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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外面雪停了,不如我們出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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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外面雪停了,不如我們出去走……

生辰宴後沒幾天便是新年,除夕當天,盛京城中落了大雪。

雪花紛紛揚揚的從白晝飄到天色將晚依舊不見停,擷芳院的前庭積了厚厚的一層雪,一腳踏進去能淹沒一個成年人的小腿。

許鶯鶯並幾個丫鬟躲在屋中,一邊剪著窗花一邊向外張望。

昨日在書房封岐說他今日早朝後便會回府,到時來與她一道剪窗花迎新年,可許鶯鶯從正午等到日暮,眼見著屋外雪花越來越大,卻始終不見封岐的身影。

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

這段時間常在書房作伴,她大概知道封岐正在辦一件非常難辦的差事,如今見他遲遲未歸,便猜或是差事出了什麽變故。

還是不太放心。

放下手中的繡剪與紅紙,許鶯鶯站起身:“桐心你們在屋裏守著,我去正院一趟,看看殿下有沒有回來。”

屋外雪大天寒,摔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

眾人自然不肯放她出去。

奈何許鶯鶯鐵了心要去尋,披上衣服執起油紙傘便推開門往外去,連桐心都沒能追上她。

屋外仿佛另一個世界。

呼嘯而過的風卷著雪拍在許鶯鶯臉上,險些將她整個人吹翻。

風雪漫天。

許鶯鶯僵硬著手死死握緊傘柄,才能勉強保證油紙傘不會被吹飛。

封岐推開院門時,看見就是正在艱難行進著的許鶯鶯。

油紙傘被許鶯鶯頂在了身前擋風,因此她沒有註意到她想去尋的人已經出現在她的眼前,暴雪與狂風是磅礴而來,幾乎要將她單薄的身影吞沒。

見許鶯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雪地中,封岐一把揮開傘,大步流星的向她奔去。

一雙有力的手輕而易舉的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油紙傘,風雪驟停,許鶯鶯不知所措的擡頭望去,看見封岐面帶怒意的出現在她眼前。

封岐嚴肅的盯著眼中還殘留著驚慌的許鶯鶯。

只要一想到如果他沒有及時扶住許鶯鶯的後果,封岐便沒辦法控制住心裏的後怕:

“為什麽不在屋裏待著?不是讓你在裏面等我嗎?”

感受到封岐的怒火,許鶯鶯拽緊了他胸前的衣襟,理虧的小聲道:“我看你還沒回來,想去正院問問看是怎麽回事兒。”

身形只到他下巴的少女蜷縮在他胸口,仿佛一只出生不久離不得人的幼貓,小小的一團,身體還因為方才的驚懼不自覺打著顫。

見她也在害怕,封岐攬著許鶯鶯肩膀的手緊了緊,怒火漸漸消散。

封岐覺得最近嘆氣的次數越發多了:“若再有下次不要出來,躲在屋子裏照顧好自己,我不會有事。”

許鶯鶯垂著頭,囁喏著答應:“知道了。”

天氣比前幾日還要冷上許多,見許鶯鶯本就白皙的臉蛋被寒風凍的發紫,封岐當即牽著她的手往回走。

封岐向來體溫較高,即使在寒風中也透著灼灼的暖。

火種一般的熱意從手心傳遍全身,許鶯鶯低頭看了眼兩人緊緊握著的手,一時有些發楞。

和孤身踏入風雪中的艱難不同,雖然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但或許是身旁有封岐陪著,這條路走起來變得輕松不少。

桐心已經抓著傘追了出來,恰好在半路遇見返程的二人,連忙給他們撐傘遮蔽風雪。

許鶯鶯進臥房更換衣裳。

封岐脫下大氅掛起,關註著許鶯鶯動向的同時,忍不住分神想著今日這場大雪。

雖然已經提前得知今歲會有場大雪,但當雪真正落下的時候,其勢之大還是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

僅僅一個時辰雪便積到了半指厚,待到封岐下朝時,大雪已經壓垮了太和殿夾道兩旁的樹,滿地枯枝淒涼。

見雪下的這般大,怕有百姓屋頂加固的不牢被積雪壓垮,封岐與工部尚書杜司秉立刻各領了數百官吏巡視京中,一直到宵禁將落才回府中。

屋外的風雪漸漸小了下來,柔軟的雪花飄揚在廊下的微光中,終於有了幾分應有的輕靈姿態。

得知封岐回府後直奔許鶯鶯處,後廚索性將備好的年夜飯直接送到了擷芳院來。

等許鶯鶯換好衣裳走出臥房時飯菜已經上齊,精心烹制的年夜飯在燭火下露出誘人的色澤,只看一眼便叫人食指大動。

封岐已經落座,身旁還空出一把座椅,正襟危坐註視著面前的餐具,一看就知道正在出神。

許鶯鶯邁出臥房的腳步微頓,還是坐在了那把特意為她留出的椅子上:

“殿下忙到這個時辰才回來,累不累?可用膳了?”

