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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下的校園(失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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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下的校園(失敗版)

只見柏婪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轉過身時,神色像蒙了層霧。

門外女聲愈發尖利,像是溺水者最後的哭嚎:“他們來了!他們來了啊啊啊啊!求求你們!讓我進去!讓我進去!讓我進去啊你媽的!!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聲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發燙。

柏婪盯著門口那抹瘦弱的身影,揉了揉眉心,卻一直到尖叫聲消失都沒有開口。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猶豫打開那扇門,無論門那邊是鬼怪還是人類,他都不想放棄一絲拯救生命的希望。

但這對門內其他人來說,的確不夠公平。

所以柏婪猶豫了,他走向了天邊的進度條,門外女聲不斷哀求時,進度條卻比上次看多了百分之十。

這代表有人死去了,而門外的東西不是人的可能性變得很大。

柏婪糾結片刻,還是沒有打開那扇門。

尖叫聲徹底消失那一刻,柏婪看向進度條,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進度條依然顯示百分之六十,沒有變化。

門外並不是人。

待到四周徹底平靜下來,柏婪朝教室門口走去,透過層疊的桌椅縫隙,他看清了門外的東西。

那是一個拼接而成的怪物,上半身屬於一個被腰斬的女人,斷口處有被野獸撕咬的痕跡,甚至到現在還在滴著血,說明女人死去的時間並不久。

女人的皮膚沒有一處完好,胸脯和手臂的肉幾乎被啃食殆盡,只有頭顱還算完整。

而那怪物的下半身甚至都並不屬於人類,只是單薄的骨頭架子,柏婪依稀辨認出是學校科學實驗室的那具。

“看來那些怪物還會思考,知道用誘餌引我們出去。”習禮緊隨柏婪其後看到了那具屍體,語氣頓時沈了下去。

陳緋紅:“怎麽說,還剩兩個人,去找他們?”她說話時目光一直在柏婪和鶴厲之間游離,似乎是在等一個決定。

柏婪沒說什麽,只是道:“走吧。”

鶴厲見柏婪開口,隨意道:“之前有一個男的,一米八左右,寸頭,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是高三一班的,好像叫黃杉。他似乎把我當成重要NPC了,問了我不少問題,估計是另外兩個闖關者之一。”

柏婪聞言看了眼鶴厲,即使是在這樣死亡的紅光下,鶴厲的臉也依然精致得仿若油畫,周圍人都被死亡頂光照得面部崎嶇,只有他一個人像是單獨開了美顏。

柏婪很早就發現,鶴厲那張臉放到現實有些過分稠麗到不像真人,反倒在廣告裏與那些詭譎淒美的場景適配度極高,也怪不得闖關者會把他誤認為重要NPC。

鶴厲說完,眾人遲遲沒有做出決定,最終還是林小蛇說了一句:“那就按照鶴厲說的先去找找那個男孩吧,一直在這裏躲著也沒意義。”

柏婪註意到她對鶴厲的稱呼,不禁看了她一眼。

只見林小蛇神情沈穩卻不淩厲,竟帶上了一股令人信服的威壓,和她之前的表現全然不同。

眾人沒有異議,但不知道藏著什麽的走廊沒人敢走,幾人於是輪流從窗口爬了出去。

他們的目標是高三一班,鶴厲口中黃杉所在的班級,位於他們現在所在教室往上兩層的斜對角。

柏婪主動承擔了殿後的責任,在確保幾個女生都安全到達高三一班後,他卻沒有繼續向上爬,而是默默踩上了比教室低一層的窗沿。

他雖沒有阻止他們,卻也不可能跟著他們去獵殺無辜者。

他的目標是校長室,學生變異的時候他特意向下找了找,校長和老師穿著制服,應該在學生裏格外突出,可他卻沒有發現任何一位老師,更別提校長。

所以他猜測,校長那裏或許有破解目前困境的方法。

於是柏婪悄無聲息地順著窗沿攀爬,繞了整棟教學樓半周,終於找到了校長室。

校長室的窗戶被鎖,從外向內看一片黑暗,柏婪半個腳掌踩在窗戶邊緣觀察,只覺得濃稠的黑色裏似乎有什麽在蠕動。

直覺告訴他,校長室裏有某種很危險的東西,不宜輕舉妄動。但攀爬許久的雙臂已經近乎竭力,他需要盡快找個落腳地。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柏婪警惕地向後望,只看到了那顆巨大的梧桐樹。

是樹葉嗎?

柏婪覺得不對勁,瞇起眼仔細看去,下一秒,瞳孔急劇放大。

只見層疊的梧桐樹葉被風掀起了一點,露出的縫隙間,竟密密麻麻擠著人臉。

無數張蒼白巨大的人臉藏在樹葉後,帶著詭異的笑意——那些變異的學生竟然藏在了樹上。

似乎是嗅到了活人的味道,那些人臉開始騷動起來。

柏婪在半空懸掛著,而那梧桐樹離他不過幾臂之遙,樹上變異的怪物們像是下一秒就要蘇醒,如果那些怪物朝他撲過來,他甚至連躲避都無路可逃。

柏婪註意力被迫集中在梧桐樹上,無暇顧及身前,於是也沒有發現校長室緊閉的窗不知何時被拉開了一個小縫。

黑暗從縫隙中湧出,纏上了他的腳踝。

待柏婪發覺不對轉頭時,校長室的窗已經被全部打開。

黑暗海嘯般湧出,身後的人臉也開始發出尖叫,無數刺耳的嘶吼以極快的速度向柏婪靠近著。

柏婪一咬牙,用腰腹力量一個挺身蕩進了黑暗裏,同時抽出之前從教師辦公室順走的剪刀,緊握在右手,回身刺中了一張人臉。

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連擦都顧不及,右手不斷向前刺的同時,左手握住窗戶邊準備關窗。

