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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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戰
推開院門，映入三人眼簾的，是真正的阿鼻地獄。
嘶吼聲、尖叫聲、哭嚎聲不絕於耳，空氣中血腥味濃烈到有如實質，街道上每隔幾步就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有人類的，也有鬼怪的。
鮮血蜿蜒在街道上，形成一個個血坑，排水系統咕咕作響，仿佛這裏剛剛下過一場血暴雨。
一腳踩進血中，柏婪盡力忽略腳下黏膩的觸感，從一頭巨熊的口中救出了一個女人，女人卻不肯隨他後退，而是伸手指著那巨熊，語無倫次地哭著：“小旗！小旗！救救她！求您救救她！”
柏婪這才發現，那巨熊竟有三只爪子，背後的一只爪子正抓著一個短發女孩。
將女人推給林小蛇，柏婪剛要上前，腳步卻狠狠一頓——只見那巨熊動作極快地將短發女孩摔到地上，獰笑著直接一腳朝她的肚子踩了上去。
“噗嗤——”
像是狂歡夜開始的信號槍，女孩的五臟六腑如氣球中的彩帶一般，爭先恐後地從破碎的肚腹沖了出去，紅白交織的腸子混著破碎的臟器流了一地，鮮血從女孩的口鼻中湧出，溢滿血的聲道發出“嗬嗬”的喘息聲，竟是還未一擊斃命。
她拼命轉動眼珠，朝女人看過來，對視上的一瞬間，恐懼絕望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慶幸，下一秒，頭顱便被巨熊擡起第二腳踩癟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短發女孩五官錯位、眼珠爆出的畫面將女人刺激得近乎瘋厥，她不顧一切地掙脫林小蛇的攙扶，徑直朝巨熊沖過去，所幸半路被柏婪攔住，直接一鎖喉間將女人勒暈了過去。
將女人交回給林小蛇，柏婪餘光註意到有幾個鬼怪被他們吸引了目光，也正虎視眈眈盯著這邊。
他與無野一前一後將兩個女生圍在中間，不只是剛剛的巨熊，幾個喪屍模樣的鬼怪也緩緩朝他們靠近。
林小蛇艱難地撐起昏迷的女人，朝柏婪喊道：“柏哥！我背不動她！你跟我換下位置，我會武術，可以對付他們！”
情況緊急，柏婪略一點頭，迅速與林小蛇換了位置，背起女人站在中間。
與此同時，無野已經與巨熊交上了手，那鬼怪不僅身形龐大還有三只靈活的手臂，縱使無野速度奇快也一時找不到突破點。
林小蛇身形靈活，一個人在四五只喪屍間游離，可體力很快便有些不支，她看著同樣陷入纏鬥的無野，高聲道：“無野！換一下！”
無野瞥了林小蛇一眼，對上她篤定的目光，略一沈吟便一個騰躍跳到她所在的位置，與此同時，林小蛇也俯沖至巨熊腳下。
巨熊輕蔑地瞥了那在他眼中與兔子無二的林小蛇，難得開口說了句：“找死。”
“要死的人是你。”林小蛇眼神一沈，望向高大巨熊時露出下三白，眼神陰冷仿若某種爬行動物。
三臂巨熊被那表情刺激得有些興奮，紅著眼正欲一掌拍死林小蛇，卻發覺那小東西竟順著自己手臂攀了上來，它伸出剩下兩只手臂去捉，卻都被林小蛇靈活躲開了。
待它終於察覺到危機時，林小蛇早已爬至它頭頂，雙耳傳來壓力，下一秒，全身唯一脆弱的部位被狠狠扭斷，它甚至聽見了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音。
隨著巨熊龐大身軀轟然倒下，無野也用刀解決了那幾只喪屍，街道中其他鬼怪見幾人不好對付，竟是四散逃開了。
街道恢覆了空曠，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愈發濃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忽然，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寂靜。
林小蛇拿出手機，低頭看見來電姓名時頓了下，隨後接起了電話。
