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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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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你道什麽歉啊?”季渝很不理解,“做出來這些事情的是孫洲,他都沒道歉,你憑什麽道歉?”

“我原本以為沈默就能大事化小,可我發現我錯了。你做的是對的,放任只會讓輿論發酵。”

江時景像往常一樣揉捏著他的手指尖,可聲音有些沙啞,表情也很痛苦,“如果我能早點解決就好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季渝心裏說不上來的難受。他手上動作加快,一縷縷把江時景的頭發都順了下來之後才說:“可是你說的也有道理,把這種人逼急了他不一定能做出來什麽。”

甚至什麽都沒做,吳玚的照片也在廣場上掛著了。

事已至此,他們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已經發生了。江時景又給吳玚打去了電話,打算商量一下對策。

可是鈴聲響了又響,反反覆覆打了好幾次,那邊都沒有人接。他們原本以為是吳玚被一些事情耽擱了,但等了好幾個小時,從中午到下午再到傍晚,他們都沒能聯系上他。

沒有辦法,兩人套上外套開車往吳玚家裏趕去,站在門外按了好幾下門鈴,還是沒人應門。

季渝站在一旁抱著手臂,逐漸不耐煩,他往前一步站在江時景面前又使勁按了兩下門鈴。可沒想到裏面的人沒出來,反倒是旁邊的房門被打開,一個阿姨把頭探了出來。

擾民了嗎?季渝下意識把手抽了回來,腰彎了彎想道歉。

可那人卻說:“你們是住在這裏的那個長得白白凈凈的,個子有點矮的那個男生的朋友嗎?”

江時景站在季渝前面,點點頭:“對的。”

鄰居擺擺手:“那你們不用按了,他今天應該不會回來。我中午回家正好碰見他拉著行李箱出去,慌慌張張的,還把我撞了一下。”

走了?

江時景和季渝對視一眼,繼續問:“那您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這我哪裏知道。不過前段時間還有人來找他,大晚上的敲了半天的門。”想到那時,鄰居還有些心煩,“吵了好幾個小時,又不知道是不是誰耍酒瘋,我都沒敢出來看。”

前段時間?江時景想了想:“是皮膚黑黑的……”

他都沒來得及說完,面前的人就瘋狂點頭。

“對,就是他。也不止一次了吧,之前嘉祥還特意來和我們都道過歉,帶了好多東西。大包小包的,水果零食都拿了。”

江時景抿了抿唇:不愧是趙嘉祥,人情世故這方面做得真的很好。

“那小夥子挺好的,又會說話又懂事。不過好久也沒見他了。誒,你們按了這麽半天門鈴,他也不在家嗎?”

“這段時間出差了。”

“怪不得。”

-

吳玚徹底失聯了。

這讓江時景的心裏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吳玚對於這件事情到底知道多少?他為什麽選擇在現在這個時間消失?

那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去把這件事情解決?

江時景拿著手機,差點沖動地在微博發一個澄清帖去否認兩人的關系。可季渝看到後卻把他攔了下來:“現在不能發,如果你在現在這個時間出來,說什麽都會被他們當做是你在推卸責任。”

手腕被季渝握住,江時景的手裏還握著手機,不知道是誰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第一次因為自己的退讓而產生後悔心理,也是他第一次有不好的想法。

如果他一開始就沒有選擇幫助吳玚,如果在吳玚擔心自己照片被流露出去的時候自己還是一意孤行,直接把澄清帖發出去,那麽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不是他就可以全身而退,現在也不用去面對這些破事了?

是不是他就應該讓吳玚自己去解決這個事情?

不,不止這樣,他甚至想到了“自生自滅”這個詞。

可這種想法在他的腦海中也僅僅存在幾秒鐘的時間,他就晃了晃頭,將這些惡毒的詞匯拋之腦後。

他反過來握住季渝的手,表情誠懇又有些急切,他很害怕季渝會因為自己的忍讓而繼續生氣:“我會想辦法找到吳玚,我真的會盡全力解決這件事情的,你再給我一些時間。”

季渝另一只手像平時擼臘八那樣在他頭上揉來揉去,像哄孩子一樣:“別慌,現在最應該解決的已經不是你的問題了,既然本人都不在乎照片的事情,你也先別在意。”

其實季渝心裏也清楚,江時景不僅是怕自己會生氣,更是直接把照片被曝光的這件事情往自己身上攬了。

他總是這樣,將所有的事情都自己背負,反而去安慰別人說“沒事沒事”。

季渝話鋒一轉:“不過我也真的挺好奇他的,那種照片都被這麽傳播了,居然還能玩失蹤。”

兩個人都沈默了。

沒人能想明白吳玚現在這麽做的原因。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照片也被發出來了,現在當務之急不是找到孫洲把他送進局子嗎?

為什麽要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玩失蹤?

-

江時景的手一直沒有停下過,給吳玚打電話、發消息,又和常盛還有趙嘉祥聯系一遍。

常盛聽說這事之後還很驚訝,他聽完這些後當即掛斷電話給吳玚打了過去——微信電話,□□語音通話,甚至連抖音的視頻通話都用上了,可是一點回音都沒有。

他給江時景發去消息:我也聯系不上。不知道他能跑到哪兒去,我這幾天先給他打電話吧。清明我回去一趟,幫你們找找。希望他在那之前能回來。

江時景回覆:好,謝謝,回來請你吃飯。

趙嘉祥剛講完自己的策劃案從臺上下來,摸魚時看見江時景打的幾通電話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他和領導們鞠躬道歉,跑到廁所裏偷偷回了電話。

聽江時景講完事情的經過後他嘴都合不上了,本來熬夜做方案就讓他頭痛,現在聽到這些事情腦袋更沈重了:“怎麽回事?照片被發出去了?”

