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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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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 退親

以前秦慕剛來小秦家是什麽模樣他們記得清楚, 膽怯,“啞巴”,怕人, 再看現在, 小家夥每天跟著秦安帶著小寶在秦氏這邊跟孩子們玩時笑的嘎吱嘎吱的,一群孩子, 熱鬧的不行。

“許小子, 你跟潤哥兒倒是會養娃, 安哥兒跟慕哥兒被你們養的可好了,真是辛苦你們了。”一奶奶說著說著抹起眼淚。

沒辦法,她心疼啊!

別看他們家孩子十六七娶媳婦,但生下來的孩子還不是得他們手把手教, 而且他們不怎地會教,他們所謂的養、教不過就是給孩子有口吃的,身上有件蔽體的衣服, 在他們犯錯了說幾句再打一頓, 可他們不像許雲帆, 哪怕是個哥兒,他也一樣為兩個孩子謀劃好了未來要走的路。

每次秦安秦慕過來玩, 他們也是考過兩個孩子的, 雖然他們會的不多, 但平時偶爾去賣果賣菜多少也懂一些, 例如幾文加幾文再加幾文一共是多少文這種問題,他們沒上過學堂, 夫子沒教過他們,但生活教會了他們很多,考兩個七八歲的孩子不成問題。

他們考的問題, 秦慕秦安都不用多想,張口就回,而且兩個孩子無論玩多久,明明跟其他孩子玩一樣的游戲,但他們玩了一天,兩個孩子身上幹幹凈凈,再看其他孩子,袖子,小手臟兮兮,真真沒得比。

前兩天兩個孩子拿了一本故事書過來,可把其他孩子羨慕壞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兩個孩子很寶貝手裏的故事書,但其他孩子期期艾艾的問他們能不能看時,他們便又大方的給了。

幾個奶奶看到這一幕,問他們為什麽,明明自己很喜歡,為什麽別人問了還要給呢?

秦安秦慕當時就說了,“哥夫說了,好孩子要學會分享,而且大蛋他們都是我們的好朋友了,有的東西可以不分享,但有的東西是可以分享的,我認為故事書是可以分享的東西,所以為什麽不能給大蛋他們看呢。”

“是啊是啊,大哥都說了,好朋友平日對我們好,我們也得對好朋友好,有好東西會想著跟家人朋友分享,這樣才是好孩子,而且大哥還說了要學會那什麽換位著想,如果大蛋他們有故事書看,我想看,他們不給,我會很傷心的,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了,我不想他們傷心,故事書給他們看了他們還會還回來的,所以我們其實也沒有什麽損失呀!”

兩個孩子這番話,說的通俗易懂,不似什麽之乎者也那般讓人覺得深奧,但他們就是覺得許雲帆跟秦潤教得好。

再看秦安秦慕輪流站在前頭給下面乖乖坐著的孩子們講故事時,那樣子,真是怪讓人稀罕的,不說孩子們了,就是他們這些上年紀的都聽的意猶未盡,每天都等著他們過來玩。

以前兩個孩子,半天屁都不放一個,看看現在,變化大的喲。

他們都好奇許雲帆怎麽養的孩子,許雲帆抓了下臉,“也沒怎麽養,就平時多跟他們說說話,對孩子有耐心點就好了。”

他的育兒經,放其他村民身上未必適用,就拿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還有平日裏的輔導,哪一樣是秦氏的人可以做得來的?

還睡前故事,生活的壓力,村裏的環境造就等原因,忙活一整天,漢子是一沾床就打呼,婦人夫郎又是個大字不是一個的,她們能講什麽,又會講什麽?

許雲帆一個男人,說實話,這種話題他還真的聊不來,只能尷尬的笑笑,轉移話題,在秦慕把炒熟的南瓜子帶來後,一幫老人開始人手一把,紛紛說起自己所聽所見的奇聞怪事,許雲帆聽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沒辦法,在這裏,他也就這麽一個娛樂了。