“餵？”“對，我和他們在一起。”“好，我們去找你們。”
兩三句結束了電話，林小蛇望向柏婪二人，輕聲道：“林蜥和習禮他們在一起，現在正在公司，要我們去那邊找他們。”
柏婪：“哪家公司？”
林小蛇：“重光。”
無野的別墅距離重光不過一兩公裏，三人帶著昏迷的女人到時，重光門口正被冥王海拉所指揮的骷髏軍團包圍，陳緋紅帶著十幾人拿槍正守著大門。
三人沒有打擾專註的陳緋紅，按照習禮的指示從暗道進入，一路上遇見不少來重光避難的人。
主控室裏，習禮正盯著屏幕，見幾人來了，顧不得寒暄，第一句話便是：“情況不太好。”
柏婪眉頭一擰：“怎麽說？”
習禮：“邊界山消失，50個區被合並了，經過與其他區的聯絡，已知目前人類存活總數不到十億，鬼怪總數約一千萬。”
林蜥盯著屏幕上飛快滾動的數字補充道：“人類沈浸在恢覆記憶的沖擊中，誤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鬼怪猝不及防的到來讓松懈的人類損失慘重，只一天就死了將近十分之一。盡管鬼怪也有傷亡，但速度遠不及人類，如果放任這樣下去，人類很有可能先鬼怪一步滅亡。”
柏婪聽後也走到那塊被各種動態數據圖占據的屏幕前，低頭問道：“有想出什麽辦法嗎？”
習禮：“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想聽哪個？”
柏婪擡頭瞥了他一眼，簡單道：“好消息。”
習禮：“鬼怪在離開黃昏國後，或許是由於地域限制，他們的能力都有了大幅度的下滑，比如門口的冥王海拉，身為廢棄地的神明之一，卻能被陳緋紅他們僅用十幾把槍就攔在門外，這說明人類並非沒有反抗之力。”
“壞消息呢？”
習禮嘆了口氣，語氣多了幾分無奈：“壞消息是，理性上人類是有贏面的，甚至贏面不小，但長久以來，鬼怪在廣告中的威壓已經深入人心，人類會因為習慣性的恐懼更適應逃跑，而非戰鬥。”
習禮說完又嘆了口氣，像是苦惱萬分，可柏婪聽完卻沒什麽表情，他又瞥了那瘋狂減少的數字一眼，開口道：“這倒不用擔心。”
像是要回應他的話，屏幕上的數字竟有一秒的凝滯。
習禮也註意到了這一幕，疑惑道：“為什麽？”
黑夜濃重如墨，隱約能聽見槍聲與慘叫，柏婪望向窗外，眸色比這血夜還要深沈。
“人類不會一直恐懼，壓迫之後是反抗，待恐懼過後，憤怒降臨，鬼怪滅亡，只是時間問題。”
聽見柏婪這樣說，眾人仿佛瞬間有了主心骨般，不約而同松了口氣，只有無野微皺著眉，擔憂地望向柏婪。
習禮註意到柏婪臉色蒼白，想起他剛剛蘇醒，於是道：“柏哥，頂樓有休息室，你剛醒身體還沒完全康覆，先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裏有我們看著。”
柏婪沒有推拒，將近一個月都躺在床上，剛一下床便要不斷戰鬥，縱使他身體素質極高，此刻也有些撐不住。
“需要幫忙就喊我們。”語罷，他沖無野勾勾手，二人並肩走向電梯。
重光的電梯是全透明的，二人站在緩慢上升的電梯裏，俯瞰著火光蔓延的大地。
時不時便有一道光束破空而上，像是倒帶的流星，砸向天穹。
遠處，幾個天使模樣的鬼怪正在結印，泛著聖光的翅膀比旁邊大廈裏的白熾燈還要亮，華麗優雅的紋路在半空蔓延，交織成屠殺的魔法，血霧彌散在空中，世界變成了一朵巨大的玫瑰色煙花。
無野眼中映著流麗火光，情不自禁喃喃道：“真美……”
柏婪卻第一次面對無野冷了聲音：“那並不美麗，阿野。”
那可是戰火。
無野並未在意柏婪話語中的冷意，反倒笑了，白皙臉龐映襯下，笑容幹凈得要命：“哥哥，我很欣慰。”
柏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似乎是被那笑勾引了幾分，本該一瞬移走的目光停滯在了那淡紅的唇上。
漂亮的紅一張一合，出口的話他卻不太愛聽，柏婪一邊聽，一邊想怎麽打斷比較禮貌。
“如果是以前，你一定見不得任何人在你面前死去，即便拼上性命，也要救目光所及的所有人，現在你懂得珍惜自己，我很為你唔……”
無野訝然地睜大了眼睛，片刻後，眉間泛起淡淡的無奈，順從地張開了嘴。
電梯在火光中攀升，吻是打斷愛人最溫柔的方式。
.
