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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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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夏

研究生畢業這年,吳華南給全國排名第一的恒閱律師事務所寫了一份推薦信。

推薦信上只有短短的兩句話——

【推薦信

這是我的學生,可當驢用。

頭腦靈活,記憶力超強。

吳華南

2024年11月23日】

十一月二十六號,周言正式到律所上班。

帶著他熟悉律所的是一位女律師,同時也是這家律所的合夥人。很幹練,鼻梁上架著無框眼鏡。白襯衫黑西服,大波浪垂至胸前,非常標準的律師打扮。

經一詢問,才知道她也是吳華南的學生,按照資歷周言該叫她一聲師姐。

“我叫陰墨爾,你叫我墨師姐就行。”

“好的,墨師姐。”

剛到律所,陰墨爾帶著他,處理案子時會提問周言一些相關法律,且問他對這個案子的看法。周言法律條例背的流暢,對案子的分析合理且有獨到的見解時,她就獎勵周言獨自完成一個小案子。

陰墨爾作為師姐,這段時間盡心盡力地帶他,周言成長的很迅速。

短短兩個多月,已經有委托人點名要找周言當他的委托律師。

“不錯嘛,現在都有委托人點名找你了。”陰墨爾說。

“是師姐教的好。”

“哎!你可別這麽說。”陰墨爾不喜歡這種虛偽的商業吹捧。不過,她看得出來面前的這位小師弟說的話不摻假。

話說回來,她也確實受不起這句“師姐教得好”,眼前的這位可是吳華南的關門弟子,含金量比開山大弟子還要高。聽說師父巡回法庭需要下鄉時也帶著他,她跟那幾個師哥師姐師弟畢業後都是自己摸爬滾打,到了關門弟子這裏就是一封推薦信。

說不嫉妒是假的。

她話頭一轉,說:“師父他老人家還好麽”

“還行,就是有點高血壓。”周言如實回答。

陰墨爾點點頭,慵懶地坐在老板椅上,食指曲著敲擊桌面,“等手頭上這個案子忙完,就給你批一星期的假。”

“太長了吧。”周言很真誠地發問。

敲擊桌面的食指停頓,陰墨爾詫異地望向他,“小師弟,你是永動機嗎”

陰墨爾心想:“剛開始以為是個繡花枕頭,結果是生產隊的驢,還是一頭高產的驢。”

周言:“啊”

“沒什麽,休假吧,等你名氣越來越大,才有你忙的呢。”陰墨爾帶著些調侃的語氣說。

“哪裏不舒服”帶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問對面嗷嗷叫喚的男生。

“肚子疼啊醫生,我不會要死了吧”男生捂著肚子說。

“你躺到床上去。”醫生站起來指旁邊的治療床說。

待男生平躺好,醫生將他的上衣撩到胸前,按壓腹部,“這疼嗎”

“疼!”

醫生換了個部位往下摁,問:“這呢”

“疼!”

“這裏。”醫生摁到左下腹時,繼續問他。

“疼疼疼!”男生叫聲拔高。

醫生偏頭看著男生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你多久沒拉屎了”

“額…,兩個星期”男生忐忑地說。

“下來吧,我給你開個潤腸藥。”醫生說。

“我不用死了”男生下床後期待地問醫生。

“你只是便秘了。”長指刷刷刷在單子上寫著藥名。

“謝謝醫生!”男生接過開藥單子,轉身出去。

‘叩叩叩’

“請進。”

“宋哥,周末去聚聚啊。”薛其坤走進來說。

“不去。”宋聞璟摘下口罩,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去吧,好不容易周六調休。”薛其坤不死心地繼續勸。

“你這都多長時間沒休息了,夜班都連續值了兩周了吧生產隊的驢都沒你這麽勤快。”

宋聞璟擡起眼皮涼涼的看了他一眼,“論文寫完了嗎”

“沒——有——”一提到論文,薛其坤就跟被蛇捏住七寸一般。

他坐在宋聞璟對面,“宋哥,就去吧。下次科室裏的都能聚齊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都有誰”宋聞璟重新戴上口罩。

