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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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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江時景看向季渝指的方向,在過往的人群中鎖定了那個人之後點點頭,二話不說立刻給趙嘉祥打去了電話。

趙嘉祥當時正坐在店裏和一旁的服務員聊天,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後接了起來:“餵?你們什麽時候到啊,我……”

“我們看到吳玚了。”

“……什麽?”

“他就在離你們家不遠的一個酒店,現在剛進去……”江時景擡頭看了看,把名字告訴了他,“離我們吃飯的地方應該不遠。現在我和季渝正堵在路上,得找地方停車。”

“好,我知道了。”趙嘉祥“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手慌亂地立在身前擺了兩下,算是和服務員的道歉,“那我現在趕過去,你們別急啊,車挺多的。”

“嗯。”

江時景掛斷電話,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酒店門口。

因為車子已經在直行車道上了,季渝只能被迫跟著車流繼續往前,經過幾個路口之後,終於在附近找到了停車位。

他們停好車子就立刻跑了過去,正好在門口遇見彎著腰,扶著膝蓋,呼哧呼哧穿著粗氣的趙嘉祥:“你們,來了……我的媽,累死了,我大學體側之後就沒跑過步。”

季渝也站定,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剛才跑得太急,現在腦子還有些發蒙。他伸出手,搭在江時景的肩膀上借力:“就在裏面,進去看看?”

“好。”趙嘉祥這才直起腰。

江時景之前一直有在鍛煉,體質比他們都要好上不少,現在大氣都沒喘一下。可畢竟手上還有傷口,在這個天氣跑兩步免不得要出點汗。

季渝跟在他旁邊,用手指勾掉他臉頰旁的一滴汗珠:“手疼嗎?”

江時景搖搖頭。

他這才放下心來,但還是說了一句:“疼的話就和我說。”

吳玚早就已經上樓,他們商量了一下,趙嘉祥還是選擇先去前臺問了問。他的氣息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呼哧帶喘的:“您好,我想問一下,是不是有一個叫做吳玚的人在這裏住?剛才還進去了。”

前臺微笑了一下,很禮貌地拒絕了他的詢問邀請。

跑了快兩公裏,趙嘉祥現在也顧不上那麽多了,說了句“謝謝”之後就挪著腳步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和已經在上面的兩個人癱在一起。

他擺著像是沒有骨頭的手,嘴唇有些白:“我不管了,我快累死了。反正他就在裏面,我們也不用著急……實在是太久沒運動了。”

季渝順著他的話點頭:“好累……”

江時景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趙嘉祥看見他這個動作,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歪斜著身子半躺在沙發靠背上:“前臺的桌面上,各種飯菜都有,聞得我好餓。我剛起來就找你們了,還沒來得及吃飯。”

季渝又點頭:“我也好餓……”

趙嘉祥擡著眼皮看著前臺的方向,說的話越來越不著邊際:“你說裏面有老玚的飯嗎,我好想直接拿過來吃。”

“前臺會把你抓起來吧。”江時景說。

“前臺會把他叫下來,說有人拿走了他的飯,讓他下來看……”趙嘉祥突然眼睛一亮,直起身子,“不然我真的過去看看有沒有他的飯吧,感覺也是個辦法。”

江時景看著他:“你一個明顯的外來人員,剛走過去就會被前臺叫住,更別說是確認訂單的名字了。”

“……也是。”趙嘉祥又癱了回去,“那怎麽辦,他要是不下來,我們要在這裏等一下午嗎?一會前臺不會過來趕人吧。”

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江時景的表情更加疑惑,他現在已經看不懂趙嘉祥要幹什麽了:“打了他也不會接的。”

“試試唄。”趙嘉祥的話音還沒落下,手就已經點上了語音通話,“萬一他……”

他突然噤聲。

背景鈴聲突然響起,所有人都瞬間把目光放在了從電梯裏出來的那個人——穿著和剛才在便利店一樣的深藍色T恤,米色長褲,正低頭確認手機上的內容。

趙嘉祥猛地站了起來:“臥槽……吳玚!!”

吳玚聽到熟悉的聲音,擡起頭,看到面前的三個人的時候,外賣也顧不上拿了,轉頭忙按了幾下電梯按鈕,但根本來不及,只能往安全通道跑去。

趙嘉祥沖在最前面,腳步飛快,剛才的疲憊在這一刻好像全數失蹤了:“你給我站住!”

