跟我說,不用見外。”

顧思意禮貌道謝。

“以後在英國,也幫我多留意他,”陳漢章隨手從一旁沙發拿起手機,說加他微信,“他不是個愛跟家長報備的性子,我人在國內,勸不動,之前還喜歡飆車,我很頭疼。”

顧思意馬上開啟三天可見,通過好友申請,笑著調侃一句:“打小報告麽?”

陳漢章看了他一眼,倒不生氣:“別報告。看情況,該說的說。”

陳漢章:“你的陳玦哥哥,從小就有主見,出了國以後更不愛回家,你說都快二十三的人了,在國外幾年,女朋友有沒有都不提一句。我是真不知道他有沒有人,還是壓根兒就不想談,是有病嗎?”

顧思意頓了頓,低頭笑:“他挺忙的,應該……也不是不想談吧。”

“那你幫我問問,看他到底怎麽想的。該談就談,有喜歡的就帶回家,不用那麽多心眼。”

陳漢章像隨口提起,眼神卻不那麽隨意。他不是那種逼兒子結婚的傳統長輩,但陳玦這種樣子,從高中開始就沒早戀過,現在工作節奏更快了,一年說不了幾句話,做父親的心裏其實早有焦躁。

顧思意抿嘴,點點頭沒接話。

“別多想,我不是逼婚,”陳漢章往後一靠,語氣略沈,“就是覺得人年紀大了,身邊總得有人,他那性子,一旦出了問題不肯講,身邊連個勸他的都沒有。”

他頓了下,看著顧思意:“你們關系很好,從小就是,我知道,你說話他也聽一些,多勸勸。”

顧思意擡眼,微怔,片刻才點頭道:“哦那我勸勸他,讓他早點談,不過英國吧風水有點問題……”

陳漢章來興致了:“你還懂風水啊,講講,英國怎麽了?”

“英國叫腐國您知道吧,意思就是全國同性戀數量遠超其他國家。”顧思意觀察他表情。

陳漢章這下表情十分難看了,好像覺得他很不懂事一樣瞪著眼。顧思意擺手:“我意思就是……我沒別的意思,叔叔,您有個心理準備,對了叔叔,這個魚油一天吃一次啊,這個很好的,國內假貨比較多……”

顧思意又開始給他介紹帶回來的各個保健品功效,討好了半天,陳漢章緊鎖的眉心也沒舒展。

顧思意沒管陳漢章在想什麽,從外婆家離開,隔了兩天,顧思意又去拜訪陳玦奶奶,也是如法炮制送禮外加陪聊一整天,還答應一起出去登山,給老人拍照,可沒把顧思意給累死。

這番操作瞞不過陳玦,很快他就從各方聽說顧思意長大了、懂事了、很孝順嘴巴又甜的消息。

陳玦問他:“你背著我都在幹什麽?”

“幫你盡孝,老天,你家裏人怎麽這麽多,一個二個都還身體健康,你爺爺居然爬山比我還利索,看我動不了了,還把登山杖借我,笑我腰肌無力。我真受不了了。”顧思意晚上回家都崩潰了,趴床上無力地說,“我全方位試探了一下口風,他們都希望你結束律師生涯,回國結婚生子,唯一開明點的是你外婆,認為你當律師也很好,在國外是你自己的想法,也很好。”

顧思意一口氣輸出完。

陳玦皺著眉:“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事不用你做,別理他們了,不想爬山就不去。別自作主張。”

“不行我答應了……”顧思意嘆口氣,語氣認真了一點,“陳玦,這不止是你的事,未來我們都要一起面對的,你想擋在我前面,但我並不是那麽地需要受保護。你家幾個老人看見是我,至少會覺得……哦你喜歡的是性格好又聰明學歷很高長得也好的思意啊……好吧,其實我感覺我在做無用功,大鬧一場是肯定的,風波也是肯定的,不會因為對象是我就好一些,反而可能加劇。”所以陳玦的卡是肯定要被停了。

顧思意想自己要努力賺錢了,開源節流。

陳玦:“你知道就好,快點回來,別管我家那幾口人,再讓我知道你去討好,我收拾你。”

顧思意回的語音:“我、好害怕、你、收拾我啊!哈哈。”

陳玦表情忍不住笑了。

顧思意走了快二十天了,他想他,但沒說。

聊到時間很晚,陳玦讓顧思意去睡覺,掛電話後,陳玦在辦公室翻了會兒郵件,手機屏幕上出現上午的消息,是他用了兩年多的司機老梁。

一個他已經四個月沒見的人。請假請到陳玦以為他已經辭職了。

這位司機一向內斂,從不主動發微信,話不多人老實,脾氣好,顧思意也挺喜歡他。

陳玦聘請之前背調過,知道他有家庭,一兒一女,兒子已婚,太太在郊區開雜貨鋪,全家住在倫敦邊緣靠近謝潑頓的那片工業帶。

梁叔的消息很密集。

【司機梁】:“陳律師,打擾你了。”

【司機梁】“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你可能能幫到我了。”

陳玦皺了皺眉。

緊接著是一條語音,但梁叔自己打了一行字:“語音你別聽,我講得太亂了,我打字說一遍。”

梁叔:“我兒子前陣子住院,開始是慢性肝損傷,查了幾次都說是環境暴露問題,我們也不懂。他上班那地方正好靠近布朗化工集團那個工廠,後來越來越嚴重,醫生說做個移植可以控制,但……手術那天,出事了。人沒救回來。”

陳玦看完這一段,整個人靜了半分鐘。

他點了點屏幕,繼續看:

