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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比如——去約一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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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比如——去約一場會

姜枝第二天去片場的時候才發現脖子那裏的痕跡很招搖。

已經到了不塗粉底完全擋不住的地步, 在化妝間又上了好幾層粉底液才勉強遮住。

外面又開始下雪。

原本要在露天溫泉拍的景,只能推遲到後面再開始。

姜枝上午拍完自己單獨的戲份,剛好得到一個休息的空子。

躺椅的位置靠近化妝間, 隔著扇木門, 裏面的討論聲依舊能聽的一清二楚。

《長渡》裏面的女二是一個小白花的人設, 招募的演員是短劇界的新晉流量小花旦。

姜枝對於她的印象不深,平常聊不上幾句話,基本上都是在討論劇本。

說話軟軟的,總是拿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去看她, 偶爾露出一點甜膩膩的招牌笑容。

她聲音比較低,姜枝幾乎在她開口的一瞬間, 就認出了那道聲音的主人。

“魚魚姐, 今天早上又是蘇總送您來的?”

王瑜原本閉著的眼睛亮起來:“你們別瞎猜!”

化妝師是新跟組的年輕人,剛入行不久,對於業內的條條框框還沒琢磨明白,此時只知道聊八卦:“蘇總對您可真好。”

王瑜的對象蘇臨也算是當地有名的富商, 不是難以忍受的大腹便便,還算是有點小姿色, 唯一不太能被接受的是——王瑜是他眾多情-婦中的一員。

這完全跟姜枝完美的婚姻性質不同。

更遑論其他方面的比較。

王瑜抱著胳膊的手放下來, 調整了下頭上的花鈿, 並沒有表露出過多的情緒:“哪有姜老師好命?席總每天都車接車送, 這樣的才算得上是感情好。”

姜枝聞言, 不自覺地頓住了想要往嘴裏送咖啡的動作。

在她嘴裏聽到自己的名字, 姜枝已經習以為常。

之前王瑜對於姜枝的私事都表現的很尊重, 多數情況下都是點到即止, 在她嘴裏聽到有關於席肆的話,這還是頭一遭。

姜枝不自覺放慢自己的動作, 心思開始跑到裏面的對話上。

王瑜忽地壓抑地笑了聲:“真的假的?”

化妝師壓低聲音道:“而且今天還不是席總送她來的。”

王瑜估摸著是表現出很驚訝的模樣,但也謹慎地沒有開口。

姜枝想起來那個化妝師的樣子,估摸著就是早上給她上妝的一個實習化妝師。

姜枝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抿了口咖啡,還很真誠地邀請了路過這邊的王導坐到她旁邊——

一起聽她的八卦。

王導樂呵地坐到她旁邊,剛開始還在很認真地跟姜枝講戲,講著講著就發現隔壁傳來的交談聲越來越不對勁。

化妝間裏。

王瑜在等著最後的定妝,化妝師明顯還想跟她分享八卦,“今天化妝的時候,我看見姜老師脖子上有一個很大的……”

話頭點到即止,但是成年人哪有那麽多不明白的點。

王瑜:“看來姜老師的婚姻很幸福。”

王瑜維持著表面上的淡定,她的對象蘇總雖然不是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膩男,但是要跟席肆這樣的青年才俊相比,還是完全沒有可比性的程度。

王瑜忍了忍。

自從化妝師開始跟她講姜枝跟席肆鬧矛盾的時候,她還是有點隱秘的高興的,人性使然,王瑜自認為不是什麽君子,也會嫉妒別人唾手可得的幸福。

直到聽到後面的事,但在某一個瞬間,王瑜似乎聽到了自己虛榮心破碎的聲響。

“魚魚姐,”化妝師停下手裏的動作,“你怎麽沒懂我什麽意思啊?”

王瑜剛畫完眼妝,聽到這句話才睜開眼看她:“?”

