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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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 97 章
◎綁架二人的是誰◎
“吉雅，我回來了。”
他站在霧氣裏，整個人仿佛剛走的那天，從一團濃霧中漸行漸遠。
吉雅本是盈溢著笑容的雙眸，卻隨他越走越近漸漸濕濡，多年不見，沒想到她越活越回去，跟明惠一個小孩子似的忍不住淚。
人影終於走到近前，吉雅抹了抹臉，瞧著他笑道。
“怎麽都不回來看看？只知道送銀錢回來，人跑到哪去了也不給個消息！”
寶日德久未見到她的臉，以為自己只要走的夠遠，離得再久一點，終歸能將埋藏在心底的情愫熄滅。
然而剛回來，看到夜深的昏蒙中形似她的輪廓，聽到她抿著哭腔聲聲喚他，本已枯萎的苗頭，仿佛得到了觀音凈瓶中的一滴仙露，死而覆生，從殘骸裏長出全新的妄念，這次它紮根更深，仿佛叫囂，說他永遠也無法擺脫。
他低著頭，艱難掩飾著眼中幾乎流淌出的柔情，低低念著。
“走得有些遠，今年五月才回到漠北。見你信中說要搬家，我想著多個勞力總是方便些。”
衣著樸素的兩個人牽著馬走入院中，寶日德很順手的牽過她手裏的韁繩，引著兩匹馬走去後院，平常而又充滿默契，比起其他農家更像是一對夫婦。
只不過寶日德心知肚明，她對他沒有任何遐思，兩年前快要生子，萬分需要男人照顧的時候，也還是將他推了出去。
“天地廣闊，寶哥不出去走走，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卻因吉雅被困在這裏的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她已經如此言明，他又能怎麽辦？只好聽她的離開此地，走得遠些再遠些，遠到瞧不見蒼茫綠野，在陰雨綿綿的房檐下垂頭，卻只能望見水面自己失了魂似的一席空洞皮囊。
料理好兩匹馬，各自餵了些水和草料，他拍拍衣袖回到後院。
只聽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向他的方向奔過來，邊跑邊喊：“舅舅！”
他趕緊蹲下身接住兩個小家夥，長長的哎了一聲。當初回來的路上，吉雅自顧不暇，很多時候都是他來照顧這兩個孩子，沒想到一路上攢下的情意，竟自發叫兩個娃娃喊他舅舅。
一手一個的把他倆抱起，寶日德笑道：“又長高了！舅舅馬上就快抱不動嘍！”
兩個孩子笑著摟住他脖子，舅舅虎背熊腰，正值壯年，恐怕再過個三兩年抱起他倆仍舊不費事。
遠處嬸娘提著燈，瑩黃的燈光照亮了眼下昏暗，散出的光芒猶如月光，指引著他們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因為那裏就是家的方向。
本來毫無關系的一家人終於在此刻團圓，明惠望著燈籠裏耀眼的昏黃光亮，十分想這一幕走得能再長遠些。
她在心裏暗暗做了個假設，如果嬸娘和舅舅成親，那舅舅是不是不會再離開了？有人能幫嬸娘操勞家事，嬸娘是不是也能輕松些？
第二日一早，全家都要早早起床準備搬家，明惠將弟弟叫醒，告訴了他自己的計劃，沒想到一向憨直的弟弟，想也沒想徑直同意。
“嬸娘為了養活我們全家忙得腳不沾地，要是舅舅能待在她身邊，嬸娘也能閑下來，多照看照看順哥兒，他還這麽小，娘親不在身邊得多難受啊！”
自小失去父母，明赫很懂得親人不在身邊的痛苦，嬸娘對他們姐弟可算得上極好，但心底裏缺失的那一塊終究無法補足。
他第一次沒有嬉皮笑臉，掀起眼簾，澄凈的鹿瞳望著姐姐。
“我們幫舅舅留下吧！阿翁畢竟年紀大了，家裏有舅舅在，我才能放心出去讀書。”
明惠撚著弟弟額邊碎發，深感一夕之間，他已經長大，知道肩負起全家的責任。
