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中的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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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中的牧場
一周後，為了進入下一個廣告，幾人在公司相聚。
陳緋紅和習禮這次依然沒有一起來，沒人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是這一周裏，習禮意外地來找了鶴厲一次，兩人在書房不知道商量了什麽，出來時臉色都不算太好，看向柏婪的目光也透著說不出的怪異。
柏婪問起，鶴厲只說是以前工作上的事情，聞言他便也沒有再多問。
準備出發前，為了確保陳緋紅和習禮的狀態，柏婪特意多問了一句。
陳緋紅沒說話，扭頭看向習禮，習禮沒有看她，只是淡淡沖柏婪點了下頭。
柏婪心中嘆息，卻也沒辦法，只得道：“那走吧。”
．
【歡迎來到雲層中的牧場。】
【請拼盡全力對抗這個世界，努力地活下去吧。】
【我會在終點，等待各位的到來。】
“安杜馬裏！”
“安杜馬裏！你又在偷懶！”
安杜馬裏睜開眼，頭腦有些昏沈。
一個膀大腰圓的惡魔巴裏給了他一巴掌，劈頭蓋臉的辱罵落了下來，夾雜著最骯臟不堪的鄙夷。
安杜馬裏被打醒了，他覺得有些恥辱，卻不敢反抗。
這裏是由惡魔掌管的雲中牧場，階級分明。而他是所有惡魔裏地位最低的一個，是比下位惡魔還要低一等的，雜種惡魔。
“圈欄裏還有十幾只肉天使等著宰殺呢，你動作麻利點，別整天想著睡覺。”
安杜馬裏的目光隨著巴裏的話落在四周，只見血淋淋的殘肢肉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滑膩油脂順著血跡斑斑的案板流向地板，腥膻味撲鼻而來。
頭頂鐵鉤掛著一張張人型的皮，被無數蠅蟲圍繞。
安杜馬裏環顧一周，明明是很熟悉的景象，但今天看時，卻有點想吐。
這裏是他從小生活的雲中牧場，聽起來夢幻，實際它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天使養殖場。
在這裏，天使割斷了翅膀，被惡魔豢養。
天使是惡魔的奴隸、食物、洩欲工具，用來滿足惡魔陰暗的控制欲、施虐欲、性.欲。
他們中有養在圈欄裏，專門用於食用的天使，被稱為肉天使。
安杜馬裏作為地位最低的惡魔，自然包攬了所有臟活累活，其中就包括屠宰肉天使。
巴裏罵罵咧咧地走了，安杜馬裏沒辦法，繼續手起刀落，切割著一塊塊厚實而巨大的肉塊，動作利落中帶著生疏。
天使變成一堆堆肉塊之後，除了肥肉少一些，肉質難切一點，和普通的牲畜也沒有什麽分別。
好不容易將案板上所有肉分類切好裝袋，安杜馬裏扶著桌子嘆了口氣。
馬上就是每年一度的牧場祭典，所有人工作量都翻了倍。今天一天，他需要分割二十只肉天使的肉，現在才只切了四只。
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從後面的小門走了出去。
他走到圈欄旁，裏面或坐或趴，關著五十多只被捆了手腳的肉天使。
他們的後背都有兩道巨大的豁口，有的已經長成了兩道猙獰的疤，有的還在滴血，那是翅膀存在過的痕跡。
不可否認的是，天使的確是很符合惡魔審美的物種。
即便被當成牲畜，即使被圈養，即使身沾爛泥，他們眼中依然存在著太陽般的光輝。
他們的身軀潔白瑩潤，他們的金發柔順美麗，當他們用那雙純潔而空靈的眸哀求著看向你時，幾乎沒有生靈能夠拒絕他們的請求。
除了生性冷血的惡魔。
安杜馬裏提著屠刀，向那些天使走去。
那些天使眼裏並沒有恐懼，只是瑟縮著看向他。
他們眼中的色彩很覆雜，有悲哀，有絕望，有痛苦。
還有一點隱隱綽綽的希冀。
安杜馬裏走到他們中間，拽著一個天使的胳膊，將他拖到一邊。
他看了看四周，然後彎下腰，拂開那個天使原本坐著的草垛，打開了一道暗門，從裏面拿出了一只沒有頭和蹄子的瘦豬。
手起刀落，他將那只瘦豬分割成幾大塊肉，裝進麻袋裏。
那些天使自動聚集到他周圍，像是在等待他發話。
安杜馬裏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如果換的肉太多會被發現，這些只夠一個天使的量，你們……決定好了嗎？”
聞言，那些肉天使沒有說話，只是相互看了看，隨後一個個費力地向角落退去。
最後，只留下了一個肉天使沒有動彈，流著淚看向安杜馬裏。
他身後的傷口還在滴血，大概是剛剛才被割了翅膀，是這裏年紀最小的肉天使。
安杜馬裏蹲下身，直視那個天使，輕輕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似乎是因為太久沒有說過話，天使的聲音有些嘶啞：“沙……沙利葉。”
安杜馬裏笑了下，代表惡魔的豎曈裏竟然閃著近似天使的柔光。
他揉揉沙利葉的頭，像個溫和的大哥哥：“別怕，沙利葉，我會帶你離開這裏。”
語罷，他將沙利葉帶到那個暗門。“你先在這裏等一會兒，結束後我來接你。”
安杜馬裏提著那袋豬肉回去，進屋前他轉頭又看了眼圈欄，神色覆雜。
他偶爾會做這樣的事情，在每次遇到像祭典這種需要大量肉的時刻，他就會偷偷用豬肉代替天使。
但惡魔的鼻子很靈，所以他每次只敢換一點點，那點量也只夠救一個天使。
他的地位太低了，這是他能做到的唯一的事。
但今天，他不知為何，莫名有些不甘心。
他想救所有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可他就是想試試。
安杜馬裏一邊剁肉，一邊思考著方法，忽然，不遠處傳來陣陣騷動。
他擡頭望去，只見撒旦之首路西法來到了牧場南部視察，帶著他最信任的屬下利維坦。
