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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呀河迷案錄·☆、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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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呀河迷案錄·縛耳來》11

旁邊柱子後傳來輕響,好像是那名女清潔工因為失血和受驚,導致了虛弱昏倒。

悶響之後,對面再無聲息。

人的雙眼,就算受過訓練,也需要一定時間來適應亮度差異;車庫另一頭的日光燈因為老化而閃爍,他的眼睛勉強適應了暗光和閃爍,看清了對面的情況——

興龍幫的頭目倒在地上,身子微微抽搐。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是個穿黑色短袖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根鐵棍,而臉上,戴著一張黑色的臉譜面具。

燈光再次閃爍。適應了暗光的雙眼再想看清些,卻發現那人影已沒了蹤跡。

-

紀勇濤回憶那個人影,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抓住”了黑惡勢力頭目,也拯救了人質。但在那個細節上,紀勇濤始終耿耿於懷。

那天晚上,他們隊完成嫌疑人交接,除了零星幾個小兵,大部分人都被抓住了。

紀勇濤深夜回到家。在客廳的行軍床上,許飛抱著狗,把有點小的折疊床擠得滿滿當當。

見他熟睡著,紀勇濤感到了幾分安心。他好幾天不著家,但家裏反而被收拾得很整齊。客廳的垃圾桶是空的,顯然許飛已經倒過垃圾了。

珠寶展延期了,好像因為安保核查的結果,主辦方覺得不到位,需要再花點時間來籌備;這座城市又度過了一陣安穩日子,兩個黑惡勢力都被一網打盡,除了零星的小劫案和偷竊,還有些“無人在意”的失蹤……

就像驟然平靜的海面。

沒人說得出這種平靜的詭異之處在哪。

紀勇濤想起小時候看的一本連環畫。

某地的小野獸們想選個大王,這些小猴子、小老鼠、小山貓,一個個把本領拿出來展示,想證明自己才是大王。

然後,有一天,一只老虎來了。

老虎走過它們中間,它甚至什麽都不用做,它甚至沒有註意邊上那群小獸,它甚至沒興趣參加它們的“大王爭霸”。

它只是從它們中間走過去,在山洞裏找個安靜地方,窩著,睡覺。

沒有獸還敢說話。

老虎睡覺、吃飯,養精蓄銳,它想吃一塊大肉。

在珠寶展之前,A市將在秋冬之際有一場南方黃金展覽會。紀勇濤已經是眾人默認的“接班”,李宇要他負責布置,確保黃金展不會有任何意外。

換句話說,如果那個楚稼君盯上了這個展,就要把這人拿下。

再換句話說罷。

老虎準備吃肉了。

老虎在招招兵買馬。這場黃金展,會有最高的安保,也會有最多的收獲。老虎看得上的,也是其他的老虎。

有很多只“老虎”,從天南海北的山林裏敢來,準備跟著這只老虎,去吃一口鮮肉。

楚稼君已經不想再在A市弄小動作了。房屏那次很幸運的沒被抓,他們又劫了一次儲蓄所,但首選的逃跑路線直接被紀勇濤派人堵了起來。

隨著交手次數變多,紀勇濤對這三人組的作風越來越熟悉。楚稼君回到西餐廳的後廚,對著一塊凍肉,精神崩潰地捅了幾十刀。

楚稼君心裏是崩潰的——救了那人,結果那人致力於給自己添堵。他也想給紀勇濤來個大的,添個驚天動地的堵,但機關槍都動用了,連架槍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火力逼得不得不走備用路線。

走到這一步,人的心裏是很憋屈的。

楚稼君從外面甩開追兵,九死一生逃回愛呀河,面無表情坐在客廳裏。他在想,要不要在沙發下做個雷包,等紀勇濤回來,一坐在沙發上,轟,一了百了。

紀勇濤回來了,脖子上和肩膀上包著紗布,被幾個同事送回來。

楚稼君知道是啥情況,還要故作驚訝:怎麽了,勇哥?

小張:勇哥跟對方追車,直接別上去,對面的子彈就擦著他脖子過去了……

紀勇濤:別跟他說這個。沒事兒,就是點擦傷。

等人都走了,兩人在桌邊坐下。今晚大雨,很多線索會隨雨水而去。

窗外,是愛呀河暴漲的河水。

紀勇濤:今天學校裏學了點啥?

