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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許鶯鶯呆滯的望著洞開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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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許鶯鶯呆滯的望著洞開的大門,……

白天和封岐不歡而散, 接下來一整天許鶯鶯的情緒都不太高。

澄兒白日裏被封岐帶著玩了太久,到了晚上仍然興奮的不行,心心念念著自己滿屋子的玩具, 許鶯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哄睡著。

給睡熟的澄兒掖了掖被角, 許鶯鶯默默退出了澄兒的房間, 轉而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桐心已經等在臥房裏,坐在榻上撐著頭打瞌睡, 聽見門響方才驚醒:“娘子回來了。”

許鶯鶯疲憊的點頭, 走到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怎麽不睡覺等在這裏?”

桐心一動不動的坐著,聽清許鶯鶯的問題後卻沒有立刻回答,沈默許久後才道, “我有話想要告訴娘子。”

許鶯鶯握著水杯的手一頓, 轉頭看向桐心。

窗外星夜沈沈, 時辰已經不早, 月光透過窗紗朦朧朧的落在桐心的臉上, 照亮了一雙惶惶不安的眼睛。

桐心抿著唇, 猶豫著說出了她藏了三年的秘密:“其實三年前我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帶娘子離開盛京。除我之外還有長林暗中隨行,這三年間我背著娘子與長林暗中通信,借長林之手將娘子的消息傳回盛京。”

“我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卻一直不敢說出口。”

桐心神色愧疚, “娘子, 對不起。”

許鶯鶯神色不變的喝了一口水,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啊。”

與預想中的反應不同, 閉上眼等候發落的桐心一怔:“娘子不生氣?”

許鶯鶯一哂:“早就猜到的事情, 有什麽可生氣的。你不過是受命於人,這幾年除了傳遞一些不痛不癢的消息也沒做出什麽傷害我們母子的事情,反倒盡心盡力屢次相護, 罪魁禍首分明另有其人。”

君子論跡不論心,她相信桐心是真心待她。

桐心被許鶯鶯意有所指的話驚到,感動的同時忍不住張口辯解:“娘子,陛下他也是情非得已,當時若是不走您和澄哥兒怕是都有性命之危。”

許鶯鶯神情自若,半點不驚訝:“這事兒他已經和我說過了。”

桐心更不解了:“那娘子如今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將許鶯鶯這段時間對封岐的冷淡看在眼中,桐心想不明白為何娘子明明已經知道了陛下的苦衷,卻仍然不願意和對方重歸於好。

瞧著真心實意疑惑的桐心,許鶯鶯笑了:“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戀慕過什麽人?”

話題莫名其妙扯到了她身上,桐心惱羞成怒:“娘子!”

被桐心譴責的瞪了好幾眼,許鶯鶯掩唇輕笑了好一會兒才正色道:“我並非在意他將我送走,而是在意這三年他分明有無數次機會,卻從未想過要告訴我真相。他把我像傻子一樣騙的團團轉,到最後卻大義凜然的告訴我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許鶯鶯終於忍無可忍的說出了心裏話,“那我這些年的痛苦都算什麽?”

她在意的從來都是封岐的欺騙,但一直到今天他都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

想到白天的場景許鶯鶯便無力。

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許鶯鶯不想再糾結封岐的事情了:“就這樣吧,反正他也快走了,往後我和他之間的關聯唯有一個澄兒,只要澄兒能平平安安長大就行。”

桐心卻沈默著沒有起身。

看著沈浸在自己世界的一動不動的桐心,許鶯鶯頓住腳步回頭:“......天色不早了,你還不回去睡覺?”

她明日一早還得早起去應府,實在是沒空和桐心耗。

桐心糾結的咬了咬唇,還是決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許鶯鶯:“娘子,據我所知陛下這幾年遇到過好幾次刺殺,最嚴重的那次箭矢直接穿透了肩骨,只差一點點就會射中心臟。”

“長林當時收到消息時就想告訴娘子您真相,他好帶著您立刻回京,卻被陛下的手諭制止,讓長林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許回去,若他出事就立刻帶著您和澄哥兒遠走。”

桐心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先前幾個皇子龍虎相爭,陛下又遲遲不肯與文氏完婚一直處於下風,我想陛下或許是怕自己出事,才一直不敢告訴娘子您真相。”

許鶯鶯捏緊了手中的杯子。

封岐從不在她面前表現出艱難,無論什麽事情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所以她完全沒有想過他竟然受過這麽重的傷。

穿透了肩胛骨,這得多疼。

許鶯鶯忍不住皺眉:“他傷得這麽重嗎?”