所有惡魔都展示出了最恭敬的姿態，然而，真正令眾人發出驚嘆的卻並不是兩人。
安杜馬裏看向兩人身後，一瞬間，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頭白金色的長發率先映入眼簾，被微風托起微微搖曳，那躍動的金充滿了神聖光輝。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陰影下湛藍的眼眸像是海洋的結晶。
造物的偏愛在那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沒有人會懷疑他的美麗。
他身上的每一處輪廓，都早已不受個體審美的束縛，無一絲瑕疵的外形蔑視了種族、年齡、性別的隔閡，成為了至上的真理。
那是一種無法辯駁的、公理性的美麗。
“大天使，米迦勒……”
安杜馬裏對那位大天使早有耳聞，直至今日才真正得以窺見那美貌的萬分之一，便已勝過想象中的千倍百倍。
“哼，美麗又怎麽樣，說白了依然只是禁臠而已。”
“背叛了自己的族人，靠陰暗卑劣的手段爬上路西法大人的床，皮囊再好看，內裏也爛了個徹底。天使這種物種，說白了還是虛偽又下賤。”
旁邊傳來竊竊私語，無一不在熱烈討論著那位大天使。
似乎並沒聽見那些閑言碎語，米迦勒面無表情地從人群中走過。
據傳，他誘惑了惡魔中地位最高的撒旦，成為第一個擁有人格的天使，甚至連一些惡魔見了他，態度都十分恭敬。
但他也被所有人厭惡著。
他靠流連上位惡魔的床第獲取地位，和惡魔生活在一起，本質卻依然是惡魔最厭惡的天使。
他出賣族人的消息，借此表達衷心，更是被所有被惡魔壓迫的天使視為恥辱。
安杜馬裏只是驚艷了一瞬，隨後便收回了視線。
路西法很快離開了這裏，牧場南部負責管理的中位惡魔都去跟著侍候他了，安杜馬裏環顧一周，目光定在了柴房的草垛上。
火焰燃起的速度很快，濃煙迅速引起了所有惡魔的註意。
祭典期間，任何差錯都可能會招致死刑，一眾惡魔不敢怠慢，全都帶著水聚集到了柴房。
趁著混亂之際，安杜馬裏將所有肉天使的繩索割開，叮囑他們往東邊跑。
東邊有一片日光之洋，是惡魔最討厭的地方，他們絕對不會踏進一步。
祭典期間缺少人手，大部分守路的惡魔都被調到西部和南部幫忙，如果他們能沖破剩餘守路惡魔的防線，就能拼出一個生的希望。
安杜馬裏能力有限，他只能幫他們到這裏。
與此同時，他將藏在地下的沙利葉帶出，用準備好的黑袍和黑色油漆為他做好偽裝，打算和從前一樣將他帶回自己家中，這條路要比去東方安全許多。
沙利葉聽說安杜馬裏做了什麽後，吃驚到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你放了所有天使？！”
安杜馬裏連忙喊他小點聲，兩人順著小路，向屠宰場外的居住區跑去。
沙利葉還是難以置信：“你還把自己的屠刀分給了其他天使，這樣他們肯定會發現是你做的，你會死的！”
安杜馬裏拍拍他的背，聲音沈穩：“放心，我有辦法。”
“只是失職放走肉天使，就足夠你死掉千百回了，你們惡魔有多殘忍，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安杜馬裏聞言竟然還笑得出來：“我救了你們，你怎麽還批評我呢。”
沙利葉還想說什麽，安杜馬裏忽然神色一沈，打斷了他的話：“我聞到了很多惡魔的味道，正在朝這邊過來，應該是被發現了。”
聞言沙利葉慌了，被抓住的恐懼鋪天蓋地湧來，他下意識攥緊了安杜馬裏的衣服。
安杜馬裏左右看了看，帶著沙利葉鉆進一處廢棄的胡同，裏面臭氣熏天，兩人也不在意。
兩人躲在陰影處，安杜馬裏盡力遮蓋住沙利葉的氣息。
一隊身著鎧甲的惡魔跑過，沒人發現他們，兩人正要松口氣，卻發現隊伍最末的一個惡魔停下了腳步。
同伴問他要幹什麽，他說想上廁所，同伴雖然不滿，但只是叫他趕緊跟上後就離開了。
然而，那個惡魔並沒有原地解決，反倒往小巷的方向走來。
他沒有在巷口停下，沖著兩人所在的地方腳步不停地靠近。
安杜馬裏握緊拳頭，一邊緊盯著走近的惡魔，一邊計算著用什麽方式能悄無聲息地放倒他。
而就在安杜馬裏打算出手的前一瞬，那個惡魔突然在距離兩人藏身地兩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伸手扶了下自己的單片眼鏡，看向兩人藏身的方向，語氣冷漠但沒有攻擊性。
“出來吧，我可以幫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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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天使割斷了翅膀，被惡魔豢養。
天使是惡魔的奴隸、食物、洩欲工具，用來滿足惡魔陰暗的控制欲、施虐欲、性.欲。
他們中有養在圈欄裏，專門用於食用的天使，被稱為肉天使。
安杜馬裏作為地位最低的惡魔，自然包攬了所有臟活累活，其中就包括屠宰肉天使。