兩個孩子走出去或多或少，能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這次搬去鎮上，嬸娘雇了兩輛馬車等在門口。
沒想到院裏看著沒有多少東西，卻實打實裝滿了兩輛車，阿翁笑道：“養了孩子就是不一樣，從前一個包袱就能背走，如今還得去借輛驢車才行。”
他邁步到了鄰院去借車，寶日德看了看日頭對吉雅勸道。
“你們先去一趟，這裏有我和阿叔在，不會落下什麽東西的。”
吉雅也同意，畢竟快到正午時候了，這樣等下去不知道還要等到何時，先把裝被褥鍋碗的這兩輛帶過去，哪怕今日沒搬完，大家總還有個地方吃飯睡覺。
於是她騎著馬走在前頭，兩輛馬車跟在後面，順著小道先往鎮上去了。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終於繞到了官道上，天氣炎熱，這一行不得不停下來暫休片刻。
吉雅跳下馬，回頭便瞧見明惠正坐在小山包似的樟箱奩櫃前頭。
小姑娘自發要跟著先來，東西雜亂，尚需整理，嬸娘一個人怎麽收拾的過來，正巧看見馬車上還留有一個位置，明惠趕緊爬了上去先占住地方。
眼瞧著小姑娘懷裏還縮著一只懶洋洋打瞌睡的小黃狗，吉雅笑著將她抱下來，點點那小家夥的腦門。
“大黃倒是真會找地方！莫非是怕把它落到家裏不成？”
明惠柔嫩的小臉蛋綻開笑顏，摸了摸大黃的耳朵，直將它摸醒了，跳到地上在周圍陌生的氣味裏興奮的瘋跑。
“它以為我們不要它了，跟在車後面一邊叫一邊跑，我實在不忍心攆它回去，先跟我們到新家也行，也能提前熟悉熟悉環境。”
從隨身銅壺中倒了些水，又掰了兩塊饃饃，她倆就這樣簡單的將就一餐打算繼續上路。
然而向來聽話的大黃卻在此時不見了蹤影，兩人皆是一驚，莫不是換了地方跑迷了路，或是掉到哪處坑洞裏出不來了。
二人想著怎麽也不能將它丟到這荒郊野外，只好一邊呼喚，一邊往林子深處去尋。
林邊繞了好大一圈，半點回應卻也沒有，吉雅回到路邊跟兩位趕車的師傅說好新宅方位，讓他們兩架馬車先行過去，自己說什麽都要找到了狗才能離開。
那大黃不僅是一只小狗，還是孩子們最喜歡的玩伴，甚至順哥兒一日見不著大黃，就要不給人消停的鬧起來，折騰的全家沒一個安生。
這要是找不見它，不知還要出多少麻煩！
眼看近處是搜索不見，吉雅牽住明惠的手，折了支棍子，小心翼翼的往林深草茂的地方探過去。
“大黃，不要躲了！趕緊出來！再不出來我們可就走了。”
小狗不見，明惠最為憂心，她很怕嬸娘嫌麻煩就這樣丟下了它，任它不過三個月的小崽子在深林中自生自滅。
但嬸娘沒有放棄，反倒是緊緊牽著她踏進密林中，手下的棍子不斷擊打草叢，將可能藏身其中的蛇蟲鼠蟻都嚇跑才往前走。
她緊緊倚靠著嬸娘，忽而感覺天大的事情落在頭頂，嬸娘也會撐起來，叫她不用擔心。
有嬸娘在的這種踏實，好似和親娘沒有什麽區別了，明惠握緊了她的手，隨著她亦步亦趨大聲呼喚。
越走越遠，林深處的日光被樹葉遮蔽，腳下藤蔓糾纏，也愈發難走。
吉雅停在原地，深感這樣不行，再往深處去怕是會碰見野狐貍之類的猛獸，然而正在她猶豫要不要回去尋只獵犬回來再找的時候，不遠處一團草叢裏忽而傳來大黃吃痛的慘叫。
“大黃！”
明惠聽到小狗尖叫的聲音，一下子掙開了她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吉雅心頭一緊，連忙追上去。
豈料剛靠近撥開樹枝，明惠的一聲驚叫攥緊了她所有呼吸，她不顧一切的掙開勾在身上的荊刺，撲過矮籬。
卻見一群蒙面的布衣正捂著明惠的嘴，大手將那張柔嫩的小臉掐的變形。
她仿佛被人打了一悶棍似的心頭一陣裂痛，沖上去拼了命的去抓惠兒。
“放開她！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惠兒！”
