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054 文令姝眸中飛快閃過一抹思索.

關燈
第54章 054 文令姝眸中飛快閃過一抹思索.

家裏各種藥材都還有剩, 湯藥很快熬好送了進來。

屋外桐心和彭太醫自然不敢進來礙了聖上的眼,連帶著祝婆婆也不知道被什麽事情絆住了手腳,澄兒還是抱著許鶯鶯不肯撒手, 任她好說歹說都沒有用。

湯藥都快放涼了。

許鶯鶯無法, 只好橫了一眼做壁上觀的封岐:“過來餵藥。”

封岐遞完東西之後就一直站在角落中, 安靜的看著許鶯鶯安撫澄兒。

青絲散落在她消瘦的臉頰邊,映襯著她眼下的青黑, 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這些年長林沒少往京中寄信, 但信裏大多報喜不報憂,深陷在血雨腥風中的封岐不止一次慶幸過將許鶯鶯送走,畢竟在信裏她看起來在平江府過得還不錯。

直到再一次重逢。

撫養孩子實在是一件太勞累的事情, 一旦孩子生病更是提心吊膽, 即使只見過一次澄兒, 封岐在看見那張與他肖似的臉蛋時都忍不住操心, 可想而知她這三年有多累。

封岐楞神。

喊了他幾次都沒反應, 許鶯鶯皺著眉提高了聲音:“過來餵藥!”

“......來了。”

才註意到許鶯鶯在喊他, 封岐眨了眨眼緩慢回神,然後走到桌邊捧起藥碗四平八萬的坐到了澄兒身邊,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

然後被澄兒一巴掌揮開。

緊急避讓開了被褥,封岐盯著地上的湯藥漬發呆。

許鶯鶯意料之中的嘆氣。

似乎是聞到了湯藥的苦味兒, 本來還算老實的澄兒在許鶯鶯懷中瘋狂扭動起來, 腦袋死死的背過去不肯轉頭, 簡直像只抓不住的刺猬。

許鶯鶯抓澄兒抓的滿頭大汗, 擡眼看見連過來幫忙都不知道, 還捧著藥碗站著的封岐就來氣:

“傻站著幹什麽,快來幫忙啊!”

眼看著懷裏的皮小子就要一頭栽倒在地,顧不得手上的藥碗, 封岐立刻攥住澄兒的衣領,仿佛抓著貓兒般將他提回了許鶯鶯懷中。

澄兒睜著雙似哭非哭的桃花眼無辜的望向他。

這樣看起來倒是和他娘更像了。

伸手點了下澄兒哭紅的鼻子,封岐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麽害怕喝藥,跟你娘半點都不一樣。”

許鶯鶯能面不改色的捧著碗黑黢黢的藥一飲而盡。

哪像這小子,即使現在被他按住了也在不住地往後躲,小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想起許鶯鶯喝藥時的豪邁,封岐鳳眼不由自主的彎了彎,下意識的垂眼想把藥碗送到澄兒面前,卻不經意間對上另一雙滿是覆雜情緒的桃花眼。

為了控制住亂動的澄兒,封岐湊得很近,因此許鶯鶯把他的感慨聽的清楚。

回憶帶著陳年的酸楚湧上心頭,她摟著澄兒的手臂微微僵硬,竟然覺得恍如隔世。

他們曾經也有過很好的時光。

後來她將那些時光拋棄在了盛京的春日中,轉身投入了陰雨連綿的平江府,將所有回憶都變成日光裏的幻夢光影。

浮光易散,久而久之她都快忘了。

許鶯鶯勾起了唇角,只覺得諷刺:“按住澄兒,我來給他餵藥。”

澄兒還在發熱,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許鶯鶯閉上眼隱去眼中的翻滾的情緒,從默不作聲照做的封岐手中接過藥碗,一勺接著一勺的給澄兒灌了下去。

動作熟練又麻利,一看就是做慣了。

封岐安靜的觀察著許鶯鶯的一舉一動,試圖從各種細節中拼湊出她這三年。

她看起來很討厭他。

很正常,他還沒有告訴她真相。

見到許鶯鶯前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她得知真相的反應,她是那樣善解人意又溫柔的人,想來一定會理解他的身不由己。

即使在得知應清回的存在時他都是自信的。

但看著板著臉給澄兒餵藥的許鶯鶯,封岐忽然不是那麽確定了。

彭太醫到底是出身太醫院又行醫多年,開的藥效果立竿見影,一碗藥喝下去沒多久身上的溫度就降了下來,人也清醒不少。

見澄兒開始迷迷糊糊的喊餓,封岐看了眼滿臉驚喜的許鶯鶯,而後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房間。

正廳,桐心和彭太醫一左一右涇渭分明的坐在唯一一張軟榻上,見到封岐立刻起身迎了上來,恭敬行禮道:“陛下。”

這幾年桐心將他們照顧的很好。

想到長林信中誇獎桐心的字句,封岐一向冷冽的鳳目微不可查的溫和了些許,向著桐心微微頷首:“這幾年辛苦你了。”

桐心搖頭:“若說辛苦,娘子比奴婢不易千百倍,奴婢不過是盡了自己的本分,當不得陛下一句辛苦。”

看著滿眼誠懇的桐心,封岐默然。

心口因這一句話泛起悶痛,吩咐桐心照顧好許鶯鶯和生病的澄兒,封岐帶著彭太醫匆匆離開。

回程路上,彭太醫坐在馬車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封岐忽然想起還有他這號人存在,心思一動就要把他永久封口。

好在封岐似乎有心事,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他。

小命似乎保住了,彭太醫長長舒了口氣。

馬車從無人處飛快的駛向穹山別苑,又悄然無息的回到了封岐所在的院落,一路上沒有引起絲毫註意。

從暗門回到書房,封岐剛一進屋就見到了抱劍守在門前的長林:“我走這段時間可有什麽異常?”