桐心心有餘悸的頷首:“非常重,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那段時間長林日日提心吊膽看見信都不敢拆,生怕打開裏面是不好的消息,得虧陛下福大命大,但也養了三個月才能下床。”

許鶯鶯聽得嘆氣。

她對桐心所說並不是全無觸動,但想起自己被瞞著的三年還是生氣,各種情緒糾結在一處,如今她都不知道該拿什麽態度對待封岐。

短時間內想不明白,許鶯鶯索性擺了擺手讓桐心別再說了:“你先去睡吧,讓我再想想。”

許是睡前聽說了封岐受傷,許鶯鶯今夜罕見的做了噩夢。

夢中灰茫茫的大地上屍橫遍野,封岐身穿鎧甲支著長劍跪坐在血泊中,胸口紮著一支紅纓長矛,散大的雙瞳上蒙上了厚厚一層白翳。

看清人臉的瞬間,許鶯鶯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驚魂未定的大口喘氣。

做了噩夢,驚醒之後許鶯鶯便再也沒睡著。

恰好今天是給靈兒上課的日子,天色剛蒙蒙亮許鶯鶯便起身收拾好東西出發去應府,到上課的地方時靈兒甚至還沒到。

額角仍在一跳一跳的抽痛,許鶯鶯翻開書強行把註意力轉移到上面,用了好一會兒才完全沈入書本中,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今日靈兒是由應清回送來的。

書院休沐半月,所以應清回今日仍在家,將靈兒送到時他就註意到許鶯鶯過分蒼白的面色,下意識想開口詢問,又仿佛想起什麽一般閉上了嘴。

看出應清回的糾結,許鶯鶯還以為他終於知難而退。

還未來得及慶幸對方想開,下課後應清回卻安排婆子送靈兒回去,看她們走遠後轉頭對著許鶯鶯道:“許姑娘,在下送你回家。”

許鶯鶯睜大了眼睛。

回程路上,二人一路無言。

不懂應清回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但既然他不說話許鶯鶯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兩人就這麽沈默著走到了許鶯鶯家門口,眼看著大門近在眼前,應清回終於問道:

“許姑娘,他對你好嗎?”

許鶯鶯莫名其妙:“我如今過得好不好,跟他有什麽關系?”

得到了答覆,應清回面上表情反而更加凝重:“在下知道了,還請許姑娘保重,切莫為了不值得的人傷身,凡事當以自己為先。”

說完應清回果決轉身。

許鶯鶯困惑的望著應清回的背影,想不通他到底知道了些什麽。

可惜最近想不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許鶯鶯無奈的搖了搖頭,放棄去琢磨這些人或是自己的想法,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桐心今天要帶澄兒去學堂和夫子請長假,家裏只有祝婆婆一人,許鶯鶯進屋後環視一圈沒有看見他們,忍不住有些奇怪:“桐心和澄兒呢,還沒回來?”

祝婆婆正在廚房裏忙碌,聞言也納罕:“是了,去了快兩個時辰了都。”

許府和學堂只有一炷香的路程,按理來說不該去這麽久。

許鶯鶯皺眉,果斷起身:“婆婆你在家裏守著,我去學堂一趟,看看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兒要耽擱這麽久。”

祝婆婆從廚房裏探出腦袋:“娘子剛回來要不還是歇一歇,我去就好。”

許鶯鶯搖頭,到底還是不放心:“總歸是澄兒進學的地方,我過去要是真有事情也好直接處理了,省的給人留下話柄。”

雖然現在不去,但封岐走後澄兒總有去學堂上課的時候,此時不好得罪老師。

若非夫子規定學生請長假必須本人到場,她都不會讓桐心帶著澄兒出門。

不會是路上出什麽意外了吧。

盡管安慰自己不會那麽巧,但許鶯鶯還是忍不住加快腳步,匆匆套上外袍就往外走,還未踏出房門就見桐心牽著澄兒走了進來。

澄兒還滿臉委屈,小手不住的抹著眼淚。

許鶯鶯心裏一緊,提著裙擺飛快的跑了過去:“怎麽回事兒,怎麽哭成這樣。可是在書院受了委屈?”