楚稼君隨便說了幾句應付。學校裏的老師,大多都用塞錢搞定了。有的科目很難弄,就雇人頂替。

紀勇濤:你不開心?

楚稼君:你一定要幹這行嗎?去做生意唄。

紀勇濤:你怕我出事?

楚稼君:你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紀勇濤:今天撞他們車的時候,其實,我好像看見了那個讓我差點出事的人。

楚稼君的心,在這一瞬間狠狠拉緊了。

紀勇濤:隔著車窗,透過面具,幾乎……看見了眼睛。

紀勇濤:很年輕,真的,很年輕。

紀勇濤:就像這種年輕人,全撲後繼做這種事,你說以後弄得好嗎?前幾年太平了一陣,這幾年又開始了,年輕人他就……他就看見了很多……其實是沒意義的東西。

紀勇濤:你喜歡的那種,可樂,巧克力蛋糕,進口風衣,進口手表,洋酒洋煙,車,女人……你說,去用命搏這些東西,就嚇人。可你讓他好好打工,他一個月賺兩三百,七八百頂天了,但有人下海,一個月幾千……小飛,你可能對這個沒感覺,我們原來是看不起這種人的,就……就大家的評判標準,它不一樣。

紀勇濤點了支煙,被嗆到了,苦笑。

紀勇濤:聽說劉緯德要下海了,不知道去幹什麽。

楚稼君:你跟著呀。我幫你。

紀勇濤吐出一口煙,笑了幾聲。暴雨聲中,他輕聲說:我接受不了那一套。我不走。

雨聲更大。楚稼君說,要跟同學去錄像廳,冒雨出去了。

-

淩晨,他幾乎睡了,被一個電話叫起來。

電話是派出所打來的:這是許飛家嗎?大學生許飛?

紀勇濤:對……是我表弟……

電話:哦,你是他家長吧?來一趟雲南路口的XX夜總會,他有個事,挺覆雜的。

紀勇濤以為自己聽錯了:哪?

電話:雲南路……

紀勇濤:不是,夜總會?

電話:對,許飛在夜總會,被查了,你快來吧。

紀勇濤掛上電話,楞了很久,才確定自己沒在做夢。

夜總會外面停著警車,裏面活動也暫停了,音樂還放著,震耳欲聾的一首張薔的歌。

許飛坐在包間裏,旁邊兩個風紀員圍著。紀勇濤匆匆忙忙進去:同志你好,來,煙……

發了一圈煙,稍微緩和下來。

包廂的玻璃茶幾上擺滿了酒,邊上還蹲著兩個穿吊帶的藍眼影陪酒女。紀勇濤忐忑地確認:是關著門的,還是開著……

風紀員:開著門。

紀勇濤松了口氣。關著門被查和開著門被查,性質差異非常大。

風紀員:是這樣的,最近有些高校反映,某些夜總會在暑假期間接收在校生進去娛樂,腐蝕學生。所以我們也有走訪調查,今晚查到這,許飛拿不出工作單位證明,也承認自己是A大的學生。

紀勇濤:通知學校了

風紀員晃晃手上的煙:沒有,他說他哥是大隊的紀同志,就讓系統裏的人聯系了你,核查一下情況。

紀勇濤主動拉住對方的手:謝謝你及時把學生拉出歧途,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保證沒有下次!

楚稼君在嘀咕:我成年了……

紀勇濤吼:你閉嘴!

風紀的人走了,紀勇濤讓兩個陪酒的出去,疲憊地坐在沙發上。

紀勇濤:走,回去收拾你。

楚稼君不走。

紀勇濤:喝酒,還找陪酒的,你知不知道  什麽叫流氓罪

楚稼君:知道啊,耍流氓唄。

紀勇濤:知道你還敢!你這書還想不想讀!我看你就是不想讀了!

紀勇濤想把他拽起來:你明天就給我買張車票滾回去!我養不動你了!撒謊、夜總會、找陪酒、喝酒--你這有點學生樣嗎!

楚稼君不肯起來:你成天去追個搶銀行的,你有管過我嗎!

包廂外面,有其他客人好奇地圍著。

楚稼君:你住院時候我怎麽照顧你的我天天圍著你轉!你傷還沒好,又去成天追那幾個搶銀行的,你成心把自己作死才好是吧!

