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各有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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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他也是最近才得知,原本以為死了十幾年的人卻被告知還活在世間,不但活得很好,還又有了親近的一切。

這讓他無法接受。

她既然已經有了一切,卻為什麽又來找上自己?

更讓他害怕的是,他不想沈玉兮知道這件事。

在嫡庶如此嚴明的今天,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同她說,他可能不是寧王妃所出,而是庶出的。

這個秘密,從他八歲起就一直壓在心上,直到前不久才得到證實。

母妃從小就不喜歡他,他以為是自己太調皮了,於是在她的面前從來都是乖巧柔順的。

後來,他無意中聽到了母妃與父王吵架說的話,隱隱猜出自己的身世是個不能為外人道的隱秘。

他原以為她已經死了,他這些年來雖然一直追尋著她的腳步,原本也只是想看看,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他原本以為,這一切是父王先背信棄義,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不肯原諒他。

可卻有人告訴他,是她先不要的父王。

他恨了怒了那麽多年的人,原來是無辜的。他所思念所期盼的那一個卻是罪大惡極,才是一切始作俑者。

他所認為被苛待被虐打被惡狠狠羞辱被拋棄的人,是一個見異思遷,拋夫棄子,自私自利,與人私奔的人?

這讓他如何能接受?又如何能讓他喜歡的人知道這些?又如何開口去說這些?

說這些人是她派來的,後悔了想與他相認的人?

他說不出口,他也做不到與她相認,他想著能瞞一日是一日。

可是這樣的僥幸讓他的心中猶如壓著一塊大石,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不想他最不堪,最不被人待見,最被人不齒的一切讓她知道。

他怕,怕她也會如同那些人一般,離他而去,再也不會留在他的身邊。

所以,他要緊緊的抓住她。

他要守住這個秘密,決不能讓她知道這一切!

他緊緊的抱著沈玉兮,不顧身後的刀傷,就那樣緊緊的抱住她,仿佛只要將她抱住,就能留住所有的東西。

他的手腳冰涼,即便她的身上是那樣的溫軟,可卻依舊暖和不了他的心。他的世界也如同這黑夜,冷的如同那冬月裏的冰窖,沒有一絲溫度。

沈玉兮見他如此,越發覺得這件事與青衣人有關。

然而他不想說,她便也不問,只是笑了笑,道:“不要緊的,不想說便不說就是。”

沒有誰一定要為誰說清什麽,他不是,她也不是。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有,她也有。

關於青衣人的一切,他不想說,她便不問。

就好像關於她的重生,關於她的未蔔先知,她也不會跟他說不過是因為她重活了一世,曾經歷過那一切一樣。

他如今願意讓她看見青衣人,願意跟她說有機會再說,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有些話,並不是想說就能說得出來的,在沒有做好一切的準備之前。

同樣的,如果趙景麟知道了這一切,他也不會逼著自己說出來。

其實他早就知道她的一些事情,也懷疑過她,只不過,他仍然選擇了相信。

那麽,她為什麽也不能給等同的信任呢?

“我不會怪王爺,也不會追問這一切的緣由,每個人都會有些不為人知的一面,我理解。”她這樣說道。

趙景麟突然揚起臉,看著她,眼裏漸漸湧起一陣莫名的情緒。

他盯著她的眼,那麽仔細那麽認真的看著,生怕她這是在安慰他而說的話。

可是不是,她的眼睛裏清澈的倒映著他的容顏,滿滿都是他的身影。

那裏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猜疑懷疑,沒有一絲一毫的疏離欺瞞,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凝滯。

她是認真的。

他所有的猜疑所有的擔心所有的害怕,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了。

那一顆游離的心也在這一刻緩緩的歸位,回到了它該有的地方。

他將頭再次靠在她的懷裏,心中似有什麽放下了,又有什麽升起:“遇見你,真好。”

喜歡上你,也好。

愛上你,更好。

沈玉兮看著此時的趙景麟,完全沒了尋常時候的清淡高冷,如同一個小孩子一般,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若沒記錯,他似乎,比她還要大上幾歲吧?

好吧悲傷這件事並不因大小而有所不同,關鍵是,他這一副得了糖果的樣子,實在讓她不禁莞爾。

她看著他後背的刀傷,那長長的猙獰的傷口此刻雖然已經包紮起來,可許是因為他的用力,鮮血又有些滲了出來,隱在雪白的裹衣下若隱若現的。

她不禁擔憂道:“我去讓左大哥前來——”

“不要去,我沒事。”趙景麟卻依舊抱緊她,面頰甚至還在她的懷裏蹭了蹭:“我只想安靜的跟你呆在一起,只要有你在,什麽都好了。”

這是傷口,是在流血,就算她在也於事無補,沈玉兮剛想反駁。

可是很快又想到,若是他熬不過今晚,怕是什麽秘密都要隨著他而去,別說什麽有機會了,是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你這樣坐著累不累,要你我扶你趴下休息會。”沈玉兮道。

想了想又覺得不行,若是他此時陷入暈迷,怕是更懸,便又道:“我很喜歡鳳鳴,等你好了,我彈曲子給你聽吧。”

趙景麟輕輕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道:“可是我想睡一會……”

沈玉兮扶住他的身子,微微移開一些,而後在床沿上坐下來,一雙手仍然扶著他,與他面對面。

她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輕聲道:“王爺吃喜歡什麽,等你好了,我做給你吃。”

她說著又笑了笑,道:“其他的不行,烤魚烤雞什麽的卻還是很在行的。”

那時候,她經常被罰,每次一挨罰就沒有飯吃。

有時候她便會偷偷跑到山下的溪流裏抓魚吃,有一次遇到一個獵人,還教會了她怎麽設陷阱,又怎麽烤來吃。

“我烤的東西很好吃,王爺想不想試試?”她笑道。

趙景麟的頭微微擡了擡,微閉的眼睛也張開了一些。

他道:“烤東西我也會,沒什麽稀奇的,我更想吃陽春面,我記得小時候曾經吃到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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