桐心回身牢牢拴緊了門,表情難看:“娘子,有人跟蹤我們。”

許鶯鶯心頭一跳,將哭泣不止的澄兒遞到趕來祝婆婆懷中,示意她先帶著孩子進屋:“說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桐心壓低了聲音:“起初一切順利,跟夫子告假後我便帶著澄哥兒回來了。我們在路上好端端的走著呢,忽然冒出來一個人把澄哥兒撞翻在地,撞了人之後也不道歉,只一個勁伸脖子想要看清澄兒的臉。我看他舉止鬼祟就趕緊抱著澄哥兒走了,之後就總感覺身後有人。”

桐心嚴肅著臉:“娘子,我覺得不太對。”

除了封岐,還有誰會這麽心心念念澄兒的身份?

許鶯鶯目光驟然沈了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澄兒不能離開你的視線,在封岐離開平江府前,不管誰來都別讓他出門。”

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老天保佑,但願這次澄兒撞見的不是文家的人。

次日,別苑。

封岐處理完今日的奏章,擡眼就望見窗外晦暗的天色:“外面下雨了?”

長林剛從外面來,聞言搖了搖頭:“尚未,不過看天色似乎待會兒要下雨,陛下今日如果要去許娘子處記得備傘,別淋了雨受寒。”

封岐卻坐在原地沒有動作:“......今日不出門了。”

長林聞言有些驚訝,忍不住擡頭:“陛下不去許娘子那兒了?”

這幾日封岐日日去尋許鶯鶯,他還以為今日亦如此。

不想解釋太多,封岐只默默點頭,隨便找個由頭將長林打發了出去。

博山爐中青煙裊裊,鏤金香囊中香氣逸散,恍惚間聞起來倒與許鶯鶯身上味道相似。

封岐目光沈沈的望向博山爐,沾了墨汁的筆久久沒有落下。

長林不知道,他昨日出門其實並沒有見到許鶯鶯,而是在許宅外撞上了送許鶯鶯回府的應清回,並被對方攔住腳步。

應清回彼時看他的目光絕不算友善。

還以為對方是來放狠話的,封岐沒有在意:“有何貴幹。”

應清回目光緊盯著他的臉:“你是澄兒的父親?”

他和澄兒的關系看臉就知道,封岐頷首承認:“是。”

見他承認,應清回目光愈發冷然:“我就知道當初許姑娘所言並非真話。這位公子,今日我來只是想問問你,當初究竟為什麽要丟下他們孤兒寡母三年不聞不問。”

第一次見到許鶯鶯時比起容貌,應清回印象最深的反而是她的瘦弱。

一層薄薄的皮包裹著伶仃的骨,被應夫人帶到面前的女子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望著她,應清回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直到後來他才從應夫人口中得知,許鶯鶯看著年輕卻已經守寡,家中只有一個自小伺候的丫鬟和一個新雇的婆子,孩子一歲都沒滿正是最難帶的時候。

不知道如何養育好一個孩子,許鶯鶯日日焦慮擔憂夜不能寐,最後在婆子的建議下去了育嬰堂學習如何照料孩子,正巧撞上了前去布施的應夫人。

那是一段極艱難的日子。

應清回:“公子可知道這幾年許姑娘帶著澄兒過得是什麽日子?”

封岐皺眉:“什麽?”

見他不知,應清回唇角勾起,將這幾年間應夫人和他感嘆過的,有關許鶯鶯的艱難一五一十的說給封岐聽。

封岐越聽面色越難看。

他的確不曉得許鶯鶯在澄兒剛出生時幾乎日日夜裏不得安寢,也不曉得她曾因為孩子哭泣不止情緒崩潰,大半夜爬上房頂吹風將家裏人嚇個半死。

應清回斯文的眉眼中滿是冷嘲:“三年前她最難的時候你不曾出現,現在日子走上正軌了你卻冒了出來,倘若易地而處,在下是萬萬沒有那個臉面再來打擾他們的生活。”

不欲再和封岐多言,應清回說完便轉身離開。

留下封岐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思緒驀然收回,封岐怔然望著一片狼藉的宣紙,忽然開口喚道:“長林。”

“陛下?”

