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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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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江時景基本上一晚沒睡,反覆看著手機,直到季渝到家後給他報了平安才繼續往下畫。

事情積壓的越來越多,他破天荒無法聚集精神,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畫完,把稿子給那人發了過去。

結果沒想到對方秒回:媽呀這麽早嗎!謝謝J大熬夜給我畫啊啊啊,這畫的也太好看了吧!這是我熬了一整晚之後應該看的!但是真的不要錢嗎老大?不給你點我真過意不去!

[Jisland-:真的沒事,就當我送你推的禮物]

對面連續發了好幾十個“啊啊啊”,又是發愛心又是發表情包的:謝謝J大!我要追隨你一輩子!

江時景也回了一個表情,為了不顯得那麽冷淡還特意挑個雙手放在嘴邊,頭上還冒著小心心的。

他站起身,將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又左右轉了轉身體,把僵硬的脖子和手臂活動開。

還是不能熬夜,一會把吳玚送走之後得好好睡一覺。

正想著,他就聽見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也放得很輕、很慢,每一步之間的空閑也很長。

不過這個時間世界太安靜了,無論多小的聲音都十分清晰。

江時景聽著聲音一點一點往另一邊挪,經過現在他所在的書房,直到主臥附近才停下。

接著旁邊的房間門就被敲響了。聲音也不大,感覺像是用指甲敲的門。

“江時景……”

吳玚拖著長音,試圖用這蚊子嗡嗡聲一般大小的音量去叫醒一個熟睡的人。

江時景歪了歪頭,往書房門口走去。

雖然他知道自己睡覺輕,但是這個聲音真的能叫醒自己嗎?

他按下門把手,拉開房間門,轉頭和旁邊的吳玚對視上。吳玚的手還是擡著的,食指抵在門上,看樣子是打算用指甲再次敲門。

他看著江時景,眼睛眨了眨,手立馬放了下來:“原來你在書房啊……”

“嗯。”

“忙了一整晚嗎?你黑眼圈很重。”

江時景點點頭,但也沒解釋,一邊往洗手間走去一邊說:“洗漱完我做早飯吧。”

吳玚跟在後面點點頭:“嗯……麻煩你了。”

-

煎鍋裏的熱油和雞蛋相觸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江時景拿著鍋鏟,因為一晚上沒睡精神還有些恍惚。他偏了偏頭,看見吳玚坐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自己昨天晚上給他找的那件睡衣。

也沒玩手機,也不說話,甚至腰背都是挺直的。眼睛看著前方藏藏的籠子,有些出神,看樣子在發呆。

江時景把視線收了回來,晃了晃鍋,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其實他根本沒有胃口,但客人已經起床,不做頓飯直接讓他走的話太沒禮貌了。

更別說吳玚還是他的朋友。

又是一個哈欠,他瞇著眼睛,左手握拳放到唇邊,結果沒想到從這時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哈欠一個接著一個打了起來。他的眼睛逐漸敷上一層水汽。

好困。

他真的很不適合熬夜。

眼睛有些發酸,當他再一次控制不住張開嘴的時候,大門就傳來一聲很短促的“滴”聲,接著就是語音播報的“大門已開啟”。他聽到這個聲音幾乎是條件反射把火關掉,立馬就沖到了門口。

原本正打算看看是誰來了的吳玚被他這一動作嚇了一跳,轉過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季渝。

他的身上還帶著晨起的寒氣,進門後看見江時景就笑著往他懷裏撲。

江時景抱住他的身體,一手把門關上,一手撫摸著他的後背,又順著摸了摸他的發尾,低著頭,聲音很溫柔:“冷不冷?”

季渝搖了搖頭,用耳朵在江時景的耳朵上蹭了蹭後笑著松開了他,把熱乎乎的早飯塞到他手裏後換下鞋子:“剛買的,都是你愛吃的。”

也來不及把鞋子擺好,他從鞋架上拿下自己的那雙拖鞋,換好後急不可耐地往裏面走,裝作不經意把視線落到沙發上坐著的吳玚身上。

吳玚抿著唇,拽了拽衣擺,沖他微微一笑,剛打算打聲招呼卻被季渝打斷。

“你好,好久不見啊。”

季渝微笑著,眼睛也瞇到一起去,卻在這縫隙之中把吳玚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別說是那身睡衣了,他現在坐在那裏都讓他煩得要死。

“你好。”吳玚想說的話被打斷,他幹脆也回了句問候。

江時景把手上拎著的東西放到餐桌上,剛轉過頭就看到季渝脫掉了身上的外套,正往沙發上放。他心裏惦記著鍋裏的煎蛋,下意識往廚房轉身,可下一秒他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又轉了回來。

