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壓力 連做金絲雀都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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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壓力 連做金絲雀都不合格
春節後沒多久謝安景就在忙Z9出海的事情, 西幻畫風的游戲在出海上天然就占據優勢，再加上翻譯工作已經完成，這些日子主要在忙發行推廣, 經常加班。
牧霖倒是沒那麽忙, 畢竟Z9是平穩運營期的游戲，某天下午七點多下班，恰好約陳閾一起吃飯。
陳閾大學時跟牧霖一個宿舍，顯然也清楚對方的身體狀況, 見面就主動問道：“最近身體還好嗎？”
“過年病了一場。”牧霖如實回答，“不過最近還好。”
“還是那位謝安景照顧你？”陳閾顯然記得牧霖那位非常有辨識度的男朋友，“你們最近怎麽樣？我看他那天很快就趕來，一臉緊張, 確實不像是單純想包你的樣子，對你真的很關心。”
“我們最近……很好。”牧霖苦笑了下, “沒什麽不好的。”
但陳閾看著牧霖的表情，真不覺得很好，苦悶幾乎都寫在臉上了。
“真的好？”陳閾表示很懷疑, “我怎麽覺得你就差哭出來，你們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謝安景對你不好？”
聽到這點後牧霖立刻搖頭：“不是, 他很好，不好的人是我。”
陳閾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牧霖垂眸看著他面前的水杯, 他剛拿起來喝過，放下的時候杯子裏的水輕輕搖晃, 有一圈淺淺的波紋。
他看著水面問：“你覺不覺得我像是他養的金絲雀？還是一只只會拖累他的金絲雀。”
“我現在做的工作住的房子開的車都是他給我的。我似乎沒有任何能夠幫到他的地方，還經常生病害得他耽誤工作來照顧，過後總是要加班熬夜補回來。”
牧霖的聲音越來越苦澀, “這樣的我，又有什麽資格繼續跟他在一起？”
陳閾誠懇說道：“聽你這麽描述，我也覺得你像是被養的金絲雀。”
牧霖：“……”
“不過我真的覺得當金絲雀沒什麽不好。”被工作折磨的痛苦打工人陳閾表示：“你看你現在開豪車住豪宅被養得氣色這麽好，不懂你在煩心什麽，難道是富貴病？”
“你說說你，安心做只金絲雀，花花金主的錢享受生活不好嗎？說不定你覺得很沈重的代價，在對方眼裏並不算什麽呢，別有那麽大心理壓力就完了。”
牧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說別的，Z9那一半的分紅在謝安景心中絕對不是“不算什麽”的級別。
“我覺得你就是想太多。”陳閾表示很難共情牧霖現在的想法，“我承認如果兩個人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在一起可能會承擔很大的壓力，容易患得患失，你擔心的那些確很有道理，但我覺得沒必要，除非謝安景對你表示過不耐煩。”
“沒有。”牧霖立刻替謝安景澄清，“他一直對我很好，沒有表示過任何不耐煩。”
“嘖。”陳閾一臉打趣似地看著牧霖：“我也沒說他什麽，你何必這麽著急地護著。”
牧霖被說得表情不自然。
“也……沒有很護著。”
就一般般護著，不喜歡別人誤會謝安景。
“我看你也挺在乎他的。”陳閾跟他認真分析，“聽起來他對你也很好，實在是想不明白你在發愁什麽，在擔心什麽。”
“我……”
牧霖張了張口，卻覺得他那許許多多細膩的心思很難對外人說起，其他人也很難理解。
他擔心的事情很多。
他配不上謝安景，擔心自己只會拖累對方，擔心對方某天會發現他帶來的只有數不盡的麻煩，到時候他就要面對謝安景冷漠無情。
他真的受不了那些可能會發生的場面。
“我看你呀就是想太多。”陳閾一直覺得牧霖心思太細膩敏感，現在依舊是這樣，他幹脆建議：“如果真覺得心理壓力很大，幹脆找心理醫生咨詢下，我們公司都有心理醫生服務，你們光年集團那麽大，幻核工作室群那麽有錢，肯定也有心理醫生吧？”
“有是有。”牧霖有些猶豫，“但很多同事都用過，怕不保險。”
