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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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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乙骨憂太睜開了雙眼, 放眼望去是沒有盡頭的黑暗。

耳邊沒有聲音,眼前沒有景物,腳下沒有支撐,頭頂也沒有盡頭, 四面八方都是空曠無垠的純黑, 無法擺脫的無間偏偏又包含著無窮無盡的自由……

原來“伽藍殿”的內部是這樣子的。

乙骨憂太弓下腰, 抱著膝蓋,慢慢蜷縮起身體,逐漸放空思緒,自從血親逝世之後, 他幾乎從未感到安寧, 好像也從沒有完整地睡眠過, 但在這片黑暗之中, 他竟然產生了某種回歸母親腹內的安心之感。

也許死亡就是這樣的感受?空虛和安寧,靜謐與溫柔……

只不過, 他是死在憂姬的懷裏的。

裏香幽幽地冒了出來, 在這個無邊無際又沒有光的地方到處亂跑, 很開心自在的樣子,而等到咒靈跑夠了, 它才慢慢回到憂太的身邊,乖乖地在虛空中趴下來,伸出手,環抱住青年的身軀。

“到處都是憂太的氣息……”咒靈低聲歡呼,“到處……都是!”

乙骨憂太輕聲笑了出來, 他學著憂姬的樣子去撫摸咒靈的面甲, 卻發現裏香根本不需要安撫, 它就像他一樣平靜。

也許這份如同死亡一般的黑暗, 並不是囚籠和懲罰。

終於……

*

終於……

乙骨憂姬從地面上慢慢地站起身,她“吃掉”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於是面前只剩下光禿禿的地面,還有沒來得及幹涸的血跡,染紅了她的衣襟。

即便敵人還沒有全部被打倒,但憂姬卻感到了無比強烈的疲憊,她甚至不想再在這個地方停留,她只想盡快結束一切。

似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憂姬並沒有去理會,她知道自己還得做些什麽,雖然還未從覆雜的情緒裏走出來,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轉向了不遠處的羂索——

想要盡快結束一切,就得把這些不該存在的東西全部處理掉。

仔細算來,憂姬已經和羂索多次交手,而這位千年老鬼也接連貢獻出了精彩的技巧,從靈肉分離到當通靈王的持有靈,憂姬很懷疑這個老不死還有別的退路,也許這一次她也沒法把他真正趕盡殺絕……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可以見他一次斬殺他一次,羂索不可能永遠逃脫,她將永遠追殺下去,早已協定的約束無法解開,欺騙過死神的人總得重歸地府。

憂姬伸手一扯,從伽藍殿中甩出的鎖鏈就探出了頭,眨眼間就纏上了羂索的靈魂,那巨大的力量立刻開始切割起持有靈和麻倉葉王的聯系。

不遠處的夏油傑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錯愕,他知道憂姬擁有更改因果的能力,但這些鎖鏈正在做的事卻不是單純的因果倒置,反而更像是……更像是他的“咒靈操術”。

夏油傑的預感沒有錯,憂姬的這一招就是和他學的,準確地說,是和另一個世界的“他”學會的,早在“詛咒師夏油傑”附身在憂姬身上的時候,她就在第一次擊潰火靈的過程中,隱約窺見了咒靈操術的堂室。

假如詛咒師夏油傑也看到這一幕,他大概要再次金句頻出,比如什麽“你這個欺騙男人感情的垃圾”,什麽“偉大的力量怎麽可以用在這種事上”……

鎖鏈猛得收攏,將羂索狠狠裹挾在其中,他大概還想說些什麽,但憂姬不想再聽,於是咒靈裏君猛地鉆出陰影,一張嘴就把羂索咽了下去!