“席總沒來送姜老師……”她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那顯然就是他們兩個不太和諧啊。”

“說不定兩個人最近在鬧矛盾,那個...都不一定是她老公弄的。”

化妝師在娛樂圈這個圈子裏呆多了,也知道裏面不少令人咋舌的混亂,“姜老師不是婚前就跟男模幽會過?這個該不會是……”

王瑜是個明白人,知道孰輕孰重,聽到敏感詞,趕忙打斷她:“小桃,話不能亂說的。”

小桃看到王瑜臉上的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說錯話。

因為王瑜的笑看起來由衷的幸災樂禍,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又很官方。

沒有什麽知名度的化妝師把負責的藝人哄好最重要。

姜枝她攀不上,但是短劇女演員她還是能夠到的。

所以小桃原本是想要接著這個八卦,一邊暗地裏踩踩姜枝,一邊跟跟王瑜搞好關系。

說不準以後王瑜出席活動還有想到她的時候。

小桃簡單給王瑜的妝面收了個尾,嘴巴張了張,顯然還想要再說些什麽。

“聊的什麽?”姜枝推門進去。

化妝間是臨時搭建的,為了跟場景相違背,采用了木質雕花的外觀,覆古門窗。

姜枝身上穿著戲服,開門擡腳走進來的那一刻,王瑜以為自己真的看到了古人走進來。

姜枝笑得很甜:“我這個當事人應該知道的更全面一點。”

也許是心虛,王瑜騰地站了起來:“姜老師。”

姜枝彎了彎唇主動跟王瑜打招呼,轉頭看化妝師:“小桃,你幫我補下妝?”

姜枝指著自己脖子這裏,“這裏花了。”

小桃本來還楞在原地,看到姜枝身後的導演,小桃登時心涼了半截,“好的。”

上妝的時候,姜枝沒閉眼,也沒玩手機,就這麽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我今年早上的妝好像也是你在負責?”

姜枝纖細的手撫上自己的脖頸:“現在都被別人看出來,穿幫了。”

小桃化妝的手頓住,一時間瞬間理解了那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含義。

小桃不敢動了,姜枝透過化妝鏡去看她,“你說,這算不算是你工作上的失誤?”

小桃聲音開始顫-抖:“對不起,姜老師,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你是誠心的。”姜枝的妝其實沒怎麽花,她就想進來看看這人最後能編到什麽地步:“聽說……你對我老公的事你很清楚?”

小桃嚇得手都抖了,“不清楚不清楚。”

她瞬間收了手:“姜老師,補好了。”

姜枝點了點頭,“好。”

她剛走出去一段路,又偏頭深深地看了化妝師一眼:“以後想知道我們的婚姻生活,你大可以來問我。”她笑:“我更權威。”

“要是再在我不在場的時候聽到這些猜測,也許你第二天就會收到我律師寄給你的'小禮物'。”

明明姜枝的笑很明媚,小桃卻感受到了渾身的冷意。

王導從姜枝的身邊經過,走近化妝間,語氣不善地對著裏面的人道:“那個化妝師,你這陣子先不用來劇組幫忙了。”

緊接著就是小桃撲通地一聲癱坐在地上的聲音。

-

下午有兩場戲都是跟男主岑霖赫的對手戲,拍攝進度沒有按照劇情的推進順序進行。

剛好需要冬天的景,所以劇組決定把整個劇本的高-潮部分拍攝出來。

《長渡》是古言權謀的題材,涉及男女主的對手戲不多,甚至一直到了劇本的三分之二才有了男女主從相殺到相愛的過渡。

今天下午的這場戲就是姜枝要拍攝的過渡橋段。

下午出了太陽,雪下得很稀疏,勉強能將場地的拍攝地鋪上一層薄薄的雪花。

姜枝化了戰損妝,放下手機在醞釀情緒,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女主的臺詞之後,她就開始進入狀態。

那種被家人無情拋棄,失去至親,淪為最親近的丈夫的棋子的崩潰一瞬間湧上心頭。

滾燙的淚水多奪眶而出,岑霖赫楞了幾秒鐘,被姜枝的演技震驚到,一時間忘記說臺詞。

但是這段確是也可有可無,姜枝率先走上前去,踮起腳,攬著岑霖赫的脖子:“慕期,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此時姜枝飾演的李玥瑤已經處於幾近崩潰的邊緣,她抱著慕期的脖子,唇遞上去,貼著他冰冷的面頰:“你不是想做真夫妻嗎?我成全你,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好不好?”

岑霖赫身體僵硬,甚至不敢去攬姜枝的腰。

“停停停!”王導捏著劇本從監視器後面走出來,“慕期,你怎麽回事?完全接不住姜老師的戲!”