“從我私庫裏取十萬兩銀票交給許娘子。”

十萬兩即使對封岐而言也不算小數目,長林猛地一驚:“陛下怎麽忽然要送許娘子銀票,況且這金額大小,臣就算送去了許娘子只怕也不肯收。”

倘若許鶯鶯真是那貪圖榮華富貴之人,在得知封岐身份時她就該歡天喜地的伴駕回宮,做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娘娘。

封岐皺眉:“你不要讓她知道不就行了。”

送人東西還不讓人知道。

長林表情更茫然了。

但封岐自昨天回來後便沒怎麽休息,眼下一雙眼又是通紅,長林不敢忤逆封岐的要求,雖然滿頭霧水依舊依言照做。

一個時辰後,許鶯鶯撐著門擋住身後好奇張望的澄兒,不解的看向長林手中:“你是說你專門來一趟,就為了給我送這麽一本書?”

許鶯鶯滿臉狐疑。

如果她沒看錯這本書應當是市面上常見的版本,從書名到內容都沒有什麽特殊,封岐為何要特意送她這麽一本平平無奇的書?

別苑沒有什麽藏書,從書架上隨意抽了一本書出來夾銀票的長林打著馬虎眼:“這是陛下的吩咐,微臣亦不知曉用意,只是奉命將書拿來給娘子,還請娘子收下。”

搞不懂封岐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但看長林一臉她不收就不走的倔強模樣,許鶯鶯還是猶豫的接了過來,順便問道:“今日怎麽是你來,你主子呢?”

自前天兩人不歡而散之後,封岐當真沒再露過面。

難道是她話說重了?

心裏生出些微妙的歉疚,許鶯鶯蹙眉看向長林。

看著許鶯鶯不善的表情,長林心中一咯噔連忙替封岐找補:“娘子有所不知,陛下這兩天公務繁忙,因為江南吏治已經好幾晚沒合過眼了,也就是今早實在撐不住了才去淺眠一會兒,睡前還不忘吩咐給娘子送東西。”

許鶯鶯一怔:“他忙成這樣,你們也不勸著些?”

長林聞言面色一苦:“日日勸,奈何不聽。”

許鶯鶯:“......”

三年前封岐忙起來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勢,她還以為他當了皇帝後會好一點,沒想到還是我行我素,連累的身邊人牽腸掛肚。

長林同樣無奈,倘若徐公公在還能勸著一點,但老人家上了歲數沒有伴駕南巡,他勸又不管用,只能眼睜睜看著封岐埋頭苦幹,生生熬出了一股蠟炬成灰淚始幹的架勢。

長林嘆著氣搖頭,擡眼忽然望見許鶯鶯的臉。

腦海中仿佛有靈光閃過,長林眼睛一亮,迫不及待上前兩步湊近許鶯鶯:“娘子最近可有做什麽針線活,可否取一件衣裳讓微臣帶回去?陛下有了這個,或許晚上就能睡好了。”

許鶯鶯震驚:“......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這不會才是封岐派人來的目的吧,為了要一件她的衣裳?

面色一黑,許鶯鶯當場就要關門:“既然書已經送到,大人慢走不送。”

“誒誒誒。”

意識到許鶯鶯誤會了,長林撐住門飛快解釋道:“娘子誤會了我的意思、娘子三年前做的春衫一直被陛下放在枕邊日日相伴,可惜後來被文氏剪成了碎片,陛下命宮裏最好的繡娘也沒能將衣裳恢覆原樣。我是想著若是能再有一件這樣的衣裳,陛下晚上或許能睡得好些。”

許鶯鶯關門的手一松。

來回打量著長林,許鶯鶯卻沒從他臉上找到說謊的跡象。

她記得那件春衫是她在封岐去豐縣前趕制出來的,針線不算多綿密,用料亦是平平無奇,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卻沒想到封岐竟然還留著。

也算用心。

見長林仍眼巴巴的望著她,許鶯鶯心中一軟:“......算了,我去給你找一件。不過那是我早前給澄兒做的春衫,怕是不符合你的要求。”

“沒事兒!沒事兒!”