羂索和麻倉葉王之間的束縛遠比普通持有靈來得緊密,即便是把羂索的靈魂押入領域,憂姬仍然不能完全切割掉他們的因果,不過這也無甚大礙,因為她同樣不會放過麻倉葉王。

唯一有些出乎憂姬預料的是,就在她約束乙骨憂太、封印羂索的時候,通靈人那邊也爆發出了令人驚喜的配合,他們竟然聯手壓制住了麻倉葉王——在憂姬弄出了巨大動靜的同時,麻倉本家的盟友分別趕到,從世界各地而來,趁著領域破開的機會,一擁而上創造奇跡。

憂姬對通靈人的團結感到了巨大的震驚,下意識就看向夏油傑,夏油傑秒懂,立刻嚴肅地解釋:“首先,所有咒術師合起來都沒有麻倉本家的親戚多;其次,我們這邊吸引不到什麽外國友人,我們的人員流動一般都來自叛逃詛咒師——”

相當於這個世界的咒術師招生辦是開在五條家的,五條悟才是他們人事變動的大功臣。

總而言之,不管咒術師和詛咒師這邊有什麽人事變動,能夠阻止麻倉葉王那個世界回溯就是最好的結局,不論怎樣,這位執著而輪回了千年的靈魂,終於即將走到盡頭。

雖然不再有1080念珠的輔助,但封印的機會仍然存在,在諸多幫手的協助之下,憂姬順利地插入了這場戰鬥,再一次和麻倉葉王正面相對。

上一次他們為敵時,還是在戰國時代,當時的憂姬甚至都沒有打開伽藍殿,事到如今,憂姬已經完全掌握了所有的能力,而她也不會就此止步,她將不斷地持續地攀上新的巔峰,直至死亡。

更甚至,現在的憂姬已經完全不擔心“靈視”的能力了,她無法避免被讀心,但她知道自己的內心如何與其他人毫無幹系,她自認為不再有什麽能威脅到自身的秘密——早在她的記憶被封鎖在世界壁障之上時,羂索應該就從前到後都窺視過了一邊。

麻倉葉王神情覆雜地看著他面前的敵人,其一是他此世的孿生兄弟麻倉葉,其二是他千年前的弟子乙骨憂姬,他其實有很多機會可以殺死這兩個人,但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們為什麽會活到現在,甚至聯手站在了他的面前,這難道是命運對傲慢的捉弄嗎?還是說……他本身也在期待著這樣的時刻?

“葉王,請不要小看人類,人類能夠創造的奇跡是不可思議的。”麻倉葉並不知道葉王此刻的所思所想,他還在嘗試著溝通,“也許人類在未來會選擇自取滅亡,但在真正的末路來臨之前,我們還有改變世界的機會——!”

麻倉葉的期望是如此的堅定而強烈,就連此前完全不認識他的乙骨憂姬,都能感受到那迸發而出的信念,只可惜到了這個地步,早已選擇魔道的麻倉葉王不會被這麽幾句話打動。

“真是夠了,做一個了結吧。”麻倉葉王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道,“葉,憂姬,就來看看是我奪走你們的靈魂,還是你們封印我的意識。”

麻倉葉咬緊牙關,不再多說什麽。

憂姬輕輕地嘆了口氣,抽出了龍樹菩提:“麻倉先生,準備好了嗎?一會兒請把我送到他的身邊。”

麻倉葉握緊了長刀布都禦魂之劍,和憂姬的透明斬魄刀相比,布都禦魂要暗沈許多,他緊盯著那位高高在上的通靈王,好像想要從他的身上找到昔日熟悉的影子:“當然,乙骨小姐,最後一步就交給你了。”

來自通靈人們的信念力量在此刻匯聚在一起,麻倉葉和麻倉葉王同時出手,決戰的覺悟和力量幾乎要劈開這片糅雜了世界壁障的意識空間,而乙骨憂姬後來居上,她借著通靈人斬開的道路,完成了近身——

麻倉葉已經力竭退下,比起麻倉葉王,他還是輸了不止一籌,但緊接而來的是憂姬的龍樹菩提,它遲到一步,卻準確無比地切入了最核心的位置,直指麻倉葉王的要害。

在這種距離上,躲避已經沒有意義了,不管是憂姬還是葉王,他們都很清楚伽藍殿的運作原理,只要有足夠的聯系,身處領域之內的人便避無可避,不得不成為主人的所有物……

這是極度霸道的暴君行徑,可偏偏主導一切的人是乙骨憂姬。

麻倉葉王對上了乙骨憂姬的眼眸,那雙溫和卻冷漠的、像是海洋湖水一樣的眼睛,一如千年前一樣清澈。

然而此刻的他卻再也聽不到她的心聲,因為她什麽都沒有想,她的心如同冰川古井一樣平靜。

麻倉葉王想要奪走乙骨憂姬的靈魂,但他其實早已經在她的靈魂之中——卍解與領域在此刻一同放肆鋪展,憂姬從內至外地把自己徹底敞開。

以殺生為代價換取的約束強過了世界之間的隔閡,那振琉璃一樣的透明長刀在此刻無聲地粉碎開來,在無邊黑暗降臨之前,散出漫天的璀璨光暈!

