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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圍城(7) 我們為什麽要拒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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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圍城(7) 我們為什麽要拒絕前進?……

“所以我們直接抓只蟲子帶路去你說的什麽巢穴?”

嘆了口氣, 黎忻被迫接受了現實。

然而郁宿珩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著什麽,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等這邊結束再去。”

“可以, 你說了算。”

聞言, 黎忻也沒詢問原因, 直接微笑看向一臉不情願的黑茶:“走吧大小姐, 護送你去拿血清。”

黑茶:“……”

大小姐一臉晦氣的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的分身拖著裝屍塊的麻袋,全程看都沒看身後並肩走著的兩人。

直到重新回到鐵絲網邊看著外面依舊沒有停歇的蟲群, 她才面無表情的回頭:“先說好, 有這些屍塊吸引我的速度會很快, 沒辦法中途停下等你們。”

黎忻隨口嗯了一聲:“知道,你走就行。”

頓時黑茶也不糾結了,反正該說的她都說了,要不要跟是他們的事。

讓分身把麻袋拖到網前,隨著一個響指,她的另一具分身直接出現在了鐵絲網外的蟲群中。

漫無目的蟲群察覺到忽然出現的人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沖了出去,而在分身被撕碎化為火苗的瞬間, 黑茶的身影消失出現在火焰位置。

新的目標出現, 蟲群一瞬間調轉方向。然而就在此時, 被扔出的屍塊卻瞬間吸引了蟲群的註意力。

趁這個功夫,黑茶果斷在前方釋放了第二只影子。

看著蟲群中不斷向前的身影,黎忻不禁感慨:“這異能做臥底是真便捷。”

“按理來說你現在能做的比這個應該多的多。”郁宿珩上下掃了他一眼, 一針見血:“但你戰鬥技巧太差。不用別人,一旦劣池掙脫契約想強行殺你,你都未必能攔下。”

關於這一點, 黎忻沒有反駁:“感覺到了,不然規則也不會把我丟進這裏。”

“它的判斷沒問題。”郁宿珩將手中的的防護服遞給黎忻:“你必須盡快適應你的異能。”

“言語沒有辦法馴服深淵,你必須讓它意識你力量不可戰勝,除了臣服別無選擇。”

“聽起來你來的目的有一半是因為這個。”接過防護服,黎忻嘆了口氣:“一會兒那個奇形怪狀的蟲穴你不會指望我一個人去炸吧。”

聞言,郁宿珩擡眸看了他一眼,黎忻確信自己從他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狹促:

“怎麽會?我給你開車。”

黎忻:“……”

防護服對蟲子的隔離雖然有限,但接連不斷丟出的碎塊給他們減輕了很多壓力。

隨著另一道金屬門落下,黎忻扯下防護服時兩人身上只有零星幾道不明顯的痕跡。

幾下處理完自己身上的傷勢,黑茶將找到的繃帶丟到黎忻手裏,隨後回頭看向前方漆黑一片走廊:“接下來怎麽走?”

“不知道。”黎忻瞥了一眼,隨後悠悠回答:“再往前就是地圖上沒有顯示的區域了,問我不如問郁長官。”

聞言,郁宿珩將手裏的防護服扔到一邊,看著漆黑長廊盡頭的微弱燈光,忽然皺眉:“有人來過。”

意識到情況不對,郁宿珩轉頭走向墻邊,很快摸到一個控制面板。

看著他的動作,黎忻湊了過去:“怎麽樣?”

將最後一條權限輸入,郁宿珩後退一步看著上方鮮紅的感嘆號,語氣不太好:“有人找到了另一個NPC。”

“這鬼地方現在除了我們還有誰?病幻?”黑茶有點懵:“他有這個腦子幹這事?”