鬼怪的無差別屠殺持續了整整三個月，三個月後，傷亡慘重的人類抱著同伴的屍體，終於回過神來。
如金止戈一般的人類領袖開始在各個區域出現，他們振臂高呼著，從人類的恐懼與悲傷中挖掘出刻骨的恨意，再將其轉為拼死戰鬥的決心。
人類自動組成軍團，金止戈正是華夏三區的軍團統帥。他手下有一批傀儡軍人，被訓練為無知無覺的戰鬥機器，是讓鬼怪都感到恐懼的，真正的怪物。
柏婪知道無野有鶴厲的記憶，問他那傀儡軍人是否和他有關，無野承認了。
鶴厲當時太想要找到柏婪，為此必須盡快獲得權利與地位，這是他付給金止戈的代價——為他打造一支傀儡軍隊。
他教會了金止戈操控傀儡的辦法，聽說他原本用這支軍隊，是要在無限公司建立自己的王國的，沒想到卻先被用來抵禦鬼怪了。
人類與鬼怪的戰爭如火如荼，這些日子柏婪和鶴厲住在【重光】，每天都能看到不遠處的平安賭場大門敞開，傀儡軍隊意氣風發地出去，又渾身浴血地回來。
【重光】和平安賭場位於華夏三區的中心，不出一周便被人類迅速收覆占領，成為人類軍團的大本營。
人類稱正在經歷的這段日子為末日，末日之下，人類自動成為蟻群，每個並不突出的人類成為工蟻，各司其職。
而柏婪和無野正是千千萬萬工蟻中的兩只，他們沒有如林小蛇所願成為救世主，而是加入了屍體回收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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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蜿蜒在街道上，形成一個個血坑，排水系統咕咕作響，仿佛這裏剛剛下過一場血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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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轉動眼珠，朝女人看過來，對視上的一瞬間，恐懼絕望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慶幸，下一秒，頭顱便被巨熊擡起第二腳踩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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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熊輕蔑地瞥了那在他眼中與兔子無二的林小蛇，難得開口說了句：“找死。”
“要死的人是你。”林小蛇眼神一沈，望向高大巨熊時露出下三白，眼神陰冷仿若某種爬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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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婪聽後也走到那塊被各種動態數據圖占據的屏幕前，低頭問道：“有想出什麽辦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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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婪擡頭瞥了他一眼，簡單道：“好消息。”
習禮：“鬼怪在離開黃昏國後，或許是由於地域限制，他們的能力都有了大幅度的下滑，比如門口的冥王海拉，身為廢棄地的神明之一，卻能被陳緋紅他們僅用十幾把槍就攔在門外，這說明人類並非沒有反抗之力。”
“壞消息呢？”
