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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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結

當避難所內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溫志行只能拼盡全力試圖將這場騷亂給停止下來,為此想了不少法子讓下屬們去嘗試,比如編造謊言、加大福利、重新再捧一個如明星般的人才去慰問打氣,但這些都效果不大,畢竟這是關於生死方面的威脅。

隨著時間的推移,過去了三天、四天、五天。避難所內每過一天,內部的矛盾就會比前一天更為嚴重幾分,而且矛盾的形式也越發多樣。

當以往能外出尋找資源的隊伍不再能出去的時候,避難所內開始出現了資源不足的傳言,有人說倉庫內的生存物資已經支撐不了一周了,如果再不能出去尋找資源的話,柴油耗盡、食物空缺,後面靠柴油發電機發動的電就會消失,有可能連飯都不能煮了。

除此之外,除了難民們的敵視與矛盾,溫志行的手下內部發生的矛盾也越來越大,畢竟這些天溫志行所帶來的麻煩太大了,這已經遠超以前他們所負擔的工作量了,並且溫志行對於大部分下屬也不是很好,這導致了越來越多的人不再跟著溫志行混。

而當一部分人離開得越多,那麽原本屬於他們的工作量,就會被平攤到其他留下來的人身上,導致剩下的人工作量更多,那些剩下的人怨氣也跟著加重,離開得更多,成為了一個惡性循環。

到最後,最為嚴重的便是難民這邊的矛盾了,溫志行的策略已經基本上不管用了,原本避難所內的秩序已經失效地差不多,沒有難民再為避難所或者溫志行工作,手下們游說勸阻已經沒用,他們只想著要溫志行下臺或者死,越來越多的人匯聚在辦公樓下,甚至試圖闖上來,都被溫志行的下屬們用強硬的手段或者□□阻止,比如拿著木倉支在樓下震懾,但明眼人知道,隨著時間的積累這方法肯定用不了多久了。

至於此時的溫志行呢,在這幾天內他想盡了辦法,可矛盾總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根本無法阻止矛盾的蔓延,他可能徒勞得不斷努力,然後收獲失望與絕望。

在經過這幾天的不斷想辦法與工作,溫志行也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甚至忙得連吃飯洗澡都沒有時間,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有之前光鮮亮麗的形象,甚至可以說是邋遢難聞,衣服淩亂、頭發泛油、眼中的紅血絲多得恐怖,眼下的烏黑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比上次嚴重了數倍,可他依舊想著試圖能度過這次的難關。

其實他大可以在矛盾爆發到兩三天的時候,就帶著十幾個依舊忠於自己的手下,離開這個避難所,這樣這些矛盾就再也與他無關,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架在隨時難民沖上來打死他的危機上下不來了,但他並不想這樣。

這倒不是他有多麽想要為這個避難所好,或者說想要給那些難民們一個棲息之地,其實是因為他不想失去現在所擁有的地位,不想離開所謂的權勢。

所謂的權力與高人一等,這一切都得建立在人與秩序上,人越多那麽等於擁有的權利就越大,站得越高。一旦他離開了這個避難所的話,那麽這一切都將不再覆存了。

如今不是喪屍危機前的盛世了,離開這個公司還能跳槽到下一個公司,在如今現在這個危險的世界中,一旦他離開了這裏,不僅丟失這一切,甚至還有可能會遭遇死亡,這讓他怎麽能接受...所以這裏離開只是比死亡稍微好一點兒的選項罷了。

他不斷地在文件上用筆寫上對策,可往往還沒等他寫完一個,新的沖突文件又遞交上來了,手指因為過久的使用而微微發抖,桌面上越來越多的文件快要把他的精神給搞崩潰了。

又一個屬下快速進門稟告他:“首領...406宿舍的住戶和407的住戶打起來了,原因是資源方面的問題,他們都認為倉庫裏很快就要沒有食物了,為了避免不久後餓死,所以就試圖去搶407那戶比較病弱一口人的食物,甚至還打傷了人,現在407的住戶不肯接受調解...”

溫志行越聽越煩躁和憤怒,終於氣得精神上開始崩潰了,他用力地把筆摔在桌面上,怒罵著:“可惡!那個像瘋子一樣的賤女人!她是真的打算將避難所內的難民們和我一起都逼死嗎?她那個惡魔...如果有報應的話她絕對不得好死!要是讓我抓到她我一定要淩遲!不...我還得好好折磨...”

一旁的手下看起來精神狀態也十分不好,似乎也操勞了好幾天,眼下的烏黑只比溫志行輕一點,一直在等待等待解決方案的他,在看溫志行罵得停不下來後,他終於有些不耐地喊停溫志行:“那個...首領,現在應該首先將問題解決一下。”

溫志行將憤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此時他的一腔情緒還沒發洩完畢,便對他破口大罵:“什麽事情都要來問我!難道你們是沒有腦子的嗎?連這點小事都自己解決不了還當什麽調解員工!你幹脆...”