他這些隱秘的小心事，不想讓其他同事知道。
“那網上找個。”陳閾幹脆建議，“你真的不要考慮那麽多，好好跟對方在一起，享受金絲雀的美好生活不好嗎，何必整天愁眉苦臉讓大家都不開心。”
牧霖小聲說：“我也沒有愁眉苦臉……”
無論他私下裏是不是愁苦，但跟謝安景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著的。
這樣說著，他聽到手機鈴聲，是謝安景給他打電話。
牧霖接通電話的瞬間表情更溫柔了，連語氣都變得活潑又撒嬌。
“嗯，我在跟同學一起吃飯，就是上次送我去醫院看病的陳閾，今天恰好有時間就請吃飯感謝他，順便聊一聊。”
“可以呀，你也來吧，你還沒吃晚飯對不對，要不要我給你點些菜？”
“好，我等你。”
旁聽了全部的陳閾：“……”
真沒看出哪裏痛苦了。
講真，他覺得什麽愁苦，什麽煩悶，都是小情侶之間的把戲罷了，連他這個朋友搞不好都是他們play的一環。
“他要來找你？”剛分手沒多久的陳閾酸酸地問：“你們小情侶真黏糊。”
說到這裏牧霖有點不好意思，好像他跟謝安景之間確實很黏糊，“還好吧，下班了來找我很正常吧。”
“不正常。”陳閾直言，“我之前對象下班了也懶得接我，就直接回家。”
“唔……”牧霖沈吟片刻，隨後銳評道：“所以你們分手了呀。”
陳閾：“……”
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
**
在那之後沒多久，牧霖在服裝設計師的幫助下設計的服裝，就由他自己建模完成，當然謝安景從中指點也幫了不少忙。
在經過制作人和主策劃的同意後，這套夢幻島人物角色的皮膚上架售賣。
玩家永遠無法拒絕美麗的事物，美麗的大裙子，皮膚一上線就銷售火爆，他得到不少分紅。
這些分紅再加上他的季度獎，半年獎，他攢下不少錢，在相對偏遠的地方買下一套小房子。
他想跟哥哥一起有一個家。
期間，從謝安景那邊得到的分紅絲毫未動。
謝安景似乎也並不奇怪他這麽做，也不反對，還耐心地陪著他看房子，挑選裝修。
時間一晃又過了大半年。
**
雖然陳閾覺得沒什麽，但和謝安景在一起的壓力卻真實存在，尤其是每次他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能給謝安景，看著對方忙碌也幫不上忙的時候。
以及每次他生病了需要照顧的時候，都會覺得格外虧欠，愧疚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幾乎都是謝安景給的，他卻什麽都幫不上對方還要對方照顧，真的是連做金絲雀都不合格。
照顧一個病人的辛苦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會有感覺，謝安景每次照顧他都很辛苦，尤其是他發高燒需要整夜留意體溫時，更加辛苦。
連他親生父母都懶得照顧，他又怎麽能要求謝安景一個外人一直體貼關心。
如果謝安景哪天不耐煩，他不會意外，也不會怪對方，只是很傷心。
雖然他在謝安景面前一直笑著，表現得很開心，但是分手這個念頭確實時不時在他腦海裏徘徊。
他配不上謝安景，只會拖累對方，還要讓對方辛苦照顧。
也許分手，放人自由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每一次都舍不得說出口。
他知道心態不對，不健康，也試著找心理醫生咨詢，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找的心理醫生不對，聽完他的訴求之後居然痛斥：有錢人不要來他這邊無病呻吟
弄得牧霖對心理醫生這個行業不再信任，很多事情憋在心裏也不知道該找誰說。
後面在一起時又生病了幾次，謝安景總是辛苦地照顧他，他越來越愧疚，但每次病好好久，面對謝安景溫柔含笑的表情，分手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鴕鳥似地想著，也不一定非要分。
但每次生病時他都在想，為什麽還不提分手，難道真的要讓謝安景因為他出點事情才能下狠心嗎。
他就是這樣拖拖拉拉，當斷不斷，下不了狠心，卻越來越糾結，也越來越苦悶。