習禮嘆了口氣，語氣多了幾分無奈：“壞消息是，理性上人類是有贏面的，甚至贏面不小，但長久以來，鬼怪在廣告中的威壓已經深入人心，人類會因為習慣性的恐懼更適應逃跑，而非戰鬥。”
習禮說完又嘆了口氣，像是苦惱萬分，可柏婪聽完卻沒什麽表情，他又瞥了那瘋狂減少的數字一眼，開口道：“這倒不用擔心。”
像是要回應他的話，屏幕上的數字竟有一秒的凝滯。
習禮也註意到了這一幕，疑惑道：“為什麽？”
黑夜濃重如墨，隱約能聽見槍聲與慘叫，柏婪望向窗外，眸色比這血夜還要深沈。
“人類不會一直恐懼，壓迫之後是反抗，待恐懼過後，憤怒降臨，鬼怪滅亡，只是時間問題。”
聽見柏婪這樣說，眾人仿佛瞬間有了主心骨般，不約而同松了口氣，只有無野微皺著眉，擔憂地望向柏婪。
習禮註意到柏婪臉色蒼白，想起他剛剛蘇醒，於是道：“柏哥，頂樓有休息室，你剛醒身體還沒完全康覆，先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裏有我們看著。”
柏婪沒有推拒，將近一個月都躺在床上，剛一下床便要不斷戰鬥，縱使他身體素質極高，此刻也有些撐不住。
“需要幫忙就喊我們。”語罷，他沖無野勾勾手，二人並肩走向電梯。
重光的電梯是全透明的，二人站在緩慢上升的電梯裏，俯瞰著火光蔓延的大地。
時不時便有一道光束破空而上，像是倒帶的流星，砸向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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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野眼中映著流麗火光，情不自禁喃喃道：“真美……”
柏婪卻第一次面對無野冷了聲音：“那並不美麗，阿野。”
那可是戰火。
無野並未在意柏婪話語中的冷意，反倒笑了，白皙臉龐映襯下，笑容幹凈得要命：“哥哥，我很欣慰。”
柏婪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似乎是被那笑勾引了幾分，本該一瞬移走的目光停滯在了那淡紅的唇上。
漂亮的紅一張一合，出口的話他卻不太愛聽，柏婪一邊聽，一邊想怎麽打斷比較禮貌。
“如果是以前，你一定見不得任何人在你面前死去，即便拼上性命，也要救目光所及的所有人，現在你懂得珍惜自己，我很為你唔……”
無野訝然地睜大了眼睛，片刻後，眉間泛起淡淡的無奈，順從地張開了嘴。
電梯在火光中攀升，吻是打斷愛人最溫柔的方式。
.
鬼怪的無差別屠殺持續了整整三個月，三個月後，傷亡慘重的人類抱著同伴的屍體，終於回過神來。
如金止戈一般的人類領袖開始在各個區域出現，他們振臂高呼著，從人類的恐懼與悲傷中挖掘出刻骨的恨意，再將其轉為拼死戰鬥的決心。
人類自動組成軍團，金止戈正是華夏三區的軍團統帥。他手下有一批傀儡軍人，被訓練為無知無覺的戰鬥機器，是讓鬼怪都感到恐懼的，真正的怪物。
柏婪知道無野有鶴厲的記憶，問他那傀儡軍人是否和他有關，無野承認了。
鶴厲當時太想要找到柏婪，為此必須盡快獲得權利與地位，這是他付給金止戈的代價——為他打造一支傀儡軍隊。
他教會了金止戈操控傀儡的辦法，聽說他原本用這支軍隊，是要在無限公司建立自己的王國的，沒想到卻先被用來抵禦鬼怪了。
人類與鬼怪的戰爭如火如荼，這些日子柏婪和鶴厲住在【重光】，每天都能看到不遠處的平安賭場大門敞開，傀儡軍隊意氣風發地出去，又渾身浴血地回來。
【重光】和平安賭場位於華夏三區的中心，不出一周便被人類迅速收覆占領，成為人類軍團的大本營。
人類稱正在經歷的這段日子為末日，末日之下，人類自動成為蟻群，每個並不突出的人類成為工蟻，各司其職。
而柏婪和無野正是千千萬萬工蟻中的兩只，他們沒有如林小蛇所願成為救世主，而是加入了屍體回收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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