封岐的目光落在許鶯鶯身上。

方才見了霜雪的衣裳已經被換下,許鶯鶯新換了一身長春色的彩蝶襖裙,外罩了件青緞背心,裊裊婷婷的仿佛自春日來。

封岐給許鶯鶯遞上漱口的茶碗:“不累,沒顧得上。”

許鶯鶯茶碗停在口邊,皺眉望向封岐:“一直到現在都沒有?”

封岐不想讓她擔心便沒有說真話,只說簡單吃了幾個饢餅果腹,許鶯鶯聽罷面色漸漸舒緩下來,擡手又給封岐添了碗湯:

“那也不算多,外面天寒地凍的,殿下先用點羹湯暖暖。”

說話間許鶯鶯擡頭望向支摘窗外,卻見方才還吞天覆地的雪勢已經變小許多,忍不住感嘆:“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雪居然小了這麽多。”

封岐也順著許鶯鶯的目光看去:“看著已經不下了。”

倒是湊巧。

梅林的紅梅已經盡數盛開,但人力無法預測天象的奇詭,封岐已經做好了今日無法與許鶯鶯賞梅,只能明日空對滿地殘花的準備。

可雪已經停了。

賞花的念頭死灰覆燃,趁著許鶯鶯起身離席的片刻功夫,封岐立刻伸手招來徐公公,命他立刻派人將擷芳院到梅林的一條路上的積雪清理掉,並提前點亮梅林中的燈火。

徐公公聞弦聲而知雅意,當即不假思索的去辦。

許鶯鶯拿上節禮回來時,只見到徐公公匆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奇怪:“內人這麽晚了還有差事要辦?”

封岐面不改色的搪塞過去:“一些小事不足掛齒,你手上拿的是什麽,香囊?”

許鶯鶯低頭看向手裏圓圓胖胖的靛青色香囊,忍不住緊張的捏了捏,才緩緩舉到封岐面前,不好意思的和他解釋道:

“是梅花香囊,又摻了一點安神香,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歡這個味道。”

封岐小心翼翼的接過香囊嗅了嗅,果然聞到了一股寒梅香氣,混在合歡花香中恰如其分,當即鄭重其事的與她道謝:

“很好聞的味道,你費心了。”

許鶯鶯送出了香囊後便拿起了筷子繼續用膳,實則久久都沒有夾起一道菜,屏氣凝神的關註著封岐的反應。

見封岐滿意的直接將香囊掛在了腰側,她咬著唇露出幾分笑意,輕咳一聲繼續給封岐碗中布菜。

窗外鞭炮聲已經響了起來,熱鬧中似乎還夾雜著彩雲、彩月咋咋呼呼的聲音。

許鶯鶯握著筷子朝外面張望,雖然看不見也知道她們臉上必然掛著歡快的笑容。

不知不覺間,一年竟然就這麽快的過完了。

前幾年許鶯鶯在宮中時,禦膳房會在除夕給每個宮人準備五六個水餃,送到許鶯鶯手上時往往已經涼透,入口還透著死肉的腥臊。

她總是縮在自己的小房間裏聽著外面嘈雜的鞭炮聲,梗著脖子囫圇著將冰涼的水餃吞下肚,默默祈求來年平安。

好在今年不同。

許鶯鶯眼中一點點溢出笑,窗外燈火的輝光映在她入水的眸底化作一片碎金,落入封岐眼中。

不忍打擾這一刻的許鶯鶯,封岐吞下邀她出門賞梅的話,靜靜等待著她回神。

直到窗外鞭炮聲告一段落許鶯鶯才收回目光,一轉頭卻與本該正在用晚膳的封岐對視,不禁訝異道:

“殿下吃完了?不再多吃一點?”

封岐搖頭:“叫人來收拾吧。”

許鶯鶯看了眼封岐的餐盤,看基本都吃完了才放心:

“那殿下接下來要做什麽。如果沒有公務處理,要不要與我們一道剪窗花?”

“不必了。”

封岐再次搖頭,見許鶯鶯嘴角失落的垂下,抿著唇忍著笑意接著補充道:

“外面雪停了,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現在?”

許鶯鶯愕然的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想不通封岐為何會想在這種天氣裏散步。

他剛剛還因為她擅自跑出門發火。

但不知為何,明知外面寒霜遍地、凜風刺骨,許鶯鶯心裏卻生不出拒絕的念頭。

封岐安靜的望著她。

許鶯鶯背在身後的雙手糾結著絞緊,最終還是順從了內心:

“那殿下等我片刻,換件厚衣裳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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