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早走 我不放心，想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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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早走 我不放心，想陪著你
然而第二天早上他爬起來拿出手機, 看到謝安景的ER依舊是online的狀態。
不過兩分鐘之後再看就是offline的狀態，弄得牧霖一時恍惚，覺得是不是謝安景也學他從前畫圖那樣, 把ER登出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工作狀態, 安心工作。
為了解釋這點疑惑，他八點多到公司，到的時候只有零星幾個通宵熬夜的人還留在辦公室裏，至於上班的肯定一個都沒來, 大好的節日，沒人這麽早來公司加班，只有他。
萬幸的是此時謝安景工位沒人，電腦已經關掉, 不知道離開公司多久，可能是通宵工作到早上七點多才走。
美術組在3D游戲公測前, 壓力最大的是建模部分，要經常修穿模，原畫師的壓力倒是沒那麽大, 畫一些美術資源和宣圖。
牧霖早到公司，一邊畫圖一邊試著做一點基礎建模，時間一晃眼就到中午吃飯時。
節日公司食堂不開, 他隨手拿了一頂鴨舌帽，穿著防曬衣離開公司覓食。
他體質不好, 夏天如果被陽光長時間暴曬就會有過敏反應，身上起很癢的疹子, 所以夏天中午出去時他會做防曬，大部分時間是戴帽子穿防曬衣。
但他今天戴著帽子穿著防曬衣來到樓下時才意識到，他戴的帽子穿的防曬衣都是謝安景給他買的, 甚至就連他今天著急出門，隨手拿起來穿的褲子和板鞋也是謝安景前幾天給他買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謝安景似乎完全入侵他的生活，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對方的存在已經無法忽視。
謝安景是一個強勢的人，他一直以來的感覺沒有錯，只是這種強勢往往隱藏在對方溫和又帶著幾分散漫的外表之下，讓人很難看透。
園區周圍的餐廳很多，不少同事在食堂吃飯會找飯搭子一起出來覓食，總結出了不少好餐廳，白霜序也跟牧霖嘮叨過，牧霖來到其中一家粵菜店，坐下後點了一份幹炒牛河。
吃完後他走回公司的休息室躺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再起來到公司打算沖個咖啡繼續下午工作時，就看到謝安景不知什麽時候到公司，站在自己工位前面看手機。
似乎是感覺到他走進來，謝安景擡頭看著他笑笑，問：“吃過午飯了麽？”
牧霖點頭，四下瞄了瞄生怕有其他人註意到他們聊天。
發現很多人都在午休或者沒到公司時，他松一口氣，低聲問：“你呢？”
“吃過了。”謝安景點頭，歪頭示意茶水間，“要不要喝咖啡？”
兩個人一起走到茶水間，這會茶水間只有他們兩個人，牧霖膽子大了些。
他看到謝安景在洗手搖磨豆器，笑著問：“謝神今天有心情磨咖啡豆？”
剛洗好的磨豆器裏面是濕的，會粘著咖啡粉，謝安景特意多倒了些咖啡豆進去，選的是他跟牧霖都喜歡的牙買加藍山，回甘悠長。
他一邊搖著磨豆器一邊說：“今天心情很好，很有心情磨咖啡豆，忽然覺得磨豆子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天知道他從前要麽直接倒咖啡液要麽直接放凍幹咖啡粉，難得勤快也是咖啡機上按一下。
現在居然在搖磨豆器。
牧霖看著笑，“怎麽覺得有點調酒師晃悠調酒炫技的感覺？”
謝安景卻直言：“調酒的時候我才懶得晃這麽多次。”
牧霖眨眨眼，看到謝安景在他的馬克杯上放下濾紙，幫他把咖啡粉倒上去。
他拿著馬克杯去接開水，看著濾紙上的水沿著濾紙滲下去。
莫名地他很喜歡看這個過程，水漫下去，留下磨碎的咖啡豆。
他一點點地看著，直到濾紙不再低落水珠，他將濾紙和咖啡豆殘渣扔到垃圾桶。
他倒牛奶的時候看到謝安景從冰箱裏拿出行政凍的冰塊，往杯子裏加了很多。