王導的語氣不客氣:“劇情發展到這裏李玥瑤已經放下械備,你應該要表現出痛苦和糾結,而不是什麽都不敢做的毛頭小子的樣子。”

王導要跟岑霖赫講戲,拍攝暫停,剛好有一個中場休息的時間段。

姜枝披上小助理拿來的大衣,捧著熱可可往一邊的休息區走去。

剛剛放下手機沒註意到,現在姜枝才發現裏面塞滿了消息。

席肆:【在片場受欺負了?】

席肆:【怎麽不跟我說?】

席肆:【現在在工作嗎?下午還有戲份?】

席肆:【要不要我過去?】

姜枝手指點在屏幕上,一條一條瀏覽下去,不自覺地唇角勾起。

這還是第一次在跟席肆的聊天框裏看到這麽多他的消息。

最後的一條是半個小時前。

席肆:【我現在過去。】

姜枝捏著手機的手抖了下,她擡眼環顧整個綠幕包裹著的內場,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重新拿出手機準備給席肆發消息。

手剛點開對話框,他的消息就直接跳了出來。

席肆:【我在化妝間。】

姜枝心頭跳了下。

她看了眼正在氣頭上的王導,和被訓得不敢說話的岑霖赫。

確認現在不需要她下一場拍攝之後,姜枝跟旁邊的監制說了下自己的動向。

之後就避開所有人,去了化妝間。

門關著,天色漸暗,卻沒有看到裏面透露出來一星半點的燈光。

姜枝敲了下門之後,就開始猶豫:這人該不會沒來吧?還有,這樣會不會顯得她很想他?

正想著,手腕突然一緊,視線在眼前錯綜覆雜起來。

黑暗瞬間眼花繚亂地取代了原本外面的燈光璀璨。

姜枝呼吸一窒:“席肆?”

席肆應了聲:“怎麽不和我說?”

席肆早上起來被姜枝拒絕了送人的請求之後,就直接去了宿聿年的私人醫院。

耳朵上的問題不大,但是不覆查也很有可能會惡化。好在覆查結果一直有好轉的跡象。

拍完片,在回宿聿年辦公室的路上,席肆收到了王導的消息。

王導在客客氣氣地問他是不是最近出差了,讓他跟姜枝好好開導一下。

讓最近這些流言蜚語不要影響到接下來的拍攝。

其實這些也都是客套話,最主要的目的是王導為了表達對整個劇最大的金主的討好——幫忙多照看金主的小嬌-妻。

姜枝楞了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畢竟這件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常年混跡娛樂圈,這種緋聞對於她來說已經是常態。

況且她處理起來已經算是很得心應手了,今天也沒吃虧。

還沒開口,席肆的話就再度落了下來:“姜枝。”

“我們是夫妻。”

“這些流言蜚語完全可以直接澄清。”

姜枝在心裏白了一眼:“難道要我跟他們說我們昨晚*了一晚上?”姜枝意識到自己的話語過於激進,她頓了頓:“這樣的解釋不行。”

席肆梗了一下:“也可以有體面一點的方式。* ”

姜枝條件反射地擡頭去看他:“什麽?”

席肆說出自己的目的:“比如——我們過幾天去約會。”

姜枝等著他的後文,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然後呢?”

席肆本來就只是想多陪陪姜枝,順便在大眾面前宣告下自己的身份地位,沒成想姜枝會問出這麽一句話:“然後——”

他說:“當然是,謠言不攻自破。”

姜枝扯開外衫的扣子,露出已經看不太清楚的那處咬痕:“這些麻煩事都是席總您給我帶來的。”

席肆不講道理:“那也是姜老師不讓我送你。”

姜枝抿了下-唇。

這人怎麽專挑文字游戲玩?!

她聽見現場收拾東西的動靜,隨便跟席肆說了幾句準備打發他:“我要去工作了,這幾天估計要住在劇組,就先不回去了,席總也不用再過來接我。”

席肆心下一緊:“半山別墅的陳姨把小四送回來了。”他咽了咽口水,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理由挽留:“你的小黑貓也來了。”

早些天,姜枝跟他提過好幾次要把小貓接過來照顧的想法,後面工作太繁雜以至於兩個人都忘了這件事。

現在提起這句話,目的不要太明顯。

姜枝被他逗笑:“那就麻煩席總幫忙照看一下,我這邊的工作還有大半個月才能結束。”

席肆擰著眉又重覆了一遍:“不太會。”

姜枝笑了下:"小四不是你養大的?"

席肆:“我撿回來的。”

席肆沈聲道:“應該算是你養的。”

姜枝:“...”