紀勇濤:我工作就是追那種人,我不追他們幹啥一起喝西北風!

楚稼君:不就是幾個搶銀行的嗎,你讓他們搶不成嗎?他們搶他們的,管你什麽事?全國每天那麽多搶銀行的,報紙上都快登不下了,你抓得過來嗎?!

外面有客人忍不住低低笑,被紀勇濤瞪得沒聲音了。

紀勇濤:你這話有問題,你喝多了

楚稼君眼眶紅著,口齒也有點模糊,顯然喝了。

紀勇濤看著桌上一堆酒瓶子:這是喝了多少……

楚稼君抱著半瓶酒:你別管我!我喝死也是我自己的事!說不定哪天就聽見你死了……

紀勇濤稍稍有些消氣,坐回他身邊,也拿起一個剩個底的洋酒瓶晃晃:那也不能來夜總會啊。

楚稼君:我是大人了,大人憑啥不能來

外面的幾個喝醉的客人聲援他:對!大人就該來夜總會!

紀勇濤一拍桌:哪個單位哪個名字!跟我回局裏查身份!

外頭客人作鳥獸散。

紀勇濤回頭安慰他:你還讀書呢,等入了社會再來這種地方。而且這地方有啥好玩的都是那種企業家來的,應酬用的,你來幹啥你和個鬼應酬啊

楚稼君紅著眼眶笑,抱著酒瓶子倒在沙發上,幾乎醉死過去。

夜總會經理來了,在門外探頭探腦。

紀勇濤:你是經理對吧我幫他把酒錢結一下……

經理:不用了不用了!