謝安景懶得弄手沖的咖啡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咖啡豆要用熱水沖泡，加上冰牛奶也是熱的，他更喜歡喝冰咖啡，每次都要加很多冰塊，很麻煩。
牧霖喝了一口溫的咖啡，看到謝安景加好冰塊後輕聲問他：“今晚要一起下班麽？”
牧霖考慮他平時下班的時間，如果謝安景跟他一起下班就不會在公司熬夜加班，點頭回答：“好呀。”
短暫的咖啡時光很快過去，他們雙雙回到工位上工作，謝安景很快就又被人叫走開會，牧霖平時工作的時間很認真，極少摸魚，弄到現在活已經幹完，又在自學基礎建模。
雖然謝安景說過可以教他，但對方肉眼可見地忙得要命，他肯定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去打擾，覺得自己多學一些多研究一下。
建模很多時候講的是一種空間立體感，要清楚原畫裏的房子展現在空間中是什麽樣子，確實只有原畫師最了解他們想做什麽想要什麽感覺，原畫師做基礎建模是最方便的。
時間一晃眼就到了晚飯的時候，牧霖跟白霜序一起吃過晚飯就去幻核這邊的健身房圍觀，在琢磨自己能做哪種運動強身健體。
醫生從保守的角度跟他說過，他這種最好只慢走，騎車都不能騎快，更別說跳操了。
他支著下巴，有點羨慕其他人。
說起來謝安景好像時不時會來健身房，他之前在白霜序的手機裏見到過謝安景的手臂肌肉，有種流暢的漂亮，跟他的骨瘦如柴完全不一樣。
說起來他跟謝安景出去這幾次，對方也穿著短袖，肌肉看著並不明顯，可能是並沒有剛練完的原因，聽說剛練完的時候肌肉會充血，比較明顯。
正這樣想著，他身邊忽然傳來謝安景的聲音。
對方微微俯身問他：“在看什麽？”
牧霖嚇得踉蹌地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他懷疑出門沒看黃歷，怎麽剛才在想著謝安景的肌肉，片刻後正主就出現在他眼前，真的不是幻覺嗎。
謝安景好笑地扶著他的肩膀幫忙穩住，隨後克制地收回手，“正想跟你說我來健身房，沒想到你也在這邊，要做運動麽？”
他說完停頓片刻，輕聲問：“醫生有沒有說你可以做什麽類型的運動？”
他之前咨詢過心外科的醫生，給的回覆是嚴重的情況下最好不要做劇烈運動，不過具體要根據片子來看，但他還沒有牧霖的片子。
之前沒要過，是怕交淺言深對方抗拒，現在……
他正想著，就聽到牧霖回答：“醫生曾經建議過心率最好不要超過140，偶爾到130沒關系，所以奔跑跳躍HIIT這些運動都不適合我，騎車勉強可以，最適合我的大概是八段錦，不過公司沒有課程。”
心率？
想到這裏謝安景看著牧霖的手腕，對方手腕上幹幹凈凈，沒有佩戴任何手表和裝飾。
謝安景覺得那裏缺點東西，缺一個可以測量心率以及報警的手環或者手表。
他想到送什麽禮物用來表白了。
“我會跟HR建議開八段錦。”謝安景直接說，“HR下次問我改進的意見，就有話說了。”
“別。”牧霖連忙搖頭，因為他一個人開課八段錦太誇張了，“沒必要，其他人可能沒興趣，我跟著視頻做一做也可以。”
謝安景回答：“不只是你，幻核這裏很多四十多歲的人也可以來做。”
牧霖眨了眨眼睛：“這裏還有四十多歲的員工？”
可能因為謝安景本人比較年輕的關系，他選的團隊裏年輕人居多，年齡最大的也才徘徊在三十歲，所以這些日子牧霖除了食堂和保潔的阿姨，沒看到上三十五歲的人。
“支持部門有一些。”謝安景解釋，“程序和策劃那邊偶爾也會有四十來歲的人。”
牧霖感慨：“……真是一個讓人覺得過了35可能就要被拋棄的行業。”
不過他現在距離35歲還有十多年的時間，並不著急這些。
謝安景聳肩，“這麽說的話最著急的應該是我們互娛的CEO，他今年剛好35。”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朝一臺跑步機走去，歪頭問牧霖：“你要不要試試旁邊的橢圓機，橢圓機的大臂抓上去就可以測心率，你做運動的時候可以實時監控自己的心率，做慢一點，也會有鍛煉的效果。”
……跟謝安景一起泡健身房？
牧霖想了想，覺得實在太親密，推拒道：“不了，我沒帶運動衣，先離開。”
**
牧霖在端午節銷假當天的下午就見到幻核的CEO顧霆。