遠處一直暗中盯著曬谷場看的人影看了許雲帆好一會,見他屁股生根已經紮堆在一群老人堆裏,不由嘆了口氣,目光轉而巡視其他目標。

沒一會,他就看到了,曬谷場通往秦氏的那條路上,一個比之其他哥兒更高更壯的哥兒左手兩個凳子右手兩個凳子跟著一群夫郎過來了。

終於見到自己日思夜想,苦尋多年的人,秦斐俞喉嚨呵呵的發出古怪的聲響,怕自己會哭出聲,他趕忙緊緊捂住嘴,極力壓制住即將爆發出來的這些年被狠狠壓制的需要宣洩的情緒。

那是他的兒子,那就是秦潤,是他舍命都要生下的孩子,只需一眼他就看出來了。

像,太像了。

這個孩子真的太像自己了,哪怕眉宇之間像極了蕭衡之,無論是身高還是體格都隨了自己,這麽多相似之處,他如何會認錯。

還有一個孩子,還有秦安呢?

秦斐俞之前就看了一圈,秦潤還好認一些,可秦安不一樣。

秦安還小,八歲的孩子還沒長開,身板多高,體格如何都不是他能預想到的,他不像秦潤許雲帆那樣好分辨,但看方才在許雲帆跟前晃悠的孩子,秦斐俞知道,他想找秦安,目標鎖定秦慕就對了。

果然,很快,他便看到一個從一開始就蹲在河邊,背對著他,被一大群婦人擋住身形的孩子。

那孩子估計是蹲得久了,實在堅持不住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他手裏抓著幾根青菜,天氣冷,小手泡水裏久了顯得紅通通的,秦慕就在他的對面,見狀擡頭不知跟秦安說了什麽,一會功夫那孩子又蹲下去,有婦人身板的阻擋,秦斐俞便看不到了。

哪怕只是一個側臉,秦斐俞就能斷定,那就是他家老二。

之前他派了心腹順著雲潤店鋪的線索去查,輕輕松松就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得知許雲帆還開了一個妝娘鋪,秦斐俞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在將軍府外頭遇到的人。

許雲帆當時怎麽說來著,他說他敢動他一根頭發,他家夫郎絕對不會放過他。

這些話當時聽的只覺得好笑,現在想來,這家夥早知道他是誰了,所以才會有恃無恐。

秦斐俞藏在暗處,他不敢出現,這一次,他是偷偷過來的,除了兒子,其他人他最好少見。

全氏人的飯菜需要準備,大家夥忙的熱火朝天,曬谷場裏桌子不夠擺,外頭也擺了十幾桌,二十幾桌才夠坐,幾道菜一上桌,附近的孩子玩不下去了,哇哇哇的叫個不停,大人們也不呵斥,今兒不說孩子開心,就是他們這些大人也是饞了。

別看現在他們每天都有活幹,但賺的委實不比方獵戶家多,自然不可能隔三差五的就大魚大肉,以前一個月未必能吃口肉,現在是幾天就能吃一頓,饒是如此,他們的手藝哪能比得了方家父子,豬肝炒大腸一上桌,哎喲餵,那個香不用多說了。

夫郎們拿了大盆過來將鍋裏的骨頭乘出來,一桌一盆的分過去,豬肝炒大腸一桌兩盤,還有那鹵了兩個時辰的豬蹄小腸也是一桌一盤,爆炒的豬肺豬心香辣四溢,方夫郎疼許雲帆,一出鍋就先給許雲帆來了一片,許雲帆被辣的斯哈斯哈直吸氣,這玩意被方夫郎炒的又辣又好吃,許雲帆豎起大拇指,“方阿叔,您這手藝真的太棒了,賊香。”

方夫郎被誇的開心,鍋鏟翻的更溜了,這鍋爆炒豬肺豬心放了辣椒,孩子吃不了,而且那麽多豬肺豬心,一鍋根本抄不完,第二鍋方夫郎便不加辣了,孩子們以及吃不了辣的人都可以吃。

原本計劃早上忙完了,十點就可以吃飯,結果到了中午十二點大家才得以入坐,大家夥看著桌上幾乎都是肉菜,一個個幸福的笑瞇了眼。

許雲帆跟著村長坐一桌,中間不知有多少漢子過來給他敬酒,許雲帆會品紅酒,但白酒這玩意,除了之前陪同秦大樹去迎親喝過一次外,他就沒喝過第二次。

許雲帆每次都是小口小口的喝,總感覺咽下去了它又往上湧,難受得緊,白皙的臉蛋因為喝了幾口白酒而染上了兩坨紅暈,“不行了,各位大哥大叔大伯,都是自己人,大家別這麽客氣成不,這東西太辣喉嚨了,我真的喝不下了,今兒大家夥吃好喝好,開心就好,敬酒啥的就不用了哈。咱們這麽熟了,大家都是漢子,漢子何必為難漢子呢。”