“芮恩諾醫生,還有其他幾個醫生。”薛其坤掰著指頭數。“加起來七八個吧,有男有女。”

“知道了,到時候地址發我。”宋聞璟翻著病歷單頭也不擡地說。

“你答應了!”薛其坤激動地站了起來。

“嗯。”宋聞璟站起來從對面人胸口口袋裏抽出一只黑筆,拿著查房記錄表往門外走。

“哎哎哎,我的筆!宋哥你幹嘛去”這已經是今天薛其坤被順走的第三只黑筆了!!

“查房。”

一個習慣忙起來的人忽然有了假期,那麽他將會不知道該怎麽放松。

現在的周言就是這樣,他坐在客廳沙發上,隨便找了一個‘法治講壇’。

起身把臟衣服全扔進洗衣機,等衣服的時間裏,他給自己弄了杯百香果。

小銀勺攪動杯子裏的百香果果肉,周言靠在吧臺上,看著電視。

家裏沒買菜,周言點了個外賣。

吃完飯去外面散步,路過超市時,進去采購了些肉蛋菜。

回到家時,夕陽剛下沈到地平線。周言又在電視上放了個音樂,順便一個人給家裏來了個大掃除。

這個房子是他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的獎學金,再加上他兼職的工資全款買的。

兩室兩廳一衛。

裝修時,弄成了灰色調。就是為了看起來不至於一點人氣都沒有。

大掃除完,周言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睡衣關掉燈躺在床上,打開柔黃的床頭燈。隨手拿了本放在床頭櫃上的《世界美術名作二十講》,幾秒後書扣在他腦門上,人已經睡著了。

宋聞璟目光呆滯地坐在沙發上,別人叫他,他也不理。

薛其坤從宋聞璟大衣兜裏翻出手機,伸到他面前,面部解鎖後翻出電話簿,朝備註“老婆”那個手機號撥過去。

電話剛響就被掛斷。

薛其坤又打了一遍。

被吵醒的周言看到是個陌生號碼的時候果斷掛斷,剛閉上眼睛,電話鈴聲又吵了起來。

周言煩死了,接起電話就是一頓輸出:“不買保險,沒孩子,不買房!!!”

薛其坤楞了一下,這怎麽是個男人的聲音?又看了眼備註名,‘老婆’,嗯,應該是沒打錯的。

“那個…你好,請問你是宋醫生的愛人嗎?”

周言想要摁斷電話的手指頓住。

一陣沈默後,當薛其坤以為對面已經掛斷電話時,電話那頭說話了:“你說的這個宋醫生叫什麽名字?”

“宋聞璟,宋醫生。"

薛其坤說完名字後有些納悶地看了沙發上醉眼朦朧的男人一眼。哪裏有老婆不知道自己老公叫什麽名字的,別搞笑了。

在這沈默中,他後知後覺,醫院幾乎所有單身女護士、女醫生的夢中情人,中老年婦女眼中的騏驥才郎居然是個單相思。

情愛之事真真是難以捉摸。

再英俊有才華的人也會為情所困。

“宋醫生他喝醉了,我看他聯系第一個人就是你的號碼,我就自作主張打過來了,你看你現在有時間來接一下嗎?”

對面沈默了幾秒,正當薛其坤以為不會答應時,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地址。”

“現在發你手機上。”

“嗯。”

薛其坤笑著將電話掛斷,把電話號碼存到自己手機上。打開短信,發了一個KTV地址。後面綴了一句話【等會兒麻煩你把宋醫生送回家,這邊醫院打電話,急診來病人了,我得馬上回去。麻煩你了。】

原本需要三十分鐘的車程,被周言硬生生縮短了快一半。到KTV門口時,他一只手摩挲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著手機看著短信上發過來的包廂號,有些後悔。

萬一只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自己就這麽莽莽撞撞跑過來,真是有病!

