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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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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晚安,麽麽噠!”

安靜的客廳,四雙眼睛齊齊看向她。

江棠梨狠狠咽了咽口水:“我、我今晚在酒吧,遇到一個酒鬼,是陸時聿幫我解了圍。”她手一指,“二哥當時也在,他看見了。”

加上江棠梨,四雙眼睛又齊齊看向江璟沐。

和妹妹那雙求救的眼神對視兩秒後,江璟沐突然就懂了她的心思。

臭丫頭,這是想飛到天高皇帝遠的海市,好徹底做個自由人?

江璟沐氣笑一聲:“對,看見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打得躺地上爬不起來。”

此話一出,人人都驚得好似掉了下巴。

江棠梨趁勢道:“之後他跟我說話就開始酸溜溜的了,這不是吃醋是什麽?”

江祈年眉心不展:“那你呢,對人家是什麽想法?”

這就說到點子上了。

江棠梨手指卷著身前的兩縷頭發,一副垂眸害羞樣:“就、就還挺喜歡的呀~”

難得見她說到一個男人,露出這樣的嬌羞模樣,江祈年夫婦倆面面相覷。

唯恐再被一家人盤問出什麽來,江棠梨攏著身上的大衣起身,走前,還不忘“哼”出一聲小脾氣:“不跟你們說了。”

走了兩步,她又突然想起來:“爸爸,你別去陸家哦,剛剛我說他對我不滿意是我亂說的。”

江祈年眉心皺得緊:“亂說?”

“對呀,他如果真對我不滿意,幹嘛還約我下次見面。”

一家人都被她前後矛盾的話繞得雲裏霧裏。

不過江棠梨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她得抓緊時間回樓上找那姓陸的反悔去。

接到江棠梨的電話,陸時聿正在回去的路上。

晚上一下飛機就去了酒吧,他要在回海市前看看爺爺,順便再說一說這樁婚事。

只是沒想到,已經做好準備再也不會再見的女孩子會再次打電話給他,甚至連一聲“餵”和“你好”都沒說的情況下,開口就問——

“在餐廳裏,你說的那些話還算不算數?”

陸時聿微微一怔,“江小姐指的是哪些?”

原話,江棠梨已經記不清了,“就是、就是我說想要自由,你說婚後不會管我的那些。”

他說過不會管她?

好像只說她會和婚前一樣自由和隨心所欲吧。

可能對她來說,意思都差不多。

隔著手機,陸時聿點頭:“當然。”

說完這兩個字,陸時聿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又要反悔的意思?

心裏的猜測在下一秒得到了驗證。

“好,那這門婚事,我答應了。”

陸時聿看了眼時間,才過去二十分鐘。

所以這二十分鐘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就讓她如此堅定地改變了主意。

可若說堅定,她拒絕的時候又何嘗不堅定?

還是說,她是一個隨著心情隨意改變心意的性子?

婚姻可不是過家家,一切還沒有著手準備前,尚有後悔反悔的機會,婚後呢,她又會不會一個不高興,就拿出一紙離婚協議?

電話那頭,江棠梨見他久久不出聲,心裏突然緊張起來。

這人該不會又臨時變卦,不想和她結婚了吧?

“陸時聿——”

“江小姐,”陸時聿出聲打斷她:“對我來說,婚姻不是兒戲,哪怕我們之間毫無感情,這門婚事,一旦開始,就沒有結束的可能,所以還請你想清楚。”

沒有結束的可能?

是只可以結婚,不可以離婚的意思嗎?

不等江棠梨開口,耳邊又傳來聲音。

“江小姐不妨再好好想想,下周六,如果江小姐在深思熟慮後依然不改變心意,我就回來。”

這人是在拿喬嗎?

她不願意的時候,他還勸她。

她現在願意了,他又讓她考慮。

“給他三分顏色,他還想開染坊了。”

江棠梨一個電話打給了方以檸,看似訴苦,其實是控訴。

方以檸聽得咯咯直笑:“可是在我看來,他是把主導權都給你了呀。”

“主導權給我?”

“不然呢?他話裏的意思不就是你想好了,這個婚就結,你反悔那就不結,你那個小腦瓜子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

江棠梨在心裏品了又品。

好像是有那麽點意思。

“所以呢,接下來我是不是就等下周六給他打電話了?”

“你也別幹等著呀,他不是讓你好好想想的嗎,那你就好好想想。”

可是江棠梨一點都不想多想。

她怕自己想多了就後悔了。

這個婚,早結晚結都要結。

不和他結,也要和別人結。

如果說她有喜歡的人也就算了,偏偏周圍那些人都是些不靠譜的。

不是家庭關系覆雜就是拈花惹草,重點是,沒有一個比他高,比他好看......

這個想法,在經過三天的深思熟慮後被江棠梨再一次下了決心。

可是她不想露出自己的迫切,於是剩下的幾天,她白天補覺,晚上在二哥的各種掩護下溜去酒吧。

和以前一樣,被江祈年逮到後少不了一頓數落,只不過訓她的話從以前的「女孩子家,一天到晚往酒吧那種地方跑,像什麽樣子」,變成現在的「女孩子家,一天到晚泡在酒吧裏,這要是被陸家人看見,要怎麽看你?」

周五晚上九點,在接到二哥打來的電話,說爸爸今晚和老朋友吃飯會遲些回去後,早就化好妝換好衣服的江棠梨忙從樓上溜了出來,貓著腰剛一出門——

“去哪?”