“哈哈,你小子這酒量可不行啊,明明不會喝酒,你小子還會釀酒,說出去都沒人信,今兒你也可以趁這個機會練練。”

“是啊是啊,這玩意一開始就這樣,喝多了就好了,你看叔,現在喝白酒,就跟喝白開水一樣,一天不喝渾身就不舒坦。”

這漢子一說完,背上便吃了一巴掌,他媳婦手裏拿著一碗飯,估計是去打飯回來正好聽到這般狂妄自大的話,沒忍住,“我看你是喝瘋了,說大話都不看對象的,你問問大家夥,你這話誰信啊?白酒這麽貴,還天天喝,我看你是天天喝馬尿還差不多。”

“哈哈……”

一眾人大笑出聲,被媳婦揭短的漢子倒也不覺得尷尬,秦氏這邊各家各戶什麽情況,誰都懂。

一頓飯,從中午吃到了下午,喝酒的幾桌漢子談天說地,桌上的菜結油了一次又一次,幾個夫郎輪流熱了好幾次他們都還沒散。

其餘人也不催,一個個吃飽了就坐在火堆邊烤火,今天難得熱鬧,誰都不想走,待下午散了他們還有的忙呢。

從中午等到下午,秦氏的人大吃大喝,躲在暗處的秦斐俞卻是餓了一整天,但他沒有走,看著自己兩個寶貝,秦斐俞是怎麽看都看不夠,哪裏還記得餓。

秦潤跟著夫郎們聊了許久,見許雲帆坐在村長身邊昏昏欲睡,眼皮重的要掀不開了,村長夫郎碰了碰他的手背,“潤哥兒,你先把雲帆帶回去吧,我看他困的厲害了,這兒我們看著呢,今晚睡覺可得記得鎖好院門知道不。”

今天秦氏這邊這麽熱鬧,不說李、孫兩氏,就是外村人都曉得小秦家打了十幾頭野豬,那些野豬肉都腌制十幾盆,幾千斤的肉如今就放在小秦家的院子裏呢。

按照小秦家如今的實力,少有人敢打他們的主意,但有的事,不得不防。

許一眾人今兒也被灌了不少,村長夫郎不得不操心兩句。

秦潤點了點頭,“曉得了,那阿叔,嬸嬸們,我就先回去了。”

乖乖坐著的許雲帆乖的像個孩子,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兩手撐著臉坐在村長身旁,秦潤過去喊了一聲,“雲帆,我們回家了。”

“你不跟嬸嬸他們聊天了嗎?”本就沒睡著的許雲帆擡起頭,“你要是還想聊我們可以再坐一會。”

秦潤搖搖頭,“不聊了,你跟我回去吧,這兒冷。”

“好。”許雲帆站起身,絲毫看不出醉態,亦步亦趨跟在秦潤身邊,不忘跟其他人道別。

見秦潤回去了,秦斐俞趕忙跟上。

小秦家距離曬谷場有段距離,許雲帆走到一半,突然轉過身,不太高興的道:“誰啊,跟了老半天了,現在我們落單了,你這個跟屁蟲可以出來了,想劫財還是想劫色就趕緊的吧,外頭天氣可冷了,我趕時間回去睡覺呢。”

秦斐俞:“……”

秦斐俞都哽了。

從心腹打聽到的消息得知,許雲帆這人很是過度自信,可他沒想到會自信成這樣。

還劫色呢,他是那種饑不擇食的哥兒嗎?

自己明明收斂好氣息了,許雲帆有這麽厲害的嗎?

會不會是他感覺到了什麽,想炸自己?

秦斐俞按兵不動,許雲帆撅起嘴,“還不出來?不出來我打你了。”

“怎麽了?”秦潤四周看了一圈,沒發現異常,可許雲帆蹲身撿起一塊石頭就扔。

一塊石頭朝著自己藏身的草叢擊來,秦斐俞不得不閃身避開。

好家夥,許雲帆這小子,喝醉了準頭還這麽準。

“咦?”

