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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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江時景把燙手的紅包塞了回去。

好厚啊,這得幾厘米了?

“這是阿姨的心意,拿著拿著。”周曉又想往江時景手裏塞,“大過年的,哪兒有孩子不收紅包的。”

“可是這太多了,我真的不能收……”江時景又推了回去。

季渝和他的媽媽怎麽都愛一下子發這麽大的紅包,更何況這還是一打沈甸甸的現金。

周曉故意沒有在手機上給江時景轉賬,就是怕他不肯收再退回來,這些錢還是她今天去提款機剛拿出來的。

季渝看了看手機裏媽媽給自己的轉賬,默默點了收款。

他還以為剛才倒計時的時候周曉是在給江時景轉錢,沒想到是自己。

果然她又在爆金幣了。

上次夏明樺來的時候,在飯店周曉就給他轉了錢。夏明樺看著上面的數字,硬是沒敢要,但也不能直接退回去,還為此和周曉掰扯了很久。

他還用眼神向季渝求助,但季渝只是在旁邊嚼著嘴裏的東西看戲。

見季渝這個樣子,夏明樺自己又拒絕不了,再推辭下去就是不禮貌了。

他幹脆跪下給周曉磕了個響頭。

周曉笑著一邊說“那夏明樺以後就是她的幹兒子了”,一邊把她的幹兒子扶了起來。

這場面居然還能在季渝面前再出現一次。

“阿姨我真不能要。”江時景還在和她推拉。

“收下吧,阿姨特意為你準備的。”

怎麽這孩子衣服上就沒個兜,能塞進去也好啊。

她觀察了一下,餘光突然落在一旁看戲的季渝身上,“那要不這樣,我把錢給季渝,讓他給你,就當他送你的新年禮物怎麽樣?”

江時景沒明白這個腦回路,眨了眨眼:“可是阿姨,他給的我也不能收啊。”

“都在一起了有什麽不能的。”

……?

季渝原本還在笑嘻嘻看戲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他看了看周曉,又看了看江時景:“誰解釋一下什麽情況?”

“……”

說漏嘴了。周曉將求助的目光落在江時景身上。

“嗯……”江時景組織了一下措辭,“阿姨看出來了。”

“……”

“……”

“……對,我看出來了。”

合著這倆人早就串通好了,這一下午一晚上的都在裝給自己看?

季渝抱著手臂,先問江時景:“怎麽不和我說?”

嫌疑人支支吾吾:“怕你不想說。”

他又問準備悄悄把紅包放進江時景手裏的周曉:“你怎麽也不和我說?”

“你沒問我。”

還是自己親媽比較理直氣壯。

周曉手上的紅包又被推開。

早說啊,早說他就不裝了,這幾個小時都快累死了。

江時景和周曉對視了一下,見季渝沒有生氣,又繼續推拉。

季渝走過來,從周曉手裏把紅包抽走,塞到自己兜裏:“那現在還爭什麽,我的了。”

江時景看周曉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責備,他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笑得很有禮貌:“謝謝阿姨,您的心意我們收到了,阿姨您也新年快樂。”

“看看人家時景多懂事。”周曉拍拍他的雙手,誇讚了一句,下一秒就轉身踹了一腳季渝,“回去把錢給人家。”

季渝晃著頭,嘴裏發出哼哼的聲音。

“聽到沒?”又是一腳。

“聽到了聽到了!”

-

“不是媽,你也沒告訴我你這麽開放啊?”

季渝把周曉拉到角落,“咱家房間這麽多,怎麽就非得讓我們睡一起?”

“人家不是和你說了在過年的這幾天他的父母去世了嗎,你就不能陪陪人家?”

“我肯定陪但是你……”

“那就別廢話,你倆還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從家裏幹點什麽?”

“……”也不是不可能……

周曉擺擺手:“行了,你找身衣服出來給他,你比你媽我都封建。”

“哦,那麽晚安,我超——級開明的媽媽。”

季渝拉著江時景上了樓,江時景還有些躊躇:“……真的要一起睡嗎?”

“我媽同意了。”季渝聳聳肩,“怎麽,怕我吃了你?”

“那倒不是。”

江時景一本正經的回答讓季渝有些無趣,他打開房門,走到衣櫃前面給江時景找衣服。

季渝的房間很整潔,雖然很久沒有回來住過,但也被收拾得一塵不染。淡淡的黃色墻紙,木質的衣櫃和書桌,天花板和墻面都被貼上了夜光的月亮和星星。

江時景跟著季渝後面走進來,手指觸摸了一下開關附近的星星:“你的房間好溫馨。”

季渝轉頭看了一眼,有些不以為然:“是嗎?這都是我小時候弄的,長大了也沒重新裝修過。”

“這些貼紙都是你自己貼上去的嗎?”

“對,之前買了兩大張,我就幹脆把房間都給貼滿了。”

季渝找到衣服塞到江時景手裏,叉著腰看著自己的房間,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星星:“當時我還夠不到那裏,我讓我媽幫我貼上的。”

“阿姨對你真好。”

“你家裏不會有這種嗎,客廳窗簾後面的墻上還被我寫了字。”

江時景搖搖頭:“我小時候沒做過這些事。”

“……那你還真是從小乖到大。”季渝吐槽了一句,把疊好的被子展開,“睡覺吧?”

“嗯。”

-

年三十晚上有不關燈的習俗,燈光有些晃眼,季渝往江時景身邊湊了湊,怎麽都睡不著。

江時景也沒有困意,摟著季渝的手緊了緊:“睡不著嗎?”

“嗯,太亮了。”

江時景把手覆上季渝的眼睛:“現在呢?”

