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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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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他在享受為他落下的淚雨◎

這次的陷阱應該是祈令夷一輩子裏計劃過的最難看的一次,不用過腦子,甚至不用細思其中深意,只需要聽他的話就好。

他實在不明白,這麽簡單的事為什麽在她眼中這麽難以遵守?

回到宮中,他整個人都被青回報回的內容燒灼的難以靜心,那個該死的崔永懷!該死的混賬東西竟敢動他的人!

他心底裏明知道這事都是崔永懷的錯,卻還是難以放松對她的掌控欲望,這天底下的人每一個都可以盡在掌握,卻只有吉雅!為什麽將她牢牢把握在手心會這麽難?

青回報給他的內容一字一句都盡是細節,他無法自控的想象到那混賬抱著她的每一幕畫面。吉雅是他的,本應該一根頭發絲都不能被別人沾染,他已經為哄她開心允許她上臺,可她還不滿意,偏走入別的男人眼下,偏叫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她……為什麽這樣不聽話?為什麽總是叫他透骨酸心?

想著,他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怒氣,尋思了一個天底下最可笑的陷阱。

這樣明顯,這樣堂而皇之,她總不會再行差踏錯了吧?

果然,打開門的慌亂腳步,明顯在等自己的通紅眼尾都證明她選對了,祈令夷張開手臂好整以暇的接過撲向自己的人,心卻終於在慌亂不定中漸漸平息憂慮。

她終於聽話一次,終於如願以償的待在這裏等他前來。

祈令夷甚至不知道如果關在籠中的飛雀忍耐不住對自由的渴求,真的飛出籠去自己又該如何,他那時難道真的要親自將她抓回來,看著她驚恐的面容將人永遠鎖在宮裏嗎?

幸好,不用他去想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祈令夷摸著她的長發,嘴裏還喃喃道。

“不怕!就在這裏……我就在這裏!不用怕了……”

置身屋外的昏沈夜幕裏,縱使有燈也照不亮低垂著頭的天子神情,在身處黑暗的另一面眼中近乎扭曲的偏執盡顯無疑,他動作輕柔語調舒緩,叫懷中驚雀不曾警覺半分,被他收攏掌心悄悄的關在名為天子屬意的牢籠裏。

哭了半晌,吉雅擠著淚幾乎要哭暈過去,被他抱起進門放到了她的窄床之上。

平日裏不斷吐出蜜言的人此刻一言不發,端坐在床邊垂眸看她,眼神在夜色裏好似鍍了層光,只是她分不清這層朦朧背後到底是溫柔繾綣還是凜冽怒意。

他好似看出她的緊張,伸手便撫上她的頭發,手指間發絲纏繞勾連好似在留他停駐,他來回摸了又摸還是不置一詞等著她先行出言。

吉雅咬著唇,心裏也甚是不甘願,今日之事本就是不是她的錯,可他最是不講道理,不管旁人專來欺負她,此刻還逼著她先道歉。

大概是見她咬著唇越來越重,天子垂眸看了她好一陣輕撫上她側臉,將她下唇解救出來。

“咬得腫了。”

終於開口跟她說話,吉雅深吸一口氣放下那些無謂的自尊,淺淺道。

“陛下不要生氣了,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眼瞧著她出口又紅了雙眼,好似終於得了自己想看到的,掐著她的下巴轉向自己。

“你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嗎?”

吉雅無奈點點頭,這樣仰躺著的姿勢,淚決堤了似的往兩邊掉,眨眼間已經濕了鬢角絨發,看著好不可憐。

他顯然也為此幕動容,皺著眉頭為她擦去淚痕,只是剛擡手,吉雅便討好的雙手緊攥著他的大掌貼在面頰,淚珠不一會兒便濺濕了整個掌心。

“如此可憐!實叫人心疼!”

他說著心疼大抵是並沒有多少憐惜的,吉雅深知他的本性,嘴上說的大多是假話,身上行動才是真心。

況且他此刻多半是在諷刺她,這詭譎陰郁的性子每每到了關鍵時刻就要套上層皮,裝得自己真心實意,其實心底裏指不定多不滿她的行徑。

吉雅掙紮著從他手下起身,淚沾濕了滿臉也不管伸手便去摟他,他果然向後移了一點躲開她的手。

這樣扭曲的性格便是大羅金仙也瞧他不清,吉雅更是無從下手,但幸好她知道怎樣哄他。

佯裝似是被他剛才的閃躲痛擊到了心裏,她茫然的盯著他睜大了鹿眼,淚珠穿串似的掉在衣襟上,不多時便沈甸甸染透了裙擺。

“殿下又要丟下我嗎?”