誰料另一個男子看準時機，將她兩臂掐住掰到身後，輕易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提起來，冷笑道。
“誰叫你毫無知覺偏要進來，怪不得我們能從那般嚴密的護衛下得手。”
吉雅滿腦瓜子懵，不明白他們說的護衛自哪裏來的。
“壯士是不是搞錯了？我母女只是平常人家，見到家裏養的小黃狗走丟了才進林子裏來，只要肯放了我們，我身上的銀錢皆可……唔！”
她說得情真意切，卻沒有動搖這群人分毫邪念，甚至被捂了嘴扛在肩上，一路顛簸的朝著林深處越跑越遠。
吉雅被倒掛在一人背上，雙手反縛，半點也動不得。
她艱難擡起身子，只能瞧見明惠同她一樣被堵著嘴，揪著那布衣的後襟擡頭看她，臉上盡是嚇出來的淚水。
不怕！明惠不怕，有我在！
說不出口安慰，吉雅緩緩搖動腦袋，叫她放心，不要掙紮。
而明惠也隨她意思不再動作，乖乖的趴在肩上，任由這一行人交替輪換著，將她們抱出密葉林間。
總算是見到了陽光，還沒來得及看看身在何處，蒙頭套過一張麻布袋子，將二人腦袋遮住塞進了一輛馬車裏。
甚至連戰戰兢兢，哀嚎著的大黃也被甩了進來。
眼下什麽都看不到，嘴上還綁著布帶開不了口，吉雅只得別扭著換了個姿勢，叫明惠在身上躺的舒服些。
如今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甚至綁架二人的是誰她也還沒搞清。
難道是翊王做的？唯一跟她有仇的好似只有這一人而已。
但他不是早就在逃亡路上被截殺砍頭了？還能有誰這般恨她，恨到甚至連明惠一個小姑娘也不放過！
她頭枕在車廂裏的矮席上，心涼如水。他們剛剛說過，在她周圍有護衛暗中保護，想必是他不肯放心藏下的暗衛。
此番被擒，要怪只能怪自己非要搬家，非要帶著明惠出來，叫暗中守護的那些人沒來得及跟上，才有如此大劫。
真到了無法避免的時候，只希望他們有怨有仇都沖她一人就好，不要禍連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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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雅，我回來了。”
他站在霧氣裏，整個人仿佛剛走的那天，從一團濃霧中漸行漸遠。
吉雅本是盈溢著笑容的雙眸，卻隨他越走越近漸漸濕濡，多年不見，沒想到她越活越回去，跟明惠一個小孩子似的忍不住淚。
人影終於走到近前，吉雅抹了抹臉，瞧著他笑道。
“怎麽都不回來看看？只知道送銀錢回來，人跑到哪去了也不給個消息！”
寶日德久未見到她的臉，以為自己只要走的夠遠，離得再久一點，終歸能將埋藏在心底的情愫熄滅。
然而剛回來，看到夜深的昏蒙中形似她的輪廓，聽到她抿著哭腔聲聲喚他，本已枯萎的苗頭，仿佛得到了觀音凈瓶中的一滴仙露，死而覆生，從殘骸裏長出全新的妄念，這次它紮根更深，仿佛叫囂，說他永遠也無法擺脫。
他低著頭，艱難掩飾著眼中幾乎流淌出的柔情，低低念著。
“走得有些遠，今年五月才回到漠北。見你信中說要搬家，我想著多個勞力總是方便些。”
衣著樸素的兩個人牽著馬走入院中，寶日德很順手的牽過她手裏的韁繩，引著兩匹馬走去後院，平常而又充滿默契，比起其他農家更像是一對夫婦。
只不過寶日德心知肚明，她對他沒有任何遐思，兩年前快要生子，萬分需要男人照顧的時候，也還是將他推了出去。
“天地廣闊，寶哥不出去走走，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卻因吉雅被困在這裏的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她已經如此言明，他又能怎麽辦？只好聽她的離開此地，走得遠些再遠些，遠到瞧不見蒼茫綠野，在陰雨綿綿的房檐下垂頭，卻只能望見水面自己失了魂似的一席空洞皮囊。