將車停到路邊停車位,打開車門,大步走向前廳。

到包間門口時,周言擡起手想要敲門,卻又在快碰到時停住又放下。

薛其坤躲在拐彎處看著不遠處包間門口穿著黑色大衣,身材欣長,眉眼精致地青年站在門口,擡起手要敲不敲的。

他立馬掏出自己的小安卓,啪啪啪打字【接到宋醫生了嗎】

“叮咚”

周言劃開屏幕,看到陌生號碼發過來的消息,深呼一口氣,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

薛其坤看著小帥哥終於走進去時松了一口氣,順便在心裏讚美了一下宋聞璟的審美。他心道:“怪不得平日裏誰都看不上,原來身邊有顏值這麽高的。嘖嘖嘖。”他哼著小曲兒,甩著車鑰匙慢悠悠地去開自己的小吉普回家睡覺。

“宋聞璟?”周言半彎著腰在宋聞璟面前晃了晃手掌。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沙發上的男人順著突出的腕骨向上緩慢看去,直到看清臉時,目光定住。眼睫輕顫,似是不敢相信又急促地眨了幾下眼睛。

宋聞璟猛得站起來,抓住還在晃來晃去的那只手腕,將人逼著往後退,直到抵在櫃子邊緣。

周言的髕骨被櫃角磕到,疼的倒吸一口涼氣,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唇上一軟。

一個不帶任何情欲,一觸即分的吻落在唇上。

周言被這突如其來的吻搞得不知所措,看著面前緊盯著自己,眼睛有些發紅的男人,心裏一緊。他輕聲說:“知道我是誰嗎?”

“男朋友。”宋聞璟同樣輕聲地回答。

聽見“男朋友”這三個字,周言恍惚了下,仿佛回到高二的那個冬天。

同樣是一個雪夜,棉花般的雪刮的漫天都是,宋聞璟站在自己面前,結結巴巴說著情話,凍的鼻尖通紅,手裏捧著暗紅色的玫瑰,頭發上,睫毛上,衣服上落滿了雪。

宋聞璟對他楞神的樣子有些不滿,將面前人的膝蓋頂開,雙腿強勢地擠進去,低下頭吻了上去。這次不是淺嘗輒止,而是將舌尖探進去橫沖直撞。

周言被這蠻狠地吻刺激的眼尾有些發紅,沒被鎖住的左手推著抱著自己吻的發狠,恨不得將自己嘴唇咬破的男人。

宋聞璟被這抗拒的動作刺激到,離開被蹂躪許久泛著水光地唇,目光仔仔細細描摹著懷裏人的眉眼。另一只手擡起周言的下巴,低頭對著喉結吻了上去。

喉結敏感的緊,偏偏這人又吸又輕輕地咬,周言忍不住輕哼一聲,他連忙擡起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再發出什麽奇怪地聲音。

宋聞璟擡起手強勢地拉下周言捂著嘴的那只手,伸出舌尖輕舔著大小合適的喉結。松開握著手腕的右手,將周言的大衣往旁邊拉了拉,毛衣領子也被往下扯,露出肩膀下凸起地鎖骨,在喉結旁的那顆小紅痣上落下一個輕吻,而後埋頭在鎖骨上面吸了起來,吸著吸著改用牙齒狠厲地撕咬。

“嘶,你屬狗的嗎?”周言使了力氣推開撕咬著自己鎖骨的腦袋。

本想再罵一句,卻看到宋聞璟眼睛紅紅的,像找不到家,耷拉著耳朵可憐兮兮蹲在路邊的小狗。

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耍流氓的那人卻掉起了眼淚,啪嗒啪嗒的。

周言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慌忙拿手給他擦著眼淚,面前的人哭的卻越發狠了。

周言急了,“我不罵你了,你別哭啊。”

宋聞璟表情愈發可憐了,小聲抽泣著說:“你推我。”

周言覺得喝醉的宋聞璟怎麽這麽像一只小狗,剛才是蠻橫的狼犬,現在是委屈的薩摩耶。反差簡直不要太大。

“去穿外套,我送你回家。”