紀勇濤:要的要的。多少

經理:哦,他自己喝的,加上他請全店客人喝的……

紀勇濤: 啥

經理:他請了全店的客人喝酒。開了幾十瓶人頭馬……這個是賬單。

經理:三萬七千六百六十七塊八,幫您抹掉零頭,三萬七……

紀勇濤掏錢的手又把那一百塊巨款塞了回去,面無表情:這次你們讓大學生

進入娛樂會所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許有

下次。

他拖著楚稼君往外走。被拖起來時,楚稼君用腳尖從沙發下勾出一個黑色公文包,無聲無息踢到經理腳邊。

帶著醉意的雙眼在經過經理時靜靜凝視了男人兩秒,一切盡在不言中;在他們走後,經理收起裝滿了錢的公文包,一句話都沒多說。

-

楚稼君醉得走不動路,紀勇濤沒辦法把他塞上摩托車。

楚稼君:就在這過夜嘛·……

紀勇濤:哪能在這過。

那個經理在門口含笑:對的,可以過夜的,你們就在包廂裏睡一會兒,等這位同學……同志,他清醒一點之後再走。

包廂裏,那堆空酒瓶還沒被收走。陪酒女們靠著走廊抽煙補妝,哼著費翔的歌。兩人回到包廂,滾倒在寬大的黑皮沙發上。

頂上的照燈不停地變色--是楚稼君的手指在亂碰墻上的彩燈開關。紀勇濤把他的手抓下來,他就用另一只手去碰,最後只能兩只手一起抓住。

紀勇濤拿起酒瓶喝了一口:還鬧不鬧

楚稼君不吭聲,安靜看他。

紀勇濤在他邊上躺下: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算命的說我能活過六字頭。

紀勇濤:我現在拼一下,我們才可能有大房子……你不是很喜歡那些嗎就像淮海中路的那棟別墅……

楚稼君:你可以不要這麽拼。

紀勇濤笑了:那就得換個法子了,好好拍馬屁,好好學寫報告,買個蔥姜蒜的事兒,寫成“憑個人能力促成華南地區蔬果貿易零售業進步”……媽的,那不就是劉緯德嗎……

紀勇濤嘆了口氣:事兒總得有人幹吧。

楚稼君:對啊,你不幹,也有其他人幹。

紀勇濤:哪來那麽多“其他人”……你以後工作了就懂了,每個人都得做好每個人的事。小飛,你以後想做什麽

楚稼君:銀行業。

紀勇濤皺眉:專業跨度是不是有點大啊你懂銀行嗎

楚稼君呵呵笑。

紀勇濤:除了銀行業呢還會幹啥

楚稼君的眼神,在不斷閃爍的彩光下看著他:我還會變戲法。

他把手伸進紀勇濤的口袋裏,摸到錢包和煙。楚稼君抽出一張一百塊,叼上煙,劃了根火柴,點燃紙鈔。

就像周潤發在電影裏的經典鏡頭,他用紙鈔燒出的火花點了煙。

紀勇濤有點醉了,苦笑:燒了我一個月三分之一的津貼,然後呢

然後,楚稼君從自己口袋裏摸出一張百元,塞進他的衣領裏。

楚稼君:還想不想看再變一次給你看好不好

就這樣,燒了一張、兩張、三張……地面上丟滿了紙鈔燒下來的殘灰,被空調吹得如蝴蝶亂飛。

紀勇濤在微涼的房間裏,沈沈睡去。

-

不知何時,他轉醒。

還是包間,還是沙發上,還是不斷閃爍的燈光……

一個人站在沙發前,靜靜看他。

閃爍燈光不斷落在人影上,這一瞬間,這個人影,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影重合了--停車場,閃燈,面具……

在理智尚未蘇醒前,紀勇濤撲向他,死死掐住他的咽喉,將他拽倒;那人也掐住紀勇濤的脖子還擊,然而只有幾秒鐘——

那雙掐著他脖子的手,變得溫柔而輕軟,沿著他的脖頸滑落,描摹喉結的輪廓。

紀勇濤的酒醒了,看著被壓在身下的人,那雙帶著淚意的、無辜的眼睛……

勇哥,你怎麽了

那個人問。

他松開手。

我把你錯認成另一個人了……

誰呀

……一個壞人。

很壞嗎壞到你想殺我

他不是人,他是惡鬼,不能留在外面的。

太陽一出來,惡鬼自己就會消失的。

他不是人,他是惡鬼,不能留在外面的。

太陽一出來,惡鬼自己就會消失的。

太陽出來,惡鬼會披上人皮。等月亮出來,它再變回鬼。

我像它的人皮

因為拉扯而被撞翻的茶幾傾斜下來,上面的各色玻璃酒樽、酒瓶,如銀河傾瀉,落在他們身上,再滾落在地。

楚稼君蜷縮在他身下睡了,酒液流淌滿地,浸濕黑色的長發。

就著這樣窒息而壓抑的姿勢,兩人再度沈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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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天蒙蒙亮。

他帶許飛回家,推著摩托車,兩人沿河岸慢慢地走。

許飛的酒還沒醒透,走路搖搖晃晃的,像個撐起來的人皮架子,在風裏翩遷。

一步踏錯,沿著河岸的斜坡滾落下去,摔進愛呀河的淺水中。

紀勇濤站在岸上,靠著摩托車看他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楚稼君在淤泥裏站著,對著河水嘔了一會兒殘酒。

紀勇濤笑到一半,突然臉上挨了一團泥球--楚稼君從河岸裏挖出一團淤泥,丟在他臉上。

紀勇濤:呸,進嘴巴了……

又是一團砸臉上。這次,是楚稼君站在水裏笑個不停。

他也沒笑多久,河岸上的紀勇濤丟下摩托沖下水,揪著他一起倒在淤泥裏,打鬧拉扯得一身狼狽。楚稼君笑著求饒: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有幾個早起趕農貿的人路過,都看著他們笑。兩人玩鬧一會兒,在河水裏隨便洗了把身子。另一頭橋洞下還有四個早上課的小孩子,也在水裏玩,拿樹枝戳個東西。

孩子:是個死人呀!

楚稼君笑著扯過自己的濕衣服,淌水過去: 死透啦

孩子:都泡發白啦!

孩子們看見死人也不怕,都興致勃勃圍著。紀勇濤一邊穿衣服,一邊讓楚稼君去趕人:我去報給單位,你蹲邊上看著點,別真讓他們把屍體玩壞了。

孩子:還不止一具呢!橋洞下頭的泥巴裏還有一具沒胳膊的!

紀勇濤:都不許動了啊,等大人們過來收拾。

過橋的人漸漸多了,對水裏飄著的死人司空見慣,頂多呵斥兩句,讓孩子們滾開。楚稼君摸著石頭過去,趕在幾個小青年之前,用樹枝把浮屍勾了出來。

看見是自己丟的“東西”,無聊地把樹枝丟開了,任它飄回去。

收屍的人很快過來了,警戒線拉在橋洞口,紀勇濤讓他回家去,不用管這。

有人喊:勇哥,情況不對,淤泥下面還有不少!