巴裏罵罵咧咧地走了，安杜馬裏沒辦法，繼續手起刀落，切割著一塊塊厚實而巨大的肉塊，動作利落中帶著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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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後背都有兩道巨大的豁口，有的已經長成了兩道猙獰的疤，有的還在滴血，那是翅膀存在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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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被當成牲畜，即使被圈養，即使身沾爛泥，他們眼中依然存在著太陽般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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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杜馬裏提著屠刀，向那些天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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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使自動聚集到他周圍，像是在等待他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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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無法辯駁的、公理性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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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杜馬裏對那位大天使早有耳聞，直至今日才真正得以窺見那美貌的萬分之一，便已勝過想象中的千倍百倍。
“哼，美麗又怎麽樣，說白了依然只是禁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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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傳來竊竊私語，無一不在熱烈討論著那位大天使。
似乎並沒聽見那些閑言碎語，米迦勒面無表情地從人群中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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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杜馬裏只是驚艷了一瞬，隨後便收回了視線。
路西法很快離開了這裏，牧場南部負責管理的中位惡魔都去跟著侍候他了，安杜馬裏環顧一周，目光定在了柴房的草垛上。
火焰燃起的速度很快，濃煙迅速引起了所有惡魔的註意。
祭典期間，任何差錯都可能會招致死刑，一眾惡魔不敢怠慢，全都帶著水聚集到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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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杜馬裏能力有限，他只能幫他們到這裏。
與此同時，他將藏在地下的沙利葉帶出，用準備好的黑袍和黑色油漆為他做好偽裝，打算和從前一樣將他帶回自己家中，這條路要比去東方安全許多。
沙利葉聽說安杜馬裏做了什麽後，吃驚到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你放了所有天使？！”
安杜馬裏連忙喊他小點聲，兩人順著小路，向屠宰場外的居住區跑去。
沙利葉還是難以置信：“你還把自己的屠刀分給了其他天使，這樣他們肯定會發現是你做的，你會死的！”
安杜馬裏拍拍他的背，聲音沈穩：“放心，我有辦法。”
“只是失職放走肉天使，就足夠你死掉千百回了，你們惡魔有多殘忍，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安杜馬裏聞言竟然還笑得出來：“我救了你們，你怎麽還批評我呢。”
沙利葉還想說什麽，安杜馬裏忽然神色一沈，打斷了他的話：“我聞到了很多惡魔的味道，正在朝這邊過來，應該是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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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杜馬裏左右看了看，帶著沙利葉鉆進一處廢棄的胡同，裏面臭氣熏天，兩人也不在意。
兩人躲在陰影處，安杜馬裏盡力遮蓋住沙利葉的氣息。
一隊身著鎧甲的惡魔跑過，沒人發現他們，兩人正要松口氣，卻發現隊伍最末的一個惡魔停下了腳步。
同伴問他要幹什麽，他說想上廁所，同伴雖然不滿，但只是叫他趕緊跟上後就離開了。
然而，那個惡魔並沒有原地解決，反倒往小巷的方向走來。
他沒有在巷口停下，沖著兩人所在的地方腳步不停地靠近。
安杜馬裏握緊拳頭，一邊緊盯著走近的惡魔，一邊計算著用什麽方式能悄無聲息地放倒他。
而就在安杜馬裏打算出手的前一瞬，那個惡魔突然在距離兩人藏身地兩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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