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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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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該是你的終歸是你的◎

冬日裏太陽升的晚,天還未亮,外邊傳來小內侍的輕喚。

吉雅在他動的時候就醒了,見擱著簾子,他正囑咐進來服侍的內侍們不要點燈。

霧帳後面,她趴在床上聽他接二連三的吩咐,“現在時辰還太早叫她多睡一會兒,這事不用報到太後那邊去,更不用她去請安。醒來後一定叫她吃些東西再回去,還有朕給她預備的東西也要備好等她醒了一一看完再一齊給她送去。”

吉雅雙手擱在下巴處枕著,歪著頭瞧他霧蒙蒙的身影半晌,沒意識到此刻的自己臉上正勾著唇的模樣有多膩人。

不一會兒,前邊的皇帝穿戴整齊這就要走,周遭人都退了去他卻返回來掀開了簾子。

沒想到剛掀開便看見她睜著鹿眼正仰頭瞧他,一點也沒有剛剛被擾醒的困倦。

“怎麽醒了?”他順勢坐到床邊,從細白的胳膊一直摸到手肘。

佳人眨了眨眼也不說話,只一手摸進他的衣袖裏也和他一般攥住他的手腕,兩人較勁似的你摸摸我我捏捏你,直到祈令夷趴在她身上將她罩住,細密的吻一直從額頭親到唇上。

“真的要走了,還得上早朝。”

聽他這樣說,吉雅偏扯住他的腰帶將他困在身前,小手還不老實的鉆到他衣袖中撥來蕩去的不老實。

祈令夷被她這番嬌俏的小脾性逗得更甚難以自持,抓著人好好親了一番,垂在她耳邊嘆道。

“難道如今真的要做昏君了嗎?你想我留下?”

被親到氣喘籲籲,吉雅知道逗得一時可以,再多留他自己可就真成了禍水了,趴在他頸邊低低笑言。

“陛下是明君,想必不會因吉雅耽誤朝政。”

他說,“若我今日就是不想走呢?”

吉雅無奈,收回細腕縮到被子裏將自己攏得嚴嚴實實。“陛下還是放過我吧!我可不想擔上個紅顏誤國的罵名。”

說著翻了個身鉆到裏面去,這就要睡回籠覺,祈令夷將她連人帶被的拖過來又好好揉弄了一番,惹得佳人嬌笑氣喘才貼在她耳邊。

“再多睡會兒,等我回來一起用早飯。”

吉雅躲在被子裏點點頭,他這才收了手輕笑一聲離去。

待到她再醒已經日上三竿,侍者魚貫而入跪在兩邊服侍她起身,本就不適應這些繁瑣規矩,吉雅終於在進了浴桶之後揮退眾人,趴在桶邊上回想昨日。

與他平日裏的冷面不同,在榻上的祈令夷十分溫柔繾綣,臉上的笑意一刻也不曾褪去,滿是柔情的親她吻她,像是補償她往日辛苦似的。整整一夜裹挾著炙熱和黏膩的潮水,她掙也掙不脫,更不敢對上那雙含情的雙眼。

是她想錯了,從前屋檐上的皚皚白雪遇到春日漸漸化作春雨,在她身上一點一滴的落下來形成印記,她一擡手還能看得到他留下的證據,心底揚揚而出的暖意就快要罩頂,將她整個人吞噬其中。

絞幹了頭發坐在鏡前,後面的一眾宮人上前為她梳妝,長發如練潑墨一般灑在背後直垂到了雪衫青帛間,偏這美人不甚自查鏡中美貌,只兩手托著紅簿問道。

“這些都是陛下賞的嗎?”

王典跟著皇帝上早朝,現在屋子裏有資格回話的只有大宮女青回,她於姑娘身後為她梳發邊慢慢回道。

“正是呢!陛下特意說了叫姑娘看過之後再送到梨園去,除去單份是賜給姑娘的,簿子上寫過五十的都是賞給梨園女娘們的!陛下說賞了東西去好叫她們多多扶助姑娘,不至於叫姑娘再經之前的刁難。”

未料到他連梨園的人都思量到了,吉雅放下簿子,將裝滿盒中的珍珠捏了一顆在指尖,她知道在他治下如今國泰民安國富力強,卻沒想到這樣碩大飽滿的珍貴東珠,他一賞便是一盒。

看她盯著珍珠發呆,青回在後邊輕巧的接了話。

“東珠所產不多,陛下不欲叫沿海諸省上供海珠,這些是早先存下來的,陛下曾說早晚也要給您,若是遇到便放在他這裏存著,沒想到這樣一攢竟慢慢的存滿了一整盒。”

聽她提起之前,吉雅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是早前便跟著陛下嗎?”