江時景很怕他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剛想攔住打算從前臺出來的工作人員,季渝就朝他點了點頭:“你過去,我留下。”

江時景和他的目光對視上,轉身追著他們跑了過去。

吳玚進入安全通道以後,回過神死死地抵住門,眼睛不住地亂瞟。他知道這個門關不上,自己絕對也跑不過這幾個人,只能先拖一會。

可是他忘記自己的力氣也比趙嘉祥小很多了,趙嘉祥幾乎是輕而易舉就把門推開:“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這一聲不小,再加上面前還有個人擋著自己,前臺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打算報警。

季渝伸手把她攔下,朝著她禮貌地笑了笑:“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這個人是我們的朋友,有些矛盾需要解決,所以他才有些激動……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給你們造成困擾的,說完話就走。”

前臺小姐姐快被這幾個人嚇蒙了,哪兒見過這個架勢,手上拿著電話舉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這真是說話嗎,我怎麽感覺要打起來了?”

季渝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不會的,我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砰”。

突然傳來一聲人摔到地上的悶響,季渝往那邊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前臺小姐姐也被這個動靜嚇了一跳,剛想出去看看,又被季渝攔了下來。

但還好季渝看著就是個好說話的,前臺小姐姐能看出來他是沒有惡意的,只能繼續和他打商量:“這都開始動手了,一會不會出人命吧?”

“不會的,真的。”只是吳玚沒站穩摔了,還沒開始動手呢。

“我去你媽的!”

趙嘉祥看見他還想往樓上爬的樣子,幹脆直接過去把她壓到在地。江時景站在他們身後,打算扶吳玚的手就這麽放了下去。

“你跑得倒是快,啊?還跑?你還想跑幾天啊?”

又是一聲“砰”。

季渝聽出這是拳頭和皮膚貼在一起的聲音,眼神落在前臺又打算拿起電話的手上,再次伸手把她按下。

前臺小姐姐看著他,一臉驚恐,眼睛睜得很大,好像在說:這就是你說的遵紀守法?

季渝雖然已經堅持不住了,但還是笑:“真的沒事。我們真的是朋友……”

“我去你媽的朋友!”

趙嘉祥的一聲吼叫讓吳玚回了神,臉上火辣辣的,激得他有些想流淚。而趙嘉祥的憤怒不至於此,他的眼底猩紅,拽著吳玚的領子:“這都多長時間了,你他媽的失聯多長時間了我問你!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你他媽跟死了似的,現在倒是出現了?”

吳玚被他晃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問你話呢!老江自己把輿論壓下來了你好意思出現了?”

“……”

吳玚根本招架不了這些,這段時間的自責和委屈都被放大,看到趙嘉祥的拳頭又要落下來了,只能雙手抱住頭,抽抽搭搭的,但一聲不吭。

“你還哭,你還好意思哭?老江因為你天天被網暴,他都沒哭!我天天下了班就到處找你我都沒哭!你還好意思哭?啊?”

說到這裏,趙嘉祥感覺自己都染上了意思哭腔,不知道是不是被吳玚傳染了。他往下壓了壓這種情緒,又因為他的沈默被氣得渾身發抖,原本打算落下的拳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拽著吳玚的領子,把他拉了起來:“你到底想幹嘛啊?為什麽搞失蹤!你說啊吳玚!出了事就他媽的知道哭,能不能像個男人!”

吳玚依舊沒有吭聲。因為趙嘉祥的動作,他現在整個上半身都是懸空的,止不住的眼淚在此刻連成了線,滴滴答答地落在趙嘉祥的手上和他深藍色的衣服上。

趙嘉祥看著那一滴洇開的水痕,突然沈默了。

江時景咬了咬下唇的軟肉,眼睛刻意不去看他們,一直落在灰撲撲的、鋪滿了沙土的地面上。

說實話,他現在也是想給吳玚幾拳的。不僅僅是因為吳玚的逃避,讓自己白白背負了那麽久的罵名。更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的失蹤。

聯系不上,不知道安危,甚至是活是死都很難判斷。

趙嘉祥喊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他想對吳玚說的,所以他不想勸,也不想攔。他是最能理解趙嘉祥的人。

明明是能一起去聊的事情,明明吳玚的背後有這麽一群朋友。

可他還是選擇了逃避。

他到底有沒有把他們當做朋友過?

前臺聽到趙嘉祥說的話,也確認了季渝剛才說的“朋友”是真的。季渝在確認她不會報警之後,小跑著到江時景的身邊,低頭去看他的表情。

江時景吸了口氣,擡起頭,對著季渝勾了勾唇角,輕聲說:“沒事。”

哪兒像沒事的……季渝拍了拍他的後背。

吳玚的眼淚就像止不住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來話,趙嘉祥忍無可忍,手扯著他擋在臉前的胳膊,讓他面對著自己:“吳玚,你憑什麽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我們?啊?憑什麽?”