直到九月中的一次，他在版本更新時病了，版本更新出錯謝安景被高層斥責。
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能再繼續耽誤謝安景，情緒崩潰後下定決心分手。
說分手後，他收拾好東西火速趕往機場，買了一張飛往肯尼亞的機票，想去那邊看牧霖。
幻核的員工每年有五天的探親假，大家工作忙很少請，但也不是不能請，他在機場的時候就臨時寫申請跟白霜序說想請五天的探親假。
白霜序收到牧霖請五天探親假的申請時非常驚訝，雖然他們剛做完一個大版本更新，一個小版本更新，除了十一活動外沒什麽別的需要忙，而現在距離十一活動還有兩周的時間，現在這個節點請探親假不是不行，但他還是感覺這份請假申請不對勁。
他立刻去問謝安景：謝神怎麽回事，牧霖怎麽忽然要請探親假，你們一起去見家長？
此時謝安景已經開車去過醫院，得知早就出院的消息，又回家，發現東西被帶走，再然後是開車到牧霖自己買的一套小房子這裏，還沒來得及上去就聽到白霜序說牧霖要請五天的探親假。
他冷靜地問：“探親假上寫的是什麽理由？”
白霜序看了下ER上請假申請，老老實實地回答：“去肯尼亞看哥哥。”
說完他感覺到這件事情似乎不太尋常，試探著問：“那我批不批呀？”
“批。”謝安景剛上樓，用密碼打開房間，毫不意外地看到人去樓空的場景。
他淡漠地對電話那頭的白霜序說：“當然批。”
“哦，好的。”
白霜序一臉懵懂地批了，不過批的時候還跟牧霖交代：最近在忙著十一活動，希望他探親假時也兼顧一點工作。
牧霖平時很愛崗敬業，年假都只請過兩天還不是連續請，這次忽然請一周的探親假，他都在想是不是肯尼亞那邊有點什麽事。
但他剛才又聽謝安景的語氣不同尋常，心裏面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這倆人吵架了吧。
這就是辦公室戀情的可怕之處，吵架了簡直沒辦法繼續做同事，連周圍其他同事都連帶著尷尬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牧霖跟謝安景會吵架？
白霜序怎麽想也怎麽都覺得不可能呀。
牧霖性格很溫和從來沒跟人紅過臉，就算是提不合理需求的策劃都沒吵過架，還能跟謝安景吵？
謝安景就更別說了，當上司的確算不上脾氣好，但遇事多半成熟冷靜，不是會跟人吵架的類型。
這倆人能怎麽吵起來？
白霜序想不出來，只能試著發消息問謝安景：謝神，你跟小師弟之間是不是出什麽事情？
過了一會兒，白霜序先看到牧霖那五天的探親假被謝安景批準，之後他才收到對方的消息：中午出來吃飯，有事說
接著他看到謝安景給他發了一家餐廳的位置，是公司旁他們常吃的日料店。
中午十二點半，白霜序準時到跟謝安景約好的日料店，進去就看到謝安景要了個包廂，獨自坐在包廂的窗戶旁，手邊是一瓶喝空了的清酒。
他眼皮一跳，隨後又自我安慰，還好還好，一瓶清酒沒幾度，醉不倒人。
他剛坐在謝安景對面的位置上屁股還沒做熱呢，謝安景一句話就差點讓他順著椅子滑落到地上。
“牧霖可能會辭職。”
白霜序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能聽的嗎，這是他一個下屬該聽的嗎？
他會不會明天就因為知道上司八卦太多收到大禮包？
不要呀，雖然大禮包肯定金額豐厚，但他更想要今年的年終獎，現在Z9項目這麽火，年終獎肉眼可見地豐厚，展望一下70個月的工資也不是沒可能。
他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出於上下級之間的友誼，以及對小師弟的關心，試著問：“你們怎麽回事？”
謝安景只話語簡短地解釋：“有些認知上的偏差。”
他不想跟外人說這麽多事情，今天叫白霜序來是另一個目的。
他太清楚牧霖的性格，知道對方會怎麽做，但他不想放手。
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把人圈在眼皮底下，讓對方逃不掉再說其他。
他淡漠地說：“你幫我把人留下，之後要開的國風副本還需要他來畫。”
白霜序自覺壓力很大，“這要怎麽留，員工想辭職上司難道還能不讓辭嗎？這樣違反勞動法。”
