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第二十四章

從季渝家裏回來後,江時景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過他了。

那天晚上季渝說什麽都沒有讓江時景留下幫他收拾那一地的狼藉,硬是把他推到門口。

好在季渝看著並沒有多麽低落,他才放心離開。

江時景後面在手機上還問了一下臘八的情況,但一直沒人回覆。

過了很久之後季渝才告訴他:臘八有點應激,現在在角落趴著。

他又想問些什麽,但季渝卻說自己累了,想睡覺。

從那天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太對勁,季渝非常冷淡。

江時景看著手機上兩人的聊天記錄,全都是自己主動給他發的,而那邊的回覆只有一兩個字。

實在是太擔心了,他幹脆直接過去找他,可明明家裏亮著燈但沒有人來開門。

他失落地下樓,正好碰見巡邏的保安。

那人看見江時景時還很驚喜:“誒,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在樓下當門神那個?”

門神……

江時景見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怎麽了這是,怎麽又站在這,門神還當上癮了啊?”保安打趣到。

“我來找他。”江時景手指往上指了指。

保安擡頭看看,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和男朋友吵架了是吧?”

吵架了嗎……好像也沒有。

就是這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變成這樣才讓他心慌。

保安大大咧咧地把手搭在江時景的肩上,江時景有些不自在地挪了兩步,但他又追了過來:“嗨,我和你說,小情侶哪兒有不吵架的。你哥我當年和你嫂子,那天天吵啊,一點小事我倆能打三天。結果你看,現在不還是結婚了,還生了個大閨女,這日子不也過得挺好。”

江時景咧咧嘴角,應和了一聲。

“所以啊,咱該道歉道歉。這樣,你聽哥的。”保安松開江時景的肩膀,一拍胸脯,“買束花,直接帶上去,雖然不知道你們男生之間談戀愛要不要這些,但態度總沒錯的啊。”

“……好。”

保安還想說什麽,對講機突然響起來,他擺擺手看著江時景:“該教你的教過了啊,大男人有點樣子。”

他又拍了江時景的肩膀一下。

“走了,你下次再來啊。”

保安大哥實在是太熱情了,雖然自己不太擅長應付這樣的人,但不得不說是感謝他的。

他又嘗試著給季渝打電話過去,還是不接。

掛斷電話,手機被他扔在桌子上,他往後靠了靠躺進椅子裏。

在吃了閉門羹的那天起,江時景分析了很多種季渝會產生這樣現象的原因,在腦海中一條條篩選,一條條排除。

最後剩下的一條告訴他——是因為自己看到了季渝家裏這樣的一面,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可是知道了結果又能怎麽樣,他不知道怎麽讓他走出來。

現在這個樣子就好像他以前走的那些步伐完全白費。明明都已經站在門口了,可當你滿懷期待地打開這扇門,門後的場景卻告訴你還有幾百級的階梯要走。

原本站在門後的季渝不僅後退了,還在樓梯中間壘了一道城墻。

“唉……”他嘆口氣重新拿起數位筆。

-

“叮咚——”

剛畫了沒幾筆,門鈴聲突然響起,江時景幾乎是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但打開門之後看見是趙嘉祥難免有一點失落。

“你什麽表情,不歡迎我?”趙嘉祥一邊往裏進,一邊把手裏的毛毯扔給他,“喏,虧我還大費周章把這個給你拿過來。你也真是的,這還能落在我這兒。”

江時景抱住趙嘉祥扔來的毛毯,手指尖蹭了蹭毛茸茸的材質:“謝謝。”

那天季渝抱著這個毛毯睡覺的回憶好像又浮現在腦海。他的身上暖呼呼的,又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他就這樣靠在江時景的身上,均勻地呼吸著。

好想他。

他現在在幹什麽呢?

趙嘉祥開口打破他的回憶:“謝什麽啊,找你喝酒的。”

他晃了晃手上拎著的另一個袋子,裏面幾個酒瓶叮當作響。

江時景把毛毯放進臥室,把門關上:“怎麽突然想到找我喝酒?”

“這不是這幾天沒事。”趙嘉祥大喇喇往餐桌一坐,酒瓶掏出來放在桌子上,隨手拿了根筷子就把瓶蓋撬開了,“有活沒,沒有現在就來喝?”

“你等我關一下電腦。”

江時景走進書房,點了保存,關上電腦走出房間就看到趙嘉祥已經擺好了買來的小吃,正端著兩個酒杯走過來。

傍晚的光線溫柔,從廚房的窗子打進屋裏。

如果不是趙嘉祥的表情,江時景會以為他只是單純來喝酒的。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吧?”

趙嘉祥笑得賤賤的,一邊倒酒一邊問。

“……”江時景坐在他對面,“我能不回答嗎?”

“不行!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八卦你幾句,你今天必須給我從實招來。”

趙嘉祥把酒杯往江時景那邊一推,自己先喝了一口,又因為被刺激到“哈”了一聲。

“來來,有什麽說什麽。”

江時景實在是不是很想把自己的感情生活掰開了揉碎了在別人面前展示,他只是說了兩個人在露營時吃了什麽,順帶誇了趙嘉祥的露營設備。

趙嘉祥邊聽邊嚼著魷魚絲,結果到了一半就喊停:“別幹說啊,喝酒,特意買的。”

看見江時景乖乖聽話,他滿意地笑笑。

大一的時候,幾個人偷偷在宿舍喝了次酒,結果江時景才喝了幾罐就坐在一旁,像空氣一樣,安安靜靜的。

趙嘉祥以為他不開心,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還按了按:“喝酒呢,開心點啊。”

“我很開心啊。”

“那你不說話?”