但人臉的數量實在太多,像蝗蟲一樣前仆後繼,柏婪只有一把不算尖利的剪刀,很快剪刀變了形,柏婪的手也不小心被剪刀劃出一道巨大豁口。

聞到血腥味的人臉更加興奮,都張大了嘴朝柏婪的手咬過去。

柏婪深吸一口氣,正當他準備孤註一擲,用身體將那些變異的學生撞出去時,身後忽然覆上一具溫熱的身軀。

身後的人一只手輕輕撫上柏婪傷痕累累的右手,溫柔卻不容置喙地拿走了他的剪刀,另一只手摟著柏婪,不急不緩地向前推了一把。

僅僅一個動作,卻令那些人臉排山倒海一般後退了數米。

柏婪也反應及時,用沒受傷的左手將窗猛地關上。

窗外變異的學生還在不停向窗戶撲過來,但除了留下更多血痕外,連玻璃都沒能撞出半分裂紋。

這時,校長室的燈忽然開了,普通的白熾燈,卻成為冰冷死寂校園裏唯一的亮光。

柏婪喘著氣,盯著腳下橘黃的光暈,因恐懼而冰冷的血液逐漸回溫,他向後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倚靠動作。

外面的白面人臉依然驚悚,卻已經不會讓他感到恐懼,他看著人臉的五官被擠扁,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自從進入廣告,柏婪已經很多年沒有感受到安定感了。

即使躺在無限公司屬於他的那間宿舍裏,他也有種隨時會被拉進廣告的不安感。

直到一個人出現。

“鶴厲。”

很神奇,只是念出他的名字,柏婪的心竟然就變得安寧起來。

摟著他的手臂緊了緊,柏婪的心臟仿佛也被那人合攏在了手心裏。

“現在知道叫我了?剛剛偷跑的時候頭也不回?”

“對不起嘛。”

“撒上嬌了?”

“哪有。我不會。”

鶴厲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隨後嘆了口氣。

是那種無可奈何,又實在拿人沒辦法的嘆氣。

“本來想嚇嚇你,懲罰你自作主張的。”

說這句話時,鶴厲把手伸到柏婪衣服裏,輕輕掐了下他腰間的軟肉。“你怎麽那麽蠢啊,用剪刀紮別人能紮到自己?人類之光上年紀了?”

柏婪被他的話逗得笑了下,向旁邊看了看,又笑了下。“鶴厲,你真的很不會懲罰人。”

聞言,鶴厲的身體頓了下,隨後把頭埋進柏婪後頸,不說話了。

柏婪卻毫不留情戳破他:“知道我會離開,所以把黃杉的外貌描述得清清楚楚,就是為了你不在他們也能找到人?提前跑到校長室,為我開窗,為我點燈,甚至,貼心地幫我把校長都綁好了?”

——只見兩人身旁的地板上,赫然躺著被五花大綁的校長。

年過半百的校長看著這倆狗男男卿卿我我半天終於想起他了,眼裏甚至流露出了一絲期待。

可惜兩人依然一人一句,絲毫沒有想搭理他的意思。

“所以,他是鬼怪還是闖關者?”

“他說是闖關者。”

“怎麽沒殺了他?”

“你不同意。”

“他無辜嗎?”

“之前門口那個女人,他害死的。”

“他看起來年紀很大,有這種廣告失敗的經驗嗎?”

“這個沒來得及問。”

柏婪於是走到校長身邊,蹲下身,將剛剛的問題重覆了一遍。

校長看起來小心翼翼,卻竟沒有多少慌亂:“我……我沒有經驗,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是要找到什麽隱藏劇情吧?”

聞言,柏婪站起身抱臂看著他,面無表情。

身後鶴厲道:“他在撒謊。”

柏婪:“嗯。”

於是鶴厲將變形的剪刀豎在校長眼球上方,柏婪又問了一遍。

校長有些猶豫地重覆了一遍剛剛的回答,鶴厲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秒就已經準備往下刺,剪刀尖都已經碰到了校長眼皮,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校長這才說了實話。

原來他是名非常有經驗的闖關者,曾經竟然真的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們當時在那個副本徘徊了很久,並沒有發現其他辦法,他只好殺死了其他同伴,最後湊夠進度條出來。

他之前不說,就是怕柏婪兩人知道這個副本沒有別的逃生辦法,會殺了他。

校長說完,鶴厲毫不留情擡頭問:“要殺了他嗎?”

柏婪盯著他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校長還想掙紮,卻見柏婪笑瞇瞇道:“看你剛剛剪刀紮進眼球都不慌,應該是有保命道具吧?”

校長這回才真的肉眼可見慌亂起來,柏婪的聲音明明輕飄飄的,聽在他耳朵裏卻像是死神低語——“有道具就趕緊用吧,鶴厲動作可是很快的。”

鶴厲也的確毫不留情地下了剪刀,可紮下去時,剪刀沒有穿破皮肉,而是紮進了地板上。

剪刀沒入了半個頭,在地板上瘋狂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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