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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就是封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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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就是封岐。

一街之隔外的人已經如願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面具, 微微偏過頭,將整張臉暴露在她眼中。

轉過身的面容愈發熟悉。

雖然和記憶中相比清瘦了幾分,但高挺的眉骨和冷星般的眸無不說明那就是她記憶中的人。

平江府中百姓分明不知消息。

也就是說封岐故意隱瞞行蹤來到了平江府中。

巨大的惶恐襲來, 許鶯鶯滿腦子只剩下逃走這一個念頭。

“快, 快走。”

害怕動靜引起封岐的註意, 許鶯鶯咬著牙壓低聲音,一把扯過應清回的袖子攥在手中, 試圖讓他換條路走。

應清回不明所以, 卻覺得許鶯鶯的狀態格外不對。

她分明在發抖。

難道是王二麻子又來了?

面色驟然嚴肅下來,應清回反手止住許鶯鶯逃離的動作:

“你看到了誰了,還是那王二麻子?”

應清回今年春闈下場, 再過幾日休沐結束便要回到書院中溫習功課, 之後想再出來就不像現在這麽容易。

若是之後王二麻子又來騷擾許鶯鶯, 他鞭長莫及。

這樣大的隱患, 還是早日了結了為妙。

應清回腳步紮根在地面, 眸光如電掃向街邊, 試圖尋到究竟是何人讓她這般害怕。

許鶯鶯急得兩眼發紅,見實在拉不動應清回索性不準備再管他。

澄兒還在家裏等她,沒有料到會忽然撞見封岐,她根本沒想過要將澄兒送走, 封岐只要派人往她家一去便能見到孩子。

澄兒跟封岐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她決不能讓封岐發現行蹤。

咬著牙轉頭, 許鶯鶯剛準備離開, 就見街對面的男人朝她淡淡投來一眼。

許鶯鶯身影陡然僵住。

仿佛被蛇纏上一般, 薄涼陰冷的視線自許鶯鶯的手腕緩緩上移, 游過單薄的肩、細白的頸,最終落在她慘白的臉上,細細描摹著她的五官。

許鶯鶯一動不敢動, 將應清回抓的更緊。

那道目光愈發幽深晦暗。

感覺到手腕被人死死扣住,應清回不解的順著許鶯鶯的目光望去,見到的卻不是王二麻子,而是位身高八尺的如玉青年。

雖然青年面上掛著爽朗的笑容,但因為過於白皙的膚色和鋒銳的五官顯得並不是那麽平易近人,壓不住的戾氣從骨子裏透出來,讓那笑顯得更加虛假。

青年正在向他們走來。

許鶯鶯手心的冷汗已經浸濕他腕間的皮膚,垂著頭看不清楚神情。

雖然還不清楚許鶯鶯究竟在怕什麽,但眼前的青年下意識讓應清回感到警惕,往前邁了一步將許鶯鶯擋在身後,他慎重的問道:

“這位兄臺是有什麽事情嗎?”

封岐打量著應清回。

這個男人,就是長林信中提到的她的新歡?

文文弱弱,看起來連他一拳都接不住。

封岐笑著:“我從外地到平江府探望親戚,沒想到卻在街上迷路,敢問二位可知道,梅府應該怎麽走?”

封岐特意咬重了梅府二字,果不其然看見許鶯鶯頭頂一動,似是發抖。

應清回沒有註意到封岐望向許鶯鶯的眼神。

很久之前肯定聽說過梅府這個地方,但或許是過了太久,應清回皺著眉回憶了許久仍然想不起來,只能面帶歉意的和封岐道歉:

“不好意思,我也沒聽說過這個地方。要不你和路邊的老人家們打聽打聽,他們知道的比我多,說不定有幫助。”

封岐笑意不變:“這樣啊......”

“那這位姑娘,可曾聽說過梅府?”

明知封岐已經看見了她的臉,但許鶯鶯還是死死垂著頭,欲蓋彌彰的借著應清回擋住了身子,盯著他後背衣服上的紋路無念無想。

青年一開口她便確定了來人身份。

這三年來盡管刻意淡忘了許多和封岐相處時的回憶,但唯有他的聲音她從沒忘過。

這人就是封岐。

午夜夢回時的夢魘降臨在現實中,許鶯鶯手臂上寒毛豎起,頂著著封岐淬了利劍般的目光艱難道:“沒,沒聽說過。”

“這樣啊。”

封岐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那我再多問問,多謝二位。”

青年轉身離開了。

莫名松了一口氣,應清回僵硬的身子緩緩松懈,而後立刻起關心許鶯鶯的情況:“許姑娘你還好嗎?要不我們先去附近醫館找個大夫看過再回去吧。”

許鶯鶯慘白著臉搖頭:“我沒事,快走吧。”

滿腦子只剩下澄兒會不會被封岐發現一個念頭,許鶯鶯歸心似箭,拉著應清回飛快的往家裏走,轉眼便消失在人流如織的長街中。

待到許鶯鶯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封岐從一處織布攤子後緩緩走出,目光沈沈的望向長街盡頭,許宅的方向。