太後和文令姝如今也在別苑內,雖然一東一西相隔數十裏,但她們一向緊盯他的動向,不得不防。

尤其事關許鶯鶯和梅妃。

即使別苑已經被他打造成鐵桶一塊,許宅方圓十裏都被密不透風的保護起來,封岐還是不敢全然放心。

長林搖頭:“回陛下,沒有,太後娘娘那邊風平浪靜,文姑娘也十分安靜。”

文令姝很少有安靜的時候。

封岐微微擰眉:“讓人繼續監視,務必全盤掌握她們的動向,一有異常立刻匯報。”

“另外,吩咐人去買點小孩子喜歡玩的小玩意兒送來,不拘泥種類,各種樣式的都買一些,過兩天等澄兒身體好點送過去。”

剛剛在許鶯鶯那邊,他註意到澄兒臥房裏幾乎沒有玩具。

不知道澄兒其實不住那個房間,小時候被花錢大少大腳的梅妃塞了一堆玩具,從未缺少的童年樂趣的封岐實在不忍心看兒子連個七巧板都沒有。

全天下只有一個小孩兒值得封岐費心。

親眼看著澄兒從被抱在懷中的嬰兒長成能跑能跳的小孩兒,即使只遠遠的見過幾次,在長林心中澄兒依舊是不一樣的。

得知是要給生病的澄兒買玩具,長林就差沒拍著胸脯和封岐保證:“陛下放心,臣保證給小殿下尋到平江府最有意思的玩具!”

長林辦事確實利索。

當天下午封岐面前就出現了十幾箱的玩具,塞得滿滿當當的連蓋子都險些蓋不上,即使如此站在他面前的長林仍一臉意猶未盡,遺憾的表示還有一些玩具需要定做,得過段時間才能拿到。

封岐望著眼前,沈默了許久方才開口:“......做的很好。”

長林驕傲的應下了封岐的誇獎。

畢竟不是專門接駕的行宮,別苑以觀賞山水為主,水榭樓閣精致的同時宿人的院落就沒有修的特別大,庫房要塞十幾口大箱子實在是有些吃力。

好在玩具很快就要送給澄兒。

書房還有很大的空地,暫時放一下也不礙什麽事情,封岐讓人將箱子搬到角落裏堆好再用屏風擋住,只等著澄兒痊愈後把他們一齊送出去。

壞消息是澄兒這次病的有點久。

拿不準澄兒的身份,彭太醫在寫方子時便尤為審慎,重藥一律不敢用,因此在退熱後便以溫養為主。

澄兒沒有痊愈前,他上門只會惹許鶯鶯嫌。

封岐耐著性子等了數天沒有等來澄兒的消息,反倒是等來了文令姝。

好幾天沒有消息的人忽然拜訪,封岐放下手中的毛筆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最終還是吩咐道:“讓她進來吧。”

色彩繽紛的一團氣勢洶洶的刮進了書房。

因為這幾天沒有討好封岐,導致剛剛被姑母叫去訓斥了半天的文令姝憋著一肚子氣沖到了封岐面前,敷衍的行禮問安:“給陛下請安。”

“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情。”

封岐沈著臉問。

文令姝一看到他這張如喪考妣的臉就難受。

如果說賜婚聖旨剛剛下來時文令姝因為封岐的臉對他還有幾分少女懷春的心思,互相折磨了三年後,再看見這張臉時就只剩下煩躁。

堂堂文氏嫡女,因為他變成盛京城最大的笑話。

昔日的塑料姐妹當初有多羨慕她的婚事,現在在背後嘲笑的就有多厲害,那些譏笑的目光仿佛如影隨形的刀劍,刀刀割的文令姝鮮血淋漓。

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

文令姝咬牙切齒:“姑母命我來問陛下最近到底在忙什麽,為什麽一連幾日都沒有去請安,是不是不將她這個太後放在眼裏。”

對逼她過來的姑母心裏有氣,文令姝半點潤色沒有的把太後的原話說了出來。

封岐玩味的轉了一圈手上的玉扳指。

以封岐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文令姝怕是在太後面前受了氣,這樣的事情這幾年沒少發生過,因這他遲遲不願意封後,自覺丟臉的太後早就對文令姝多有不滿。

昔日親密的姑侄二人如今已成一盤散沙,全靠文氏維系關系。

他不介意再加一把火。

封岐漫不經心的笑了:“你說的是哪位太後?朕每日都對著東邊躬身行禮聊表孝心,亦時常與母後寫信關心,想來擔不起文姑娘這句指責。”

這話殺人誅心。

封岐登基後先皇後便成為了聖母皇太後,名正言順的穩穩壓在了文太後一個妃嬪頭上。

心高氣傲的文太後哪裏受得了這個?

畢竟是血緣親人,再怎麽不爽也由不得封岐一個外人羞辱,文令姝氣結的想要罵人,卻因為封岐現在的身份不得不忍下,只能惡狠狠的踢了一腳身邊的屏風。

屏風被她踢得一歪,露出後面掩住的箱籠。

文令姝不以為意的掃過,卻忽地意識到違和之處,瞳孔一震的同時悄無聲息的把目光移了回去,落在最上面的箱籠上。

或許是內裏裝的太滿,箱子沒有完全合攏,從外面大致能看到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

是玩具。

可封岐從不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從書房到正廳都是空蕩蕩的什麽擺件都沒有,看起來冷冰冰又不近人情,很符合他這個人的氣質。

那這些玩具又是給誰準備的?

文令姝眸中飛快閃過一抹思索,敏銳的察覺到其中或許有大秘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