嚇得江棠梨雙腿一軟,回頭,見爸爸從臺階下的一株桂花前走了出來。

天吶,這是藏著就等著逮她一個正著嗎?

“爸、爸爸——”

江祈年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穿成這樣,不冷?”

江棠梨低頭看向身上的這件過膝的冰島卷毛皮草大衣,“我這個很厚的。”

江祈年聲音一擡:“腿呢?”

江棠梨:“......”

她下身穿的是一條毛絨拼接皮短裙,又配了一雙波點絲襪。

三十歲的年齡差所帶來的是不可跨越的品位鴻溝。

這一點,江棠梨從不試圖讓父親接受,因為他這輩子都接受不了,就好像江棠梨也無法接受他衣櫃裏永遠的黑白灰一樣。

剛剛的驚嚇已經翻了篇,江棠梨無辜眨眼:“不好看嗎?”

好不好看是一說,重點是天這麽冷,而且她這個點出去肯定是去酒吧,到了那兒,她肯定會脫外套。

江祈年深吸一口氣:“魚龍混雜的地方,你就不能多穿一點?”

同樣一句話,江棠梨早就聽得耳朵磨出了繭。

“爸爸,我開的是正規的酒吧,頭頂全是攝像頭,而且還有小飛兄弟倆在——”

“你上次不是說喜歡陸時聿?”江祈年打斷她話。

江棠梨這次是真無辜了:“什、什麽意思?”

“你覺得你穿成這樣,他又會喜歡你幾分?”

江棠梨:“......”

她管他喜不喜歡呢,再說了,她穿成這樣又不是給他看的,她為悅己者容,而這個「己」就是她自己。

不過話說回來,她和那個姓陸的還沒結婚呢,那人就成爸爸手裏的尚方寶劍了?

行,既是這樣,那就別怪她反將一軍了。

“這您就有所不知了,他就喜歡我穿成這樣!”

在江祈年氣出的笑裏——

“您不信啊,行。”江棠梨掏出手機。

昨天夜裏失眠,她閑來無事就看了眼微信裏的手機聯系人,順手一點,加了陸時聿的微信。

結果一直到今天傍晚的時候才通過,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雖然已過九點,但陸時聿還在公司會議室開會。

肅靜的會議室裏,對面的LED顯示屏正展示著PPD內容。

雖然視線看向正前方,但放於他面前的筆記本右上角跳出的視頻邀請,還是落入了他餘光裏。

「大梨梨」?

這個昵稱讓陸時聿感到極為陌生,但是再看一眼頭像——

閉著眼、撅著嘴,朝著鏡頭親吻的大頭照。

竟然是她。

陸時聿這才想起上一個會議後,微信裏被他通過的一個好友邀請。

正在開會,陸時聿不可能接。

掛斷後,陸時聿回了一條消息過去:「在忙。」

誰知,手機那端的人卻不依不饒地又撥了過來。

能不管他的忙而又打來,想必是有急事。

陸時聿示意會議暫停,拿起手機走出會議室。

剛一接通,黏糊糊的兩個字,猶如開了免提般從聽筒裏傳出來。

“時聿~”

陸時聿眉心一跳。

屏幕裏,那張巴掌大的鵝蛋臉正沖他甜甜地在笑。

裹在襯衫裏的兩條手臂凸起一層雞皮疙瘩,一開口,陸時聿難得地結巴了,“有、有事?”

老古板!

問她「怎麽了」也比「有事」強啊!

江棠梨眉眼笑痕不減:“給你看看我今天穿的衣服哈。”

說著,她把手機舉高。

陸時聿:“......”

給了他四五秒的欣賞時間,江棠梨問:“怎麽樣,好看嗎?”

陸時聿眉心鎖著:“就這事?”

“你就說好不好看嘛~”

撒著嬌的調子,拖著黏糊糊的尾音。

抵在領帶上方的喉結不自覺地滑了一個來回。

很無奈,但這個時候除了說好看,怕是再也不會有別的答案正中她心窩了。

“好看。”

以為這就行了,結果視屏那端的人又問:“那你喜歡嗎?”

陸時聿:“......”

今天周五,距離上次通話也不過六天的時間,所以這六天的時間又發生了什麽,竟然讓她問出如此不該問的問題。

也不是不該問,起碼這樣的問題不適合出現在他們的通話內容裏。

暫停會議出來處理私人問題,已經破了他的例。

陸時聿只想快點結束這個讓他不解、無措又茫然的視頻通話。

“喜歡。”

視線從手機屏幕裏一偏,江棠梨看向怔在一旁的江祈年:“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

雖然不知道她在跟誰說話,但陸時聿還是懂了。

她是把他當成工具人,正在向另一個人證明什麽。

是證明她今天的穿著好看,還是證明他對她——

不等陸時聿捋清,又聽她說:“好啦,沒事啦,你早點休息。”

休息?

敢情他發過去的那條說自己在忙的消息,她壓根就沒看見。

無奈失笑間,陸時聿轉身。

一只腳剛邁進會議室,沒有主動掛斷的手機又傳來嬌滴滴的一句——

“晚安,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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