青回答是,早先陛下還是皇子時候青回便是跟前的侍女,只不過自那事以後,陛下很少叫女子上前侍奉,這一來二去的不叫她近前,入宮之前也就沒漲職位。

那事吉雅也略略知些,當初酒宴上他提過一嘴,說是曾經的三皇子埋了一個近十年的暗樁在身邊,一朝不慎差點要了他的命去。

這事她十分好奇多問了幾句,青回略顯猶豫,但一想到這位可是這麽多年唯一一個能在陛下龍床上睡下的女子,地位肯定不凡,便是瞞也瞞不住的,於是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講過。

原來,那名侍女是從祈家老宅帶出來的老人,曾跟著祈令夷多年不曾出過一點差錯,也是因著這點他才對這侍女十分信任,甚至放心交付了自己的飲食起居一應由她料理。

這侍女名曰阿澤,年歲長不了祈令夷多少,於是後來的侍者也都歸著這位管轄,他們心底裏暗暗想著,這阿澤待在殿下身邊這麽多年,殿下一直信賴無比,想必日後會被殿下收入房中,地位自然與他們不一樣。

一傳十十傳百的,這謠言也就漸漸傳播了開,阿澤聽聞此事初時並不在意,後面卻愈發當了真,在一次次侍奉中略有暧昧,那時情竅未開殿下自然嫌惡,誰想到被避開的阿澤漸漸生了些詭思之心,竟在一朝間行差踏錯聽信了舊主三殿下的話,下了毒害殿下的藥劑想他身有殘缺繼而顧念自己侍奉在側的舊情。

吉雅聽到這裏略有疑問,“我之前聽聞是三殿下在陛下身邊故意埋了暗樁,怎麽聽上去阿澤好似並不是三殿下的人?”

青回回道:“阿澤舊主是三殿下,甚至阿澤還是他賞來的人,但事發後我們問過阿澤,她其實並不聽命於三殿下,除了那件事,她之前一直都是陛下這邊的人。”

“這麽看來,好似是她因情不愉才暗害陛下?”吉雅好奇,這樣一個事事周全的女子為什麽會被三言兩語所蠱惑,更是多年侍候不曾出錯怎麽會突然被流言所擾?

青回為她盤上最後一縷發絲輕飄飄的說。

“是她自己不曾分清,一開始就覺得陛下於她不一般,其實陛下在情之一字上向來直來直往,沒有就是沒有,若是有一定會叫天下皆知。”

這句是對她說的,吉雅靜了一瞬臉上微微泛起熱氣,她擡手抵了抵臉頰拂去熱意。

“後來呢?事發之後她如何了?”

事發之後,正欲逃亡的阿澤被陛下一箭射中心口,死在了調任關西至漠北的路上,當時的殿下冷心冷情猶如地獄修羅,將身邊的人剃去三分之二,更是審了又審恨不得將剩下侍從的心都挖出來瞧上一瞧。

後來更是再不叫女子上前侍奉,殿下身邊的女子大都成了擺設,隱在後院做些粗活再不讓上前,甚至連女子經手的飲食也不用,青回亦是在後院摸爬滾打幹了近兩年的粗活才得以脫身,這才有機會跟著殿下進宮,成了如今的大宮女。

只是這些事好似不應跟姑娘提及,青回知道改變陛下的人是眼前的這位漠北姑娘,甚至她在宅院裏還曾見過和姑娘別無二致的一位侍女。

那是陛下在遇刺之後第一次將女子帶到身邊侍奉,她們這些女侍也因此得了機會再次出現在殿前,只是那女子的事好似也不能再提,萬一叫這本尊知道還有這麽一個人,陛下恐怕不會放過了她去。

於是青回思量了一個來回,將珠釵為她別在發間道。

“後來阿澤被陛下抓住賜死了,臨死前招供一切都是聽從三殿下的話,她說未曾料想那次居然會差點要了陛下性命,她本不欲傷及至此,只是想叫陛下身有頑疾終身不治,如此才能只留她在身邊不叫旁人接近。”

未料到是這樣一個陰鷙的性子,吉雅抿著唇不知該說什麽好,她這樣的人其實很配祈令夷,兩人骨子裏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那股勁實在相似,她這些陰暗詭譎的念頭怕就是跟他學的,只是學得不好又沒有權勢,這才難以翻身。

凡有權勢加上那股子強扭的性格,不正就是當年祈令夷的手段嗎?與她共度春宵後還能下得去手,其人狠毒不輸阿澤啊!

