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一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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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 殺人越貨時,雖然憂姬並沒有那個殺人的心,但卻有那麽點越貨的意,她追著咒力的蹤跡, 很快就找到了想要尋找的目標。

憂姬對咒力的感知非常敏銳, 遠勝過三輪霞和有澤龍貴, 但她本人並沒有感知方面的特長,這僅能算是某種附帶的特長——當一個人強大到一定的程度後,她所有方面的能力都會增強,即便是對她本人來說最薄弱的環節, 也要遠勝過其他人。

現在的憂姬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 就比如她正站在最高的建築物上, 光明正大地俯瞰著某個從狹窄街道中跑過的咒術師, 絲毫沒有被他發現。

沈沈夜色裏,憂姬沒有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個人確實是外來的咒術師, 他披著深色的衣袍, 露出的腦袋像是機器造物,但這應該是咒骸或者傀儡的效果, 控制它的一定是活人。

不太好弄了啊……憂姬有些憂愁,假如她面對的只是一只傀儡,那麽得到情報的難度將大大提升。

樓宇之中的咒術師速度很快,憂姬在樓頂跟著他一路往前,這個咒術師似乎在搜索著什麽東西, 一直在用火.炮消滅那些礙事的擋路咒靈——這一片區域不該有那麽多咒靈的, 有人在搗亂。

火.炮的動靜可不小, 但在深夜裏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註, 周圍的居民們全都保持了門窗緊閉,沒有一個人敢探出頭看熱鬧,生怕引起那些能力者的註意。

天空中的烏雲即將散開,隱約有月光洩露出雲層,憂姬擡頭看了看天,於是不再遲疑,輕盈地躍起,就這麽從建築物上跳下,她在落下的同時壓住了破空之聲,鬼魅般從後墜上了機器人的後背!

機械丸是一級咒術師,反應敏銳,當即就察覺到了危機,他猛地轉身想要反抗,但他既不占偷襲先手又沒有實力優勢,憂姬如今的肉.體力量堪比天與咒縛,一腳就踏碎了他的炮管,把他整個人都按進了泥土之中——

“真人!!”機械丸發出低沈的咆哮,“你又有什麽陰謀!”

憂姬:?

憂姬這才反應過來,她好像被當成了另外一個人,算了,管他們有什麽恩怨情仇,她先把自己的事情問了……

憂姬無師自通地會了刑訊逼供,大概是她曾經經歷過許多類似的事情吧,她就這麽按著機械丸的腦袋,重重地往土地裏按了一寸,然後再狠狠提起——

“咒術師夏油傑,現在在哪裏。”

機械丸突然楞住,而在短暫的沈默後,他的反抗更加激烈了:“真人!別以為你這樣的偽裝能起到什麽作用,憂姬小姐早就逝世了,模仿她的嗓音什麽用處都沒有!”

憂姬:哇!我死了!

憂姬大受震撼,以至於手上的勁兒松了一點,機器人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在嘎吱幾聲響後,他的腦袋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過來,把嘴裏的火炮對準了憂姬——

憂姬條件反射地反抗,只一伸手就按著機械丸的下巴給他掰了頭,金屬和電纜斷裂的聲音刺耳難聽,機械丸的口中炮熄火了,而與此同時他也看清楚了憂姬的臉,以至於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

憂姬沒想到這具軀殼這麽脆弱,她小心翼翼地把機器人的腦袋放好:“額,你還能說話嗎?”

機械丸:“……”

機械丸開始真心實意地懷疑其自己的判斷,真人再能裝模作樣,好像也裝不出這麽真實的樣子?

也就在兩人面面相覷的時候,不遠處響起了輕快的腳步聲,一個頭上有著縫合疤痕的小青年露了個頭,聲音粘膩地道:“這是誰啊……哇,你遇上老敵人了啊機械丸,真倒黴呢~”

縫合傷疤?

憂姬本能地反感:“他才是那個‘真人’吧?”