終於那名手下實在忍不住了,發怒對著溫志行破口大罵:“我真是受夠你這個玩意兒了!這一切原因的禍端不就是你帶來的嗎?要不是你做出那些事,避難所裏現在至於會變成這個樣子嗎?!要是一開始死的人是你而不是詹正豪該多好!”

“你...你!”溫志行氣得指著他一時半會說不出話來,隨即又大聲說:“那你就別做了!這兩天加班該有的一箱牛奶補貼也沒了!”

“沒就沒了!誰稀罕你這點東西!我祝你這個混賬玩意早點死!”那名手下也跟著破口大罵。

很快門外的看守人員發現了辦公室裏的不對勁,趕緊進來把那名手下給拖了出去。

溫志行見那名手下已經被拖走後,這才重新坐回那張椅子上,開始試圖平息自己的怒火以及稍作休息,好繼續接下來的工作。

當他平息以及休息地差不多後,正打算開始工作,突然一旁窗邊的玻璃傳來了不同尋常的聲響,溫志行立即疑惑地轉頭望向窗戶,卻看到了一個大漢手持水果刀,從窗戶外面爬了進來

原來不知何時,樓下抗議的人饒過了看守的破綻,直接用墻壁徒手爬上了五樓的窗戶,現在正拿著水果刀試圖想要沖上來。

溫志行頓時臉色大變,對門口大喊:“守衛!快進來救我!”

一旁的大漢已經沖了上來,只見他提起水果刀就要朝溫志行身上砍去,溫志行嚇得快速躲避,繞著辦公桌跑試圖拖延救援時間,總終歸他還是身體孱弱,加上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沒個幾秒就被就被追上,水果刀朝著他的身上砍去,他只能急忙擡起手來格擋,水果刀便一下子劃開了手臂,鮮血噴湧而出。

這時門外的守衛也終於沖了進來,見到這一幕後嚇得立即上前抓住大漢,那名大漢劇烈掙紮,跟個不要命似地朝溫志行揮舞著水果刀,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劃傷。

終於那名大漢被架住拉下去了,溫志行也因此得救,他才終於松了口氣。此時他的身上都增添了不少傷口,雖然不致命,鮮血不斷流淌著滲透衣服,看上去如同血人般駭人恐怖。

溫志行有些呆滯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後,被殺的恐懼湧上心頭,終於他在幾秒後對進來的手下喊:“快...快把醫生給我叫過來!”

沒過多久,溫志行被行刺的消息便傳到了樓下,樓下的抗議隊伍一下子便歡呼了起來,口中大喊著殺了溫志行,並且一聲比一聲響亮,很快便傳到了樓上溫志行的耳中。

他帶著源源不斷的恐懼伸手捂住耳朵,被殺的恐懼與絕望籠罩了他,不由得喃喃自語:“...會被殺掉的...再這樣下去我肯定會被殺掉的!”

此時的他,已經無心再繼續處理桌面上的文件了,也無心再去聽手下去匯報什麽處理情況。

時間就這麽過去了兩天,此時避難所內的情況已經惡化到了無可遏制的地步了,爭奪食物的情況越發嚴重,秩序已經幾乎完全失守,只剩下鐘博文那幫武力值較高的人在勉強地維持著,但也只是車水杯薪。

此時的溫志行在經過這兩天後,模樣已經和以前產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他現在看上去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人,身上綁了許多繃帶,精氣好像被不知名的存在吸光,模樣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恐怖,和之前幾乎辨別不出是同一個人。

在這兩天裏,他做出了自己能想的辦法,無數次的絕望堆積,但依舊無法阻攔避難所內的變化,他甚至多次試圖通過對講機再去聯系張曉菲,想要向她求饒寬容大量,能放過自己一條生路,但對面卻一直沒有半點回應,最終他完全絕望了...