和傳聞中不同,他其實很早前便抵達了江南,先去應天府狠狠肅清了一番官場秩序,才借口祭拜外家轉而來到了平江府。

大部分官員都被他留在了平江府處理後續事宜,唯有害怕他查出當年隱情的太後說什麽也要一起,還非要帶上文令姝。

眼下她們就在穹山別苑中。

對太後的擔憂心知肚明,所以封岐剛來平江府時沒有派人調查許鶯鶯的行程,而是按部就班的祭拜了梅家先祖並重修靈位,以安撫太後。

太後見他沒有異常,果然放松了警惕,不再安排眼線時時刻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今日的見面不是巧合。

以免太後註意到許鶯鶯,許宅外已經層層封鎖,四周鄰裏紛紛給了銀兩遷往別處,保證除了應府的人外沒有人再見過許鶯鶯。

只是那個應清回格外礙眼。

長林一貫用詞浮誇,封岐之前並沒有完全相信他寄回來信。

但今日一見,卻是不假。

曾經許鶯鶯只會躲在他身後,可三年一別,她竟然也會不安的倚靠別的男人,連驚魂未定之際都不忘護著他離開。

封岐鳳眸漸漸幽深。

面前攤子上,賣布大娘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這位公子,是要買布嗎?”

封岐回神,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主街上,站在人家鋪子前,無意中擋了對方好幾筆生意。

封岐點了點頭:“是,都要了。”

長街盡頭。

許宅門口,許鶯鶯面色如常的和應清回揮手告別,註視著對方離開後推門進屋,還未站穩便軟了腿險些栽倒在門口。

好在桐心正帶著澄兒在院子裏玩。

見許鶯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遲遲不起,桐心連澄兒都沒來得及叮囑便急忙跑了過來:

“娘子不過去了趟應府,回來怎麽成這樣了!地上寒涼可不能久坐,奴婢扶著你起來。”

身形纖瘦的許鶯鶯今日卻沈重的灌了鉛,無論桐心怎麽用力都坐在地上,目視著前方滿眼恍惚。

自澄兒出生以後,桐心再沒看過許鶯鶯這樣。

手上忽然洩了勁,桐心將不自覺發抖的許鶯鶯輕輕攏在懷中,安撫的拍著手下瘦削的薄背。

冰涼的身體因為擁抱漸漸回暖。

下巴撐在桐心肩膀上,許鶯鶯怔怔的眨了眨眼,模糊的眼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澄兒手上拿著小鏟子猶豫的望著娘親,磨蹭著不知道該不該過來。

指尖陷進肉裏帶來錐心刺骨般的疼痛,許鶯鶯一把將桐心推開,眼中前所未有的堅定:

“桐心去收拾東西,等祝婆婆回來後我們馬上帶著澄兒離開平江府,先走水路再轉蜀道,往成都去。”

是她的問題,在知道封岐會有登位的一天她就該帶著澄兒離開平江府,躲到個誰也找不到的深山老林裏去。

桐心心頭一緊,擡眼望向許鶯鶯眼中。

那雙形狀姣好的桃花眼如今滿是怖色,深處卻仍藏著絲絕處逢生的希冀。

可桐心比誰都清楚,娘子走不了。

早在幾天前許宅外就已經駐紮了封岐的親兵,那些人只要看見許鶯鶯出門便會立刻將消息遞到封岐手中,任她插翅也難飛出平江府。

知道許鶯鶯希望註定會落空,桐心不忍的移開眼,卻沒辦法眼看著她往死胡同裏撞:

“娘子是遇到陛下了嗎。”

許鶯鶯顫抖的身軀陡然僵住。

“你怎麽知道。”

桐心緊張的抿了下唇:“娘子一向冷靜聰慧,能讓您緊張成這樣的人不多,再想到最近聖上南巡的消息,奴婢便鬥膽猜測或許是撞見了陛下。”

許鶯鶯沈默良久才道:“沒錯,他剛剛看見我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許鶯鶯簡練的覆述了一遍方才二人相遇的場景。

桐心從聽到二人見面時身子便僵住,瞳孔不安的顫抖著。

許鶯鶯對此感同身受。

“所以趁著澄兒還沒被發現,我們得盡快離開。”

許鶯鶯本以為桐心會立刻同意她的建議。

幫助皇家妃嬪私自逃脫是死罪,她被發現的話桐心也不會有好下場。

誰知桐心卻搖頭,“沒用的娘子,祝婆婆昨天出去買菜,回來後說我們周圍一圈的鄰居不知道為什麽都換了個遍,新般來的多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一見她就神神秘秘摔上了門。”

許鶯鶯期盼的目光陡然凝住,面如死灰的聽完了桐心的結語:

“娘子,陛下早知我們行蹤了,再往哪裏跑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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