自從游戲的發行權歸屬每個核心工作室群，希望能在垂直發行領域做得更好後，光年集團旗下的五大游戲工作室群更像是獨立的全資子公司，工作室群的CEO是實際掌權人，受集團轄制極小，最多是一些人事財務跟集團掛鉤，長期的技術性課題需要依靠集團的技術中臺，剩下接觸都很少，互娛事業群（IEG）的CEO更像是個被架空的吉祥物，只能在大方向和技術中臺上有所規劃，其他的並沒有實權，砍個項目組都要看底下工作室群CEO的臉色。
所以顧霆大約就是幻核最大的BOSS了。
這位大BOSS在下午兩點半，一個大多數人都開始在辦公室上班的時候到Z9項目組視察，體貼地給大家帶了下午茶，行政推了好幾個推車來，人人有份。
顧霆來也沒說什麽，就是跟他們這些普通員工說幾句鼓勵的話，之後就走到謝安景的工位旁邊去聊天。
牧霖悄悄打量，發現謝安景對顧霆也沒什麽畏懼，人來了甚至都懶得站起來，還是顧霆主動拉開旁邊的人體工學椅坐進去，跟謝安景聊些什麽。
見狀他終於確定，Z9項目組輕松愉快，並不怎麽怕上司，甚至敢帶頭讓上司請客的氛圍應該就是謝安景本人引領之下才有的。
他的工位離謝安景不算遠，如果他沒看錯的話，謝安景剛才直接翻了顧霆一個白眼，後者也沒什麽表示，甚至在離開的時候跟他們說明天中午還會有豐盛的下午茶。
傍晚一起吃晚飯時，白霜序主動問：“老大今天來慰問員工，有沒有什麽好消息？”
謝安景輕嗤一聲，心情並不怎麽好地回答：“催進度，能有什麽好消息？”
牧霖：“……”
他其實可以理解被催進度後想翻白眼的心情，但卻沒有謝安景這種勇氣。
謝安景心情確實不怎麽好。
他剛喜歡上一個人，正想追，想談戀愛，結果上司來催項目進度。
按照趕十一前上線公測的進度來說，他們端午節之後就幾乎沒什麽假期，要加班加點趕進度，想也知道追人和談戀愛的時間不多，讓他郁悶得想罷工。
但也就是想想，Z9項目五百多個人，近十億的投資，從責任心的角度來看他不可能說走就走。
而且他為這個項目付出很多心血，也確實很想看到Z9上線公測。
說個不算恰當的比喻，他覺得Z9項目有些像他的孩子，他要一步步看著孩子誕生。
不過他也確實很郁悶項目進度卡得很嚴格這點，但站在公司的角度來看，這麽大的投資，當然要盡可能減小風險，盡早公測搶占市場。
也就是說要保證工期還要保證質量，絕對不能端上一個半成品。
可以想見加班通宵是家常便飯，他自己倒是沒什麽，就是怕牧霖把身體熬壞。
現在把人調去二線部門來得及嗎？
但這件事情也要看牧霖本人的意願，他不能獨裁專制地幫別人做決定。
不過牧霖很可能不希望調去二線部門，親自跟一個在研游戲項目組一直跟到公測意義非凡，沒有人肯放棄這段履歷。
“不過催進度歸催進度。”謝安景又懶洋洋地說：“我們也不能被他當做純純的牛馬使用，我這邊不提倡超負荷工作，不提倡熬夜通宵趕進度，因為並不能節省什麽時間，第二天還是得睡一天。”
白霜序：？
前兩天才熬夜通宵的人說這句話，怎麽讓人覺得他被人綁架了？
“真的？”白霜序感覺十分困惑，“你好像總是帶頭熬夜當奮鬥批來著？”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被謝安景瞪了一眼。
白霜序：？
感覺有殺氣。
不過謝安景雖然那麽說，但Z9項目的工作量依舊壓下來，牧霖周二下班時感覺頭有點疼，還好不嚴重，睡一覺就能好。
他已經算離開公司很早了，謝安景還在公司加班，感覺晚上十一點前下班無望。
這種節奏下，一晃就又過了一周到周五。
周五下班時牧霖覺得頭快疼到想吐，實在是撐不下去，怕再撐下去要被同事喊救護車拉走，就先走一會兒。
七萬月薪真的不好拿，工作量上來時每天的任務多到人想撞墻。
不過還好這周忙完壓力就給到下一個節點，該建模師們忙，原畫們能稍微喘一口氣，但也喘不了多少，因為主大陸地圖還有很多資源要做，策劃們還計劃了無數套皮膚和裝扮等著他們畫，每天都有一堆新任務。
不過幸好那些皮膚和裝扮可以慢慢來，畢竟手游是要長期運營，不可能說一公測就把所有東西都端上來。
他一個人搖搖欲墜地走到電梯門口，又有種走廊上的燈光無比刺眼的感覺。
人在頭疼的時候，任何一點刺激都會加劇頭痛。
牧霖包裏裝著止疼藥，在考慮要不要吃一片免得沒力氣騎車回家。
謝安景單手抱著筆電跟楚年從九層辦公區域對面的會議室出來，正低頭跟對方說著什麽時無意中往電梯門口看了眼。
牧霖站在電梯門口，雙眸半閉，眉頭皺得很緊。
謝安景心中一沈，立刻跟楚年說：“我有點事情，你先回辦公室，晚上我再找你。”