料理好兩匹馬，各自餵了些水和草料，他拍拍衣袖回到後院。
只聽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向他的方向奔過來，邊跑邊喊：“舅舅！”
他趕緊蹲下身接住兩個小家夥，長長的哎了一聲。當初回來的路上，吉雅自顧不暇，很多時候都是他來照顧這兩個孩子，沒想到一路上攢下的情意，竟自發叫兩個娃娃喊他舅舅。
一手一個的把他倆抱起，寶日德笑道：“又長高了！舅舅馬上就快抱不動嘍！”
兩個孩子笑著摟住他脖子，舅舅虎背熊腰，正值壯年，恐怕再過個三兩年抱起他倆仍舊不費事。
遠處嬸娘提著燈，瑩黃的燈光照亮了眼下昏暗，散出的光芒猶如月光，指引著他們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因為那裏就是家的方向。
本來毫無關系的一家人終於在此刻團圓，明惠望著燈籠裏耀眼的昏黃光亮，十分想這一幕走得能再長遠些。
她在心裏暗暗做了個假設，如果嬸娘和舅舅成親，那舅舅是不是不會再離開了？有人能幫嬸娘操勞家事，嬸娘是不是也能輕松些？
第二日一早，全家都要早早起床準備搬家，明惠將弟弟叫醒，告訴了他自己的計劃，沒想到一向憨直的弟弟，想也沒想徑直同意。
“嬸娘為了養活我們全家忙得腳不沾地，要是舅舅能待在她身邊，嬸娘也能閑下來，多照看照看順哥兒，他還這麽小，娘親不在身邊得多難受啊！”
自小失去父母，明赫很懂得親人不在身邊的痛苦，嬸娘對他們姐弟可算得上極好，但心底裏缺失的那一塊終究無法補足。
他第一次沒有嬉皮笑臉，掀起眼簾，澄凈的鹿瞳望著姐姐。
“我們幫舅舅留下吧！阿翁畢竟年紀大了，家裏有舅舅在，我才能放心出去讀書。”
明惠撚著弟弟額邊碎發，深感一夕之間，他已經長大，知道肩負起全家的責任。
兩個孩子走出去或多或少，能幫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這次搬去鎮上，嬸娘雇了兩輛馬車等在門口。
沒想到院裏看著沒有多少東西，卻實打實裝滿了兩輛車，阿翁笑道：“養了孩子就是不一樣，從前一個包袱就能背走，如今還得去借輛驢車才行。”
他邁步到了鄰院去借車，寶日德看了看日頭對吉雅勸道。
“你們先去一趟，這裏有我和阿叔在，不會落下什麽東西的。”
吉雅也同意，畢竟快到正午時候了，這樣等下去不知道還要等到何時，先把裝被褥鍋碗的這兩輛帶過去，哪怕今日沒搬完，大家總還有個地方吃飯睡覺。
於是她騎著馬走在前頭，兩輛馬車跟在後面，順著小道先往鎮上去了。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終於繞到了官道上，天氣炎熱，這一行不得不停下來暫休片刻。
吉雅跳下馬，回頭便瞧見明惠正坐在小山包似的樟箱奩櫃前頭。
小姑娘自發要跟著先來，東西雜亂，尚需整理，嬸娘一個人怎麽收拾的過來，正巧看見馬車上還留有一個位置，明惠趕緊爬了上去先占住地方。
眼瞧著小姑娘懷裏還縮著一只懶洋洋打瞌睡的小黃狗，吉雅笑著將她抱下來，點點那小家夥的腦門。
“大黃倒是真會找地方！莫非是怕把它落到家裏不成？”
明惠柔嫩的小臉蛋綻開笑顏，摸了摸大黃的耳朵，直將它摸醒了，跳到地上在周圍陌生的氣味裏興奮的瘋跑。
“它以為我們不要它了，跟在車後面一邊叫一邊跑，我實在不忍心攆它回去，先跟我們到新家也行，也能提前熟悉熟悉環境。”
從隨身銅壺中倒了些水，又掰了兩塊饃饃，她倆就這樣簡單的將就一餐打算繼續上路。
然而向來聽話的大黃卻在此時不見了蹤影，兩人皆是一驚，莫不是換了地方跑迷了路，或是掉到哪處坑洞裏出不來了。
二人想著怎麽也不能將它丟到這荒郊野外，只好一邊呼喚，一邊往林子深處去尋。
林邊繞了好大一圈，半點回應卻也沒有，吉雅回到路邊跟兩位趕車的師傅說好新宅方位，讓他們兩架馬車先行過去，自己說什麽都要找到了狗才能離開。