但現實的情況還真是這樣,席肆工作很忙,基本上除了晚上睡覺的時間點,基本上不在家,家裏的布偶貓幾乎是交給別墅裏的保姆在照顧,自從姜枝住進別墅之後,兩只小貓就都跟在了她的身邊。

好像還真是——她養的。

姜枝聽見外面準備拍攝的動靜,敷衍他:“行,那麻煩席總幫我把它們帶來劇組,我自己照顧。”

昨晚到最後,姜枝就直接通知了席肆,接下來她會住在劇組的事情。

當時席肆就應了聲,姜枝以為他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後續還有拍攝工作,姜枝說完之後,就準備走人,但是席肆還是不讓:“姜老師,你很敬業。”

姜枝以為席肆在誇她:“當然,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

而且本科畢業之後還有專門去國外深造過,拿了碩士學位。

“那你家裏人怎麽辦?”他聲音沈沈的,擡眼看她的時候,那雙淡漠的丹鳳眼裏多了幾分孤寂。

姜枝腦子卡克,下意識地順著這句話發問:“家裏人?”

席肆沒跟她繞彎子:“比如我。”

這是他第一次表露出情緒:“作為你的丈夫,是不是有點太被邊緣化了。”

“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他頓了頓,“介意。”

感受到腦子像是被巨-物撞擊過後的震蕩,姜枝整個人都是懵的。

也許,他這是吃醋了?

席肆不慌不忙地接著出聲:“姜老師,這要怎麽衡量?”

姜枝直直地盯著他的唇。

-

十幾分鐘後,姜枝才從化妝間裏出來。

唇彩花了不少。

還好她本身的化妝技術不賴,簡單補了相同色系的唇釉之後,姜枝才又回到了攝影棚。

岑霖赫已經調整好情緒準備開始,姜枝在他跟前站定,藝術間淚水決堤,奪眶而出。

再親下去的前一秒,她又想起了剛剛席肆那番蠻橫的說法。

席肆:“我剛剛看到你主動去親他。”

席肆:“我記得吻戲裏面應該有種說法叫借位?”

他說起來頭頭是道:“而且,這應該只是主線情節的輔助因素,姜老師未免太認真了?”

姜枝咽了咽口水,眼裏的淚水還在流。

趁著臉部特寫的間隙,姜枝的手已經攀上岑霖赫的臉,唇壓著那根抵在面頰上的手指親了上去。

分鏡第一次,給到的是遠景拍攝。

導演為了增加氛圍感,花瓣和雪花一樣不少。

也正因為是遠鏡頭,從旁邊來看,完全看不出姜枝在假親,甚至還會覺得這個場景很唯美。

一吻畢,姜枝松手拉開距離。

她下意識地看向化妝間的位置。

那裏的燈光已經亮起,席肆還在看著這邊。

現場的工作人員基本上都被聚集在了拍攝的場地,沒人註意到後場的動靜。

姜枝看得臉熱,唇上仿佛還停留在剛剛跟他接吻的觸感中。

她接過外套胡亂披在身上,攝影棚裏溫度比較高,還比較暖和,一出去,風便再次肆無忌憚地吹了進來。

姜枝今天的戲份拍攝完畢,小助理幫她拿著東西跟在姜枝的身後。

化妝師小桃也是在這個時間點完成最後的工作,從內場走出來。

席肆先一步走到她跟前。

看著她沒有怎麽花掉的唇彩:“我說的方法用了?”

姜枝不想表現地太順從,勉強點了點頭。

席肆擡眼註意到門口的動靜,“今早上是這個人?”

姜枝順著他的聲音偏頭睨了一眼正在往這邊看的小桃。

她應了聲:“沒事,她應該也不敢說出去。”

席肆握著她的手把她車過來,臂彎上的圍巾順勢滑下來,他幫她套到脖子後面。

姜枝被席肆的這一動作弄得瞬間心悸:“?”

席肆扯著圍巾的尾部,兩邊垂下來的絮狀被他抓在手裏,“你靠過來點。”

“姜枝。”

席肆提醒她:“你還記得剛剛在化妝間怎麽跟我承諾的?”

姜枝當然記得,當時臨近開拍,席肆非要抓著她不放,姜枝沒轍問了席肆到底想要幹嘛。

席肆當時給出的回答是讓她回家住,然後再談補償的事。

想到這兒,姜枝臉一熱,擰著眉迎上他垂下來的眸子:“那我們先回去?”

他的吻落到她的額頭上,視線落在外面舉著手機的人群裏,轉而把她擁得更緊:“姜老師,有沒有來場即興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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