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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瞧著神女無心襄王有夢,祝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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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瞧著神女無心襄王有夢,祝婆婆……

雖然吳禮桐極力勸阻, 最後還是沒能攔住封岐。

南巡消息傳出後文武百官立刻應聲而動,因為是新帝登基後第一次巡視民間,六部俱車馬隨行, 只留下三省丞相監國維持國家運轉。

當日下午, 太後便帶著文令姝親至紫宸殿, 直言讓皇帝帶著她們一道南巡。

封岐應的果斷。

他本來就沒打算把她倆留在京城。

前朝大體已經平穩,最值得憂心的就是仍然擔任丞相一職的文征徽, 但另外兩位輔政重臣皆是心思清正之輩, 有他們制衡文征徽翻不起浪。

但太後不一樣。

太後當先帝寵妃的時候就不怎麽聰明,如今又因為侄女的事情對他格外不滿,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嚴加看管的同時, 也能一定程度上的安撫文氏。

畢竟歷代帝王巡游四海, 身邊所帶的不是皇後便是寵妃。

為了引導他們往這個方向想, 封岐特意囑咐吳禮桐繼續籌備封後大典, 但不要像以前一樣暗中進行, 要在合適的時候不動聲色的暴露給文征徽。

文征徽一貫傲氣自負, 向來不信旁人只信自己。

這種遮遮掩掩的計策,反而會讓他多思多慮,然後對自己的推測深信不疑。

他要讓文氏一族沈浸在自家將要出一個皇後的喜悅中。

若他這次能夠順利接回兒子,並找到文氏謀害梅妃的直接證據, 文征徽的自負將會帶著文氏一族一起步入黃泉, 用血淚和梅妃懺悔。

在盛京因為新帝南巡一事舉城沸騰之時, 平江府中的許宅平靜一如往昔。

春日已至, 天氣轉暖, 楊柳樹上青芽露頭,冬天的衣服穿著已經有點厚重了,許鶯鶯難得今日不必去應府上課, 便想著給澄兒做一身薄一點的夾襖。

不遠處的院子裏,澄兒正在興致勃勃的四處摘蒲公英玩,祝婆婆寸步不離的守在旁邊,時不時掏出帕子給澄兒擦擦額間的汗。

許鶯鶯透過窗戶望著外面的一老一少,秾麗更甚當年的芙蓉面上含笑,暖融融的仿佛春日和煦的日光,又柔和似泯江長流千年的清波水。

三年前的那些痛苦仿佛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隨著時間盡數消逝在平江府的煙雨中。

桐心坐在許鶯鶯身邊摘菜,心漸漸安定。

作為少數幾個知道真相的人,桐心看過許鶯鶯初到平江府時的神思恍惚,也知道她夜夜夢魘的驚慌不安,孩子的降臨讓她們手忙腳亂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回憶起來亦覺得艱難。

這三年裏,許鶯鶯對她愈好她愈內疚。

桐心時常生出告訴許鶯鶯真相的沖動,但她實在害怕,怕殿下倘若失敗娘子會活在更大的痛苦中。

若是那樣,還不如瞞著。

可殿下成功了。

以殿下對許鶯鶯的情誼,騰出手後必然是要來接人回京的,可那樣許鶯鶯就會知道她騙了她三年,她是一個罪無可恕的幫兇。

她往後應當沒辦法再陪在他們身邊了。

但是沒關系,只要她的娘子和小主子餘生平安就好。

“娘子要不少做點針線活吧,素日看書已經夠晚,這樣辛苦眼睛怎麽受得了。”

桐心開口勸道。

許鶯鶯遠遠望著澄兒:“外面買的衣裳總歸不如自己做的放心,我有數,你別擔心。”

院子裏所有蒲公英都被澄兒禍害完了,角落裏只剩半截的都沒放過,但難得瘋玩一次的小孩兒尤不滿足,扯著祝婆婆的衣袖求她帶著去街上逛逛。

祝婆婆不知所措的回頭看向許鶯鶯。

今日難得是個好天氣,又不像前幾日冷,澄兒前幾日大字和功課寫的都好。

看著澄兒可憐巴巴的小臉,許鶯鶯遠遠的朝祝婆婆點頭。得了許鶯鶯同意,祝婆婆面上褶子笑開,一把抱起澄兒:“好哥兒,那我們去外面玩一會兒。不過不能太久,你娘見不到你要擔心的。”

澄兒素日最喜歡娘親,聞言立刻一臉嚴肅的和祝婆婆拉鉤保證。

祝婆婆早些年丈夫便去世,兒子孫子都在鄰縣做工,這些年一直在許宅做工,簡直把澄兒當親孫子待,由她帶出門許鶯鶯自然沒什麽不放心。

目送二人出門,許鶯鶯放松著收回目光,繼續和桐心閑話家常。

話還沒說幾句,門口忽的傳來一聲巨響。

大門轟然打開,剛剛出門的祝婆婆不知為何又抱著澄兒急匆匆的沖了回來,腳還沒站穩便忙著栓門,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

三年了,她都沒見過祝婆婆這樣。

許鶯鶯持針的手一歪,猛地紮進指腹。

顧不上處理手上冒出的血珠,許鶯鶯提上裙子便往門口跑,眨眼的功夫便從祝婆婆懷中接過了澄兒:

“出什麽事兒了,怎麽急成這樣?”

