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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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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交心

兩架馬車吱呀呀壓在青磚路上,梁安眼前無神拇指在劍柄上來回轉圈。

繞過街市,熱鬧人聲漸遠直至消失,馬車忽然停下,梁安驚醒,還沒等問聽見伏山慌張叫了聲:“長…長公主……”

“跟上公主府的車走就是。”

梁安嚇得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看見撩開風帽的趙丹曦已鉆進了車廂裏。

他比伏山還驚慌:“長公主!”

趙丹曦見他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笑了一聲,擺擺手叫他讓到角落裏,自己穩當坐好。

馬車再度吱呦響起,緩慢前行。

“長……長公主……”

寬闊的車廂因進來了一位貴女瞬間窄小,梁安不敢呼吸,使勁兒貼在車窗旁幾乎要把車擠散架的地步。

他屏息勉強笑道:“於……於理不合……”

趙丹曦嗤笑一聲,一雙丹鳳眼上下掃了梁安一遭:“一個小毛孩子,和我講什麽於理不合。”

梁安噎住,趙丹曦這什麽話,算算年紀她也不過大他三、四歲而已,這話說得活像是他什麽年歲已大的長輩似的。

“我與你大哥一起騎馬的時候你也不過還是個牙才長好的小崽子。”趙丹曦收回迫人的眼神,話是她提起的,但也只說了半截兒。

梁安也不知該怎麽接她這話,話是沒錯,人在幼時大個三兩歲就已顯得大很多,畢竟能跑能跳的年紀身後有個不過兩三歲的孩子看起來也像是個只會流涎的小傻子。

但也不至於在都二十出頭的年紀還像兒時一般對年歲沒有概念。

“我猜皇兄沒有要納棠月入宮的想法。”

趙丹曦冷不丁就換了話題說起了正經的,梁安再沒心思想別的,猛然擡頭盯著她的臉,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緊張她,我知道。”趙丹曦說完微微抿住嘴唇,兩道柳眉蹙起,而後偏過頭去說:“京都之中也不止你一個緊張她。”

梁安忙說:“多謝長公主,梁安先替家妹謝殿下照拂。”

誰知趙丹曦又冷笑一聲:“誰要你謝?”

梁安又噎住,他總也記不住趙丹曦脾氣古怪,摸不透她心思。

他心中嘀咕很久,終於還是小心試探道:“既然長公主以為陛下對阿月……”

他不想說後面的話,停頓之後又接上:“今日長公主來或許只是巧合?”

梁安不信,這世上巧合一個接一個偏偏發生在他身上,那這巧合未必是天意巧合,而是有心為之。

“哪來那麽多巧合?”趙丹曦說,“我在常寧宮照顧父皇已夠忙碌,哪有時間去跟皇兄請安。”

她這話大逆不道,梁安聽了不敢吱聲。

但他仍然咬牙問了一句:“長公主可是……受人托付?”

他心中已認定是趙宴時,但又抱有一絲希望,怕給趙宴時反招禍事,因此也沒敢直言。

趙丹曦眼神晃了一下,竟是有些不悅似的偏過臉去,片刻後才硬邦邦說道:“我本不愛爭旁人的功勞,你不問我也是要說的。”

梁安的心快從喉嚨裏跳出去了,腦袋裏敲鑼打鼓,生怕趙宴時的名字從趙丹曦口中說來。

如果真的是趙宴時托付給趙丹曦的這些事,那他從前和趙丹曦一定關系匪淺,那麽那些梁安眼見的苦難,又能有幾分是真的。

這麽久的時間來趙宴時與趙丹曦之間假作疏遠,又是為了騙誰?

“他這個人從來如此,好像天下間只他一個聰明人慣會叫別人做些好事成全他自己!”趙丹曦拔高聲音,又意識到她過於激動怔了一瞬,而後別別扭扭說:“總之就算沒有姓林的我也會盡我所能護住棠月,你放心就是。”

姓林的?

梁安呆若木雞,眨巴兩下眼睛:“林大哥?”

趙丹曦皺眉掃他兩眼:“你這麽驚訝做什麽?除了林凇平還會有誰?”

“不會了,不會了。”梁安忙又搖頭又擺手以驗證自己真心認可。

“難為他不良於行還眼觀六路,連棠月進宮這事也要傳個信兒到我耳裏。”趙丹曦恨恨說道,“難道沒了他林凇平我就成不了事了?”

她的話更像是在抱怨,梁安不敢接,她也未必是要人接。

但梁安已在這空檔深深松一口氣,提緊的心緩緩落回原位,天知道他多怕真的是趙宴時。

如果再發現趙宴時仍然在騙他,梁安真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了,還會一再理解他相信他嗎?