機械丸:“……是的。”

憂姬轉頭看著手裏的腦袋:“你真的……認識我啊?”

機械丸:“……是的。”

尷尬的沈默後,憂姬沈重而緩慢地放下手,輕輕地把機械丸的腦袋扶正,隨後猛地暴起,直沖那個名叫真人的小青年而去——說是小青年其實也不太恰當,因為這家夥只是一只特級咒靈,只不過有著與人類一樣的外貌。

“誒,誒,為什麽要攻擊我啊?”面對突然增多的敵人,真人花容失色,做作地擠出嬌滴滴的聲音,“我們難道有什麽仇恨嗎?”

憂姬沒有回答,不回答屁話是她良好的戰鬥習慣,尤其在對手不做人的情況下,雖然這只咒靈看起來像是個活潑正常人,但它身上的血氣已經濃郁到無法忽視的程度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殺了多少人,才會擁有這樣的特質。

總而言之,殺了不虧。

憂姬沒有武器,就這樣赤手空拳地靠近了咒靈,遠處的機械丸看到這一幕,頓時擔心起來,他用僅剩的那顆腦袋大喊:“小心!不可以接觸到他——”

咒靈真人,誕生自人類對同類的惡意和憎恨,即便在詛咒中都是最特殊的,它擁有影響他人靈魂的能力,不僅如此,它還能在對靈魂施加變動的同時改變人的軀殼。

那些出現在街道裏的怪物和咒靈,實際上都是詛咒真人的產物,而這個詭譎的術式還有著極其方便的發動條件,那就是零距離的接觸。

機械丸的提醒已經遲了,在他喊出“小心”的那一刻,憂姬已經擰住了真人的脖子,而這只咒靈的手也觸摸到了憂姬的肩膀,它的臉上露出一個扭曲又歡喜的笑容,術式【無為轉變】,發動!

這一瞬間,咒靈真人的咒力流入憂姬的身軀,它本以為自己會輕易地接觸到這個女人的靈魂,但恰恰相反,它接觸到了什麽非常堅硬而光滑的東西——

這個觸感,是玻璃嗎?

下一刻,真人的意識就被狠狠扯入了一個變幻莫測的空間,在最先的那道剔透壁障後,竟然蟄伏著一只巨大的蒼白鬼物,它低垂著猙獰的頭顱,雙手平展,脊背高聳,隨著真人的進入,那只禁閉的獨眼慢慢睜開,重疊的瞳子定定鎖住了入侵者!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真人的意識被扯入了這枚眼瞳,守護屏障的怪物根本就沒有阻攔它的意思,就這樣讓它這樣順利地落入無窮無盡的黑暗深淵……

這是堪比無間地獄的空曠和孤寂,封鎖著近乎無窮的龐大力量,在黑洞般的力量撕扯中,真人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用自己的靈魂去“感知”,那是在所有的詛咒誕生之初就無法擺脫的宿命——

那是惡意的、扭曲的、傲慢的、瘋狂的、虛幻的、註定要自我毀滅,又抵達了極致的力量!

這不該是一個人類靈魂所能承擔的東西,可它們偏偏就存在於這裏,在這裏膨脹翻滾,無形無相,無可名狀,揉捏著撕扯著摧毀著一切可以企及的事物。

只是一次觸碰,真人就在這片黑暗中徹底地湮滅了,連同它的意識和自我,沒有任何殘留。

而在完全消失前,這個從人類惡意之中誕生的咒靈,似乎也聽到了那些充滿著惡意與欲望的笑聲和嘆息……

“還沒有自我毀滅也就算了,不要什麽臟東西都往領域裏放啊?”

“這是多麽……惹人憐愛的姿態”

“看來是還沒有完全恢覆……”

“搞什麽!把這種垃圾扔進來——乙骨憂姬!”