楚年楞了下，但看謝安景臉色嚴肅，終究沒有多問，直接進辦公室。
謝安景快步走到牧霖身邊，顧不得許多地扶著牧霖的手臂問：“你怎麽樣，是不是在頭疼？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他今天開了好幾個會，處理很多工作，剛才開會的時候還在問牧霖身體怎麽樣，提醒對方早點回家
“別。”牧霖想搖頭卻差點沒吐出來，“別去醫院，沒……沒事。”
謝安景皺緊了眉頭，伸手摸了摸牧霖的額頭，稍稍松一口氣，還好沒發燒。
“我先送你回家，你有止疼藥麽，要不要吃？”
二人說著電梯來了，謝安景扶著牧霖上電梯。
電梯裏，牧霖虛弱地靠在角落，聲音很輕：“有，我……等等吃。”
謝安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電梯到地下二層停車場，他扶著人出來，讓牧霖先靠在電梯墻壁處，低聲說：“等我下。”
牧霖勉強睜開眼睛，看到謝安景飛快跑走。
不到一分鐘人就回來，這次謝安景手中空空如也，筆電不知道去哪。
緊接著他就詫異地發現自己身體懸空，被謝安景抱起來。
謝安景的動作很穩，特別留意到不搖晃到他，抱著他朝著車的方向走。
牧霖被放在後座上躺著。
他想說什麽，但有時人頭疼的時候會連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片刻後他聽到謝安景輕聲問他：“你的止疼藥放在那裏了？”
牧霖指著拿在手上的包，明顯放在那裏面，他伸手想把包拿起來，卻不小心碰落。
謝安景幫牧霖撿起包，猶豫片刻後還是垂頭幫忙拉開這款黑色手拿包的拉鏈。
裏面的東西很簡單，只有一個手機和一板止疼藥。
他單手扶起牧霖的肩膀，自己坐在後座讓人靠在懷裏，先拆出一片止疼藥餵過去，又把手中拿的礦泉水擰開。
牧霖就著水喝了藥，又躺在後車座上，感覺謝安景走到駕駛座去開車。
車一路開出去，直到開到海悅銘城的地下停車場，可能是止疼藥起了點作用，他積攢些力氣坐起來，低聲說：“我沒事，回家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謝安景停好車拉開後座的車門，看到他坐起來不讚同地皺眉，但沒多說什麽，只扶著他下來問：“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開始頭疼？”
牧霖木著腦子思考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好像找不到好理由。
謝安景嘆氣，這個問題似乎不用細問就能知道答案。
之前牧霖去醫院看病時醫生說過，吹風或者太累都容易頭疼，牧霖的情況可能是既騎車吹風，又因為工作多太累。
謝安景把人扶到門口時苦笑，在想怎麽勸人，身邊的人看起來很弱小卻異常固執。
他勸過打車上下班，但牧霖覺得距離太近沒必要。
他也會每天提醒對方早點下班休息，但可能最近工作太多，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累到。
牧霖用指紋解鎖後走進房間，謝安景輕聲問他：“要不要去房間床上躺著？”
“我沒關系。”牧霖努力放平聲音回答：“躺一晚上就好，你先回公司不要耽誤工作。”
他依舊記得謝安景朝他走來時跟楚年說的話，對方應該有事情要忙，現在陪他的話耽誤的事情可能又要自己熬夜補回來，他不想這樣。
謝安景慢慢抿緊嘴唇，但隨後他就聲音很柔和地回答：“好，那我先回公司工作。”
“只是，等我忙完了以後可不可以來這邊陪你？”謝安景語氣小心翼翼地問：“我不放心你，想陪陪你，不會做別的事情。”
其實牧霖從沒擔心過謝安景會做別的事情，他是怕自己耽誤對方。
但面對這麽溫柔又小心的語氣他真的不忍心拒絕，就只小聲說：“不耽誤你事情就好。”
“不會耽誤。”
等謝安景快走到門口時，牧霖忽然低聲說：“門的設置我沒有改過，只加了自己的指紋……”
意思就是謝安景設置的指紋和密碼都沒有變過。
謝安景此時已經握著門把手，聞言回頭笑笑：“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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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第二天早上他爬起來拿出手機, 看到謝安景的ER依舊是online的狀態。