季渝剛才穿了個立領的薄外套,現在一脫,裏面的半拉鏈衛衣就漏了出來。

他根本沒把拉鏈拉上,現在鎖骨、脖子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上面布滿了紅紫色的印記。

江時景閉了閉眼,耳尖有些發熱,不忍直視。

吳玚看到這一幕,別說表情變得有多難看了,他原本還拽了拽上衣為了顯擺一下,結果對面的一個平A比他的大招殺傷力還大。

季渝就當沒看見,甚至就跟這一動作不是自己故意的一樣,也沒有從他的面前怎麽晃。而是自顧自走到籠子旁邊蹲下,打開,戳了戳藏藏圓圓滾滾的肚子把它叫醒。

藏藏被吵醒後還瞇著眼睛聞了聞,可能是認出了面前人的味道,兩只小爪子抱著季渝的手指就舔了起來。

季渝還笑著說:“藏藏,爸爸回來啦。”

那語氣跟逗小孩一樣。

“……”吳玚把頭偏過去,悄悄翻了個白眼。

江時景倒是也是第一次見到季渝這個樣子,也是第一次聽季渝在藏藏面前自稱“爸爸”,心裏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升了上來。

就好像他們是新婚夫夫,藏藏真的是他們的孩子一樣。

抿了抿唇,他現在實在是有些控制不住嘴角,幹脆就帶著笑意對季渝說:“一會記得洗個手再吃飯。”

“好。”季渝把手抽了出來,籠子重新被關上。

藏藏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眼睛還沒有睜開,小鼻子一動一動的。

季渝也動了動鼻子,站起身問江時景:“什麽味道,好香。”

不過他也不是想要個答案,只是想找個話題和江時景說話。他說完就蹦蹦跶跶跑到廚房,看到鍋裏的東西後誇張地對著跟著他過來的江時景說:“你做了我最喜歡的煎雞蛋啊。”

那表情大得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在演一樣。

可江時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歪歪頭,眼睛睜大了一些。季渝都感覺能看見他頭頂上冒出來的問號。

他立即眨了眨眼。

啊。江時景看著季渝的表情突然反應過來,過去摟住他的腰親昵地貼著他:“對啊,你不是說早上要過來嗎,就給你做了這個。”

季渝幾乎是夾起嗓子,轉過身抱著他說了句:“你真好。”

江時景把頭低了下去,躲到吳玚看不見的另一邊,有些忍不住笑。

季渝捏了一下他的胳膊。

能不能有點職業精神,還沒喊卡呢,怎麽還笑場了。

吳玚看著他們的親密行為,心裏有些堵得慌,手指和睡衣的下擺攪在一起,煩躁地嘆出一口氣,又適當地轉換了語氣問:“江時景,什麽時候能吃飯啊?”

季渝聽到後接住話茬,說話黏黏糊糊的:“對啊,什麽時候吃飯啊,我好餓。”

這句話就百分百是撒嬌了。江時景平時都沒什麽機會能在自己這裏聽到他這樣七拐八拐的語氣。

季渝也快被自己惡心瘋了,原來平時他和夏明樺犯賤的時候都是這種樣子。

江時景抿起嘴唇,牙齒咬住嘴裏的皮肉,清了清嗓子和他繼續演對手戲:“火腿還沒煎呢寶貝,弄完就能吃飯了。”

說完他還揉了揉季渝的長發,作勢要歪頭親他。

這讓吳玚忍無可忍,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打斷他們:“那個,我要不先回去看看家裏,就不打擾你們了?”

江時景的吻沒有落下去,季渝轉頭的時候嘴還有些撅著,眼睛睜得大大的,還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要回去了嗎?”

“你要回去了嗎?”

兩人基本上是異口同聲。

吳玚又不是傻子,這倆人的表演痕跡也太重了,這點眼力見他最起碼還是有的。

而且再待下去,估計在這場演出當中受工傷的就是他了。

“嗯,我先去換衣服了。”

說完他就往客房走。

江時景重新把目光放在季渝做著鬼臉的臉上,笑著把吻落了下去,一觸即離。

季渝看著他把煎蛋盛了出來,又把火打開,將火腿放了進去。在等待的過程中,江時景拿出保鮮膜放上吐司和煎蛋,等著火腿煎好也一並放了上去,最後包好放進一個小袋子裏。

季渝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後側,又捏了捏,小聲問:“給他準備的嗎?”