“嗯。我在想辦法聯系上吳玚。”

“可是他離開能去哪兒呢?”趙嘉祥手撐在洗手臺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腦子飛快轉著。

他想了半天吳玚可能出現的地方,可到頭來也只想到他們的家裏。

吳玚本身不是一個愛社交的人啊,他離開家裏還能去哪兒。

“……我還是覺得他不會走太遠。唉……煩死了,我這請不了假,你們等我幾天,我回去幫你們找。”

“沒事,不用急,這件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你們也別急,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

“好。”

江時景掛斷電話,打開其他社交軟件看了看吳玚的IP,慶幸的是他沒有出城。他又切換軟件給他發去消息:吳玚,不管發生了什麽,最起碼讓我們知道你現在還安全好嗎?

無法確認吳玚安全的情況下,江時景都有些懷疑是孫洲把他帶走的。

一向不怎麽看社交軟件的人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打開了微博。私信,評論,超話裏的各種帖子……罵他的人越來越多。

[我真沒想到J大是這樣的人]

[我也是……難受一天了……]

[你們怎麽見風就是雨啊,還沒坐實吧?]

[腿毛們就捂著眼睛往前跑吧,兩人合照也不是沒有,都去家裏找他了,能拍c照的除了Jisland還有誰啊?]

[我喜歡J大兩年了,雖然約不上他的稿件,但是他的畫風真的很好看,態度也好,工作能力也強……我真的不敢相信他是這樣的人]

[你們到底在喜歡什麽,不就是個會畫畫的嗎?他也沒發過除了畫之外的東西,怎麽就有人還真喜歡上畫師了?]

突然,手機被人猛地抽走,江時景看著手心楞了兩秒才擡起頭,季渝正叉著腰低頭看他:“別看了,吃飯。”

季渝朝著餐桌努了努嘴。

江時景這才發現季渝已經把飯做好了。這一天腦子實在是太亂了,他都快失去對其他事情的感知了。他後知後覺動了動鼻子:“好香。”

“那必須。”季渝把他的手機扔在沙發上,伸手把他拽起來,“別想了,一時半會也改變不了什麽,倒不如好好吃飯。”

“嗯。”

走過去,江時景才看見季渝做了滿滿一桌子,肉末茄子、幹鍋花菜、辣椒炒肉,甚至還有一碗蘿蔔玉米湯。不知道季渝一個人弄了多久,他居然一點都沒註意到。

“辛苦了,怎麽都不叫我幫忙?”江時景拉開椅子坐在裏面,拉著季渝坐在他身邊。

平常兩個人都是面對面坐的,但今天江時景很需要旁邊有一點來自季渝的溫度。

季渝聳聳肩,把放在對面的那碗飯拽過來:“就四個菜幫什麽忙,你因為這些事情已經夠頭大了。再說平時都是你做的飯,我手都生了,一會要是鹹了淡了的別嫌棄啊。”

其實季渝也不是沒想過讓江時景幫忙,最起碼可以換換腦子,轉移一下註意力。但每次從廚房探出頭的時候,江時景都在那皺著眉頭扣手機,打電話的聲音也時不時傳到自己的耳朵裏。他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件事情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只能做點小事。

既然江時景說了他會解決,那麽自己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

最起碼不要再讓他感覺到來自自己的壓力。明明自己才應該是最站在他這邊的人。

“不會。”江時景夾起茄子放到嘴裏嚼了嚼,給出反饋,“這不是很好吃嗎?”

“那就好。”

季渝用小碗盛了點湯放到江時景面前:“吳玚還聯系不上嗎?”

“嗯,發了消息也打了電話,都沒有人接。”

“那也沒辦法了,一邊找人一邊等吧。”季渝也給自己盛了一碗,“你這幾天就別看微博了,影響心情。”

“嗯……”江時景擡頭看他,“但是你會看吧?”

“嗯?”季渝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不過他確實是打算這樣做的,甚至已經偷偷地懟了幾個人了。他清了清嗓子,挑眉笑道,“那我也不看了?”

江時景默了兩秒,腦海中浮現出兩個人說著都不看結果背著對方打開微博的樣子,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滑稽。

如果看到讓人生氣的部分,估計他們先找對方傾訴都很難。

於是他低頭勾了勾嘴角:“那還是一起看吧。”

看到江時景還笑得出來,季渝其實有個問題想問很久了:“……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嗎?”

江時景也太佛系了,這都到什麽地步了,超話裏各種臟水都往他身上潑,罵他的,罵他畫的畫的,甚至有些嘴更賤的已經連著吳玚一起罵了。雖然他完全想不明白這件事情完完全全的受害者怎麽就變成了他們口中幫著江時景炒作的壞人。

但江時景這個心理該說是強大還是……心大?

“還好,反正他們罵的東西也不會成真。”江時景給季渝夾了塊肉,“不是你說的嗎,一時半會也改變不了什麽,不如好好吃飯。”

他擡頭看向季渝的眼睛,朝他笑笑:“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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