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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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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季渝感謝的話被堵了回去,臉色瞬間就暗了:“你想要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挺好奇J大的。”

季渝的舌頭頂了頂後槽牙,表情越來越控制不住,看著DGF挑釁的眼神,手指攥緊。

這個人,就算江時景來了都受不了。

“所以呢?”

“所以為什麽是你來啊,他怎麽不自己來?”DGF打了個響指,食指指著他,挑眉笑著,“不會是你想自己解決讓他誇你吧?你們小情侶的把戲真有意思。”

被說中一半。

他繼續說:“讓他親自來唄,這點事情還得躲人身後?”

“……他確實不知情。”

季渝“嘖”了一聲,還是實話實說。

DGF認為自己一猜一個準,他笑了笑,挑起眉毛:“你把他叫來,和我見一面,我就同意幫他說話。”

“……”

-

江時景剛和退單的單主聊完事宜,嘆口氣往後躺倒椅背,眼鏡摘下來放在桌子上。

這件事情確實影響到他接單了,甚至有人寧願給跑單費都不想再讓他畫下去。

他只能接受。

捏了捏眉心,他有些慶幸自己已經停單了。

要不然這件事情的影響會更大。

那怎麽辦,在開單之前事情能結束嗎?

越想越煩,他把手機從盒子裏拿出來,正好看到季渝給他打的電話。

“餵,怎麽了?”

江時景接起,就聽見對面聲音有些急躁,語速也很快,不過聲音很小,像是捂著嘴說話:“江時景,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想我了?”江時景站起來,打算回到臥室找衣服出門。

這人怎麽變得這麽不正經。

季渝面上一紅,但看著DGF戲謔的眼光,只能催促:“不是……也不對,反正你快點來,我見到DGF了,他說想見你一面,看看這件事情怎麽解決。”

江時景正在找衣服的手一頓,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你怎麽去找他了,為什麽沒和我說?”

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季渝催著江時景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實在是不想獨自這個完蛋孩子在一個空間裏待下去了。

掛斷電話,他把位置發給了江時景,擡頭又換上了禮貌性的微笑:“喝點什麽,我請。”

他現在都有些慶幸自己是服務行業的了,這表情還真讓他練出來了。

“那我要最貴的。”

“……”季渝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就沒見過這麽欠嗖嗖的小孩。

“行。”

-

江時景很快就趕了過來,一進門就看到角落的季渝面上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可手已經焦躁地把手心裏握著的手機翻來翻去了。

對面坐著一個吊兒郎當的人,翹著二郎腿,不知道在對季渝說些什麽。

那人一頭板寸,駝色大衣疊好搭在椅背上,上身白色高領毛衣緊緊包裹著身體。

怎麽看都是個帥哥。

江時景突然有了危機感。他快步走了過去,把旁邊的椅子一下子拽過來,椅面的邊角貼上季渝的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季渝看見他往這邊走來還沒來得及打個招呼,就被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弄蒙了。

怎麽感覺他有些生氣的樣子?

他看了看江時景的臉,手下意識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事已至此,他只能先介紹。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口,江時景自己就把手伸出去了:“久仰。”

季渝表情十分覆雜。

你久仰什麽呢,你倒是看人家啊,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只是把手伸過去有什麽用啊!

拍著手背的手變成了掐,江時景這才看向DGF。

下一秒,兩人都肉眼可見地楞了一下。

季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氛圍越來越奇怪。他尷尬地說:“這位就是……”

江時景皺著眉想了一下:“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DGF聳聳肩:“還真不知道J大就是你。”

這什麽情況?

這倆人認識嗎?

江時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就上上下下把這個人打量了一個遍,在腦海中一遍遍搜尋。

突然,他的樣子和一個小孩子模樣的人重合。

江時景還有些不確定地問:“……秦應?”

“你還記得我啊,真是受寵若驚。”秦應笑著,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說出了一個讓季渝原地爆炸的稱呼,“哥哥。”

什麽玩意?這倆是兄弟?

姓氏都不一樣……

他的腦子裏瞬間上演了各種同父異母,同母異父的狗血戲碼。

江時景有些驚喜,對季渝介紹,打斷他的胡思亂想:“他叫秦應,小時候和我一起學過畫畫,當時就愛喊我‘哥哥’。”

“哦哦。”腦海裏想象的畫面被打破,季渝晃了晃腦袋當做無事發生。

那認識不就更好辦了嗎!

他的情緒變好了一些,聽著江時景和秦應敘舊。

“按時間算,你現在應該上高三?”