梁安不敢想答案。

“但也有我實在想不通的。”趙丹曦自顧罵完林凇平又皺眉說道,“皇兄與皇嫂自成婚來舉案齊眉,兩人感情甚篤和如琴瑟,東宮多少年來連個良娣都沒有絕非做戲,是我自幼親眼看著的恩愛。”

梁安聽完這話卻微微點頭讚同,他雖見帝後夫妻二人共處較少,但在數次相見中可見端倪。

皇帝對淩雲芷的關心疼愛不似作假,淩雲芷更是頗有鳳儀,梁安能想到的任何可誇讚女子品德的詞匯似乎都能用在這位皇後身上,叫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而且梁安看皇帝夫妻二人之間不像尋常夫妻,倒叫他想起父母。

這世道一向是妻以夫尊,對女子的規制繁瑣刻板,但紀宛不同。

她身為獨女自幼長在紀府中由紀宗沖親自教養長大,全然沒有半點北趙女子必學的溫婉和順,三四歲時已與梁守青一同玩耍,到了能提劍拿槍的年紀半點不讓人打得梁守青被壓在她身下,要說一句“小紀將軍威風”她才肯放人。

兩人青梅竹馬,一起長起的情誼,到二人十六七歲時,梁守青已高過紀宛兩頭,但仍頻頻落敗,直至二人成婚,梁守青仍然一切以紀宛高興隨她愛做什麽。

梁府裏一向是紀宛說了算,梁守青總是沒主意地點頭,剝著花生殼笑瞇瞇聽妻子訓話,等紀宛說累了就適時遞上一碗溫茶和一碟只剩光溜溜果仁的花生給她一口氣吃掉。

梁安自幼看著這樣父母成長,對夫妻間的相處也較為敏感。

趙琮時和淩雲芷又像梁守青紀宛,又不太像。

尚沒成親更沒心悅過哪家女子的梁安說不清楚,只是覺得帝後感情確實很好,很多時候淩雲芷會把皇帝失誤的事圓回來,把他說錯的話補足。

所以聽趙丹曦說他夫妻二人伉儷情深,梁安是相信的。

“他即便真有想要棠月進宮的心,也絕不會當著皇嫂的面叫她傷心。”趙丹曦肯定道。

梁安想,無論當不當著妻子面,做就是做了,還會因此不傷心麽?

但他還記著面前這位到底是長公主,這話憋住沒說出來。

不過梁安懂得趙丹曦想說的意思,若皇帝當真與皇後夫妻情深,想必不會叫梁棠月去皇後宮中玩耍,表面功夫是要做足的。

“其實……我也隱隱以為陛下沒有這些意思……”梁安說起中秋梁棠月拋出彩球的事,“那時,是林大哥接住了從太子手中墜落的彩球。”

趙丹曦收緊手掌:“是,他慣愛做這些叫人感激的好事。”

她說完又回神,對梁安說:“我不怕與你交底,若皇兄果真有這念頭,無論你我都攔不住。”

梁安臉又繃緊。

“你不必想那些魚死網破的事,你死自然隨你,梁府呢,青州呢,好,退後萬步,不想這些,”趙丹曦掃他一眼,“魚死了,魚的妹妹就能安穩活著了?別想傻事。”

她戳中了梁安心事,梁安當然知道他這些傻到頭頂的想法有多愚蠢,但事已至此,他又能想些什麽辦法?

當真造反嗎?!

他嚇了一跳,為自己想到“造反”兩個字。

“人活在這世上誰不是身不由己,梁安,你苦,旁人也苦,人人苦法不一樣,但能因為吃了苦就往朝死路走嗎?”趙丹曦緩緩吸一口氣,“人活著,就尚有餘地,人死了,才是真一無所有。”

梁安這下多看了趙丹曦兩眼,每次見她似乎總會對她有不一樣的看法。

“怎麽?覺得我不像個公主?”趙丹曦看出他的想法,笑了一聲,“什麽公主長公主不過是冠於我頭上的名號,我生來就有,說來好聽而已,唯有……”

她忽然停下。

【丹曦!你不正是丹曦麽?你不想在我們面前做靈慧,做公主,就做你的丹曦!我與阿霜只當你是丹曦,絕不叫你不自在。】

眼前閃過那男人的笑,比夏日最烈的光還更刺眼,趙丹曦的心揪住,不知多久才又緩緩跳動。

在一個女子心思最敏感脆弱的年紀,聽見了閑言碎語,氣得站在少年面前,仰著頭問他是否因她是公主才對她有所不同,若她不是公主又會如何?

那天的太陽實在刺眼,叫她咬著牙也沒忍住從眼角滑下來的水珠。

是害怕,也是委屈。

【丹曦,你很好,我絕不為你是公主才與你是朋友,在梁紹林凇平面前,你也盡可以只是丹曦,別哭,行麽?】

“是公主也沒什麽不好。”趙丹曦回神對梁安說,“我已不是十幾歲的孩子,還去為這些傷神,不是生在皇宮中沒有這個公主的身份,我也什麽都不是。”

她笑笑,拂過掉落在耳邊的發絲,摸到斜插在頭上的簪。

“你又和我有什麽不同?”