“我……說什麽?”

“就說……前幾天,在宿舍的時候,我們從那罵咱學院有個神經病,你就沒說話,什麽意思啊?”

趙嘉祥帶著點興師問罪的意思,他當時真的以為江時景向著那個人。

剛開學沒多久就被通報批評,據說還弄大了兩個女生的肚子,趙嘉祥看到表白墻上的東西,直接一個翻身從上鋪跳下來,摟著常盛的脖子給他看,常盛正打著游戲,被打擾原本還有點煩躁,結果看到手機上的內容後,倆人一起罵了出聲。

吳玚剛洗好澡,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我操,這是人嗎?”吳玚身上還帶著一絲熱氣,腦袋上搭了個毛巾,結果因為一個激動,毛巾掉在地上。

“我真服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林子大了是不好哈,怎麽有些人活得只剩個鳥了。”

常盛拍拍手,給他豎了兩個大拇指,感嘆他的說話水平。

江時景剛從圖書館回來,開門進來就聽到這麽一句。

“老江你看到咱表白墻了……哦對你不看,來我這看,太炸裂了。”

江時景放下書包,還沒來得及過去,趙嘉祥就迫不及待把手機伸到他的面前。

“……”

江時景的手指翻看著足足有四個9宮格的說說,根據受害者女生的描述,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這個畫面,胃裏有些惡心,他擺了擺手:“不看了。”

-

“對,就這事,你當時什麽意思啊,我們都在罵,你都不參與進來。”

江時景又喝了口酒,說話有些慢:“我就是覺得這人是個傻逼。”

一時間,整個寢室都安靜了下來。

“兄弟們,我是聽見老江說臟話了嗎?”趙嘉祥把自己的手放了下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其他兩個人。

“……我好像也聽見了。”

“我也是。”

“你被奪舍了?”他們齊齊問江時景。

那天之後,趙嘉祥又帶著江時景喝了幾次酒,他才知道那是江時景喝醉了的狀態,他會把心裏想說的話直白地說出來。

那可就太好了。

他有些恨自己大學帶江時景喝酒,現在都沒那麽好灌醉了。

當時還覺得江時景這種體質到了社會上會被人使絆子,需要練一下酒量。

結果他現在成了那個巴不得江時景直接倒下的人。

幾杯酒下肚,天色漸晚,趙嘉祥看著眼睛有些發直地江時景。

無論自己剛才問什麽,江時景幾乎都是帶著防禦的狀態,說的話也都是不痛不癢的。

例如知道那人給他調酒喝,知道兩個人一起看過電影,甚至他都知道他們那天吃的是焦糖爆米花。

但是都說這麽多了,他連人家叫什麽都不知道。

趙嘉祥把燈打開,看著江時景。

“說這麽多,你倆進展到哪一步了?”

“……親了。”

“臥槽。”趙嘉祥沒想到答案是這樣的。

江時景居然會親嘴!

“那他那邊什麽反應啊,你倆還沒在一起?他就沒……主動對你做點什麽說點什麽?”

江時景沈默了兩秒,扔出一句更讓趙嘉祥爆炸的話:“他摸我……”

因為語速很慢,江時景一口氣沒倒上來,後面那個“手”字就這樣消失不見。

“臥槽。”

媽媽這就是成年人的戀愛嗎,我個母胎單身是不是不該懂。

“那……你們……”趙嘉祥想了想,覺得問一些更私人的就不禮貌了,還是轉移了話題,“他沒對你表示表示?你們不會還沒告白吧?”

“我說了‘我喜歡你’,但是他……他哭了。”

江時景趴在桌子上,手上還握著酒瓶,手肘一碰,已經空掉的易拉罐們就這樣倒了下來。他又坐起來把它們擺好。

“哭了?”趙嘉祥有些摸不著頭腦,被告白確實會有些激動,但哭了不至於吧……

重新組合了一下語言,趙嘉祥又問:“他就沒有點……就是,表達出想對你做些什麽嗎?占有欲或者喜歡?你們這麽拖著也不是個事啊,這都多久了?”

對啊,多久了,所以你們這樣多久了?

趙嘉祥剛想繼續問,江時景表情突然變得沈重,咕咚咕咚咽下杯中的酒,又給自己倒上。

趙嘉祥伸手攔住他:我的祖宗別喝了,現在這樣的狀態正正好。

“……他、他說他想睡我……”

“臥槽……臥槽!”趙嘉祥猛地擡頭,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江時景,眼裏全是不可置信,“你倆……睡了?”

“沒有,我不給他睡。”

“那你是上面……”

看見江時景沒有繼續說的意思,趙嘉祥也沈默了下來。

完蛋了,等江時景醒過來我會不會死啊,這小子他喝酒不斷片的,明天的一個星期後不會是我的頭七吧?

趙嘉祥按住江時景想要繼續喝的手,擡起頭沖他諂媚地笑:“哥,我先說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麽直白……明天能不能留我一條生路?”

“哦。”江時景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手倒是放下了。

“那你現在怎麽想啊,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

江時景搖頭,沒有說話。

“說話啊大哥,我真挺擔心你的。認識六年了你就喜歡過這一個,結果還是個渣的……”趙嘉祥嘆口氣,“你圖什麽呢?”

……

聽了他的話,趙嘉祥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HS”,發現是一家gay吧。

他擡頭看著江時景,實在是想象不到他會去這個地方。

“誰帶你去的啊?”

“我正好經過……”

也算是牛逼,正好經過給自己整了個桃花回來。

看著江時景頭又快低到桌子上,趙嘉祥忍無可忍拍了拍桌子把他弄起來:“行行行,我怎麽能幫你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