……

憂姬猛地後退幾步,重重地踩在水坑裏,汙水四濺,她這才重新著穩住了身體,敵人在她的面前消散,但她卻陷入了同樣的危機。

此時此刻,機械丸的大腦袋仍然好好地放在地上,於是他親眼目睹了這個一擊制勝的特級戰鬥:

咒靈真人觸碰到了乙骨憂姬,於是真人灰飛煙滅,乙骨憂姬踉蹌後退,完好無缺。

機械丸大受震撼:秒殺!真的假的?這就是特級的戰鬥力嗎?夏油老師你看看她!

機械丸的面前是乙骨憂姬的背影,因此他並不知道此刻的憂姬其實十分危險,她的瞳仁如同針尖,血液湧上大腦,呼吸完全停止,心臟收縮到了極限——

即便是被因果律錨定的靈魂,也有著承載的極限,在憂姬最脆弱的時候,她的囚徒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牢籠,他們不止想要她的命,他們還擁有更加殘暴的渴望和欲求。

憂姬停頓的時間太長了,長到機械丸都察覺到了不對,他一邊試圖讓自己被砸碎的軀體運動起來,一邊用腦殼子大聲呼喚:“憂姬小姐?我已經呼叫了支援,你還好嗎?我現在動不了,你感覺怎麽樣?”

死寂的夜晚一如既往,寒風在建築物間呼嘯著旋轉,沒有人回答。

一聲悶雷過後,天空中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等到機械丸終於可以挪動身體時,水坑裏的憂姬才像是大夢初醒,她慢慢轉過了身,黑色的長發被雨水打濕,黏在素白的臉上,讓她更加不似活人。

“我沒事。”

少女的瞳仁像是快要散開,但她只是低垂下頭,朝地上的機械傀儡安撫地笑了笑,“嚇到你了吧,不好意思,是之前的一些後遺癥,現在都好了……”

“對了,我想起我的全名了,我叫‘乙骨憂姬’,是不是?”

機械丸:“啊……是的。”

憂姬把濕漉漉的鬢發別到耳後,慢慢走出水坑,好像剛才沒有經歷那一場差點就要摧毀一切的危險。

她保持著禮貌的微笑,一點點地靠近機械丸:“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機器人先生?”

在陰影的籠罩中,機械丸的腦殼子簡直是弱小而無助,他張了張嘴:“……當然可以。”

憂姬頷首:“謝謝你,我丟失了很多記憶,現在只記得姓名了,你應該知道不少我的事情吧,可以全都告訴我嗎?”

機械丸:“……樂意之至。”

此刻的機械丸只恨自己沒有脖子,沒法再加上點頭這個陳懇的動作,以此來加強自己應答的真摯。

*

“轟隆”

窗外響起悶雷,三輪霞從睡夢中驚醒,她匆匆地爬起身,走到窗戶邊——窗戶早就鎖上了,把雨水完全隔絕在玻璃外,但窗臺之內也有水漬,顯然是從外面帶進來的。

果然,淅淅瀝瀝的不止是窗外的雨水,還有浴室內的動靜,三輪霞趕緊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憂姬!洗澡千萬不要用冷水!”

浴室內的水聲一停,隨後傳來有些心虛的含糊回應,三輪霞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燒熱水。

窗外的雨水逐漸停止,時鐘也敲響了淩晨的聲音,憂姬換上了三輪霞的舊衣服,濕著頭發坐到餐桌邊。

有澤龍貴也起床了,此刻正坐在餐桌的另一邊,端著一杯熱水,慢慢喝著,而三輪霞則泡了杯面,把它推到憂姬的面前。

沒有用牛奶泡,物資短缺,她們搞不到牛奶。

泡面的香氣擠滿了小小的餐廳,憂姬的頭卻越垂越低,心虛地不敢吃。

“真是的,不就是晚上偷偷跑出去了嗎?以你的實力,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嘛。”有澤龍貴先開口了,她打破僵局,抓起另一條幹毛巾,給憂姬擦起頭發。

乙骨憂姬:“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三輪霞也嘆了口氣,拿出一雙筷子:“先吃,再說說今晚遇到了什麽,你和咒術師正面交戰了吧?”