“怎麽說也是排行榜玩家,你到底有多嫌棄他?”胳膊搭上郁宿珩肩膀,黎忻伸手直接在操作屏點了幾下,直接調出了內部的監控畫面。

前幾個畫面空無一人,直到在劃到第五個畫面時,黎忻的指尖微頓。

“有東西……”

將畫面放大,最終在模糊的,近乎馬賽克的陰影裏,兩人看到了一樣出乎意料的東西。

那是放在房間桌上,一個類似於花瓶的東西,裏面插著一株看不清細節的花。

“這不會就是……”想到黑茶之前提到的東西,黎忻下意識詢問。

“是。”郁宿珩直接給了答案,他看著那株黑紅色的花,眼底看不出什麽情緒。

“花?”聽到關鍵詞,黑茶也往這邊走了幾步,而在看到畫面裏的東西後,她頓時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這東西……我靠,真的假的?”

“看出什麽了?”聽出她話裏的不對勁,黎忻皺著眉問。

“我不知道怎麽跟你形容。”黑茶揉了揉太陽穴,還沒從巨大的沖擊裏緩過神,眉頭擰的很緊:“但……這就是那個小綠茶。”

她的措辭很奇怪,黎忻知道珂珂的異能是某種花,但她指的很明顯不是簡單的異能。

作為半道出家的人類,黎忻居然從她模棱兩可的話裏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說,珂珂被變成了這朵花?”

“不,也不能這說……”黑茶深吸一口氣:“異能和異能也不同,像小綠茶這種的是以具體的能找得到東西以媒介的,你可以理解為花是本體。”

這話說的繞口,然而還沒等黎忻反應,一直沒有出聲的郁宿珩忽然開口:“核心。”

聽到這個言簡意賅的兩個字,黎忻瞬間明白了黑茶的臉色難看的原因。

身體死亡,核心卻離體被當做一朵觀賞花插在花瓶裏,這和簡單的死在游戲裏根本是兩回事。

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黑茶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這個像是靈魂被直接壓縮成了這株花。”黑茶緊緊皺著眉頭,聲音帶著被壓抑的不安:“如果到了這種地步就算神明直接幹涉也難恢覆。”

“規則的副本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著,黑茶下意識看向了郁宿珩。

她不傻,紅棋的針對和那些談話讓她猜到郁宿珩的身份可能不簡單,什麽都沒問反而是她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可現在,這個死亡的慘狀太出乎意料了,她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察覺到她的目光,郁宿珩卻沒有回頭去看,只是盯著屏幕裏搖曳的花束片刻,平靜開口:“規則會處理。”

這句話像是一句定心丸,讓黑茶瞬間松了口氣。而黎忻則看著郁宿珩和平時無異的臉,清楚的知道事情遠沒有這麽簡單。

完全的黑暗中,作為月亮的神裔,黑茶依舊走在最前方。見帶路的事有人頂上,黎忻便一直落後郁宿珩半步,目光幾不可聞的落在他身上。

郁宿珩剛剛的回答其實什麽都沒說。

一名神裔被壓縮回了本體,這和將已經破殼的嫩芽重新塞回殼裏根本沒有區別。

更別說核心離體被困在了副本。

本體損毀已經成為事實,至於規則要用什麽辦法將他恢覆就是另一件事了。

毫無疑問,藏在副本裏裏的東西早已按耐不住,它大張旗鼓的在挑釁,甚至不介意直面神明。

腳步聲在空蕩房間內回響,直到幾人站在一扇門前。

隨著指紋鎖滴滴兩聲,在踏入房間的瞬間,三人都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氣。

視線幾乎一瞬間恍惚。

隱約間,黎忻似乎看到了一片搖曳著的純白花叢。

它們迎著湛藍的天空,生長於懸崖邊上,純白的花瓣盡數展開露出脆弱的花心,像是天然的溫床。

在黎忻的目光中,淺色的花瓣微微搖晃,不遺餘力的釋放著層層的善意,邀請著來人走向自己。

這副場景忽然讓黎忻忽然想起了某位登門拜訪的教堂牧師。在他口中所描繪的天國,一切皆是無暇的純白,而純善的靈魂在此處得到安息。

似乎察覺到了眼前人思緒,香氣更加濃郁。

在溫和的花香之中,黎忻垂眸看著這些嬌嫩的花瓣,終於緩步上前。腦海中卻依舊是那間他在下城區的辦公室。

那時,剛剛他離開一場被金錢與糜爛包裹著的宴會,看著面前不請自來且大言不慚的老家夥,自己是怎麽說的來著?