江時景睜大了眼睛,轉過頭看著季渝的手,可擡起後看見季渝若無其事的表情後,他還是乖乖點頭,指了指餐桌上季渝帶來的那些東西:“咱們吃這個。”

吳玚恰好從客臥出來,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兩個人:“那我就先走了。”

江時景把手上東西遞給他:“路上小心。”

“好,你也好好休息,昨天累了一晚上。”

“……”

季渝掛上了他的營業微笑。

如果不是他知道江時景畫了一晚上稿子,他真的可能會誤會這句話。

嘖。

等到江時景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終於垮了下來,眼睛和嘴角都耷拉著。

他揉了揉臉頰,擡著眼皮看著江時景走了過來,捏住自己的領子。



下一秒,拉鏈就被拉了上去。

“你幹什麽?”季渝又拉了下來。

“你這個……太低了。”江時景輕咳了一聲,手指在某一處的紅印上點了點,“別著涼。”

季渝心領神會,笑著踮起腳尖往江時景臉旁湊:“哦,你害羞了。”他指著自己脖子上的痕跡,“這是誰弄的啊,往下還有呢,你要不要看看我腿……”

“吃飯。”江時景捂住他的嘴,“求你了,別說了。”

季渝哼了一聲把腳跟落了回去,沒去餐桌,反而走向了客房。他大手一揮把床單被罩枕套連帶著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睡衣都撤了下來,走到洗衣機前往裏面一扔,倒了很多的洗衣液後點擊啟動。

江時景跟在他後面,在他抱著一堆東西時還問要不要幫忙,被拒絕後跟著他站在洗衣機前面:“倒這麽多,吃醋了?”

季渝表情非常坦蕩,叉著腰看著洗衣機裏面攪成一團的布料:“沒有啊,我就是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而已。”

“我的”。

江時景對這種詞很受用。

於是他靠得更進,彎了彎腰,下巴搭在季渝的肩膀上,季渝都能感覺到他的下巴隨著說話而開合的動作。

“你介意的話其實我可以直接把這些東西扔掉的。”

季渝睨他一眼,往前一步躲開他:“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江時景笑著追了上去,沒有回答這句話,伸手到前面揉了揉季渝的肚子:“餓不餓,先吃飯吧?”

季渝又走了一步,不過這次是往餐桌那邊。他的腳步很慢,像是刻意在等江時景一樣。江時景從善如流過去雙手搭住他的肩膀,像開小火車那樣跟著季渝坐在餐桌前。

他原本以為季渝說買的都是他愛吃的是說說而已,結果真的是自己早飯時會買的那幾樣東西。

放了很多糖的豆漿,被鹵汁浸泡著的豆腐腦,還有幾根油條。

“這是在我家附近的早餐店買的?”

季渝把豆漿端走,豆腐腦推給他,一邊點頭一邊把油條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地泡了進去:“之前早上從你家走的時候,我經過他們家買了一次,覺得好吃就又來這邊買了。”

原來只是因為兩個人的口味正好撞到一起。

江時景撕開裝著韭菜花的小袋子,剛打算往裏面倒就被季渝制止:“我一會還想吃一口,你別倒這個。”

還沒有落下的手直接拐了個彎投向垃圾桶:“好。”

季渝端著碗,一邊吹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讓江時景把掛斷電話後一直到今天早上他來之前的事情都講了一遍。聽到他一晚沒睡的時候還很後悔:“我也一晚上沒睡,早說給你打電話了。”

他靠在床頭玩手機,看著臘八趴在自己腿上睡得安穩時還有些羨慕。

“你怎麽不睡?”江時景問他,“不是一點多就到家了嗎?”

“你男朋友和別人……”

不對,他就是他男朋友,這句話有些歧義,於是他換了種說法,“情敵進家裏了,你能放心睡嗎?”

“那確實不能。”

江時景順著這句話想象了一下,如果是他和季渝互換,他不一定會忍到第二天早上才過來。

“所以啊。”季渝怕泡好的油條往下滴湯,便把自己的碗推了過去才夾給江時景,怕他不喜歡還順嘴問了一句,“你喜歡泡著吃還是直接吃?”

“都行。”

果然又是這個答案。

-

吃完飯,兩個通宵的人碗都沒來得及收拾就躺在床上相擁而眠。等到江時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季渝還抱著自己睡得很香。

他看了看時間,把季渝叫起來:“不能再睡了,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晚上睡不著就做點晚上應該做的事情。”季渝哼唧了一聲,還是很困,迷迷糊糊回答完,扳著江時景的肩膀讓他靠近自己,“再睡一會。”

江時景慢慢低下頭,額頭抵上季渝的發頂。

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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