星輝墜落,鎖鏈在不知何時纏繞上了麻倉葉王的身軀,此時此刻,他又一次聽到了洪鐘梵鈴的連綿鳴響,只是這一回,即便是他也無從躲避,只能在拖拽之中,墜入無間的深淵,被黑暗徹底吞沒。

終於……結束了嗎……

*

不,並沒有結束。

鐘聲和鈴聲隔著一層厚厚的壁障響起,雖然有聲音,卻模糊不清,乙骨憂太擡起頭,他身處的漆黑世界裏突兀地出現了光,它們從上至下散落,穿透了重重疊疊的無間,刀子一樣剖開這個監獄。

無盡的空間在這一刻出現了理論上的“邊際”,讓其中的魔神能夠窺見邊際之外的景象,那高懸在天穹的簾幕從中裂開,有什麽東西正從白塔所在的方向而來,如同流星一般墜落,割裂出蒼白的痕跡。

而這樣的異象甚至不是單獨出現的,而是兩道先後交錯的光暈,前者直落入無間最底端的封印,後者則停在乙骨所在的空間下方。

是羂索的靈魂和麻倉葉王——乙骨憂太恍然,憂姬每一次打開伽藍殿內的無間,都會給這片地獄監牢帶來這一閃而過的外界景象。

乙骨憂太低下頭,在這一剎那的光影之間望見了無窮的深淵,這片領域裏封印了太多的魔神,而此刻他們都被這光暈打攪,從各自的沈眠中蘇醒過來。

“討厭……”咒靈裏香小小聲地嘀嘀咕咕,“好討厭……”

乙骨憂太按著咒靈的面骨,一言不發,只低垂著眼簾,望著下方的無間地獄。

在這片長眠的墓地裏,並不只有他這一座墳塋。

*

討伐滅世者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通靈人們喜極而泣,一同離去;咒術師也回到了據點,如同家人般親密的同伴正在等待他們的好消息。

至於乙骨憂姬,她只能回空座町,而且與離開時相比,她又成了一個人。

不,也不能這麽說,畢竟憂姬現在可是背著一個無間的活體封印,不論到了什麽時候,她都不算是一個人,而就算她當場橫死,也有一群陪葬品作伴——

對詛咒師而言的、那近乎詛咒一般的“孤獨死去”,在憂姬這裏竟十分黑色幽默地破解了,這大概也能算是某種殘酷的獎賞。

乙骨憂姬回到家時,正是一個深夜,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打開門,進入了乙骨家的小屋。

寧靜的月光照亮了每一個小房間,憂姬沒有電燈,就這樣行走在月色之中,她開始慢慢地收拾起東西,給家具蒙上防塵布,整理衣服和小物件,封閉門窗,清點盆栽與庭院裏的植物——織姬和一護有他們家大院的鑰匙,平時會來幫忙照料,這一點很讓人放心。

對了,織姬和一護……還有一個未出生的孩子。

憂姬走了一會兒神,又匆匆翻開備忘錄,找到日期,重新記錄一遍,心想著這一定不能忘記,等到她下次再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孩子也許都滿月了,她得準備禮物才好。

幾個小時後,憂姬的遠行整理就結束了,乙骨家其實非常整齊,不論是她,還是憂太,都是會把東西好好收納起來的人,而且他們的整理思路都是一樣的,從來不會出現一個人放好東西另一人找不到的情況……

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就這樣,憂姬提起行李箱,走到了門外,小心地鎖好房門。

這一回,又輪到她來保管鑰匙了。

*

事到如今,對乙骨憂姬而言,跨越世界壁障已經成為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就像是拿出鑰匙,插入鎖孔,最後打開門一樣輕松。

