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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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秦緩像是感受不到林不言炙熱的目光,他神情自然地坐在了林不言旁邊,繼續說:“要不你就回HJ吧,那你今年就肯定可以上世界賽了。”

林不言和秦緩只隔了幾厘米,甚至林不言只要稍稍向前靠一點就能碰到秦緩,但是他本能地後退了。

他知道還不是時候,秦緩好像覺得談戀愛就只用在微信上聊聊天,每周見一見,或者更甚者就是抱一抱,親一親。

秦緩一定沒有想到一些林不言早就已經想過千百遍的“下流”事情。

林不言眼神晦澀地看了看秦緩,不著痕跡地往外靠了靠,離林不言遠了一點,聲音低啞的說:“不回去。”

“為什麽不回去啊,我記得你還挺喜歡姜教的啊?”

“我在WT也能打進世界賽,我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只要我想,我肯定能進去的。”

秦緩聽到林不言的這番話稍微撇了撇嘴,說:“我不是想你更穩妥一點嗎?”

“但是這本來就是一條充滿挑戰的道路啊,求穩的人是走不到最後的。”林不言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把脫掉的衣服放好,然後穿上秦緩給他準備的幹凈的衣服。

他換好衣服之後從背後抱住秦緩,秦緩有些不適應地想掙開,後面發現林不言確實抱得有些緊,實在掙不開,也就隨他去了。

“隨便你啦,反正你那麽厲害。”秦緩被林不言抱在懷裏,感受著林不言的體溫。

林不言問:“萬一我沒進世界賽呢?”

“沒進就沒進唄,反正你總是有機會的不是嗎?”秦緩心態不錯,他從來不覺得林不言手裏只有一次機會。只是這是他最好的一次機會而已。

年少成名,這四個字對每個人的誘惑都很大。

林不言又把秦緩抱緊了一點,他把頭埋在秦緩的背上,秦緩身上有一種香氣。

其實也不是香氣,就是他們用的廉價沐浴露的味道。林不言從來沒覺得這個味道好聞過,但是這個味道出現在秦緩身上的時候,他就覺得這種味道比他聞過的所有沐浴露的味道還要好聞。

林不言覺得這種味道很讓他安心,以至於這個牌子的沐浴露他用了好好多年。就算他身家千萬早就買得起最好的沐浴露,就算他知道這種廉價的沐浴露其實對皮膚並不好。

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分清楚過,讓他覺得安心的是秦緩身上的味道,重點詞在秦緩,不在味道。

那天晚上他們在床上聊了很多事情,各種天馬行空的事情都被他們用玩笑的口吻說出來。

比如說如果掙了五百萬怎麽用?比如如果以後買房要買大平層還是別墅,比如以後要不要養一個寵物。

他們事無巨細地聊著,但是躺在狹窄床上的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實現這些天馬行空的猜想。

也許不會,那他們就一輩子在這間狹窄的小房間裏面。也許會,那他們就會擁有夢想中的一切。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們兩個人會一直在一起的基礎上。

“睡了嗎?”林不言又聽到了秦緩慢慢變得勻稱的呼吸聲:已經是淩晨了,他們早該睡覺了。

林不言幫秦緩把被子蓋好,然後慢慢起身去門外抽了一根煙——和秦緩躺在一起睡覺是一件太考驗毅力的事情。

他抽完一支煙,回去的時候,秦緩已經改變了睡姿,一個人霸占了三分之二的床。

林不言笑了一下,然後慢慢躺回床上去。他把秦緩抱在懷裏,享受難得的休息時間。

然後天還未亮,就又起床出發,回青訓營繼續訓練。

林不言一直以為這種日子會持續到青訓結束,然後他成為正式選手,有了工資,給秦緩換大一點的房子。

但是事實證明,一切太過於美好的想象都是浮影,現實不殘酷,只是不會順人心意。

起因是秦緩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他姑媽的電話。

秦緩和姑媽家的關系並不算是太好,但是也不至於說完全沒有聯系。

畢竟他姑媽對他不算很苛刻,雖然這麽多年沒怎麽聯系,但是在秦緩十八歲之前時不時還是會給他拿一點錢。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姑媽只是會在特殊節假日來看他。秦緩對他姑媽不算是親厚,但是還算是敬重。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還有一點親緣關系的人,也是他小時候唯一願意帶他去游樂園玩的人。

他姑媽這麽些年過得其實不算很好,所以在秦緩小時候卻沒有領養他。

但是秦緩怎麽也沒想到,會接到這麽一通電話。

秦緩趕到醫院的時候姑媽正在做檢查,所以他沒有在病房找到姑媽,他被護士領著去了姑媽主治醫生那裏。

是一個看起來還挺年輕的醫生的。

醫生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就是秦梅的家屬吧?”