不過兩分鐘之後再看就是offline的狀態，弄得牧霖一時恍惚，覺得是不是謝安景也學他從前畫圖那樣, 把ER登出不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工作狀態, 安心工作。
為了解釋這點疑惑，他八點多到公司，到的時候只有零星幾個通宵熬夜的人還留在辦公室裏，至於上班的肯定一個都沒來, 大好的節日，沒人這麽早來公司加班，只有他。
萬幸的是此時謝安景工位沒人，電腦已經關掉, 不知道離開公司多久，可能是通宵工作到早上七點多才走。
美術組在3D游戲公測前, 壓力最大的是建模部分，要經常修穿模，原畫師的壓力倒是沒那麽大, 畫一些美術資源和宣圖。
牧霖早到公司，一邊畫圖一邊試著做一點基礎建模，時間一晃眼就到中午吃飯時。
節日公司食堂不開, 他隨手拿了一頂鴨舌帽，穿著防曬衣離開公司覓食。
他體質不好, 夏天如果被陽光長時間暴曬就會有過敏反應，身上起很癢的疹子, 所以夏天中午出去時他會做防曬，大部分時間是戴帽子穿防曬衣。
但他今天戴著帽子穿著防曬衣來到樓下時才意識到，他戴的帽子穿的防曬衣都是謝安景給他買的, 甚至就連他今天著急出門，隨手拿起來穿的褲子和板鞋也是謝安景前幾天給他買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謝安景似乎完全入侵他的生活，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對方的存在已經無法忽視。
謝安景是一個強勢的人，他一直以來的感覺沒有錯，只是這種強勢往往隱藏在對方溫和又帶著幾分散漫的外表之下，讓人很難看透。
園區周圍的餐廳很多，不少同事在食堂吃飯會找飯搭子一起出來覓食，總結出了不少好餐廳，白霜序也跟牧霖嘮叨過，牧霖來到其中一家粵菜店，坐下後點了一份幹炒牛河。
吃完後他走回公司的休息室躺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再起來到公司打算沖個咖啡繼續下午工作時，就看到謝安景不知什麽時候到公司，站在自己工位前面看手機。
似乎是感覺到他走進來，謝安景擡頭看著他笑笑，問：“吃過午飯了麽？”
牧霖點頭，四下瞄了瞄生怕有其他人註意到他們聊天。
發現很多人都在午休或者沒到公司時，他松一口氣，低聲問：“你呢？”
“吃過了。”謝安景點頭，歪頭示意茶水間，“要不要喝咖啡？”
兩個人一起走到茶水間，這會茶水間只有他們兩個人，牧霖膽子大了些。
他看到謝安景在洗手搖磨豆器，笑著問：“謝神今天有心情磨咖啡豆？”
剛洗好的磨豆器裏面是濕的，會粘著咖啡粉，謝安景特意多倒了些咖啡豆進去，選的是他跟牧霖都喜歡的牙買加藍山，回甘悠長。
他一邊搖著磨豆器一邊說：“今天心情很好，很有心情磨咖啡豆，忽然覺得磨豆子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天知道他從前要麽直接倒咖啡液要麽直接放凍幹咖啡粉，難得勤快也是咖啡機上按一下。
現在居然在搖磨豆器。
牧霖看著笑，“怎麽覺得有點調酒師晃悠調酒炫技的感覺？”
謝安景卻直言：“調酒的時候我才懶得晃這麽多次。”
牧霖眨眨眼，看到謝安景在他的馬克杯上放下濾紙，幫他把咖啡粉倒上去。
他拿著馬克杯去接開水，看著濾紙上的水沿著濾紙滲下去。
莫名地他很喜歡看這個過程，水漫下去，留下磨碎的咖啡豆。
他一點點地看著，直到濾紙不再低落水珠，他將濾紙和咖啡豆殘渣扔到垃圾桶。
他倒牛奶的時候看到謝安景從冰箱裏拿出行政凍的冰塊，往杯子裏加了很多。
謝安景懶得弄手沖的咖啡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咖啡豆要用熱水沖泡，加上冰牛奶也是熱的，他更喜歡喝冰咖啡，每次都要加很多冰塊，很麻煩。
牧霖喝了一口溫的咖啡，看到謝安景加好冰塊後輕聲問他：“今晚要一起下班麽？”
牧霖考慮他平時下班的時間，如果謝安景跟他一起下班就不會在公司熬夜加班，點頭回答：“好呀。”