“一般的上司的確不可以，但你不是一般的上司。”謝安景看著白霜序，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你之前沒少幫他，如果你開口挽留，說接下來的國風副本需要幫忙，他一定會同意。”
白霜序很驚訝，“謝神，這你都知道？”
太神了吧。
“還是牧霖跟你說過？”
謝安景只回答：“他說不說我都知道。”
“原本為了規避風險，以他當初失信被執行人的履歷背景不應該出現在外包列表裏，但你了解我的審美喜好知道會選中，就把他加上去，明顯是想幫他。”
“你應該幫過他不止一次。”
白霜序：“……”
這件上次牧霖入職的時候謝安景就暗示過的事情，現在終於被挑明。
謝安景繼續平靜地看著白霜序，“有些事情我只是懶得管，不代表不知道。”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關系戶，是默認的事情，謝安景從前不會管。
但不代表不能管，一旦要抓把柄，那絕對是卡脖子的事。
白霜序艱難地解釋：“我從前跟HR一起去學校做過校招的宣講，那時候看到牧霖的畫，覺得對方很優秀想招進來，可惜……”
“後面我聽說了他的事情，會給他介紹一些工作。”白霜序繼續說：“不過夢幻島副本地圖確實是我第一次給他介紹幻核的工作，雖然有私心想幫忙，但也認為他真的合適，會完成得很出色。”
謝安景想起絕美的夢幻島地圖，只低聲說：“我知道。”
他閉了閉眼睛，告訴白霜序：“不會讓你白幫忙，你似乎有買房的打算，我可以把置業顧問推薦給你，他更專業，而且傭金抽成比市面上低一半。”
白霜序真的很驚訝，沒想過謝安景為了牧霖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一直公私分明的人居然會願意幫這種忙，這是他從前不敢想的事情。
謝安景的置業顧問當然比市面上素質參差不齊的中介要好很多，而且重點是傭金抽成比市面上低一半。
他想了想，認真問：“謝神，你到底想做什麽？”
謝安景垂下眸子，平靜地回答：“我只是想讓他不再躲我，跟他談談。”
說完後他輕嗤一聲，冷漠地反問：“法治社會，我能做什麽？”
白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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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後沒多久謝安景就在忙Z9出海的事情, 西幻畫風的游戲在出海上天然就占據優勢，再加上翻譯工作已經完成，這些日子主要在忙發行推廣, 經常加班。
牧霖倒是沒那麽忙, 畢竟Z9是平穩運營期的游戲，某天下午七點多下班，恰好約陳閾一起吃飯。
陳閾大學時跟牧霖一個宿舍，顯然也清楚對方的身體狀況, 見面就主動問道：“最近身體還好嗎？”
“過年病了一場。”牧霖如實回答，“不過最近還好。”
“還是那位謝安景照顧你？”陳閾顯然記得牧霖那位非常有辨識度的男朋友，“你們最近怎麽樣？我看他那天很快就趕來，一臉緊張, 確實不像是單純想包你的樣子，對你真的很關心。”
“我們最近……很好。”牧霖苦笑了下, “沒什麽不好的。”
但陳閾看著牧霖的表情，真不覺得很好，苦悶幾乎都寫在臉上了。
“真的好？”陳閾表示很懷疑, “我怎麽覺得你就差哭出來，你們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謝安景對你不好？”
聽到這點後牧霖立刻搖頭：“不是, 他很好，不好的人是我。”
陳閾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牧霖垂眸看著他面前的水杯, 他剛拿起來喝過，放下的時候杯子裏的水輕輕搖晃, 有一圈淺淺的波紋。
他看著水面問：“你覺不覺得我像是他養的金絲雀？還是一只只會拖累他的金絲雀。”
“我現在做的工作住的房子開的車都是他給我的。我似乎沒有任何能夠幫到他的地方，還經常生病害得他耽誤工作來照顧，過後總是要加班熬夜補回來。”
牧霖的聲音越來越苦澀, “這樣的我，又有什麽資格繼續跟他在一起？”
陳閾誠懇說道：“聽你這麽描述，我也覺得你像是被養的金絲雀。”
牧霖：“……”