憂姬的腦袋快磕到桌面上了,她低低地應了一聲:“祛除了一只特級咒靈,然後打倒了一個機器人模樣的咒術師,好像是叫機械丸的。”

“特級咒靈——!!”有澤龍貴大驚,“還有咒術師——?”

三輪霞也同樣震驚,緊接著她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顯然她知道這個“機械丸”是誰。她若無其事地咳嗽了一聲:“那個什麽‘機械丸’,你殺了他嗎?”

憂姬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有,我問了他一些問題然後就放他走了,他好像認識我。”

這一回兩人同時震驚:“真的?”、“你以前不會是咒術師吧?”

憂姬趕緊解釋:“不是的!但我很可能是五條家的詛咒師。”

三輪霞:“‘五條家’?那個分裂成兩半的五條家,現在不是還內亂不斷嗎?”

憂姬點頭:“我的全名是‘乙骨憂姬’,有個孿生弟弟乙骨憂太,還有我曾經被五條家秘密控制,幾乎從來不和外界接觸。”

有澤龍貴:“‘姐弟’?可是那個乙骨憂太不是二十多歲了嗎,難道你成年了?”

“這倒是沒有……大概是因為術式的原因,我身上的時間流速是有點問題的……”憂姬怯怯地看向同伴們,好像很擔心她們會因此和她絕交,“他們好像都以為我死了,而且……以前的我好像還勾結過詛咒師?還和通靈人有盟友關系?還幫助過屍魂界破壞過虛圈?”

隨著憂姬的敘述,三輪霞和有澤龍貴一起三連重奏:“啊?啊啊?啊啊啊——?!!!”

憂姬怯怯地端起杯面,在香氣濃郁的水霧裏,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三輪霞先提出現實問題:“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憂姬:“我還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只詢問一個咒術師並不保險,但假如他說的是真的……”

憂姬小聲:“我想去找我的弟弟。”

三輪霞:“……”

有澤龍貴抓了抓腦袋:“傷腦筋,你知道五條家現在有多亂嗎?家主五條悟和他的義子乙骨憂太已經公開為敵了,五條家因此分裂成兩半,假如你真的是乙骨的姐姐,你會非常非常危險!”

憂姬若有所思:“嗯……對上特級詛咒師五條悟嗎。”

又出現了,那種買到特價水果的感覺!

“那可是‘最強’五條悟啊。”三輪霞放下水杯,“憂姬,你的記憶還沒有恢覆吧?他的強大是無法想象的,而且極度殘忍,簡直就像是魔神一樣。”

有澤龍貴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殺死的人都可以把東京灣填滿了吧?不管是普通人,能力者,還是靈,他什麽東西沒有摧毀過?”

這麽說著她又想到了一種可能:“而且我們還不知道那個乙骨憂太和你的關系如何,按照五條家這種傳統,我總覺得你們在見面後也會兵刃相見的。”

“現在只要是五條家的人就必須站隊,就連加茂和禪院也受到了牽連,禪院還不好說,但加茂是明確了偏向乙骨憂太的——雖然他們自己也才剛結束內亂。”

“更何況我們這裏信息滯後,我並不知道現在已經到了哪一步……”三輪霞很嚴肅地道,“憂姬,只要沾上了五條家的身份,你就無法從這場戰爭中脫身了”

憂姬:“……”

憂姬遲疑了片刻,再次降低了聲音:“那你們說,我要是以‘檢非違使’的身份出現呢?”

三輪霞:“誒?”

憂姬:“就是說,真的要打起來的話我也不怕,但假如有身份糾紛,那我就重新找一個名頭好了,我現在覺得禪院家很不錯呢!”

有澤龍貴:“啊?”

憂姬:“你看,我可以加入禪院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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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好耶.jpg

禪院惠:這種事情不要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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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丸只知道異世界五條夏游的版本,一直真心實意地相信乙骨姐弟,如此這般一說,然後憂姬就“懂了懂了,原來如此”

完全沒懂!徹底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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