澄兒一頭埋進許鶯鶯懷裏,癟著嘴似哭非哭:“外面有人罵娘親!”

許鶯鶯安撫的拍著澄兒背的手頓住,擡眼望向桐心。

畢竟是從宮中歷練的人,見勢不對桐心第一時間找了把開了刃的砍刀提在手裏,小心翼翼的貼在大門上探聽著外面的動靜,屏氣凝神的聽了好一會兒後才篤定道:

“娘子,好像是鄰街的王二麻子正在叫罵。”

許鶯鶯怔住,左思右想都想不起來王麻子是什麽人。

還是桐心提醒了她:“娘子前兩天去給靈兒姑娘上課,不是因為主街上湊巧有人家迎親,不得不繞行了一條小路嗎。那王二麻子就是那一片有名的混混。或許是湊巧看到了娘子的樣貌,祝婆婆這幾日總看到他在附近轉悠。”

估計是摸清了許鶯鶯的情況,今天直接大著膽子來堵門了。

許鶯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聞言眉頭蹙得緊緊等等:“你們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她去應府都從人多繁華的主街走,這麽多年下來從沒出什麽事情,誰知繞了個路而已便惹上了麻煩。

平覆著躁動的心跳,祝婆婆跟著嘆了口氣:“娘子有所不知,那王二麻子老子娘都死了個幹凈,天底下再沒有人能管到他。之前我想著他應該不敢上門便沒告訴娘子,誰知道這狗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打量著孤兒寡母好欺負直接在外面滿口噴糞。”

那些話她都不好意思說,生怕汙了娘子耳朵。

許鶯鶯挑眉:“他說了什麽?”

都不用祝婆婆猶豫怎麽開口,那王二麻子便仗著無人阻攔直接來到了許宅門外。

一聲聲下流話透過大門傳進院中,許鶯鶯面色驟然變黑,立刻擡手捂住澄兒耳朵。

桐心臉色比許鶯鶯還難看:“娘子,讓奴婢去收拾他。”

她們娘子是什麽身份,能容這種東西放肆?

許鶯鶯攔住桐心出門砍人的動作:“不要以身犯險。明日拿上銀子出門,東街的武館不是最近生意不佳嗎,給他們三倍,我要這人從此再也不能出現在我面前。”

三年在外飄零,到底還是讓她的心變得冷硬。

從前受的那些罪沒辦法再討個公道,但對於這種欺負到他們一家頭上的破皮無賴,她絕不輕易放過。

桐心不甘的瞪了門外一眼:“真是便宜他了。”

屋外王二麻子仍在叫囂。

許鶯鶯沈著臉抱著澄兒剛要轉身,就聽門外吵鬧聲忽然加劇,其中還夾雜著王二麻子的幾句痛呼,然後便是氣急敗壞的怒罵,破鑼嗓子格外刺耳:

“從哪裏冒出來的小白臉!竟然敢壞你爺爺我的好事!”

“逞英雄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小白臉?

許鶯鶯眉心狠狠一跳,火急火燎的轉身:“桐心快去把應公子拉進來!別讓他們打了!”

桐心聞言立刻推開門跳了出去,祝婆婆見自己幫不上忙索性從水井旁提了桶水來,對準了王二麻子便潑。

天降兩只攔路虎,王二麻子被兜頭而來的水潑了個正著。

應清回趁王二麻子暈頭轉向直接“邦邦”兩拳砸下,把他砸的倒在地上兩眼翻白。

許鶯鶯把澄兒送回了屋裏安頓好,趕回來後就見王二麻子已經被料理,將應清回扯進門裏,許鶯鶯立刻吩咐祝婆婆鎖門。

桐心不死心的望著躺屍的王二麻子:“娘子,這人怎麽辦。”

許鶯鶯頭也不回:“管他去死。”

桐心眼睛一亮,當即決定傳信長林,讓他來收拾這狗東西。

應清回年輕力壯,和王二麻子對打其實並未落於下風,只是臉上還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兩處青紫,好好的一張臉頓時變得五彩斑斕。

領著應清回進屋坐下,許鶯鶯急忙翻出家裏的備著的藥膏替他上藥,眼中滿是愧疚:“你來一趟卻傷成這樣,我都不知明天見到夫人該怎麽和她交代了。”

應清回仰著臉目不轉睛的看著許鶯鶯:“那人說話實在難聽的厲害,我忍不住,想來母親會理解的。”

許鶯鶯擰眉:“話雖如此,他哪裏值得你以身犯險呢。”

這種街頭巷尾的小混混,找人打發了就是,實在不必臟了自己的手。

應清回卻搖了搖頭:“女兒家的名聲何其要緊,街裏街坊的人多口雜,傳來傳去便會成另一個意思。既然我聽到了,便要給你出這個頭,斷不能讓你受這個委屈。”

許鶯鶯上藥的手猛地頓住。

退後幾步和他應清回開距離,許鶯鶯將手中的藥棉遞給守在一邊的祝婆婆:

“應公子抱歉,澄兒還在屋裏,我得進去看看他。祝婆婆,麻煩你來給應公子上藥,好生照顧著。”

她也確實不放心澄兒一個小孩兒單獨呆著。

見許鶯鶯似乎要走,應清回急急起身想要說什麽,還不待他開口許鶯鶯便飛快的消失在門後。

怔怔望著佳人的背影,應清回頹然坐下。

瞧著神女無心襄王有夢,祝婆婆心中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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