紀勇濤:不止兩具

調查員:又挖出來一個!已經五個了!

圍聚的行人越來越多,地上蓋著白布

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從其他幾處河岸淤泥下,又陸續挖出了近十五具屍體。

全都缺胳膊少腿,像是被野貓吃剩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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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廳裏,陳小虎在低頭吃牛扒。他的頭發在牢裏被剃成了寸頭,顯得更加彪悍。

房屏也到了,他開著輛新車,車上還帶著個女人,兩人在門口嘻嘻哈哈一陣,他才從車裏出來,讓她開車回去。

自從上次介紹給楚稼君那個活、從晉陽賓館逃脫,房屏就有種揚眉吐氣的翻身感。換上了進口風衣,戴上了墨鏡,走進

門時,一股濃濃的古龍香水味跟著進來。

房屏:大哥,這次是真的弄成那個黃金展,媽的,發了,黃金啊那可是!全南方最純的黃金啊!

房屏激動地走來走去,搓著手:我想換套大點的屋子,能弄個大舞廳……

楚稼君嘿嘿笑。陳小虎厭惡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埋頭吃。

楚稼君:這一票幹完,你們在江湖上都能當大哥了,是不是,虎大哥

他用手指戳戳陳小虎的肩,年輕人沒反應。

房屏很興奮,他從前成天買醉,說要幹大事業,成了地下舞廳的笑柄。這段時間跟著楚稼君翻身了,他往舞廳裏一坐,身邊頓時多了幾個搶著點煙的人。

楚稼君前一陣子還說,頭發留長了更像大哥,房屏都記得,特意把頭發留了,現在能紮個小辮子。

華南黃金展舉辦地點在淮海路的會展館,是個新館。而楚稼君之所以把它列為目標,仍是為了延期的珠寶展。

雖然延期,但地點沒有更改,應該還是會在高星賓館。

高星賓館距離淮海路的會展館,有七百八十米,有主幹道馬路。

在高星迎賓館的展出都很太平--每次展出,旁邊的十字主幹道都會擺鐵馬,留一個車位,車輛依次放行。

楚稼君有時候晚飯後去愛呀河裏游泳。廢水排放口很寬大,是城市的主排水管。

這條主排水管,出水口沒有遮擋。

能夠容一個成年人爬進去。

房屏在餐廳裏扭了起來,在他的心裏,這次行動絕對能成,盡管之前有幾次即興搶劫失敗,可楚稼君也能帶他們逃出來。

這次是更好的裝備、更精密的策劃,一切勝券在握。

房屏:大房子!大哥大!人頭馬!

楚稼君坐在桌子上,跟著扭了幾下:耶耶耶!

陳小虎依舊悶聲不響。

花了兩個小時,楚稼君交代了這次大致的潛入和逃跑路線。陳小虎全程不吭聲。

等房屏走了,他和楚稼君獨處,才恨恨開口:他和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楚稼君:哦我們是哪路人

陳小虎:我們就是這個活法。他呢錢賺夠了就想從良!這條道上,混了一天,就要混一輩子,哪有還能金盆洗手的

楚稼君瞇著眼睛湊過去:你說得太對了。他那種活法,我看不上。

楚稼君伸手揉揉陳小虎的腦袋:所以你才能變成真的大哥。

楚稼君:你知道這次的黃金展,是我給你的期末考嗎

楚稼君:這就是個期末考,是個演

練。珠寶展需要好幾個小組一起配合行動,你要能獨當一面。

陳小虎的眼睛閃閃發亮:我會的,楚哥,你是我偶像!我從小就是聽你的故事長大的!我爸一直羨慕“天鵬元帥”,羨慕他有個能幹的幹兒子,說這個幹兒子什麽事都會幹。我起初不服氣,但看了你那麽多的案子,我真的佩服你!

陳小虎:哥,其實我發現你是不是平時住愛呀河那真有種!那邊是幹警小

楚稼君:唉,隨便住住吧,也不是我想住,就隨便找個地方落腳。

陳小虎:周圍都是警察你不怕嗎

楚稼君:怕什麽我這輩子就還沒有——

話音未落,楚稼君的拷機響了,是紀勇濤來的尋呼。

紀勇濤:你人呢?!不許再待在外面了,馬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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