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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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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夏明樺確實沒有生季渝的氣。那天過後,夏明樺還給季渝打了個電話問他要不要出來吃火鍋。

季渝後面想了想也覺得自己玩笑開得有些過,所以還問了一嘴:“那天晚上你們……吵架了嗎?我那些話有點……”

“行了,還不知道你。”夏明樺打斷他的道歉,“那話本來也是我自己說的,也怪我,要是小點聲他就聽不到了。”

“……”這是什麽話?

意思就是還是會這麽說?

季渝有些搞不懂他們的相處方式,只能把話題拉了回來:“什麽時候吃啊?”

夏明樺:“我還沒問其他人呢,到時候發你。”

“好。”

-

走進包間,人基本上已經到齊了。渺渺和趙嘉祥不知道在聊些什麽,看著有些興奮,阿霰正在給已經落座的大家倒酒,小佑低著頭玩手機,夏明樺看見他們後打了聲招呼。

季渝看了看,走到夏明樺那邊,逗了一句:“楷哥沒來啊?”

“……滾吧你。”夏明樺在他胸口打了一拳。

季渝笑著揉了揉剛才被打的位置,把椅子拉過來坐在夏明樺身邊,江時景剛打算坐在季渝旁邊,就被趙嘉祥叫了過去。

“怎麽了?”

江時景把他旁邊的椅子拉開坐好,看著他像做賊一樣靠近自己,還用雙手把嘴唇藏了起來,靠近他的耳邊,聲音很小:“最近老玚有找過你嗎?”

“沒有。”

趙嘉祥思考了一下:“那就奇了怪了,前段時間你不是被人說抄襲,我看他一直關註著這個事情來著,還以為解決了之後他會來找你的。”

江時景搖搖頭,表示他完全不知情。

趙嘉祥繼續說:“從你們吵完架的那天之後就感覺他有些不對勁,怎麽說呢……”他想了想,“就以前,他說話的時候還總是往你身上拐,那天之後他就幾乎沒有提過你。”

“我那時候還以為他真的放下你了,結果又發現他天天刷你的那些社交網站,那叫一個勤。”

江時景沈默地聽著,沒有給出什麽回應。

“雖然老玚也做不出來什麽壞事,反正你小心一點就對了。”趙嘉祥拍了拍江時景的肩膀,“他不是說你抄襲那個事情是孫洲搞出來的嗎,現在這件事情被解決了,保不齊孫洲又要搞出來什麽新動靜。”

江時景在他面前伸出手:“好了,再說就是烏鴉嘴了。”

“……”趙嘉祥無語地看著他,幹脆換了個話題,“我下月要出差,正好去老常那邊。”

“他不是還說過年要回來一趟嗎?”

“是想回來來著,但是就那麽幾天,他回了趟家就得回去繼續當牛馬。”趙嘉祥攤攤手,“說是清明過來,誰知道能不能來。”

江時景有些遺憾,畢竟真的已經很久沒有和常盛見面了。他張張嘴,剛想繼續說什麽,季渝就把他旁邊的椅子拉開坐到他的旁邊。

於是江時景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被拉了過去:“你怎麽來這邊了?”

一會我還打算坐回去的。

季渝擡了擡眉,江時景順著往夏明樺那邊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邵楷已經到了,正在和夏明樺說什麽。後者很煩躁地皺著眉,嘴裏也動個不停。

-

菜品都被上齊,江時景剛打算將涮好的肉夾起,另一雙筷子就出現在他的視野裏。他看過去——是邵楷。

邵楷朝他禮貌性笑了笑,將夾起來的肉放在一個小碟子裏推給夏明樺。

夏明樺瞥了一眼,拿起來,倒在小佑的碗裏。

小佑一臉問號,嘴裏還叼著沒有咬斷的茼蒿,嚇得直擺手。

江時景沈默著將筷子上的肉放到了季渝碗裏,剛和季渝對上視線,他幾乎是下一秒就湊了上來,八卦的意味十足:“你覺不覺得夏明樺和邵楷……”

“誒,別光吃啊,玩點什麽?”渺渺招了招手提議道。

“我同意。”趙嘉祥應和,還順帶吐槽了一句,“太無聊了,尤其是你們一對一對的,眼裏完全沒有我們。”

“好啊,玩什麽?”季渝雖然被打斷,但本身性子就是個愛玩的人,很快就投入進和趙嘉祥他們的討論游戲當中。

最終大家決定玩你有我沒有。

規則很簡單。十根手指,十次機會。每個人輪流說自己做過什麽,同樣做過這些事情的人不動,沒有做過的人折手指。

等十根手指都落下的時候,那個人就輸了。

渺渺清了清嗓子,首先發言:“那我先來了啊,我曾經拿過三年的省級三好學生。”

“你這也太厲害了吧?”趙嘉祥感嘆一句,把手指折了下來。

“一般一般。”渺渺靦腆地笑笑,看向其他人,“在場還有沒有?”