“不過我真的覺得當金絲雀沒什麽不好。”被工作折磨的痛苦打工人陳閾表示：“你看你現在開豪車住豪宅被養得氣色這麽好，不懂你在煩心什麽，難道是富貴病？”
“你說說你，安心做只金絲雀，花花金主的錢享受生活不好嗎？說不定你覺得很沈重的代價，在對方眼裏並不算什麽呢，別有那麽大心理壓力就完了。”
牧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不說別的，Z9那一半的分紅在謝安景心中絕對不是“不算什麽”的級別。
“我覺得你就是想太多。”陳閾表示很難共情牧霖現在的想法，“我承認如果兩個人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在一起可能會承擔很大的壓力，容易患得患失，你擔心的那些確很有道理，但我覺得沒必要，除非謝安景對你表示過不耐煩。”
“沒有。”牧霖立刻替謝安景澄清，“他一直對我很好，沒有表示過任何不耐煩。”
“嘖。”陳閾一臉打趣似地看著牧霖：“我也沒說他什麽，你何必這麽著急地護著。”
牧霖被說得表情不自然。
“也……沒有很護著。”
就一般般護著，不喜歡別人誤會謝安景。
“我看你也挺在乎他的。”陳閾跟他認真分析，“聽起來他對你也很好，實在是想不明白你在發愁什麽，在擔心什麽。”
“我……”
牧霖張了張口，卻覺得他那許許多多細膩的心思很難對外人說起，其他人也很難理解。
他擔心的事情很多。
他配不上謝安景，擔心自己只會拖累對方，擔心對方某天會發現他帶來的只有數不盡的麻煩，到時候他就要面對謝安景冷漠無情。
他真的受不了那些可能會發生的場面。
“我看你呀就是想太多。”陳閾一直覺得牧霖心思太細膩敏感，現在依舊是這樣，他幹脆建議：“如果真覺得心理壓力很大，幹脆找心理醫生咨詢下，我們公司都有心理醫生服務，你們光年集團那麽大，幻核工作室群那麽有錢，肯定也有心理醫生吧？”
“有是有。”牧霖有些猶豫，“但很多同事都用過，怕不保險。”
他這些隱秘的小心事，不想讓其他同事知道。
“那網上找個。”陳閾幹脆建議，“你真的不要考慮那麽多，好好跟對方在一起，享受金絲雀的美好生活不好嗎，何必整天愁眉苦臉讓大家都不開心。”
牧霖小聲說：“我也沒有愁眉苦臉……”
無論他私下裏是不是愁苦，但跟謝安景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笑著的。
這樣說著，他聽到手機鈴聲，是謝安景給他打電話。
牧霖接通電話的瞬間表情更溫柔了，連語氣都變得活潑又撒嬌。
“嗯，我在跟同學一起吃飯，就是上次送我去醫院看病的陳閾，今天恰好有時間就請吃飯感謝他，順便聊一聊。”
“可以呀，你也來吧，你還沒吃晚飯對不對，要不要我給你點些菜？”
“好，我等你。”
旁聽了全部的陳閾：“……”
真沒看出哪裏痛苦了。
講真，他覺得什麽愁苦，什麽煩悶，都是小情侶之間的把戲罷了，連他這個朋友搞不好都是他們play的一環。
“他要來找你？”剛分手沒多久的陳閾酸酸地問：“你們小情侶真黏糊。”
說到這裏牧霖有點不好意思，好像他跟謝安景之間確實很黏糊，“還好吧，下班了來找我很正常吧。”
“不正常。”陳閾直言，“我之前對象下班了也懶得接我，就直接回家。”
“唔……”牧霖沈吟片刻，隨後銳評道：“所以你們分手了呀。”
陳閾：“……”
好有道理竟無法反駁。
**
在那之後沒多久，牧霖在服裝設計師的幫助下設計的服裝，就由他自己建模完成，當然謝安景從中指點也幫了不少忙。
在經過制作人和主策劃的同意後，這套夢幻島人物角色的皮膚上架售賣。
玩家永遠無法拒絕美麗的事物，美麗的大裙子，皮膚一上線就銷售火爆，他得到不少分紅。
這些分紅再加上他的季度獎，半年獎，他攢下不少錢，在相對偏遠的地方買下一套小房子。
他想跟哥哥一起有一個家。
期間，從謝安景那邊得到的分紅絲毫未動。
謝安景似乎也並不奇怪他這麽做，也不反對，還耐心地陪著他看房子，挑選裝修。
時間一晃又過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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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陳閾覺得沒什麽，但和謝安景在一起的壓力卻真實存在，尤其是每次他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能給謝安景，看著對方忙碌也幫不上忙的時候。