看到不得不出現的人,許雲帆歪了下腦袋,指著秦斐俞,“你不是岳父大人嗎?哎,不是,我忘了,你是將軍大人才對,你怎麽出現在這呢?潤哥兒,我好像真的有點喝醉了。”

扶著許雲帆的秦潤看著站在路邊不遠處的人,四目相對間,怔楞了好一會,他收回視線,吸了口氣,壓下湧上心頭的委屈,“嗯,你喝多了,我帶你回去睡覺,走,我們回家了。”

許雲帆不動,指向一動不敢動的秦斐俞,“那他呢?”

“他的事跟我們無關,咱們回家吧!”

“潤哥兒~”眼見秦潤要走,秦斐俞實在站不住了,幾步跑了上去攔在秦潤面前,一把將人緊緊的摟在懷裏,帶著泣不成聲的哽咽,“潤哥兒,我是小爹爹呀,你不記得小爹了嗎?”

以前才高到他腰部的孩子,他當成心肝寶貝一樣養了十年的孩子,如今已經長這麽大了,他缺席了孩子八年來的成長,讓他一個孩子吃盡苦頭,受盡流言蜚語的長大,每每想到這些,秦斐俞只覺得心疼的無法呼吸,漫天鋪地的愧疚幾欲把他溺斃,這股巨大的情緒在他胸膛裏瘋狂的叫囂著,沖擊著,他太疼了。

蕭衡之恨他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如果當初回京他不要臉的鬧上蕭王府讓秦潤認祖歸宗,也許秦潤就不用吃這麽多苦頭了。

可世事沒有如果!!

再多的悔恨,自責都無法彌補秦潤這些年受到的傷害,秦斐俞這一刻,除了有抱到孩子的不真實高,隱隱還有種害怕、恐懼。

他怕秦潤怨他,更怕秦潤不認他。

在京城時,他認了蕭衡之,卻沒去找過他,這是為什麽?

秦斐俞一想到這些,如今面對秦潤的無動於衷的沈默,他站都站不住,他迫切的想聽到秦潤給他一個回應,他懇求一般的說:“潤哥兒,你說說話!你應小爹一聲好不好,小爹求你了!你不能不要小爹,也不能不認小爹,你不要我了,我怎麽辦?”

“是你不回來找我,是你先不要的我,”秦潤被秦斐俞抱著,久違的懷抱,記憶中的那個熟悉的氣息,都讓他渴望了許久,他舍不得將人推開。

秦斐俞松開秦潤,認真註視著他,“我不要你?我怎麽可能不要你,你是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也要堅持生下來的孩子,誰都可能不要你,唯獨我不會。”

這話許雲帆就不愛聽了。

自己的夫郎被秦斐俞抱了,許雲帆沒動手已經是相當的大氣了,可秦斐俞那話著實不中聽,“你什麽意思啊!誰不要潤哥兒了,你把我夫郎還給我,你走開。”

許雲帆把秦潤拉回來抱著,像是護住自己心愛的玩具一般不給其他人碰,“潤哥兒,我們回去,他說錯話了,他說的他們肯定不包括我,你別聽他的,走,我們回家睡覺。”

秦斐俞追上去,急切的道:“許雲帆,潤哥兒是我兒子,我不會不要他,潤哥兒,我沒有不要你,我只是不記得來這裏的路了,我摔下山崖後……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們!”

“哦。”許雲帆替秦潤回了一句,“可你要成親了,這有點可怕,他們說有了後爹就會有後娘,那些糟心事從一開始就該被扼殺,所以你回京城成你的親,潤哥兒還是大梨村的潤哥兒,不是什麽秦府少爺,你打那來就打哪回吧,恕不招待了,畢竟我們只有小酒小菜的,招待不周。”

秦斐俞白了眼許雲帆,認定他肯定醉了,要是沒醉,一個能當上夫子的人不至於笨到會對岳父說這種話。

然而,不得不承認,許雲帆說的事,不是空穴來風,不說村裏,就是京城那些富貴人家,很多漢子也是娶了新媳婦,前頭留下的孩子就成了草。

秦斐俞著急解釋道:“潤哥兒,我沒有要跟誰成親,我的婚事已經退了,這輩子要成親,那也是得跟你父親,他不會對你們不好的。”

聞言,秦潤詫異片刻,帶著卑劣自私的心理,期待的問:“你退親了?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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