“我。”江時景在此時開口。

“對誒,老江我怎麽給忘了。”趙嘉祥說,“他也超級厲害來著。”

除了江時景和渺渺,其他人都把手指折了下去。

下一個是趙嘉祥,他眼珠轉了轉,看著在場的人:“雖然有點自損八百,但我直接就能幹下去一大片啊……我沒對象。”

季渝無語地把手指折下來:“你這針對性也太強了吧。”

阿霰默默舉手:“我也沒對象。”

“我也是。”小佑也附和。

江時景註意到邵楷折了一根手指,接著他把目光放在夏明樺身上。

夏明樺註意到,瞪了他一眼:“看我幹嘛,我又沒對象。”

邵楷又默默把手指打開了。

下面輪到江時景。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從自己的職業入手:“……我會畫畫?”

“你這不行,你這也太玩賴了。”趙嘉祥坐在他身邊第一個反對,其他人跟著點點頭。

“那我家裏養寵物了……可以嗎?”順便還能保下季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只有季渝沒有把手指落下來。

季渝還很驚訝:“你們都不養寵物嗎?”

大家搖搖頭。這時小佑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笑著打趣,眼睛也不看著夏明樺:“我記得好像誰家裏養了只會咬人的死狗來著。”

夏明樺在下面掐了小佑一下,這個話題被大家笑了笑掩蓋了過去。

下一個是季渝,他歪著頭想了很久:“我有什麽和大家不一樣的……我有錢?”

渺渺:“……臥槽。”

趙嘉祥:“操。”

夏明樺翻了個白眼。

“哥,你這真的有點太傷人了。”小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認命放下去一根手指,“玩游戲能不能別人身攻擊。”

邵楷想了想:“我也不缺錢,但是這個評定標準是什麽?”

總不能現場比餘額吧?

“那楷哥就不折了,其他人……”季渝笑嘻嘻看了一圈。

下面輪到小佑,他想到自己要說什麽就想笑,低頭忍了半天才說:“我這直接能KO你們所有人啊。我是直的。”



現場的人幾乎都折了一根手指,似笑非笑看著小佑,只有趙嘉祥是真的在笑,他給小佑豎了個大拇指:“這個好,太會說了。”

他都想跑過去和小佑擊個掌了。

小佑還裝作推脫:“謬讚謬讚。”

接下來是夏明樺,他到現在還沒有想到自己該說什麽,眼神飄忽了一陣,餘光發現邵楷一直在看著他。他幹脆把頭偏到小佑那邊:“我好像沒什麽可說的,那就我有一家店吧。”

趙嘉祥聽到這個失望地把手指落下:“這也太無聊了。”

季渝反倒是興奮起來:“之前有算嗎?”

“你還開過店嗎?”江時景問他。

“之前開過網店。”他看著大家覆雜的眼光,把手攤開,一臉無辜,“網店也算店啊。”

於是除了他,其他人都把手指折了下來。

坐在夏明樺身旁的邵楷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試探著說:“我有個等了我好幾……”

夏明樺突然“嘖”了一聲,邵楷立馬換了個說法:“我曾經傷過別人的心。”

“渣男!”渺渺喊。

她見到邵楷的那一刻起就覺得這個人長得不像什麽好人,結果渣男臉下居然真的是個渣男。

邵楷無奈笑笑,眼神落在把手指折了下去的夏明樺身上。

夏明樺註意到後翻了個白眼,不置可否。

季渝舉起手,像上課提問那樣:“什麽樣的算傷?”

邵楷想了想:“感情方面?”

季渝很誠實地保留了手指,看向了江時景,語氣有些心虛:“那我好像傷過的人還不少?”

夏明樺哼笑一聲:“確實,酒吧門口一起哭能直接形成一條河。”

江時景眼神覆雜,直到季渝把手伸了下去拍了拍他的腿。他用膝蓋側面撞了兩下季渝的,兩個人像小孩子一樣晃了半天。

夏明樺註意了半天那邊的動靜,終於忍無可忍:“有些人能不能註意一點?”