梁安怔怔看她。

“你,梁紹,林凇平。”趙丹曦一個個數過去,“哪個又只能做自己了?哪個不是自出生起就被屬於你的命捆綁著朝前走。”

她怔怔出神,說出來的話帶著說不出的不甘。

“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個決定,當你以為那是你從心而選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也不過都是他人給你的活法。”

她定定看著梁安:“你以為你有選擇,其實根本沒有。”

“怎麽會……”梁安呼吸急促下意識反駁。

趙丹曦沒再說下去,反而沖他笑笑:“沒關系梁安,我和你一般大時也尚沒有意識,但長大成人是一瞬間的事,你總會因為某一件事也好,某一個人也罷……”

【丹曦,待我再回來換個新的給你吧,這簪戴久都烏了,不然你又該整日說我厚此薄彼偏心阿霜。】

“……忽然意識到。”趙丹曦喃喃接道,“你得換個活法兒。”

她笑笑,沒再說這些。

“總之棠月這事古怪,但皇兄沒有納妃的念頭就不算最糟糕的結果,其實皇兄要想叫棠月入宮也遠不必這樣覆雜,只需選秀即可名正言順,不會遭人指摘,你也說不出錯,大可不必把事做到明面上,總不能只是你離京之前的警告吧?”

梁安深覺有理,又絞盡腦汁想不出皇帝真正意圖。

“有我在一日你總放心,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棠月絕不會受人欺負無人照拂。”趙丹曦終究不想看他苦大仇深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她勸道:“即便事情到了最壞的那步……我也不會放任不管的,總會想個法子不叫她抱屈。”

這話聽來耳熟,梁安也總算勉強擠了笑給她,又真心說道:“長公主也好,林大哥也好,我明白二位都是因大哥對我二人悉心照拂,我不知該如何謝此厚恩……”

“不要你謝。”趙丹曦打斷他,“你從此往後莫要把我與他擺在一處就是,我不愛聽。”

梁安楞住,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他”是指梁紹還是林凇平,又很快想通那必是林凇平了,仔細想想每回提起他趙丹曦都沒什麽好臉色。

不過他們三個不是自幼一起學習的同窗麽,怎麽這倆人對大哥都用了十分情義,對彼此卻冷冷淡淡的。

“更何況,對我來說,也不僅僅因為棠月是梁紹的妹妹。”

趙丹曦低聲說:“這些人一個兩個都過得淒淒慘慘,總要有個孩子……得好好長大吧。”

不知是說給梁安的,還是說給她自己的。

晃了不知多久的馬車停下,梁安以為此次對話就此結束了。

“老七那個孩子……”趙丹曦冷不丁說。

梁安嚇了一跳,強作鎮定:“什麽?”

趙丹曦狐疑掃他一眼:“提起他你怎麽這樣大反應?”

梁安忙說:“臣是……是沒想到長公主會突然提起王爺。”

“比起你我,他更是個可憐人。”趙丹曦沒執著於要問清楚,靠在車廂上像是想起什麽慢慢嘆一口氣,“你若有心,就多看顧一二吧……就當為了我這也不夠格的便宜姐姐。”

梁安疑惑,不必問出來也透在臉上。

趙丹曦瞧見笑了一聲:“連你這外人中的外人也看出來,我這七弟不像有人照拂的樣子,怎麽我這皇姐倒是叫你看顧一二。”

梁安梗住,摳著手指頭想解釋:“王爺得陛下看重,想必應當是……吃不到苦的……”

這話說得違心至極,梁安臉都糾結成一團。

趙丹曦反倒笑了:“你連誆人都不會麽?”

她垂眼輕輕搖頭:“我回想起來也常覺得對他不住,我這人,實在是只長了關心自己的心肺,旁人如何,我一概不過問不關心。”

她想起瞧見那個長相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漂亮孩子,他回頭的一瞬間令趙丹曦心中異樣,那雙灰色眼睛長在了一張過分美麗的臉上,若是個姑娘,大約會被稱作妖孽。

人們總是這樣,把一切與自己離得太遠的人或事都賦予一些底色,令一個生來不同的皇子成為了備受冷落的孩子。

“不同”由他們定義,被定義的人向來是沒有發言權的。

瞧見他被欺負時幫了一把不是因為趙丹曦對弟弟生出了憐憫之心,而是憤怒一個皇子竟受這樣的欺侮無人管束。

年幼的趙丹曦只是深覺皇權被下人挑戰,因而拉了他一把。

十幾年前的趙丹曦不是今日的趙丹曦,她滿身傲骨,將這事管完轉頭便忘了,也不知後來如何。

再一次對這幼弟有所印象是淑妃逝世,他作為兒子短暫成為焦點。

趙丹曦瞧見垂頭跪著的少年從記憶中翻找出一些印象,只記得他總是灰撲撲的深深埋著腦袋,明明有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但趙丹曦翻找一番才驚覺在她那些熱鬧的人生中沒有這個弟弟的影子。