梁叔:“醫院一直封口,我們也簽了保密協議,說是術中感染導致多器官衰竭,說要賠錢了事,我們都沒要。我知道不是的。那片地方有問題的不是一個兩個,以前也出過事,七八年前還死過人,還集體訴訟過。”

梁叔:“我不敢聲張,我知道Gordon·Kim……是他們公司的律師,七八年前那案子,不是你們打贏的嗎。我不敢說這事跟你有關,可是……我也想問你一句話。”

梁叔打字反反覆覆,還撤回了什麽,最後給陳玦的消息是:“打擾了陳律,我知道你幫不了我。”

陳玦關掉消息,沒有回覆。

Gordon代理布朗集團是幾個月前的事了,前不久說是IPO前期要清理股權糾紛和歷史風險。他沒多想,這不是他的案子,和他無關。

現在回頭看,Gordon那天說“風險處理”四個字時的語氣,似乎就有點耐人尋味。

下午七點,陳玦開車回家,從書房抽屜裏拿出自己的私人筆記本——不是律所配發的電腦。他很清楚,如果哪天真有人查起,所有登錄律所郵箱、文件庫、內網資料的記錄都會是呈堂證供。

他沒點開任何工作文檔,搜索了一條早已塵封的舊案——

Brown Chemicals vs. Kensington Class Action。

屏幕亮度調暗,陳玦身體微微前傾。照片裏的Gordon還非常年輕英俊,站在高院門口,西裝挺括,意氣風發。

他贏了案子,也讓三十多個原告一無所獲,一時間全城都是游行抗議,事情鬧大後,Gordon慘到出門就挨打,只好離開倫敦去紐約暫避風頭。

陳玦指尖停在一段法庭速寫上,看了一會兒,沒動。

他沒打算聯系Gordon,那太蠢了。

陳玦靠坐在椅背裏,長腿隨意伸開,目光落在屏幕一個點上。

想幫老梁,他能做的是什麽?

找人接案。

他打開另一個頁面,搜索“環境法高級顧問倫敦”,在一堆名字裏滑動著,找到一個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接案人。陳玦沒猶豫,迅速找到聯系方式,把老梁的情況以及當年舊案的法庭節錄,一並發了過去,附上一行:

[匿名提供,有人願意起訴布朗化工,請聯系這位家屬。]

陳玦知道這麽做可能會害他丟掉工作。

在大所,保密與忠誠義務非常嚴格。他的行為相當於主動聯系對手潛在原告、傳遞資料、引導起訴,都構成嚴重的職業倫理違規。

雖然陳玦也沒那麽在乎這個,丟就丟吧。

後面幾天,陳玦沒收到任何相關消息,但他心情還不錯,因為顧思意要回來了。

飛機在下午六點落地,陳玦開車接他。

顧思意的新消息:“剛落地,我去等行李。”

陳玦走到出口:“東西又很多?”

顧思意說:“多啊,一共三個行李。”

陳玦:“……都帶了什麽?又幫人代購?森*晚*整*理”

“對,代購,小賺兩千塊。”得益於陳玦花錢給他升艙,顧思意的行李出來很快,過關到出來,不過二十多分鐘,顧思意推著車狂奔,陳玦本來沒動,也沒忍住往前走了好幾步,自動張開雙臂。

顧思意撞上來,嘆息似的深吸口氣道:“老公,好想你啊。”

“……亂喊什麽,喊哥哥。”陳玦的下巴嗅他的黑發,很軟,心裏瞬間就踏實了下來。

以前顧思意離開他這麽久,他真不會這麽這麽想。

在大庭廣眾下兩人沒有抱很久。

到車上又抱了一小會兒,外加親了幾分鐘。陳玦差點跨過來把他按著了,顧思意眼睛被親得濕潤了,卻伸手推他:“要來不及了,你先開車。”

陳玦分開,撥開他的頭發:“什麽來不及?”

顧思意:“快點,我幫一個RCA學生帶的作品集,他急用,晚上要ddl了,現在要帶工作室回去拍照。我約好和他七點半在唐人街見面,正好我們去吃個火鍋。”

“……”

陳玦嘆氣,發動車:“這種代購能賺多少?”

“他那東西挺重的,我收了20鎊呢。”

“好吧。”陳玦沒說什麽了,到唐人街,找地方停車,顧思意開後備箱拿代購物品。

陳玦站在旁邊,瞥見他行李裏面好像小商品批發一樣堆積著亂七八糟的小片。他伸手拿起,眉頭一跳,問顧思意:“……避孕套也幫人代購?不會還有跳蛋吧。”

“我們自己用的啊。”顧思意頭也沒擡,抽出一本用泡泡紙裹著的書,“找到了。”

陳玦把東西丟回去,看了他一眼,單手關後備箱,說:“用得著從國內帶嗎?”

“你知道Boots賣多少嗎?平均一只一英鎊,十塊錢人民幣!我這個淘寶滿減湊的,一只不要五塊錢,一模一樣的。我買了十盒一百只,算下來省了五六百。而且你的Size不是很好賣,還更便宜點。”

“……?”

陳玦對數量有點麻木了。

“買這麽多不會過期嗎?”

“……一看你就沒用過,處男。”

陳玦扭頭不說話了。

過會兒還是沒有忍住:“一模一樣?確定?”陳玦挑剔,總覺得是次品。他皺眉道:“幾塊錢你都要省,用你身體裏的,漏了怎麽辦。”

“漏了我就接著啊怎麽辦,”顧思意看向他,“你放心好了,肚子搞不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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