季渝停下身體的晃動,賤嗖嗖的:“那你也談一個,你們也玩。”

“……滾蛋,該阿霰了。”

阿霰想到什麽,突然低頭笑了聲,原本大家還在奇怪他為什麽笑,他慢悠悠把自己經歷過的事情說了出來:“我經常被當成Steve。”

趙嘉祥沒懂這是什麽意思。

渺渺“誒呀”一聲:“就是在小情侶中間當電燈泡的那個……就是嘟嘟嘟……什麽什麽Steve。你沒聽過嗎?”

她甚至還哼了兩句。

趙嘉祥雖然沒聽過,但理解意思之後看向江時景:“我應該沒有吧?”

江時景點頭:“你沒有。”

夏明樺誠實地把手指折下,還指著趙嘉祥:“你沒有什麽沒有,他倆在咱們面前顯擺得還不夠嗎?”

這個“他倆”明顯說的就是江時景和季渝。

季渝憋笑,挑挑眉毛,玩味地看著夏明樺。

渺渺突然想到:“那我是不是也應該折一個,我也看見過他倆……”

“你見得少了。”夏明樺擺擺手,讓她不用折。

小佑想到自己在酒吧看到的種種,又是季渝給江時景調酒,又是亂撩的,他也折了一根。

所有人都說過一輪之後,現在的戰況是江時景還剩5根手指,季渝還有7根,夏明樺4根,邵楷7根,小佑4根,趙嘉祥4根,渺渺4根,阿霰4根。

“咱們這玩的也太平均了。”渺渺感覺這個游戲有些沒意思,但緊接著她又想到什麽好點子,狡黠地看著他們:“不好意思了啊,這個你們絕對完蛋。我喜歡的人是個女生。”

趙嘉祥又躲掉一次,這次他能拍到拯救他的人的手掌了,於是他和渺渺特別開心地看著除了小佑的其他人都放下一根手指。

季渝有些不服:“又是直的,又是喜歡女生,你們說的這不是一件事嗎?”

“哪兒算一個啊,直的又不一定喜歡女的。”渺渺晃著頭,一副“你能拿我怎麽樣”的樣子,“沒辦法了,在場就我一個女生,還是個彎的。”

季渝和已經落下手指的江時景對視一眼,也放了下去。

趙嘉祥隆重地給渺渺作了個揖:“感謝女俠。那我就繼續自損八百了啊,鄙人數學曾經考過5分。”

在場一片沈寂。

渺渺很震驚,手指放下的同時問:“你這是怎麽考出來的?”

“考試前一天晚上看漫畫看到淩晨五點,結果考試的時候看卷子看困了,睡到考完。鈴響的時候匆匆忙忙填了第一道題的答題卡。”趙嘉祥沈浸在自己贏了的喜悅中,一邊解釋一邊看著所有人都折下了手指。

“你們監考老師不罵你嗎?”

“這就是我的特殊技能了。”趙嘉祥繼續很得意地說,“我低著頭睡覺的時候腦袋不動的,手還能劃拉兩筆……就是草稿紙遭殃了。”

季渝用手肘撞了撞江時景,一臉不可思議:“他居然能成為你的大學室友?”

江時景還沒來得及給出反饋,趙嘉祥直接高聲反駁:“這什麽話,我成績很好的好吧!”

季渝哼哼唧唧:“學霸的世界果然和我們不一樣。”

下面輪到江時景,他依舊是不知道說些什麽:“我曾經有兩周都沒出過門。”

這比數學考五分的人考上濱大還讓季渝震驚:“你在家幹嘛啊?”

“趕稿來著。”

剛接稿沒多久的那段時間,他滿腦子都想著多賺一些,所以接了很多稿子,難度和價錢都大小不一。以至於那段時間他天天被父母說別把身子累垮了。

不過他還收獲了父母做的很多很有營養的飯菜。

這對於愛玩的渺渺來說根本接受不了,她放下手指感嘆一句:“牛逼啊哥。”

趙嘉祥倒是見怪不怪,在宿舍的時候江時景也是這樣,如果不上課、不去圖書館、不下樓吃飯的話江時景能在桌子前畫一天。

但他發現一個更急的點:“註意一下啊,夏明樺和阿霰的手指都只剩下一個了,季渝,看你怎麽說了。”

季渝這才轉過頭看他們,發現真的是這樣。他非常陰險地笑了笑:“決勝局居然在我,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夏明樺威脅他:“你想好了再說話啊。”

邵楷收起舉著的手指,把手肘撐在桌子上看熱鬧。

大家見狀也把手指收了起來,只剩下阿霰和夏明樺。

季渝先是給夏明樺做了個手指下跪的動作,然後微笑了一下,緊接著說道:“我沒失戀過。”

“……”

“……”