短暫的咖啡時光很快過去，他們雙雙回到工位上工作，謝安景很快就又被人叫走開會，牧霖平時工作的時間很認真，極少摸魚，弄到現在活已經幹完，又在自學基礎建模。
雖然謝安景說過可以教他，但對方肉眼可見地忙得要命，他肯定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去打擾，覺得自己多學一些多研究一下。
建模很多時候講的是一種空間立體感，要清楚原畫裏的房子展現在空間中是什麽樣子，確實只有原畫師最了解他們想做什麽想要什麽感覺，原畫師做基礎建模是最方便的。
時間一晃眼就到了晚飯的時候，牧霖跟白霜序一起吃過晚飯就去幻核這邊的健身房圍觀，在琢磨自己能做哪種運動強身健體。
醫生從保守的角度跟他說過，他這種最好只慢走，騎車都不能騎快，更別說跳操了。
他支著下巴，有點羨慕其他人。
說起來謝安景好像時不時會來健身房，他之前在白霜序的手機裏見到過謝安景的手臂肌肉，有種流暢的漂亮，跟他的骨瘦如柴完全不一樣。
說起來他跟謝安景出去這幾次，對方也穿著短袖，肌肉看著並不明顯，可能是並沒有剛練完的原因，聽說剛練完的時候肌肉會充血，比較明顯。
正這樣想著，他身邊忽然傳來謝安景的聲音。
對方微微俯身問他：“在看什麽？”
牧霖嚇得踉蹌地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他懷疑出門沒看黃歷，怎麽剛才在想著謝安景的肌肉，片刻後正主就出現在他眼前，真的不是幻覺嗎。
謝安景好笑地扶著他的肩膀幫忙穩住，隨後克制地收回手，“正想跟你說我來健身房，沒想到你也在這邊，要做運動麽？”
他說完停頓片刻，輕聲問：“醫生有沒有說你可以做什麽類型的運動？”
他之前咨詢過心外科的醫生，給的回覆是嚴重的情況下最好不要做劇烈運動，不過具體要根據片子來看，但他還沒有牧霖的片子。
之前沒要過，是怕交淺言深對方抗拒，現在……
他正想著，就聽到牧霖回答：“醫生曾經建議過心率最好不要超過140，偶爾到130沒關系，所以奔跑跳躍HIIT這些運動都不適合我，騎車勉強可以，最適合我的大概是八段錦，不過公司沒有課程。”
心率？
想到這裏謝安景看著牧霖的手腕，對方手腕上幹幹凈凈，沒有佩戴任何手表和裝飾。
謝安景覺得那裏缺點東西，缺一個可以測量心率以及報警的手環或者手表。
他想到送什麽禮物用來表白了。
“我會跟HR建議開八段錦。”謝安景直接說，“HR下次問我改進的意見，就有話說了。”
“別。”牧霖連忙搖頭，因為他一個人開課八段錦太誇張了，“沒必要，其他人可能沒興趣，我跟著視頻做一做也可以。”
謝安景回答：“不只是你，幻核這裏很多四十多歲的人也可以來做。”
牧霖眨了眨眼睛：“這裏還有四十多歲的員工？”
可能因為謝安景本人比較年輕的關系，他選的團隊裏年輕人居多，年齡最大的也才徘徊在三十歲，所以這些日子牧霖除了食堂和保潔的阿姨，沒看到上三十五歲的人。
“支持部門有一些。”謝安景解釋，“程序和策劃那邊偶爾也會有四十來歲的人。”
牧霖感慨：“……真是一個讓人覺得過了35可能就要被拋棄的行業。”
不過他現在距離35歲還有十多年的時間，並不著急這些。
謝安景聳肩，“這麽說的話最著急的應該是我們互娛的CEO，他今年剛好35。”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朝一臺跑步機走去，歪頭問牧霖：“你要不要試試旁邊的橢圓機，橢圓機的大臂抓上去就可以測心率，你做運動的時候可以實時監控自己的心率，做慢一點，也會有鍛煉的效果。”
……跟謝安景一起泡健身房？
牧霖想了想，覺得實在太親密，推拒道：“不了，我沒帶運動衣，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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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霖在端午節銷假當天的下午就見到幻核的CEO顧霆。