宋聞璟沒動,還是委屈地盯著他,“你親親我。”

周言垂下眼睫想躲避面前人赤熱又委屈地視線,又將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去穿外套,我送你回家。”

宋聞璟嘴一扁,眼睛又紅了,雙手托起周言的臉,閉上眼睛親了下去。

這是個很輕柔,混著眼淚,綿長地吻。

唇齒間彌漫著淡淡地鹹味,周言這次沒有掙紮,而是閉上眼配合地仰起頭迎合著。

一吻結束,周言從旁邊紙盒裏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宋聞璟布滿淚痕的臉,柔聲說:“我送你回家。”

這次宋聞璟乖乖地點點頭,走到沙發前拿起藏青色大衣穿在身上,穿好後拿起旁邊的圍巾走到周言面前。

周言無奈地接過圍巾,胡亂圍了一通,拉著男人的手走出包廂。

周言打開付款碼想要付錢,前臺小妹說賬已經結過了,便將手機揣到大衣兜裏,扶著不知真醉假醉的男人出了店門。

天空飄起了雪花。

將人塞進副駕駛,走到了一邊打開車門坐進去扣上安全帶,副駕駛上的男人已經靠著椅背歪著頭睡了過去。周言探過身幫他扣上安全帶。

不知道宋聞璟現在住在哪裏,周言沒辦法只好將人帶回自己住的公寓。

連拖帶拽,將人扔到床上,垂眸看著閉著眼睛睡得安詳地男人,不禁回想起剛才在包廂裏的事,周言總覺得他在裝醉,可這一身的酒氣又做不了假。

這時床上的人扯了扯衣領,蹙起眉頭看著像是很難受地樣子。周言半跪在床上將宋聞璟半摟著讓他坐起來,把大衣幫脫下來後又將裏面的毛衣脫下來,青年依舊沒醒,只是在露出毛衣下精壯地上身時無意識皺了皺眉。

周言把染滿酒氣地衣服丟到地上,看著懷裏人小麥色的肌膚,那充滿力量感的手臂,有著八塊腹肌的腹部。

他黑了,比以前更結實了,個子也比以前高了許多,五官也比以前更具有攻擊性。

懷裏的人動了動,右手按著皮帶扣,“啪嗒”皮帶開了。

?這人裝醉的吧!?

這熟練的動作。

懷裏的人解開腰帶後又不動了,周言沒辦法只能放開摟著男人的手。

沒了支撐,宋聞璟倒在床上,床彈了兩下,他難耐的嗯了一聲後又轉過頭。

眼睛依舊緊閉著。

周言看著黑色褲子,在腦海裏做了一分鐘的心理建設,垂手將褲子扒了扔到地上。

手穿過膝彎,將人以公主抱抱起,平放在床上。給宋聞璟蓋上被子,打算去客廳沙發上湊活一晚,幾乎是在轉身的那一刻,手腕被攥住,床上的人吐出一句夢話。“別走。”

周言轉頭看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心軟成一片。

“我不走,我就脫個衣服。”

攥著手腕上的那只手松了一些,正當周言要順勢抽出來時又緊緊握上來。周言用另一只手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真的不走,聽話。”

這次手聽話地松開了。

周言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走到洗衣機前,蹲下身打開蓋子把衣服扔了進去,倒了些洗衣液,隨即關上蓋子,按下開關。看著洗衣機啟動,周言走進浴室。

周言脫掉衣服,看著鏡子裏自己鎖骨上方整整齊齊一排牙印,嘆了口氣。

洗完澡,換上睡衣,關掉燈,拉開被子規規矩矩地躺在床的另一側。

第二天,周言感覺自己鼻孔被堵住,嘴好像也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呼吸不上來。一睜開眼,果然,他丫的!

昨晚撿回來的前男友正壓著自己,輕薄著他的嘴!!

"嗯哼~”猝不及防從嘴裏洩出一聲呻吟。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竟然捏我的胸肌!!!?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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