那大黃不僅是一只小狗，還是孩子們最喜歡的玩伴，甚至順哥兒一日見不著大黃，就要不給人消停的鬧起來，折騰的全家沒一個安生。
這要是找不見它，不知還要出多少麻煩！
眼看近處是搜索不見，吉雅牽住明惠的手，折了支棍子，小心翼翼的往林深草茂的地方探過去。
“大黃，不要躲了！趕緊出來！再不出來我們可就走了。”
小狗不見，明惠最為憂心，她很怕嬸娘嫌麻煩就這樣丟下了它，任它不過三個月的小崽子在深林中自生自滅。
但嬸娘沒有放棄，反倒是緊緊牽著她踏進密林中，手下的棍子不斷擊打草叢，將可能藏身其中的蛇蟲鼠蟻都嚇跑才往前走。
她緊緊倚靠著嬸娘，忽而感覺天大的事情落在頭頂，嬸娘也會撐起來，叫她不用擔心。
有嬸娘在的這種踏實，好似和親娘沒有什麽區別了，明惠握緊了她的手，隨著她亦步亦趨大聲呼喚。
越走越遠，林深處的日光被樹葉遮蔽，腳下藤蔓糾纏，也愈發難走。
吉雅停在原地，深感這樣不行，再往深處去怕是會碰見野狐貍之類的猛獸，然而正在她猶豫要不要回去尋只獵犬回來再找的時候，不遠處一團草叢裏忽而傳來大黃吃痛的慘叫。
“大黃！”
明惠聽到小狗尖叫的聲音，一下子掙開了她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吉雅心頭一緊，連忙追上去。
豈料剛靠近撥開樹枝，明惠的一聲驚叫攥緊了她所有呼吸，她不顧一切的掙開勾在身上的荊刺，撲過矮籬。
卻見一群蒙面的布衣正捂著明惠的嘴，大手將那張柔嫩的小臉掐的變形。
她仿佛被人打了一悶棍似的心頭一陣裂痛，沖上去拼了命的去抓惠兒。
“放開她！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惠兒！”
誰料另一個男子看準時機，將她兩臂掐住掰到身後，輕易將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提起來，冷笑道。
“誰叫你毫無知覺偏要進來，怪不得我們能從那般嚴密的護衛下得手。”
吉雅滿腦瓜子懵，不明白他們說的護衛自哪裏來的。
“壯士是不是搞錯了？我母女只是平常人家，見到家裏養的小黃狗走丟了才進林子裏來，只要肯放了我們，我身上的銀錢皆可……唔！”
她說得情真意切，卻沒有動搖這群人分毫邪念，甚至被捂了嘴扛在肩上，一路顛簸的朝著林深處越跑越遠。
吉雅被倒掛在一人背上，雙手反縛，半點也動不得。
她艱難擡起身子，只能瞧見明惠同她一樣被堵著嘴，揪著那布衣的後襟擡頭看她，臉上盡是嚇出來的淚水。
不怕！明惠不怕，有我在！
說不出口安慰，吉雅緩緩搖動腦袋，叫她放心，不要掙紮。
而明惠也隨她意思不再動作，乖乖的趴在肩上，任由這一行人交替輪換著，將她們抱出密葉林間。
總算是見到了陽光，還沒來得及看看身在何處，蒙頭套過一張麻布袋子，將二人腦袋遮住塞進了一輛馬車裏。
甚至連戰戰兢兢，哀嚎著的大黃也被甩了進來。
眼下什麽都看不到，嘴上還綁著布帶開不了口，吉雅只得別扭著換了個姿勢，叫明惠在身上躺的舒服些。
如今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甚至綁架二人的是誰她也還沒搞清。
難道是翊王做的？唯一跟她有仇的好似只有這一人而已。
但他不是早就在逃亡路上被截殺砍頭了？還能有誰這般恨她，恨到甚至連明惠一個小姑娘也不放過！
她頭枕在車廂裏的矮席上，心涼如水。他們剛剛說過，在她周圍有護衛暗中保護，想必是他不肯放心藏下的暗衛。
此番被擒，要怪只能怪自己非要搬家，非要帶著明惠出來，叫暗中守護的那些人沒來得及跟上，才有如此大劫。
真到了無法避免的時候，只希望他們有怨有仇都沖她一人就好，不要禍連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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