自從游戲的發行權歸屬每個核心工作室群，希望能在垂直發行領域做得更好後，光年集團旗下的五大游戲工作室群更像是獨立的全資子公司，工作室群的CEO是實際掌權人，受集團轄制極小，最多是一些人事財務跟集團掛鉤，長期的技術性課題需要依靠集團的技術中臺，剩下接觸都很少，互娛事業群（IEG）的CEO更像是個被架空的吉祥物，只能在大方向和技術中臺上有所規劃，其他的並沒有實權，砍個項目組都要看底下工作室群CEO的臉色。
所以顧霆大約就是幻核最大的BOSS了。
這位大BOSS在下午兩點半，一個大多數人都開始在辦公室上班的時候到Z9項目組視察，體貼地給大家帶了下午茶，行政推了好幾個推車來，人人有份。
顧霆來也沒說什麽，就是跟他們這些普通員工說幾句鼓勵的話，之後就走到謝安景的工位旁邊去聊天。
牧霖悄悄打量，發現謝安景對顧霆也沒什麽畏懼，人來了甚至都懶得站起來，還是顧霆主動拉開旁邊的人體工學椅坐進去，跟謝安景聊些什麽。
見狀他終於確定，Z9項目組輕松愉快，並不怎麽怕上司，甚至敢帶頭讓上司請客的氛圍應該就是謝安景本人引領之下才有的。
他的工位離謝安景不算遠，如果他沒看錯的話，謝安景剛才直接翻了顧霆一個白眼，後者也沒什麽表示，甚至在離開的時候跟他們說明天中午還會有豐盛的下午茶。
傍晚一起吃晚飯時，白霜序主動問：“老大今天來慰問員工，有沒有什麽好消息？”
謝安景輕嗤一聲，心情並不怎麽好地回答：“催進度，能有什麽好消息？”
牧霖：“……”
他其實可以理解被催進度後想翻白眼的心情，但卻沒有謝安景這種勇氣。
謝安景心情確實不怎麽好。
他剛喜歡上一個人，正想追，想談戀愛，結果上司來催項目進度。
按照趕十一前上線公測的進度來說，他們端午節之後就幾乎沒什麽假期，要加班加點趕進度，想也知道追人和談戀愛的時間不多，讓他郁悶得想罷工。
但也就是想想，Z9項目五百多個人，近十億的投資，從責任心的角度來看他不可能說走就走。
而且他為這個項目付出很多心血，也確實很想看到Z9上線公測。
說個不算恰當的比喻，他覺得Z9項目有些像他的孩子，他要一步步看著孩子誕生。
不過他也確實很郁悶項目進度卡得很嚴格這點，但站在公司的角度來看，這麽大的投資，當然要盡可能減小風險，盡早公測搶占市場。
也就是說要保證工期還要保證質量，絕對不能端上一個半成品。
可以想見加班通宵是家常便飯，他自己倒是沒什麽，就是怕牧霖把身體熬壞。
現在把人調去二線部門來得及嗎？
但這件事情也要看牧霖本人的意願，他不能獨裁專制地幫別人做決定。
不過牧霖很可能不希望調去二線部門，親自跟一個在研游戲項目組一直跟到公測意義非凡，沒有人肯放棄這段履歷。
“不過催進度歸催進度。”謝安景又懶洋洋地說：“我們也不能被他當做純純的牛馬使用，我這邊不提倡超負荷工作，不提倡熬夜通宵趕進度，因為並不能節省什麽時間，第二天還是得睡一天。”
白霜序：？
前兩天才熬夜通宵的人說這句話，怎麽讓人覺得他被人綁架了？
“真的？”白霜序感覺十分困惑，“你好像總是帶頭熬夜當奮鬥批來著？”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被謝安景瞪了一眼。
白霜序：？
感覺有殺氣。
不過謝安景雖然那麽說，但Z9項目的工作量依舊壓下來，牧霖周二下班時感覺頭有點疼，還好不嚴重，睡一覺就能好。
他已經算離開公司很早了，謝安景還在公司加班，感覺晚上十一點前下班無望。
這種節奏下，一晃就又過了一周到周五。
周五下班時牧霖覺得頭快疼到想吐，實在是撐不下去，怕再撐下去要被同事喊救護車拉走，就先走一會兒。
七萬月薪真的不好拿，工作量上來時每天的任務多到人想撞墻。
不過還好這周忙完壓力就給到下一個節點，該建模師們忙，原畫們能稍微喘一口氣，但也喘不了多少，因為主大陸地圖還有很多資源要做，策劃們還計劃了無數套皮膚和裝扮等著他們畫，每天都有一堆新任務。
不過幸好那些皮膚和裝扮可以慢慢來，畢竟手游是要長期運營，不可能說一公測就把所有東西都端上來。
他一個人搖搖欲墜地走到電梯門口，又有種走廊上的燈光無比刺眼的感覺。
人在頭疼的時候，任何一點刺激都會加劇頭痛。
牧霖包裏裝著止疼藥，在考慮要不要吃一片免得沒力氣騎車回家。
謝安景單手抱著筆電跟楚年從九層辦公區域對面的會議室出來，正低頭跟對方說著什麽時無意中往電梯門口看了眼。
牧霖站在電梯門口，雙眸半閉，眉頭皺得很緊。
謝安景心中一沈，立刻跟楚年說：“我有點事情，你先回辦公室，晚上我再找你。”
