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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紫微洞飛奪秘寶(二) 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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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紫微洞飛奪秘寶(二) 傷……

魏春羽將自己拽出了棺木, 手掌顫抖地捂住他側頸的傷口,又如夢初醒般自袖袋中摸出幾瓶吊命的藥,不要錢似的塞餵給他。

只是手抖得太厲害, 幾顆藥丸滾落在地, 裹遍鮮血與塵土。

分明他已經沒有走前世那條奪權的老路了, 怎麽秦燭還是因他而死了?

他已經很小心了——就連這次下洞, 也是為了問清秦燭的事而來。

“阿星、阿星......我們快出去!”

他跌撞著倉皇起身, 手上一個脫力,秦燭那軟綿綿的頸部便彎垂下去。

秦燭那雙飽含無奈的眼睛就這麽望進他心裏, 然而被割傷的咽喉使得秦燭只能嗬嗬作聲, 字不成音。

“沒事的、沒事的秦叔, 我帶你去無相宗,或者出去找個大夫,一定能救你!”

阿星看不下去,點了秦燭幾處穴暫緩失血,又伸手接過了人:“公子,我來吧!我們要盡快,且小心——剛才那歹人只是負傷逃跑,保不齊會再竄出來。”

魏春羽一邊攥著劍一邊往回開路:“你可有看清那人是誰?”

“他戴著面巾, 我不認得, 只是那招數倒是有些邪門的熟悉。”阿星低頭瞧了眼闔目的秦燭, 心裏嘆道:真是關心則亂,方才那人雖出手狠辣,但因著自己摸清了他的路數, 由自己擋著也無甚大事,偏偏秦燭突然出現,為了攔那劈向棺木的一刀受了重傷。

三人行至藤門跟前, 卻聽見外頭傳來緩慢而清脆的鼓掌聲,一男一女自門後走出,不緊不慢地攔在他們跟前。

阿星將秦燭放在一旁墻邊,正欲出劍,卻見自家公子似與來人相識,竟不管他們挑釁也似的古怪行徑,焦急的神色中驚喜交摻:“是你!淩少主!我的叔叔遭人暗算受了重傷,態勢危急,還請您施以援手,屆時出去了,一切要求回報我都應得!”

然而淩亭生瞥了眼他們身後安靜的祭壇,意味深長道:“哦?遭人暗算的真是你這位叔叔?而不是——你自己?”

魏春羽有些莫名其妙,但眼見秦燭面色逐漸蒼白,也顧不得其他,伸手便去抓淩亭生不為所動的小臂,意圖將他帶到秦燭跟前:“是,是沖我來的,只是現下都不要緊,最要緊的是救人性命!”

“我說的可不是這個,而是——”淩亭生卻反手捉緊了他的腕子,將他的臂膀擡直,帶著他指向那祭壇:“那個。”

“什麽意思?”見他似是不願救人,魏春羽也不由冷了面孔,只是淩亭生的勁兒實在太大,他一時也掙不脫。

淩亭生身後以冪籬遮面的女子陡然出聲道:“千機陣法,以鮮血開啟,剿殺陣中一切活物,只除了一人。你猜是誰?”

阿星在一邊聽得雲裏霧裏,見自家公子被他們纏住、氣紅了眼,捏緊了劍就想趁其不備沖上去,卻聽那道女聲輕輕落下——“是布陣者。”

魏春羽惡狠狠揮開淩亭生的手,朝後趔趄兩步,咬牙道:“你休想挑撥離間,若是不幫忙,那就滾開,別擋道!阿星,我們自己走!”

然而那女子嘆了口氣,摘下冪籬,露出張明艷風流的面孔:“含玉啊,聽聞你讀遍兵書,入過朝堂,也在鄧芙門中學過術法,怎麽還是看不穿?”

“又或者,真的只是關心則亂嗎,還是你故意裝不知?”

魏春羽激烈的動作像是挨了個定身術,頃刻就定住了,便是一邊“重傷”的秦燭,也擡起耷拉的眼皮,不可置信地望著這女子的面容。

還記得魏春羽十九歲那年被裴懷玉半拐半騙來此,便用了“江鶴沒死”的謊話,不料卻說中了真相。

淩亭生將袖子甩出個飽滿的形狀,在濕寒的山洞中抽出柄折扇搖了起來:“聽聞你們母子近二十年未見,你還認得她嗎?”

故人重逢,人死覆生。

魏春羽在看見那張面孔時,甚至覺得陌生——額頭飽滿大氣、神態舒展從容,都與記憶中的竹娘截然不同,而更像幻境中的江家小姐。至於形狀熟悉的眼唇,反而成了違和的源頭。

反而是倒靠的秦燭,竟睜大了眼,將頰上血汙沖開兩道淺痕。

江鶴瞥過晃蕩不止的枯藤,在眼前這個早已不熟悉了的兒子面前,思忖著措辭:“我聽說你恨上我了,但引你來此處的人並不是我,設下千機陣要置你於死地的人也不是我。雖然因著你的身世,過去我的確遷怒苛待了你,但到底不至於要你的性命。”

她哼笑了一聲,並不覺得話語殘忍:“退一萬步說,要是我想殺你,大可以在生下你時將你捂死,何必綢繆這麽些年、兜這麽大一個圈子?”