哦,想起來了。

他說……

最後一步停留在了花從的邊緣。

搖晃著的花瓣隨著他的動作似乎停滯了一瞬,緊接著黎忻聽到了隱約而急切的嘈雜聲。

很淩亂,讓人煩躁。

“這就是天國?真的假的?”在逐漸變為聽不清頻率的嘈噪聲中,黎忻輕笑一聲,隨後居然半蹲下身,觀察著這些略顯焦慮的花。

他的動作似乎讓這些花感覺到了轉機,一株花甚至主動想要貼近他的搭在膝蓋上的手心。

直到花瓣舒展的邊緣即將如願碰到那只修長的手時,隨著一道銳利的寒光,一把匕首居然直直從花蕊刺入,瞬息間將它連著利刃一起刺入地面。

“那還真是讓人失望。”

隨著這句話出口,黎忻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弧度。

他看著匕首下褪去純白的黑紅花瓣,隨後一把抽出。

這些嬌嫩的花似乎終於察覺到他的目的,伴隨著一聲隱約的尖嘯,剩下的花恐懼般四處逃逸,然而蔓延的漆黑卻早已追了上來。

一朵又一朵的花被漆黑吞沒,幻覺正在以最慘烈的方式被撕碎吞並。

黎忻微笑註視著眼前的一切,直到眼前的一切盡數被漆黑覆蓋。

最終隨著哢嚓一聲,徹底化為碎片。

思緒回籠那刻,黎忻率先感受到了手臂處傳來的力度。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了一間堆滿雜物的房間,身邊是緊緊握住他手腕的郁宿珩。

聽到聲響,郁宿珩從滿桌的資料裏擡眼,確認黎忻身上沒有其他異樣時才開口:“速度比我想的要快,怎麽樣?”

“不怎麽樣。”揉了揉依舊嗡鳴的耳朵,黎忻得寸進尺的半靠在男朋友身上:“我們現在在哪?”

“資料室。”郁宿珩後退一步讓出位置,示意黎忻去看桌上的東西:“你昏迷時一直在有目的的前進,我懷疑它是想把你帶到它所在的那個房間。”

“那還真遺憾。”這麽說著,黎忻臉上倒看不出什麽遺憾,語調慢悠悠的不怎麽走心:“我既然提前醒了,那就在這裏等著也一吧。”

這麽說著,黎忻順便掃了眼桌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最終在落款處看到了一個名字。

“羅博士?”

“嗯,一個生物學實驗的專家,但這都不是重點。”郁宿珩說著將手裏的另一份報告舉到他面前。

黎忻看了一眼,發現居然是一份死亡證明。

瞥了眼落款處五年前的日期,黎忻挑眉:“這東西可以偽造吧。”

“很遺憾,‘我’親自確認的他的死亡。”然而郁宿珩否認了黎忻的答案:“他確實死了,但也確實還活著。”

“這聽著可夠獵奇的。”黎忻忽然看了眼緊閉的大門,隨後瞇了下眼,挑眉開口:“詐屍還是變異?總歸不會是進化了吧。”

進化兩個字剛落,身後的大門忽然被重重推開,撞上墻面發出碰的一聲。

這聲音想忽視都難,兩人同時回頭,便看到了門外一個坐在輪椅上,眼底寫滿狂熱與興奮的家夥。

來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羅博士懷裏還抱著那束幻境裏看的黎忻有點厭煩的黑紅色花,他無視了另一邊的郁宿珩,目光死死落在黎忻身上,幾乎神經質的一字一頓:

“你提到了進化對麽?”

“那麽,能告訴我,我們究竟為什麽要拒絕前進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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