姑媽叫秦梅,一個很符合那個時代審美的名字。

秦緩從小就被人說他和姑媽很像,秦緩自己也覺得他和姑媽很像。

所以醫生可以在見秦緩的第一面就認出來他是秦梅的家屬。

“我是。”秦緩在醫生面前坐下,問:“我姑媽的病怎麽呢。”

醫生神情嚴峻,“老實說是不太樂觀的,我建議盡快做手術。”

秦緩點頭,“那就做手術啊。”

“但是我之前詢問過患者本人的意見,患者本人非常抗拒做手術,同時,如果家屬同意做手術的話,也要盡快把手術的費用交上來。”醫生說得很公式化,但是秦緩敏銳地抓住了他那一段話裏面的關鍵詞:錢。

“那......大概需要多少錢啊?”秦緩想了一下自己手裏的錢,要是第一個月的保底工資拿了,加上最近打的單子,應該能有一個四五千。

醫生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他年紀太小了,就問了一句:“你們家還有其他人嗎?”

秦緩楞了一下,說:“沒有了,我們家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醫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手術前期的費用大概只需用兩三萬,但是後續的養護和住院費,也要兩三萬,家屬準備六萬左右的話應該是夠用的。”

六萬是什麽概念,大概就是秦緩只在游戲裏見過這麽多錢。

甚至很多時候他游戲裏都不見得有這麽錢。

六萬?他從哪裏可以湊出這六萬塊錢?

醫生看他楞在那裏,他雖然很同情這個看起來甚至剛成年的小孩要負擔這麽大一筆金錢,但是他身為醫生看過太多這種場面。

他不是不能幫,但是他不可能每個都幫。久而久之,他就習慣了對這種事情懷有同情之心,但是卻並不多管閑事。

秦緩在醫生辦公室做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離開之前他還給醫生道了謝,醫生沒有擡頭,只是擺擺手,讓他走吧。

秦緩回到病房的時候,他姑媽已經從檢查的地方回來。

算起來秦緩其實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姑媽了,上次看到還精神百倍的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整個人病懨懨的。

秦梅看到秦緩就笑了出來,“緩緩。”

秦緩聽到姑媽喊她,快步跑到病床前,“姑媽。”

“麻煩你了,緩緩,醫生說必須要叫一個家屬來,我實在沒別人叫了,就只能叫你了。”秦梅說這話的時候話有些不好意思。

她這輩子真的沒什麽建樹,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但是已經離婚很多年了,這麽多年也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哥哥嫂子死了之後她也沒有能力養秦緩,只能送秦緩去福利院。

但是到了病了的時候,竟然還要麻煩到秦緩。

她自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唯一的家人,這件事你本來該第一個通知我的。”秦緩說。

“主要是姑媽這麽多年也沒怎麽幫到你,現在還要麻煩你。”秦梅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秦緩笑著搖搖頭,“姑媽對我那麽好,小時候福利院的小孩都沒去過游樂園,只有姑媽帶我去過,那個時候福利院的小孩都很羨慕我。”

秦梅眼睛紅紅的,大概也有幾分對她這種碌碌無為的生活的悔意。

“姑媽,醫生之前說你不想手術。”

秦梅神色不安,“手術啊,手術要花很多錢,不值得的,不值得。”

秦緩制止她搖頭的動作,說:“你別擔心錢,我有錢的。”

但是秦梅活了大半輩子了,怎麽會相信一個半大的小子說自己身上有錢這件事。

就算真的有錢,那又有多少錢?能夠手術的費用嗎?就算夠了手術的費用,那到時候錢花完了秦緩又怎麽辦?他難道就不成家了?不立業了嗎?

秦梅沒那麽自私,做不到花光秦緩的全部積蓄還臉不紅心不跳。

秦緩目光堅定地看著秦梅,說:“你別擔心,我有的是辦法。畢竟我已經這麽大了。”

秦緩其實什麽辦法都沒有,但是他做不到讓姑媽就這麽死在醫院裏。困難嘛,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讓被人攻克他的。

姑媽還是滿眼憂慮,秦緩陪了她一會兒,然後就被秦梅趕回家了。

秦梅說她還不至於病到那種要人照顧的程度,加上秦緩本來今天也要去接林不言回家,也就沒有留在醫院。

林不言,林不言,秦緩在糾結要不要告訴林不言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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