以及每次他生病了需要照顧的時候，都會覺得格外虧欠，愧疚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幾乎都是謝安景給的，他卻什麽都幫不上對方還要對方照顧，真的是連做金絲雀都不合格。
照顧一個病人的辛苦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會有感覺，謝安景每次照顧他都很辛苦，尤其是他發高燒需要整夜留意體溫時，更加辛苦。
連他親生父母都懶得照顧，他又怎麽能要求謝安景一個外人一直體貼關心。
如果謝安景哪天不耐煩，他不會意外，也不會怪對方，只是很傷心。
雖然他在謝安景面前一直笑著，表現得很開心，但是分手這個念頭確實時不時在他腦海裏徘徊。
他配不上謝安景，只會拖累對方，還要讓對方辛苦照顧。
也許分手，放人自由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每一次都舍不得說出口。
他知道心態不對，不健康，也試著找心理醫生咨詢，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找的心理醫生不對，聽完他的訴求之後居然痛斥：有錢人不要來他這邊無病呻吟
弄得牧霖對心理醫生這個行業不再信任，很多事情憋在心裏也不知道該找誰說。
後面在一起時又生病了幾次，謝安景總是辛苦地照顧他，他越來越愧疚，但每次病好好久，面對謝安景溫柔含笑的表情，分手的話就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鴕鳥似地想著，也不一定非要分。
但每次生病時他都在想，為什麽還不提分手，難道真的要讓謝安景因為他出點事情才能下狠心嗎。
他就是這樣拖拖拉拉，當斷不斷，下不了狠心，卻越來越糾結，也越來越苦悶。
直到九月中的一次，他在版本更新時病了，版本更新出錯謝安景被高層斥責。
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能再繼續耽誤謝安景，情緒崩潰後下定決心分手。
說分手後，他收拾好東西火速趕往機場，買了一張飛往肯尼亞的機票，想去那邊看牧霖。
幻核的員工每年有五天的探親假，大家工作忙很少請，但也不是不能請，他在機場的時候就臨時寫申請跟白霜序說想請五天的探親假。
白霜序收到牧霖請五天探親假的申請時非常驚訝，雖然他們剛做完一個大版本更新，一個小版本更新，除了十一活動外沒什麽別的需要忙，而現在距離十一活動還有兩周的時間，現在這個節點請探親假不是不行，但他還是感覺這份請假申請不對勁。
他立刻去問謝安景：謝神怎麽回事，牧霖怎麽忽然要請探親假，你們一起去見家長？
此時謝安景已經開車去過醫院，得知早就出院的消息，又回家，發現東西被帶走，再然後是開車到牧霖自己買的一套小房子這裏，還沒來得及上去就聽到白霜序說牧霖要請五天的探親假。
他冷靜地問：“探親假上寫的是什麽理由？”
白霜序看了下ER上請假申請，老老實實地回答：“去肯尼亞看哥哥。”
說完他感覺到這件事情似乎不太尋常，試探著問：“那我批不批呀？”
“批。”謝安景剛上樓，用密碼打開房間，毫不意外地看到人去樓空的場景。
他淡漠地對電話那頭的白霜序說：“當然批。”
“哦，好的。”
白霜序一臉懵懂地批了，不過批的時候還跟牧霖交代：最近在忙著十一活動，希望他探親假時也兼顧一點工作。
牧霖平時很愛崗敬業，年假都只請過兩天還不是連續請，這次忽然請一周的探親假，他都在想是不是肯尼亞那邊有點什麽事。
但他剛才又聽謝安景的語氣不同尋常，心裏面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這倆人吵架了吧。
這就是辦公室戀情的可怕之處，吵架了簡直沒辦法繼續做同事，連周圍其他同事都連帶著尷尬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牧霖跟謝安景會吵架？
白霜序怎麽想也怎麽都覺得不可能呀。