魏春羽走近秦燭,瞧著他頸間血液以涓流狀幹涸了,覆住了成塊的金瘡藥粉。

他將手切在秦燭腕間,那處的搏動的確在變弱變慢,微弱得連下一次會不會跳動都未可知。

他在阿星的幫助下,將這人馱上背脊,前行的幾步落地沈重而紮實。

在與淩亭生和江鶴錯身之時,他間雜著血絲的痛苦眼睛,自垂落的亂發中露出:“說到底,事實只有陣法沒有攻擊他,其他的都是你們一面之詞。而且比起旁人,多年棄我於不顧,如今又出現在這裏的你們,顯然更可疑吧?”

他要怎麽做,輪不上別人教他。

只是在走出身後二人的目光之前,魏春羽的面前便出現了第三個外人。

那人顯然是與淩、江二人一夥的,他穿著與他們如出一轍的飄逸衣裳,面容文靜,然而兩手如鉗般擒壓著先前襲擊魏春羽的歹人,攔在他路前:“且慢,江小公子大可看看這歹人是誰!”

魏春羽還來不及反駁這聲稱呼,便見那歹人臂上衣袖被刺啦撕開,其上一團讖花刺青醒目無比,那赫然就是暗閣的標記。而當那歹人被鉗制著轉過臉來,阿星更是驚異脫口:“阿丹?怎會是你?”

魏春羽奇怪道:“你認得他?”

阿星瞟了眼魏春羽背上之人,神魂無主地道:“這、這是秦閣主門下的阿丹。”

前一刻堅如磐石的心念被撬動,牽連起心中的驚濤駭浪。

在魏春羽怔然松手,叫背上之人滑下一截之時,那擒人者卸了阿丹的下巴與手足,將他丟在地上,朝淩亭生道:“公子,依我看,這江小公子心性愚鈍、頑固不堪,何必帶回去將大任委予他?”

淩亭生不置可否,便是在這樣不順的時候,偏頭向江鶴說話時,面色仍溫和了許多:“卓揚,你是怎麽想的?”

江鶴道:“含玉心性單純,不過是受人蒙蔽,才一時混淆了好壞,”她望向魏春羽背上故人,低念了句晦澀的法咒,聚力一點,便叫那人不適地扭動掙紮起來,再開口時她目光沈靜而保攬勝券,“只要將他帶回去,用心打磨,假以時日必能擔此重任。”

在他們說話間,魏春羽已朝祭壇返行十數步,只是那些人視他的舉動為畏懼,並不放在眼裏。

而當祭壇棺木中異響再起時,魏春羽便如飛鳥還林,撲向棺材之中!

淩亭生等人大驚後便是大怒,但又投鼠忌器,畏懼那陰毒銀絲不敢靠近。

在魏春羽滾入棺底陡然開啟的密道前,他大聲嗤笑道:“爾等毒貨——想抓我回去利用我,休想!”

甚麽重任!甚麽用心打磨!他們字字句句間,分明就不曾將自己看作個活生生的人,更不要談什麽可笑的血緣羈絆,若是貼切來說,簡直就像打著將自己煉化為趁手的器物的狠毒心思!

魏春羽寧肯賭一把,也不願意落到他們手中、任人擺布!

待他滾落到震動轟響的密道中,他望見一團黑影也跌撲著朝他的方位沖來,叫他不得不忍住渾身磕撞的酸痛、抱緊已被江鶴的法咒變回小木偶的“秦燭”朝旁一滾,避開被撞成肉餅的不幸命運。

然而一看清那團摔落到底的黑影,魏春羽便急忙伸手去扶他,語氣又驚又喜——“阿星!”

“你是如何下來的?”

阿星揉著腰背站起來,目光不慎撞見了那只瘆人的木偶,立時猛地移開:“公子的暗器絞住了那些銀絲,我就趁那一瞬的時機,跟著滾進來了......咦,公子,哪兒來的好濃的新鮮血腥氣?”

魏春羽點了點頭,松開阿星的袖臂時,留下了一團血印子。

阿星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公、公子,你受傷了!”

並非是阿星太不關心自家公子,而是魏春羽穿著身玄色衣裳,血液即便是洇出來了也絲毫不顯色。

魏春羽撩起衣袖瞧了瞧,不過是一些銀絲剮蹭的痕跡,因著剛才將那人背在身上,銀絲都不來招惹他,故而並無什麽重傷。

受傷最重的,恐怕就是剛才防患於未然擋在自己近身處的纏絲木戒,那些削鐵為木的銀絲與剛才祭壇中的同類廝殺得兩敗俱傷,留下了不少殘破痕跡。

木戒被主人轉過幾周,將指根處的血液吸食殆盡,與一聲嘆息一道沒入袖中:“無妨。”

阿星盯著那只逼真到嚇人的木偶,疑問和猜想簡直沖到了喉口,但在見到自家公子仔細摸索四周時,還是咽了回去,上前幫忙。

二人身處幽黑石道中,頭頂不可目見的石縫裏風聲嗚嗚,較人的鬢發微動,似遭鬼魅之手。前與後皆是無盡石道,不知幾長。兩邊石壁於手下崎嶇,摸索中皮膚沾上了黏膩腥臭的濁液,讓人聯想到某種巨型怪物的涎液。

大約走過百十步,魏春羽動作一頓,身體更近地貼緊石壁,低喚“阿星”。

“公子,怎麽了?”

密道中黑不見五指,只能靠其他感官摸索前行。

魏春羽將阿星的手掌也按到那塊石壁上:“你摸摸看,是不是有字?”

阿星聞之神思一振,細細感受道:“公子!是個‘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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