“我……”

“你要讓江時景為了你的行為背負一切嗎?你沒看見他這段時間是怎麽過的嗎?”

身下的人聽見江時景的名字,擡起了頭,淚眼婆娑地去看江時景。

江時景沒有任何表情,發現他的目光之後也直直地看了回去。

“……對不起,”吳玚終於開了口,聲音顫抖著,整張臉都快皺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

空曠的樓道裏面傳著吳玚斷斷續續的道歉的回音,短促的回聲和他的下一句“對不起”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很詭異的調,聽上去可憐又悲苦。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所有人都沈默著,他的每一句道歉都傳進他們的耳朵裏,聽上去並不怎麽好受。

季渝的手一直沒有從江時景的後背上離開,又順著摸了摸。

他聽見江時景越來越近的呼吸聲。

看到朋友在面前哭成這個樣子,又反覆地向自己道歉,怎麽都會不太好受吧。

吳玚見他們都沒有說話,也自知這件事情沒法彌補,但還是帶著哭腔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逃避,我明明有證據卻……”



趙嘉祥聽到這話,手上動作重了一下,把吳玚拉到自己面前,有些焦急地問:“你他媽別哭了,看著我!你剛才說什麽?什麽證據?”

吳玚的眼神落在他臉上,看著他慍怒的表情,小聲抽噎,把臉上的淚痕都擦拭幹凈:“我……我也錄了像……還有其他錄音……”

“……臥槽。”

這些事情趙嘉祥都不知道,他甚至也想不到吳玚會反過來用孫洲的手段去對付他。

啊,所以才選擇去主動和他睡嗎?

傻逼。

誰會選擇這麽愚蠢的方式啊。

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看著吳玚的表情裏滿是不理解:“那你還跑什麽啊?我們這些天找你,老江因為你被罵都是為了什麽啊?”

“我……”吳玚因為抽噎,氣息還不穩定,他看了一眼江時景,卻又收回視線。說到底,他還是有些心虛的:“我放棄不了……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給我發很多消息……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

這句話是他對著江時景說的,可他卻不敢看他。

“呵。”

門口的地方突然傳來一聲冷笑,所有人的註意力都一下子被吸引。

江時景從來沒見過季渝這樣的表情。因為憤怒,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好看的眉頭皺到一起。可唇角還是帶著笑的,只不過這種笑意明顯帶著冷意。

他看著季渝走上前,到吳玚面前蹲下。

吳玚被他這麽一聲嗆到,聲音下意識就止住了,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想往後退,想讓自己離他遠一些。

他總覺得季渝能看透他的一切小心思。

他咬了咬牙,自尊心讓他瞪著眼睛看了一會,但幾秒後還是移開了。

好可怕。

可季渝完全不吃他這一套。他捏著吳玚的下巴,強迫他把頭轉了過來,對著自己,連語氣裏都帶上了若有似無的笑:“你說你喜歡江時景是吧?”

江時景上前了幾步,站在季渝身後,不明白他想幹什麽。

季渝見吳玚不回答,也在意料之內,繼續說:“你口中的喜歡就是自己像只陰溝老鼠似的躲起來,把所有事情都推給你所謂喜歡的人,讓他白白收到侮辱,是嗎?”

季渝的聲音不算很大,但結結實實地砸進吳玚的耳朵裏。

他怎麽會沒想過這些?

雖然他也不想這樣的,但事情已經發生了。

可季渝憑什麽,他憑什麽要把自己所犯的錯誤點出來?

他的眼眶又有些變紅了,沈默著把季渝的手拍開。

這倒是遂了季渝的願,他也不願意再碰他。把面前的碎發撩到耳後,他又繼續對著吳玚說:“說話啊,你不是說你喜歡他嗎?連和我對峙的勇氣都沒有,你拿什麽談喜歡?”

這句話莫名地戳中了吳玚的心。他猩紅著眼睛看著季渝,手指蜷縮到一起,握成拳。可他想說的話確實讓自己沒有面子,聲音小了一些:“你裝什麽啊,你頂著這張漂亮臉蛋能說出來,和他在一起的也是你……”

“我裝?”季渝像是聽見了什麽驚天大笑話一樣,無語地“哈”了一聲。

原來在他心裏的江時景是一個只看外貌的人。

他不會一直以為江時景不喜歡自己是因為自己長得不好看吧?

網絡上的一些言論在此刻又沖刷著季渝的大腦,那些文字仿佛被拆開了,每個偏旁部首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真搞笑。”季渝嗤笑一聲,“你天天關註著江時景,沒看到他們都是怎麽誇你的?我裝?到底是誰在裝啊?”