牧霖性格很溫和從來沒跟人紅過臉，就算是提不合理需求的策劃都沒吵過架，還能跟謝安景吵？
謝安景就更別說了，當上司的確算不上脾氣好，但遇事多半成熟冷靜，不是會跟人吵架的類型。
這倆人能怎麽吵起來？
白霜序想不出來，只能試著發消息問謝安景：謝神，你跟小師弟之間是不是出什麽事情？
過了一會兒，白霜序先看到牧霖那五天的探親假被謝安景批準，之後他才收到對方的消息：中午出來吃飯，有事說
接著他看到謝安景給他發了一家餐廳的位置，是公司旁他們常吃的日料店。
中午十二點半，白霜序準時到跟謝安景約好的日料店，進去就看到謝安景要了個包廂，獨自坐在包廂的窗戶旁，手邊是一瓶喝空了的清酒。
他眼皮一跳，隨後又自我安慰，還好還好，一瓶清酒沒幾度，醉不倒人。
他剛坐在謝安景對面的位置上屁股還沒做熱呢，謝安景一句話就差點讓他順著椅子滑落到地上。
“牧霖可能會辭職。”
白霜序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能聽的嗎，這是他一個下屬該聽的嗎？
他會不會明天就因為知道上司八卦太多收到大禮包？
不要呀，雖然大禮包肯定金額豐厚，但他更想要今年的年終獎，現在Z9項目這麽火，年終獎肉眼可見地豐厚，展望一下70個月的工資也不是沒可能。
他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出於上下級之間的友誼，以及對小師弟的關心，試著問：“你們怎麽回事？”
謝安景只話語簡短地解釋：“有些認知上的偏差。”
他不想跟外人說這麽多事情，今天叫白霜序來是另一個目的。
他太清楚牧霖的性格，知道對方會怎麽做，但他不想放手。
首先要考慮的就是把人圈在眼皮底下，讓對方逃不掉再說其他。
他淡漠地說：“你幫我把人留下，之後要開的國風副本還需要他來畫。”
白霜序自覺壓力很大，“這要怎麽留，員工想辭職上司難道還能不讓辭嗎？這樣違反勞動法。”
“一般的上司的確不可以，但你不是一般的上司。”謝安景看著白霜序，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你之前沒少幫他，如果你開口挽留，說接下來的國風副本需要幫忙，他一定會同意。”
白霜序很驚訝，“謝神，這你都知道？”
太神了吧。
“還是牧霖跟你說過？”
謝安景只回答：“他說不說我都知道。”
“原本為了規避風險，以他當初失信被執行人的履歷背景不應該出現在外包列表裏，但你了解我的審美喜好知道會選中，就把他加上去，明顯是想幫他。”
“你應該幫過他不止一次。”
白霜序：“……”
這件上次牧霖入職的時候謝安景就暗示過的事情，現在終於被挑明。
謝安景繼續平靜地看著白霜序，“有些事情我只是懶得管，不代表不知道。”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關系戶，是默認的事情，謝安景從前不會管。
但不代表不能管，一旦要抓把柄，那絕對是卡脖子的事。
白霜序艱難地解釋：“我從前跟HR一起去學校做過校招的宣講，那時候看到牧霖的畫，覺得對方很優秀想招進來，可惜……”
“後面我聽說了他的事情，會給他介紹一些工作。”白霜序繼續說：“不過夢幻島副本地圖確實是我第一次給他介紹幻核的工作，雖然有私心想幫忙，但也認為他真的合適，會完成得很出色。”
謝安景想起絕美的夢幻島地圖，只低聲說：“我知道。”
他閉了閉眼睛，告訴白霜序：“不會讓你白幫忙，你似乎有買房的打算，我可以把置業顧問推薦給你，他更專業，而且傭金抽成比市面上低一半。”
白霜序真的很驚訝，沒想過謝安景為了牧霖可以做到這個地步，一直公私分明的人居然會願意幫這種忙，這是他從前不敢想的事情。
謝安景的置業顧問當然比市面上素質參差不齊的中介要好很多，而且重點是傭金抽成比市面上低一半。
他想了想，認真問：“謝神，你到底想做什麽？”
謝安景垂下眸子，平靜地回答：“我只是想讓他不再躲我，跟他談談。”
說完後他輕嗤一聲，冷漠地反問：“法治社會，我能做什麽？”
白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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