楚年楞了下，但看謝安景臉色嚴肅，終究沒有多問，直接進辦公室。
謝安景快步走到牧霖身邊，顧不得許多地扶著牧霖的手臂問：“你怎麽樣，是不是在頭疼？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他今天開了好幾個會，處理很多工作，剛才開會的時候還在問牧霖身體怎麽樣，提醒對方早點回家
“別。”牧霖想搖頭卻差點沒吐出來，“別去醫院，沒……沒事。”
謝安景皺緊了眉頭，伸手摸了摸牧霖的額頭，稍稍松一口氣，還好沒發燒。
“我先送你回家，你有止疼藥麽，要不要吃？”
二人說著電梯來了，謝安景扶著牧霖上電梯。
電梯裏，牧霖虛弱地靠在角落，聲音很輕：“有，我……等等吃。”
謝安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電梯到地下二層停車場，他扶著人出來，讓牧霖先靠在電梯墻壁處，低聲說：“等我下。”
牧霖勉強睜開眼睛，看到謝安景飛快跑走。
不到一分鐘人就回來，這次謝安景手中空空如也，筆電不知道去哪。
緊接著他就詫異地發現自己身體懸空，被謝安景抱起來。
謝安景的動作很穩，特別留意到不搖晃到他，抱著他朝著車的方向走。
牧霖被放在後座上躺著。
他想說什麽，但有時人頭疼的時候會連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片刻後他聽到謝安景輕聲問他：“你的止疼藥放在那裏了？”
牧霖指著拿在手上的包，明顯放在那裏面，他伸手想把包拿起來，卻不小心碰落。
謝安景幫牧霖撿起包，猶豫片刻後還是垂頭幫忙拉開這款黑色手拿包的拉鏈。
裏面的東西很簡單，只有一個手機和一板止疼藥。
他單手扶起牧霖的肩膀，自己坐在後座讓人靠在懷裏，先拆出一片止疼藥餵過去，又把手中拿的礦泉水擰開。
牧霖就著水喝了藥，又躺在後車座上，感覺謝安景走到駕駛座去開車。
車一路開出去，直到開到海悅銘城的地下停車場，可能是止疼藥起了點作用，他積攢些力氣坐起來，低聲說：“我沒事，回家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謝安景停好車拉開後座的車門，看到他坐起來不讚同地皺眉，但沒多說什麽，只扶著他下來問：“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開始頭疼？”
牧霖木著腦子思考應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好像找不到好理由。
謝安景嘆氣，這個問題似乎不用細問就能知道答案。
之前牧霖去醫院看病時醫生說過，吹風或者太累都容易頭疼，牧霖的情況可能是既騎車吹風，又因為工作多太累。
謝安景把人扶到門口時苦笑，在想怎麽勸人，身邊的人看起來很弱小卻異常固執。
他勸過打車上下班，但牧霖覺得距離太近沒必要。
他也會每天提醒對方早點下班休息，但可能最近工作太多，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累到。
牧霖用指紋解鎖後走進房間，謝安景輕聲問他：“要不要去房間床上躺著？”
“我沒關系。”牧霖努力放平聲音回答：“躺一晚上就好，你先回公司不要耽誤工作。”
他依舊記得謝安景朝他走來時跟楚年說的話，對方應該有事情要忙，現在陪他的話耽誤的事情可能又要自己熬夜補回來，他不想這樣。
謝安景慢慢抿緊嘴唇，但隨後他就聲音很柔和地回答：“好，那我先回公司工作。”
“只是，等我忙完了以後可不可以來這邊陪你？”謝安景語氣小心翼翼地問：“我不放心你，想陪陪你，不會做別的事情。”
其實牧霖從沒擔心過謝安景會做別的事情，他是怕自己耽誤對方。
但面對這麽溫柔又小心的語氣他真的不忍心拒絕，就只小聲說：“不耽誤你事情就好。”
“不會耽誤。”
等謝安景快走到門口時，牧霖忽然低聲說：“門的設置我沒有改過，只加了自己的指紋……”
意思就是謝安景設置的指紋和密碼都沒有變過。
謝安景此時已經握著門把手，聞言回頭笑笑：“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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