她惶然無措的問,好似沒有察覺到自己稱呼的變化,明鏡似的眼珠在燈下只能裝下他一人,此刻好似一問之間將兩人帶回了當時。

祈令夷頓了一下看向她慘白的小臉,只見從來明媚的笑顏上此刻充斥著迷茫,見他未有反應眨眼間已經滾出兩行淚來。

“你……又不要我了?可這次明明不是我的錯,我本意明明是好的,本來是想和你兩相情好……”

言語中混亂不堪,她眨著眼睛一手抓在鬢間直將綰好的青絲拽下去小半,墨發狼狽的垂在她半張臉上,她卻還捂著腦袋哭得近乎窒息。

祈令夷被她的動作攥緊心房,擰著眉強撐了半晌,還是忍不住伸手出去解救她掐在掌心的幾縷墨發。

“沒有舍棄你,我怎麽會丟下你?”

她聽著卻搖了搖頭兀自陷入一場名為舊日的噩夢,眼睛哭得紅成一片,手卻還緊攥著他袖口死死將人摟住,“可是殿下……是你說不要我的!是你說我白日做夢,說我配不上你!”

心臟仿佛被往事的快刀猛然劃破傷口,他深吸著氣將人拉進懷裏緊緊環住,在她耳邊不斷安慰。

“沒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看看現在,如今的我們還在一起,那些舊事都是假的,都是騙你的!是我一時糊塗用了那樣的手段瞞你,從那時到現在我一直想著你,一直念著你,這些難道你不知情?”

被他緊緊擁著,吉雅伏在他肩頭才終於從近乎窒息的淚意中緩過神來,她輕呼出一口氣將人抓的更緊,不叫他察覺到自己這場虛情假意裏的分毫破綻。

祈令夷其人性子的確難測,但總歸是有事虧欠她,只要她一直抓著這點不放,他永遠也不可能真的跟自己狠下心來。

拍著她薄背的手漸漸停下來,他將兩人分開些看她梨花帶雨的嬌弱模樣,吉雅此時總算主動了一回,伸著頭去尋他,他微微停了一下終歸是舍不得將人再推開。

捧著她的臉,在腮邊細細密密的灑下濕吻猶如雨滴,只是這雨只在唇上停了一瞬便轉去眼角,將她臉上所有滾燙的熱淚一點點舔舐幹凈,他好似在享受這場為他落下的淚雨,走走停停一點一滴也不肯放過。

吉雅被他擾的臉上通紅,腦袋左右探了又探去尋他的唇,他繞著轉著好一會兒才肯施恩一般將唇印在她嘴角。

挺直的鼻梁在臉上頂出小小一個圓坑,被他吸吮的喘不上來氣,吉雅忍了好一會兒才舍得將人推開了去。

唇分時,他眼中的索求意味還未褪下,帶著十足的貪欲追過來在她臉上輕啄,手指卻停在她衣袖上不再前進一步,他在臉上細細的仔細游弋了好一會兒,還以為他會再次印下啄吻。

然而他坐在床邊瞧了一會兒遽然起身,好似這就要走。

吉雅不知所措的連忙將人拉住,他低眼瞧著她握著自己兩指的手眸色涼涼,“寅時還要上朝。”

寅時還早著,他顯然是要她想一想該怎麽留人下來。

吉雅一面心驚他的詭譎算計,一面裝作婉順勾住人半刻不敢放松。

乘著窗外月色,吉雅起身拉住他的手貼在面上淚光瑩瑩的瞧他,盡量多顯出些自己的可憐來,他俯視著她的情態瞧了半晌不曾動作,好似剛剛的情難自抑並非他本人。

吉雅一咬牙索性發狠將他拖上床,翻身將兩人調轉過來騎在他腰間解了自己的雜裾裙。

瑩潤透徹的肌膚比月光更甚,薄衫下纖細柔韌的腰肢柔弱無骨,他終於不再忍耐順著這弧線上下游走了好一陣才掐著將人提起來,霧蒙蒙的暖燈下帷幕未落,明晃晃的照出冰肌玉骨婉約動人。

但他既不動也不出言,強逼她硬是拋掉自己身上僅剩的那點羞怯,吉雅被他迫的實在沒辦法,只得垂了身子伏在他身上借他的懷抱遮蔽自己。

入目皆是白皙滑膩,他垂著頭在她光潔如玉的背上來回輕撫,聽她難以自持的忍耐悶哼,無論是眼還是耳都得享極致。

但他身上歡愉心底卻好似空落落的懸在半空,縱是已經擁她在懷卻還是感覺不夠。

半是汗濕的頭抵在她肩上,祈令夷小聲問她。

“真是奇怪,怎麽已經這樣近了卻還是想你?”