想著她深嘆一聲,凡是擋在他面前的人都沒有好果子吃,她現在還沒擋著他,若是日後擋了他的宏圖霸業,阿澤下場未必不是她的明天。

如此一想,昨日旖旎情韻退去一半,她被眾人罵著,到如今也總算自己成長了幾分。

青回在後邊要扶她起身,未料眼前侍女們突然湧進來關上了窗,屋子裏本就少光這樣有意遮擋,更是昏暗的看不清楚。

她正奇怪,眼前繞過屏風突然鉆進來一人,見他進來青回忙退了出去,簾幔再次降下,將屋裏徹底困在蒙蒙昏霧之中。

吉雅看著祈令夷向她走來,手裏還捧著一盒什麽東西,她索性坐在原地等他微微笑道。

“是什麽東西?還要這樣鋪天蓋地的遮住才能給我看?”

他端著四方步不緊不慢的靠過來在她面前蹲下,手掌攤開將那盒子遞在她面前。

“是什麽東西,你自己來看!”

瞧他不欲透露,吉雅扶住盒子兩邊慢慢向上提起,只見邊角上出現的赫然是一盆花藥的栽土,他大張旗鼓的送來的竟然是一株花嗎?

見她楞住,他一只手張開卡住兩邊徹底將盒蓋提起,手剛移開只聽吉雅已經無法自抑的發出輕呼。

在他掌中的是一支暗色蓮株,說不清到底是什麽屬的奇花,在它層層疊疊的葉瓣上,仿佛有金線正在順著葉脈流動,在昏黃的室內更加顯眼,那些點點金星像是活物似的在葉柄間緩緩流淌,若是人的血脈能夠如此明顯怕也是這般情形。

見她看的迷醉,祈令夷索性將整盆放在她懷裏,自己則靠在她一邊靜靜的看她眼中閃著的星光,多方費力為的就是她這點驚喜,他長呼一口氣道果然合適,就知道她會喜歡,便是費心費神的養到這麽大也值了。

吉雅好不容易從上邊移開眼睛望向他,只見他正勾著唇等她來問的溫柔神態裊裊動人,叫她亦是不禁紅了面頰。

“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這麽亮?”

他勾著她的手指點在其上,指尖像是沾到露水一樣清透冰涼,吉雅縮回手去看向指尖,什麽都沒有,沒有任何水意,看來是這東西本就是這樣的清涼觸感。

見她驚異的神色,他笑著搓了下指尖才道:“金線蓮,夜色中看它更美!只是今日已經等不及給你看了,現在看著也算能入眼。”

吉雅嘴角實在落不下來,只好咬著唇問他。

“你從哪裏弄到的?我實在沒見過此等奇物。”

他笑,“據說是嶺南深山裏的靈藥,我上次去親自挖回來的,當地人說此物能解世間萬種奇毒,我倒是不在意,能用它逗你一樂也就夠了。”

聽他這樣說,吉雅終於是嚴肅起來,在她來京之前皇帝還剛登基不久,不可能在那麽關鍵的時候離京,這麽說他早前采這東西的時候就是為了帶給她看?

她那時可不在他身邊,甚至還是別人的妻子,之前東珠也是,這些東西他好像一分一寸的都在為她預備著,好像早有把握會與她再見。

“你……似乎一直都想著我。”她問了這句又覺得自己說的太過直白,趕緊掩下面去。

祈令夷卻湊近過來捧著她的臉認真道,“沒錯,我就是一直都念著你。”

說的這樣清楚,一個皇帝卻時時刻刻想著從前那樣短的一段經歷,吉雅好似被火燒身坐立不安,無法搞清自己該給他怎樣的回應。

他卻不逼她與其對視,一只手伸到她懷裏挑著這小花的葉片。

“你進宮來的第一次我就想給你,但是沒能給成,你老是躲著,叫我也沒機會提起。”

吉雅下意識就要抱歉,他卻將人猛地一拽拉進懷裏。

“沒關系,反正東西也已經送到你手裏,或早或晚,該是你的終歸是你的,連我也是!”

如此情深將她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雙手緊緊摟著這盆奇花垂眸,他亦是明白她心中難以直面的關隘,摟著她垂頭在她頸間輕嗅發香,給她說與不說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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