夏明樺看了看阿霰,阿霰也看了回去,兩人同時把最後一根手指放下。

邵楷聽到這個也是一楞,把已經放下去的四根手指又舉了起來,守規則地放下一根後才收回手。

已經一根手指都不剩的人有些煩躁地看著季渝:“你別回HS了,我一會就和阿姨說你被開除了。”

“這不行!你這也太陰險了!我錯了我錯了,這不是玩游戲嘛。”

其實不然,他是真的很好奇夏明樺和邵楷之間發生了什麽,說這句話也只是詐一下對方,結果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前男友。

上次夏明樺還吞吞吐吐的,玩游戲的時候倒誠實了起來。

他看著夏明樺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說要出去抽根煙,邵楷幾乎是在他剛出門沒多久就跟了上去。

更好奇了。

阿霰看了看已經關上的門,問:“那我有什麽懲罰嗎?”

季渝這才回過神,思考了一下:“喝個深水炸彈?”

“可以。”

-

等到出門的兩個人回來後,大家吃飯都已經進入了尾聲。季渝一喝酒就開心,還想拉著江時景一起來著,但突然想到他們是開車來的。

於是他拍了拍江時景的腿,笑著和江時景指了指桌上的酒杯——因為自己已經喝了,所以只能讓江時景帶他回去了。

江時景心領神會,點點頭。

季渝就轉過頭和其他人又點了幾瓶酒。反正有男朋友在,他想喝多少都行。

夏明樺回來看到醉醺醺的朋友們後,還楞了一下。

應該也沒有那麽久啊,怎麽就倒了一片?

酒量好的季渝還能和他對話個有來有回,雖然臉上已經開始泛紅:“你們回來了,喝點啊?”

“不喝,我開車來的。”夏明樺坐回位置。

於是季渝把目光落在邵楷身上。

邵楷也笑著擺擺手。

季渝癟了癟嘴,拿起酒杯和阿霰隔空碰了個杯。

江時景把粘在他唇邊的頭發撩開,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喝。又怕喝多了傷胃,還給季渝夾了很多吃的。

-

酒過三巡,大家基本上都紅了臉,趙嘉祥很難喝醉,自告奮勇擔下送渺渺回家的活。阿霰坐上夏明樺的車,讓他們送他回家。

邵楷隨即也屁顛屁顛坐到副駕。

夏明樺低罵了一句,轉頭看著像沒有骨頭一樣靠在江時景身上的季渝,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結果剛擡起來又輕飄飄落回原處。他嘲笑一句:“你不是挺能喝嗎?”

“對啊,這不是沒醉嗎?”季渝和他揮手,擡起來的手落在江時景的臂膀,摟緊,“路上慢點。”

“你再說你沒醉?”夏明樺無語地翻個白眼,“快三十的人了,還撒嬌。”

季渝朝他搖了搖食指,甚至嘟起嘴說話:“你沒對象,你不懂。”

“操。”這讓動作和語氣讓夏明樺更加心煩,白眼翻得更深,“我就多餘關心你這一嘴。”

“謝謝你哦~”季渝還想伸手說拜拜,剛舉起來的手還沒來得及揮起來,就被江時景握住。

夏明樺點了點頭朝著江時景示意,也坐上了車。

冷風吹過,身體內的酒氣讓季渝有些發熱,他看著路旁邊的一大叢黃刺玫,眨巴眨巴眼睛,就像是要用意念讓他開花一樣。他當然不可能實現,於是他用頭蹭了蹭江時景的胳膊,擡著眼看他:“想走走。”

“去哪兒?”

明明車就在眼前,甚至解了鎖,但下一秒江時景還是把鎖關了,低著頭問季渝。

“嗯……”季渝“嗯”了很長一聲,看了看周圍,手摸了摸江時景的肚子,“不知道,但是吃得好飽。”

江時景幾乎是在下一秒就抓住了這只手。

“別撩我啊,在街上呢。”

這個回答讓季渝很滿意。他嘿嘿笑著,踮起腳尖離江時景更近,嘴都要蹭上他發紅的耳尖:“你有反應了嗎?”

他的聲音很小,呼出的熱氣打在江時景的臉側,濕濕的。

江時景感覺自己快瘋了,重新解了鎖,拉著季渝坐上車。

季渝在車上還不老實,吵著讓江時景給他系安全帶,又在扣好的那一刻拉住他不讓他離開。

要命。

江時景哄著讓他松開自己,應他要求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吻,一腳油門回到了家。

可剛剛還在作天作地的人現在已經握著安全帶在車上睡得安穩了。

江時景熄了火,手搭在方向盤上嘆出一口氣。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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