再後來見他已是許久之後的現在,在趙宴時被封為瑞王爺的時候趙丹曦仍在落雲山中,她坐在蒲團上誦經,聽聞這個消息翻書的手頓住,不過是一瞬間,已翻到了下一頁。

她心力交瘁,沒有心思再管這些不合常理的事,一切都與她無關。

而趙丹曦清楚知道,這事遠沒有這麽簡單,趙宴時受封一定深有內情,絕不會是忽然得父皇青睞。

所以才會忍不住在再次碰面時教他,要拿出主子的氣勢來才不會叫人輕看欺壓。

如今他去宿州趙丹曦心中有疑,但不能直對旁人說出來。

趙丹曦想起很久之前趙宴時被那些腌臜人欺侮眼神閃動,或許是年紀大了心也遠比從前更軟,或許是想起從前種種她心中有愧……梁安可信,趙丹曦想叫他護住趙宴時,別再叫這孩子受更多委屈。

“王爺若知道長公主如此關懷他,心中一定歡喜。”這是梁安的真心話。

趙丹曦搖頭:“二十年來沒關心過一次,不過叫外人照拂一二也算作關懷,那這關懷可太低賤了,我不過是想起來便跟你提到,你照做就是。”

梁安也大概習慣趙丹曦的直言直語,許多不好聽的話也就當做沒聽到,梁安認定她是好心,大約只是嘴硬。

“總之棠月去我那裏住兩日也沒什麽,過幾天我親自送她回去。”

“長公主。”陶穗在車外低聲叫道,“時候不早了。”

趙丹曦應了一聲,看了梁安許久還是說:“蘭渝是自青州來的,是不是?”

梁安驚慌失措硬生生忍下,克制再克制問道:“長公主何出此言?”

“旁人不知道,我最清楚林府上有沒有個替他診治的神醫。”趙丹曦說,“以林凇平的性格,多年未愈,他必不會再養著這樣的人,更不會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幻想。”

她見梁安緊張安撫道:“你不必怕,現在還看不出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對你說的話不會給旁人知道。”

“那日棚戶區雪崩,我見蘭大夫後心裏很踏實。”趙丹曦笑笑,“更何況我知你在怕什麽,怕旁人知道給父皇診治的人自青州來會害了蘭渝。”

她說得沒錯。

梁安思忖許久後才下定決心沈聲說道:“長公主,臣不瞞你,蘭渝與我情同手足,醫術非比尋常,絕不會是歹人。”

“我當然知道。”趙丹曦說,“若沒有他,父皇只怕早已……”

後面的話無論如何不能說出口,趙丹曦頓住,又說:“總之我心中明白,梁家人會否真正害趙氏一族我心裏也很清楚,你不必解釋。”

“既然如此!”梁安急促說道,“還請殿下對蘭渝也多加照拂,其實他不必我操心,人聰明又機靈,非我能比,只是他如今肩負重任,我實在……”

“你放心。”趙丹曦擡手,拍拍他肩膀,“無論於公於私我都不會叫他有事,更何況,我已當他是朋友。”

她收回手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或許,你知道蘭渝……”

“長公主,有人來了。”陶穗急促說道。

“算了,沒什麽。”趙丹曦扣上風帽,“那就如此說定,人在京都的,你不必掛念,你去宿州路上,也多費些心思吧。”

“臣必不負所托。”梁安抱拳應下,在趙丹曦踏出馬車時他還是追過去撩開車簾,補上一句。

“多謝殿下!”

趙丹曦笑笑沒回頭。

她說:“你和梁紹一樣,天生就不該是活在京都的人,離開京都後我說過的那些話就都忘了,大膽做你想做的事。”

梁棠月揪心撩開車簾,悄悄看他二人情形,梁安瞧見她,趙丹曦也瞧見。

她回頭低聲對梁安說:“即便是棠月也不會成為你大步往前的負累,別執拗於這些,她不止是個柔弱的姑娘,你得信她。”

趙丹曦迎過去輕輕拍拍梁棠月的臉頰,叫她與兄長告別。

梁棠月揮舞著小帕子跟哥哥招招手,梁安忙回她一個燦爛的笑令她安心。

馬車駛動,棠月漸行漸遠總算松開車簾回了車中。

梁安看著已消失的車喃喃說道:“我當然信她。”

她可是紀宛梁守青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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