憂姬用斬魄刀【龍樹菩提】開辟出通道,再一次回了家,她降臨在自己出生的源世界裏,正落在家鄉仙臺的繁華區。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輛堆積在十字路口,憂姬手裏拖著一只大行李箱,穿著秋冬季的厚衣服,用圍巾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上去就和街道上的普通行人一樣,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憂姬慢慢地走在曾經的大街小巷之中,卻發現一切都顯得那麽陌生,不論是城市的布局還是各式各樣的建築物,都發生了多多少少的變化。

對了,死滅洄游那會兒建築物遭到了不小的破壞,重建之後的城市肯定和原來的有些不同……

但這裏給人的印象仍然像是童年時代一樣,安寧而美好。

憂姬帶著拉桿箱走過商業街道,就像是第一次來這裏的旅行者一樣陌生,她不知道要怎麽回家,身上也沒有通訊工具,只好根據路牌和地圖,往她記憶裏的街道走。

這一回,憂姬倒是慢慢找到了曾經的感覺,許多熟悉的元素還留在大街小巷裏,她找到了和裏君曾就讀的小學,還有重新翻修過的公園,以及那些仍然營業中的店鋪……

憂姬甚至看到了喜久福,她在這家仙臺賣特產果子店外暫停腳步,好像透過它看到了過去的美好回憶,她猶豫了很久,還是走了進去——就當是賣禮物好了,還是很有必要——明明是去見自己最親密的家人和朋友,卻要帶上類似賠罪的禮物——果然還是很有必要,失蹤了這麽久,這得給大家造成多大的麻煩啊,還讓五條奔波尋找了七年!

憂姬沒有處理詐死事件的經驗,只好當做自己是出門遠行,在店員的熱情推銷裏局促地選了一堆新品,然後絕望地發現自己沒帶錢,在面紅耳赤地翻找口袋後,竟然從角落裏摸出了一張黑卡——能刷,不過卡是五條悟的。

憂姬:……

不是很想知道這個“五條悟”是哪一邊的。

就這樣,憂姬拎著這麽一大堆東西,終於抵達了記憶裏的街道,卻還是找不到自己家,而直到此時她才慢慢反映過來……乙骨家早在死滅洄游那會兒搬去北海道了,現在可能還沒搬回來。

憂姬在老家的巷子口茫然地站了一會兒,最後灰頭土臉地轉身往車站趕,打算就這樣搭夜班去東京,可就在她走到小街巷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憂姬楞住了,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人,有那麽一瞬,她都以為是自己領域裏的那位跑出來了——

七年過去,男人也還是憂姬記憶裏的樣子,穿著黑色的制服,隨身攜帶著墨鏡,只是此刻沒有戴上,於是露出了那雙瑰麗而幽深的眼眸,在冬日的陽光下倒影出她的身影。

憂姬下意識地道:“五條老師……”

“真的是憂姬啊,終於回來了,怎麽還在自己家鄉買特產?”五條悟就這麽輕松愉快地微笑著,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他朝她揮了揮手,隨後闊步走來,“我找你好久,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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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結束了也沒弄出乙骨的領域,這個比老藍還難搞啊(也不對,畢竟我琢磨藍染惣右介都七八年了,這個男人真是該死地迷人)……

動畫組讓子安配音甚爾,我只能說你選得好,選得好啊,子安的聲音真是太貼這種大乃子的壞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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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五當然有戲份啊,就那種幕後老父親嘛,看著孩子光鮮亮麗地衣錦還鄉,抹著熱淚感慨哇憂姬你真的長大了……然後參觀完領域就“不愧是我.jpg”和“她超愛.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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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要結局了,沒想到啊,這本書原計劃是陰間批皮那什麽,寫著寫著,最後竟變成了非常王道的熱血無cp,還是戰勝自我這種標準的積極結局

我果然是個陽光開朗銅仁釹

……

~陽光開朗銅仁鋁X2~搞銅仁只為吃飽,正餐外還要夜宵~

~陽光開朗銅仁鋁X2~配cp生拉硬造,嬉皮笑臉傳X謠~

~陽光開朗銅仁鋁X2~興高采烈吃大刀,ooc滿地亂跑~

~

所以等憂姬完結後主更《刺客系統》,偶爾掉落《那不勒斯動物園》(我沒有忘記呀!我好想寫的呀!),如果有穩定更新的新書的話應該是原創無限流(包租婆那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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