“……”

季渝的鼻子動了動,聞著江時景身上的味道。這是周曉很喜歡的一款洗衣液,他從小聞到大,現在江時景身上和小時候的自己味道一樣了。

他不自覺低下頭,靠近他的脖子:“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有嗎?江時景也聞了聞,反倒聞到了季渝身上的香味。

季渝把他的手拿了下來,人往他懷裏鉆,摟著他的腰。

江時景摸了摸他的後背:“在撒嬌?”

“我再說一遍我沒撒嬌。”季渝擡眼看他,“怎麽一個個的都這樣。”

這讓江時景抓住了漏洞:“除了我和你媽媽,還有人這麽說嗎?”

“夏明樺也說過啊。”

這下江時景不說話了,只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一下一下摸著他的後背,像要哄他睡覺一樣。

季渝很敏銳地發現了現在的氛圍,他戳了戳江時景的胸膛,笑得狡黠:“吃醋了?”

“嗯。”

“你和他吃什麽醋?”

“我吃過你身邊所有人的醋。”

這也太誠實了。季渝偷笑:“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愛吃酸的?”

江時景把下巴搭在季渝的頭上,隨著說話一張一合,動來動去:“以前我沒有名分啊,現在有了。”

說完,他還低下頭對上季渝的眼睛,“不可以嗎?”

“……可以。”季渝笑著擡起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問,“還吃醋嗎?”

江時景抿了下唇,“嗯”了一聲又吻了上去。

原本江時景還只是輕輕碰碰,可到後面季渝偷偷將舌尖伸了出來,兩人越吻越深,深到季渝都快喘不上氣了。他只能伸手推了一下江時景的肩膀,才得以逃離出來,大口呼吸。

江時景蹭了蹭他的唇角,盯著他泛紅的臉頰,又把他的額發撥開。

突然,季渝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了江時景的身上,腿不住地蹭著。

“幹什麽?”江時景有些慌,想讓他下去。

可季渝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手指尖順著他的喉結向下劃過:“江時景,這可是我從小睡到大的床。”

他的聲音帶著鉤子:“你不想嗎?”

真是要瘋了。

……

燈光晃得季渝有些難受,他瞇了瞇眼睛,伸著手臂想摟江時景。

面前的人如他所願俯下身,把自己送給他,又伸出手蓋在他的眼睛上,幫他擋住光線。

視線被占據,感官被放大,季渝手上動作用力,幾乎要嵌進江時景背後的皮膚。

他的嘴抿著,死死咬住牙,怕自己不小心發出聲音。

突然,窗外傳來“咻”地一聲。一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這上面。

煙花陡然炸開,白銀色的,橙黃色的……映照在窗戶上。

季渝反應了兩秒,突然笑了,擡了擡頭吻住被這一聲弄得有些呆楞的人,笑得溫柔。

“要去看煙花嗎?”

-

半夜兩點,兩人套上厚厚的羽絨服,偷偷從房間走了出去,站在陽臺上看著窗外。

遠處的煙花還在不停升空,又砰然炸開。

季渝往後靠了靠,在江時景的懷裏找到支點,手拉著他的手,眼中映照著絢爛的顏色:“好暖和。”

江時景雙手包住他的暖了暖,低下頭看他的發頂:“冷嗎,要不要進去?”

“還好。”

季渝其實有些在意周曉和自己說的那句話。

讓江時景最難過的那段時間肯定就是這幾天,他到底要不要問出口。

問了讓他傷心怎麽辦?

但是不問就更加沒有辦法在他需要的時候陪著他。

季渝有些糾結,手指尖捏著江時景的指骨,沈默不語。

前段時間下的雪凝成了冰,現在還沒有完全融化,留在了對面那家的房頂上。路燈將兩幢房子中間的路點亮,已經變得光禿禿的樹枝在夜風中瑟瑟發抖,掛著的最後一片葉子也被吹拂到地面。

煙花在此刻全數綻放完畢,世界又恢覆了寂靜。

江時景看著葉子在地上滾了兩圈,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在面前被風吹散。

“小渝。”

“嗯?”

江時景又在這樣叫自己了。季渝擡了擡頭看他,卻發現江時景的眼睛轉了轉,落在前方,他也重新低下了頭看著那個方向。

是對面門口的柵欄旁順著爬上來的一朵紅色的月季,躲在柵欄最高處的鐵槍頭後面,夜色把它藏匿得很好。

背後的聲音又傳來:“明天你有時間嗎?”

“嗯。”季渝點點頭,毛茸茸的發頂在江時景的下巴上蹭了蹭。

“那你可以陪我回一趟家嗎?”

“好。”

江時景摟著他的手更緊了一些,頭也低了下來靠在懷裏的人的肩上。

好溫暖。

-

兩人在周曉家裏又待了一天,第二天離開的時候周曉還依依不舍的:“時景下次再來玩啊。”

“好。”江時景笑著,“謝謝阿姨這兩天的招待。”

“謝什麽,這都應該做的。”

周曉看著季渝把大包小包要帶回去的東西拎上車,還順嘴囑咐了一句:“初六記得和我回一趟老家啊,你早點過來接我。”

“知道了。”季渝關上後備箱,轉頭看著周曉,“你和他們說過了?”

“他們”指的是周曉那邊的親戚。每次回去周曉都要受他們的眼色,季渝已經不爽很久了。

周曉搖頭:“當天去當天回,帶點東西就就行了,不說了。”

“好,那我們先回去了。”

周曉又拉著江時景的手囑咐了幾句,還問季渝到底有沒有把紅包給他。

“給了阿姨。”江時景失笑。

那天季渝換衣服的時候就偷偷塞到了江時景的羽絨服裏了,他從陽臺上下來一摸兜就發現了。

季渝阻止了他想繼續還的手。

沒辦法他只能拿著。

“那我就放心了,你們路上慢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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