許鶯鶯能答應就已經是意外之喜,長林哪裏還敢挑剔。

她這幾年給澄兒做了不少衣裳,櫃子裏隨手翻一件就是,但想到封岐前兩天泛著紅血絲的眼睛,許鶯鶯最後還是挑了一件和當初顏色相似的春衫塞給了長林。

長林如獲至寶般捧著衣裳回了別苑,馬車還未停穩便急不可耐的跳下了馬車。

書房中,封岐駐筆看向腳步匆匆的長林:“你如今已經不是白身,慌慌張張的像什麽樣子。東西送出去了嗎,她怎麽說?”

長林輕咳一聲放緩腳步:“送給許娘子了,她收下了書沒多說什麽。不過臣從許娘子手中要來一物,是許娘子給小殿下做的春衫,陛下你看跟三年前那件是不是頗為相似?”

“什麽春衫?”

瞇著眼望向長林手中拿著的東西,看清楚的瞬間封岐登時睜大了眼:“你是說你從她手中,要來了一件她親手做的衣裳?”

“是啊。”

“......”

封岐跌坐回圈椅,撐著腦袋滿臉疲憊:“說吧,你想怎麽死。”

長林不可思議的看著封岐,滿臉委屈:“陛下不是這兩天都沒睡好?許娘子剛走那段時間,您枕邊放著她親手做的衣裳便睡得好了些,我想著若是再討來一件說不定也能有效。”

其心可表,其誠可嘉。

封岐看長林這幾年行事可靠還以為他歷練出來了,沒想到還是這般靠不住:

“......行了,放著吧。”

長林面上委屈之色一收,立刻恭恭敬敬的將衣裳放到了封岐面前,又放輕步子飛快的從他面前消失,徒留封岐望著衣裳無言以對。

除了比他的那件小上許多,單論顏色確實相似。

手猶豫的擡起又收回,反覆幾次後封岐到底還是緩緩拿起衣裳攥在手心,怔怔熟悉的針腳悵然若失。

許宅。

確認長林離開後許鶯鶯緩緩關上了門,神情覆雜。

悄悄關註著門口的澄兒見許鶯鶯關門,立即放下手中的九連環噔噔噔跑到她面前,拽著裙擺仰頭問道:“娘親,是誰來了?”

許鶯鶯一頓,“澄兒是想前兩天來的叔叔了嗎。”

澄兒抿嘴,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一點點。”

許鶯鶯啞然失笑,笑完後又生出幾分落寞,為澄兒和封岐的親近,又為他小小年紀卻要夾在兩個大人的矛盾間,從而生出的那份不符合他年紀的小心翼翼。

許鶯鶯摸了摸澄兒的腦袋:“不是他,但他會來的。”

聽著娘親篤定的話,澄兒也彎起了眼睛:“嗯!”

又是一月伊始,桐心出門采購這個月要補的東西,祝婆婆在屋裏忙著飯菜,許鶯鶯牽著澄兒進了屋子後便囑咐他在正廳裏玩一會兒,自己進了廚房幫忙。

澄兒乖巧的點頭,拖著自己的小板凳乖巧的坐在了廊下,托著臉頰直勾勾的看著門口。

“汪汪!”

門外忽然有小狗的叫聲傳來。

澄兒直起身子探究的望向門口,忽然又從叫聲中辨認出了幾聲微弱的叩門聲。

轉頭看了看仍在廚房裏忙碌的許鶯鶯,澄兒掙紮了一下還是沒能壓下好奇,悄悄跑到了大門處墊著腳推開門栓,輕輕將門推開了一道縫隙。

靈兒歡快的笑臉出現在眼前。

澄兒驚喜的睜圓了桃花眼。

有了許鶯鶯幫忙,祝婆婆很快準備好了飯菜,簡單的四菜一湯依舊以澄兒喜歡吃的為主,可以想到待會兒把菜端出去澄兒見了會有多開心。

許鶯鶯笑著端著盤子走出了廚房:“澄兒,飯菜好了可以吃了。”

無人應答。

正廳裏空蕩蕩的空無一人,只有幾縷清風吹起窗幔,澄兒專用的矮凳被拖到了廊下,凳子邊還放著一只解完的九連環。

許鶯鶯呆滯的望著洞開的大門,手中的瓷盤驟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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