此時還忠於他的部下已只剩下十幾人,在經過最後的思考後,他決定要逃離這個避難所,畢竟樓下的沖突已經馬上就要攔不住了,難民隨時都有可能沖上來殺死自己。

在這天晚上,他將自己的手下們都喊了過來,帶上槍支與食物等資源,找了個恰當的時機,偷偷從避難所裏溜了出去。

雖然在試圖越過圍墻的時候,眾人不由有些膽怯,但考慮到張曉菲不會時時盯著每一個地方,加上留在這裏肯定會死,便毫不猶豫地翻了過去。

在成功越過圍墻後,溫志行便在手下的簇擁下,順著最近的街道離開。

一路上似乎都十分順利,甚至都沒看到幾只喪屍,然而就在他們慶幸的時候,就在這條看似平平無奇的街道,突然發生了爆炸,並且還是在他們十幾人中央,瞬間他們便被炸得分散開,並迅速往旁邊隱蔽地一躲,觀察四周的敵情。

溫志行被這一下嚇得不輕,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但一旁的手下很快便護著他拉到隱蔽處蹲下。

就在溫志行不知所措的看著四周時,突然聽到了空中傳來手下的驚呼聲,但由於現在依舊是昏暗夜晚,溫志行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是陷阱!有人在這邊布置了陷阱,大家小心!”一個手下察覺到了原因並大聲喊道。

剩下的人都紛紛警惕了起來,看著四周以防中招,可然而隨著一聲聲細微的機關啟動聲響起,人也一個接著一個倒下陷入昏迷,即使警惕也無濟於事。

溫志行逐漸感覺到了四周的手下倒下越來越多,一股如攝骨般的恐懼蔓延至全身,他緊張而害怕地望著周圍,甚至全身乃至牙齒都在打顫,來自死亡的恐懼無比親密得纏繞著他。

終於...溫志行身邊的手下也一個個倒下了,最終只剩下他自己。

終於他受不了崩潰般地起身逃跑,然而還沒等他跑上幾步,地上就好像有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令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這一跤把他摔的眼冒金星,甚至磕得鼻子鮮血直流。

溫志行並沒有在乎這些,想要起身轉身逃跑,可還沒等他起來,便聽到跟前傳來腳步聲,不由擡頭一看。

只見眼前站著一位長相靚麗可愛的美女,微微傾身臉帶笑意的看著他,而她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氣質冷清的美人。

短短幾天不見,怎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呀,溫先生。張曉菲用手挽著耳邊的發絲看著他說。

“你...你是!”溫志行一下子睜大了眼睛,神色帶上了幾分癲狂:“都是你這個賤女人,你這個惡魔!如果不是你的話,我都不會淪為現在這個地步!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張曉菲把手放在唇邊笑了起來,笑容有幾分說不出的病態:“對...沒錯,就是我,你死後可要記得我啊,最後下輩子也別忘了是我殺了你...”

“哢嚓!”抵在溫志行額頭上的木倉發出上膛的聲音,溫志行與此同時臉上出現了恐懼與哀求:“別...別,你別殺我!我求你...”

“砰!”在一聲槍響後,溫志行身子軟軟地倒下,泊泊流淌的血液染紅了街道的地面。

張曉菲動作利索地轉了下手中的手木倉,將其塞回腰間的包裏,轉頭對身後的蕭盼煙問道:“小煙,根據預估他們還有多久到?”

“大概是天亮的時候吧。”蕭盼煙思索著回答。

“哦...那我們走吧!”張曉菲輕笑了一聲轉身往前走。

很快蕭盼煙也跟了上去....

.......

在此時的避難所中,混亂和無序已經在這裏達到了極致,強壯者的持強淩弱、弱者的惡意、無私奉獻的善意在此交匯混雜。

有人曾在這把人性的光輝發揮到了極致,試圖將這裏建成末世中珍稀的烏托邦。

有人試圖以野心來霸占它,將其變成自己肆意妄為的欲.望樂園,

一切人性的扭曲與善意都曾在這裏一一展現。而最後它終於陷入了黑暗,似乎已無法再挽救。

有一對病弱的兄妹於混亂中站在操場上,他們擡頭望著灰蒙蒙的夜空,此時天空黯淡無光,一如避難所裏的絕望、混亂、無序,不見一絲光亮。

突然...破曉的一縷陽光打破了如霧霾般灰暗的天空。

砰!砰!密集的木倉響從避難所外傳了過來,驚動了所有沈浸於極端情緒中的人們,他們都不由擡頭望去。

只見此時的避難所外,穿著軍綠色的部隊戎裝嚴整地奔跑而來,手持木倉支將附近殘存的喪屍一一清掃幹凈。

他們身側或頭頂上配備著高科技的機械狗,與無人機,沖鋒在最前方減少傷亡。

裏面的人民請放心!國家的支援已到!從今往後你們可以放心了!鏗鏘有力的聲音從喇叭傳遞到了避難所內,如同光驅散了黑夜中的魑魅魍魎。

所有人都不由神情呆滯或流淚......

在某處街道一輛極速駕駛的摩托車上,風正吹過她們飄揚的發絲,後面側坐的張曉菲聽到了細微的木倉聲回頭。

”看樣子軍隊已如期抵達避難所了。”前面開車的蕭盼煙說道。

張曉菲用手指將飛揚的發絲捋到耳後微笑道:“嗯,我們也該出發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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