“……”

被說中心事,吳玚又不說話了,臉憋得通紅。

他當然看見了,他也就是因為這些言論才選擇不出面的。

很多人都在誇他,都在說兩個人的臉有多麽相配。被所有人捧起來的感覺確實很爽,他一下子就掉了進去。

可他在這場歡愉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才註意到漩渦當中的江時景。

他該救他嗎?一旦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了,他們這些虛假的關系也要結束了。

他每天都要打開微博無數次,江時景的個人主頁,江時景的超話,任何有關江時景的詞條他都要一一看過去。

他看著有個ID叫做“橘子水水水”的大博主出來替他說話,看著無數不認識的人幫著江時景轉發。

那一刻,他開始慌張。

他發現江時景的身邊多了太多的人,他發現能幫助江時景的人遠比自己想象得多。

當晚,他輾轉反側,終於又一次點開了他的主頁。

這一刻,所有自己構建出來的美好幻想徹底崩塌。他看著照片當中親昵地貼在一起的兩個人,看著評論下面徹底倒向另一個方向的輿論,頭埋在枕頭裏,無聲地哭了很久很久。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哭。

因為喜歡的人官宣了嗎?

可他清楚地感知到了有一種情緒叫做嫉妒。

而對象是江時景。

“說話啊?是不是看見他們說你們還挺配的暗爽來著?”季渝的手搭在膝蓋上,擡著眼皮看他。

看見吳玚的沈默,他咬了咬牙,罵了一聲:“媽的。”

他最煩這樣的人。要不是顧忌著江時景和趙嘉祥,他真的會多罵幾句。

深吸一口氣,他狠狠吐出。他壓下腦子裏想要抽一支煙的念頭,對著吳玚說:“你以為我看見那些的時候我就不生氣嗎?我他媽的快氣瘋了好嗎?”

這些事情江時景都沒有聽他說過。

那些評論他當然也看到了,但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他就沒有當一回事。

但他在這一刻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男朋友受了委屈。

所以那天他們才會吵架,所以季渝才會把自己關進屋裏……是他做的不對。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處事方法讓季渝生氣了,一直以為是聯系不上吳玚讓他煩躁了。

……他要是早一點察覺這些就好了。

江時景突然就很想上前抱住季渝,很想和他說一聲對不起。

要是他早就察覺到這些就好了。

吳玚的表情頓了頓,有些震驚地看著季渝。

季渝的手指插入額頭的發間,將劉海捋順。發絲順著他的動作搭在臉頰兩側。

“是,你肯定覺得我這個身份和你說話不舒服。但是——”季渝伸出手,拉住他的領口,沒有用力,但足夠讓這個人把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你所謂的'喜歡'就是把對方推上風口浪尖,不管他有沒有被罵,不管他收到什麽樣的私信,受到什麽樣的屈辱……反正給你發兩句消息就好了?是這樣嗎?”

“我……”吳玚下意識想反駁。

“那你的喜歡還真夠惡心的。”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沈默了一下,就連在拐角處默默聽墻角的前臺小姐姐都皺了皺眉。

趙嘉祥因為季渝取代了他的位置,就幹脆站了起來,到一旁抱著手臂,依舊氣得發抖。可聽到季渝說出這句話的瞬間,他整個人舒爽了不少。

如果不是顧忌著朋友關系,他早就想說這些話了。

既然喜歡人家就對他好點啊,怎麽還把他往火坑裏推的?

吳玚因為這句話,眼睛瞪得很大,好像又要蓄起眼淚。

所有知道自己心事的人都沒有對他說過這種話。

他明明覺得這句話不對,明明被氣得手都開始抖,可他聽見這句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哭,而不是反駁。

季渝觀察著他的反應,手指從他的領子上松開,繼續說:“誰都不欠你的。多大歲數了還搞這一套?裝把自己完全摘幹凈,用‘喜歡’這兩個字天天替自己開脫?”

季渝直了直身子,垂眸看他:“你明明心裏跟明鏡一樣,你只是享受著別人對你的關註而已。”

吳玚張了張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他居然覺得季渝說的都是對的。

連他都沒有意識到的小心事,被面前的人很容易地戳穿了,並且在季渝的眼裏,這不過是場笑話。

可他為什麽現在也想跟著他嘲笑幾句。

到底在堅持什麽,到底在猶豫什麽?

他自己都理不清了。

腦子裏一片亂麻,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吳玚就這樣跌坐在地上,半天緩不過來。

季渝看他這個樣子,也狠不下心繼續罵了:“吳玚,差不多得了,真把自己騙進去你這輩子就完蛋了。”

他伸出手,把剛才拽得皺皺巴巴的領子給他扯平:“證據好好保留,能不能把孫洲送進去,都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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