“高二,我休學了一年。”

江時景沒問休學的原因,點點頭,拿起桌上季渝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你怎麽上著學就開始接單了,學校那邊不會受影響嗎?”

“哥,你說話真的像個老頭子。”秦應聳聳肩,還是回覆他,“因為我缺錢啊。”

“……”這孩子從小就這性格嗎?

他算是知道剛才季渝的不耐煩都是怎麽來的了。

也想不出來其他的客套話,江時景幹脆進入了正題:“現在的情況如你所見,原本我不想自證的,但是我……”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季渝。

“我愛人想為我鳴個不平,所以只能拜托你。”

秦應聽到“愛人”這兩個字,玩味地盯著他們。

季渝看見桌子上有一個小小的縫隙,他用手指扣了扣,很想鉆進去。

這麽肉麻的詞匯到底是怎麽說出來的。

反觀江時景,臉不紅心不跳,一臉平淡地繼續說:“其實我們也不想麻煩你,只是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最近風波鬧得有些大,對你也沒有什麽好處。”

秦應聽著,微微點頭。

這倒確實,被人當槍使的感覺也很不好受。

左手拿著手機看了看時間,右手攤開,手肘撐在膝蓋上,挑眉:“我倒是能幫你說話,可是憑什麽呢?”

他還著急回去刷題,但又不想就這麽放過他們。

季渝原本還在羞赧的表情在這一刻凝固住。

這小孩到底誰教出來的!怎麽就這麽沒禮貌!他和江時景不是認識嗎!幫個忙都不行!

牙被咬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江時景餘光看到季渝的手已經握了起來,他伸手覆在上面,問秦應:“你想怎麽樣?”

“……”秦應想了想,“欠著吧,我現在想不到,反正我知道你從來不會出爾反爾。”

這死小孩!季渝用大拇指按了兩下指骨關節。下一秒手指被江時景握緊。

“行,有需要找我。”江時景答應地很痛快,但想了想還是加了個條件,“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那當然,我怎麽會為難哥哥。”

最後兩個字被秦應咬得很重,就像是要故意氣季渝一樣,他甚至還沖著咬牙切齒的季渝挑挑眉,繼續說:“那我回去就幫你發澄清帖。”

“麻煩了。”

-

離開咖啡館,兩人回到季渝的家。

他還是氣不打一處來,換衣服的時候靜電像他的語氣一樣劈裏啪啦的,頭發都炸了起來:“這小孩從小就這樣嗎,太欠揍了吧?”

江時景對於他小時候的印象比較模糊,就記得好像不太愛說話來著。不過不知道為什麽,秦應總是很喜歡跟著自己,有時候還搬著板凳坐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畫畫。

確實變化挺大的。

也不知道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麽。

他看著手機上秦應發的帖子,還有下面人的評論。

風向已經轉變了不少,雖然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都信服,但很多人已經開始幫他說話了。

[我就說不是抄襲吧,這兩張畫根本沒有哪兒像]

[就是就是。誰再說抄襲我笑死他們]

沒想到真的就這麽容易解決了事情,雖然那些難聽的聲音還沒有完全停止,但比起前段時間已經好了很多。

網絡社會,真的有很多墻頭草。

可這次是因為他和秦應認識,如果不認識呢?如果對面的人不好說話呢?

這個事情估計還會繼續發酵。

江時景揉了揉眉心,頭上就被搭上柔軟的家居服。他拿下來,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季渝,伸手把他拉過來,問:“你今天怎麽去找他了?”

這是要興師問罪嗎?

季渝上前一步,離他更近,老老實實回答:“不然等你去解決嗎,那些聲音又不會因為你不在乎就消失。”

“可是這太冒險了,萬一就是對面的人想搞我怎麽辦?萬一對面說什麽都不幫我怎麽辦?再把事情波及到你嗎?”

連著三個問句一條條打在季渝的腦袋上。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但最多也就考慮了兩秒。

畢竟除了見面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去試試。

他不像江時景那樣好脾氣,都欺負到頭上來了,為什麽不報覆回去?

手指被江時景牽著,季渝就順著晃了兩下,語氣帶著一絲哄著的意味:“沒辦法啊,這件事情總要解決的吧?我這段時間學了很多你們圈子的術語什麽的,挺用心的。”

給自己鋪好了路,立上“我很努力在學習了”的人設,季渝才繼續說:“你說的那些萬一我也考慮過,可是不去見見又怎麽能解決事情?我還特意選了個人多的咖啡廳來著,就算是想動手也不可能在這麽熱鬧的地方。”

毫無邏輯。

真想動手誰還挑地方。

江時景嘆口氣,手順著他的指尖摸上去,握住他的手腕:“那你為什麽不和我說,一個人做了多久?”