吉雅摟著他的腦袋什麽也說不出,閉著眼洩力完全靠在他身上,柔順纏人好似真的與他難舍難分。

雲銷雨霽躺在床榻上,吉雅面對著他縮在內側,心底對今日惶然有了些不安。兩人之間表面上好似還如平常,卻已經在心底留下痕跡,不深的劃痕似是不值一提,但兩人都繞開其中關鍵,互相躲避著不傷及彼此反倒離心。

他坐在床頭大敞著單衣,半是惑人半是疏離,見她看過來摸了摸她額上碎發,動作輕柔舒緩,好似將她當做了什麽易碎的寶瓶。

吉雅伸手抱住他的腰,枕在他身上,心底也因他這點溫柔難再忍耐委屈,眸中漸漸充盈起一團細雨,她緊摟著他無聲的將眼淚灑在被上,心臟動搖的想立刻把所有事都吐露出去。

他的手掌停在頭頂一刻也不曾離開,輕撫著帶來暖意,似是感受到她久久未變的僵硬姿勢,他問:“怎麽了?怎麽不開心?”

輕易的便能察覺到她的情緒起伏,吉雅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並沒起身調過頭來仰面看他。

“我在想,要是有一天你真的不要我了,我該去哪裏。”

說著串珠似的眼淚凝結成珠在眼角積蓄,祈令夷長指撫在她臉上為她擦去濕意,嘆道。

“你想去哪裏?只要我還活著一日,就不會放開你,此後這樣的游思妄想再不必惦記了,我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哪也不準去。”

說著俯身在她眼睫上輕吻了幾下,她垂目乖順的應下,心底裏卻深深知道此事絕不可行。深宮猶如牢籠,她本就不是喜歡權勢糾葛之人,即便被困在這宮裏,她的這條命也將如曇花一現不能久活。

吉雅知道自己不能再深思自己這些哀怨之情,多怨傷神,於是靜靜抹了淚花,仰瞧他道。

“今日在王家宴席上,我聽王小姐說崔氏本與王家並無來往,且多年以來政見不合,此番王家受封他昌遠侯府本不該來席上,卻偏偏讓崔永懷來了,還摸到了人家後院和我撞見,這後邊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他摸著她頭發的手微微一頓,好似略有奇怪她為什麽好奇起這些事。

吉雅敏銳的察覺到他的不愉,連忙解釋,“我猜他並不欲行好事,而且本就是得罪了我的人,難道陛下不能幫我懲治其人嗎?”

祈令夷頓了下,手指繼續捋弄著她的發絲道。

“崔家這次怕是聽說了王梓熙要選親的事,這才叫他家那個上不了臺面的兒子去王將軍府上,是想借著這次宴席和王家聯姻。”

他果然曉得!吉雅默不作聲的思量裝作不懂又問。

“王梓熙的婚事不是要從陛下給挑的兩人中間選嗎?我雖然和王小姐有些不對付,但也不想她嫁去崔家,便宜了那個崔永懷!”

他不甚在意,“我是挑了兩人,但也不能全然做了這個主,若是逼她硬嫁難保不會在日後生事,還得看王家怎麽想。”

“王梓熙是絕對不想嫁給那個混賬的!崔永懷的卑劣模樣我倆都看過,她亦是不會將自己交付這麽一個風流成性的昏徒。”

吉雅拽著他的單衣為他圍好,遮去涼意,做的十分自然好似兩人經常如此,祈令夷瞧著只覺得她溫順可愛,給了自己許多不可言說的平凡夫妻的感覺。

捏住她的手,他笑著眸色有些發涼。

“你怎麽這樣在意王梓熙如何?前些時候不是還希望她離朕遠點,這麽快反而惦記上她的事情。”

這懷疑的性子真是半分也不會改的,吉雅心內腹誹,臉卻故意鼓起來撒起了嬌。

“本是不大在意她,但今日遇到崔永懷欲行不軌之事,是王家小姐替我解圍,我念著這點好也不想她嫁入那樣的人家受苦。”

他好似不信,捏住她的下巴又問。

“那你說……王梓熙應該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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