秦應就不是好說話的,不知道季渝等了多久才等來這次見面的機會。

“說了你還會讓我做嗎?”

江時景對他這句話感到有些奇怪:“你剛才不是已經說服我了嗎,我為什麽不讓你去?”

誰知道你有沒有被說服,你只是不想和我吵架。

季渝心裏跟明鏡似的。

“不過這不是解決了嗎,就別再繼續說了吧?”季渝想停止這場沒有營養的對話,“還沒吃晚飯呢,你想吃什麽?”

他說著就想走,還指了指那身衣服:“我給你新買的,你在我家穿這個吧,會舒服一些。”

“……”江時景把他拉了回來,誠實地說,“我有點生氣。”

這人這種情況下也要這麽直白嗎?

季渝被迫停下腳步,看著江時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生氣?”

這個事情說到底我做的也不算有什麽錯吧,還幫你解決了一個大事。你剛才不是也說我說服你了嗎,現在還在生氣什麽?

季渝沒有說出口,只是皺著眉。

“我今天進咖啡店的時候,看到他,我突然有了危機感。”

危機感?

季渝想了想,沒懂他的意思。

難不成是會覺得自己會喜歡上秦應?

有些好笑。他捏住江時景的下巴,扳到左邊又扳到右邊,看著這張臉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長成你這樣還能有危機感?

江時景被他的動作弄得更加心煩。

其實他也知道,他們最開始喜歡上對方都是因為這張臉,他能保證自己已經不只是這樣了,季渝呢?季渝現在是怎麽看自己的,他說的“喜歡”裏,外貌的成分還占多少?

如果他沒有這張臉呢?

越想越難受,他幹脆逃脫了季渝的手,結果下一秒又被捏住,季渝試圖和他對視:“江時景,你什麽意思?”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現在還在看我的臉。江時景的眼睛閃躲著,滿是委屈。

看著他這個“受氣”樣子,季渝就算是想發火都發不出來。

在一起多長時間……雖然也沒多長,但是他告白的時候都說的很清楚了啊。

“江時景,我再重覆最後一遍,你聽好了。”

下巴被人用了勁捏住,下頜骨被迫和上面分開,臉頰的肉都被擠壓進口腔。

江時景被這動作弄得一楞,張著嘴,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他就看著季渝開了口,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從在一起那天我就說過,我承認我確實看臉,但是並不意味著我對感情不忠誠……剛說完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現在你給我弄這個?”

江時景意識到他會錯了意,自己沒有表達清楚,可奈何張著嘴說不了話,他只能拍了拍他的手腕示意了一下,讓他把自己松開。

“不是,沒有針對你的意思,我是對我自己生氣。”

“自己?”

“嗯。我確實在想你說的那些,但我並不認為這些事情能成為我們在一起的阻礙……我只是覺得自己很蠢,患得患失的樣子真的很蠢。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

季渝還以為他是覺得自己可能會出軌來著,一想到這個人到現在都沒有相信過自己,一陣火氣就竄了上來。

他看著江時景臉上被手指壓出來的紅痕,追悔莫及。

怎麽就沒問清楚直接就動手了。

他舔了舔嘴唇,裝作沒事的樣子聽著江時景繼續說。

“我當然是相信你的,只是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江時景伸手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發疼的臉,語氣中帶著笑意,“不過能聽你再說一遍這些的感覺還挺好的。”

“……”

他居然還笑出來了。

剛被捏完臉,被誤會完的人還笑出來了。

季渝指背蹭蹭江時景臉頰的紅印,又覺得不夠,換成了指腹,輕輕揉著。他小聲問:“那你現在還生氣嗎?”

“有一點。”

“那你是要繼續生氣,還是要抱我?”

江時景霎時瞪大了眼睛,在季渝含笑的目光中站了起來,一手從他的手臂下穿過,摟著他的腰,一手蹭了蹭他的後頸,把這個懷抱收緊。

“現在呢,還生氣嗎?”季渝拍了拍他的後背。

江時景很認真地感覺了一會:“還有一點。”

“那你是要繼續生氣還是親我?”

江時景看著季渝調笑的目光,湊上去,捧住他的臉,鼻子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這樣夠了?”季渝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不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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