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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科舉不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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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科舉不是唯一的出路……

蔣嵐方甚至特意召集學子們集合, 集體聽許雲帆給他們灌雞湯。

許雲帆以前因為學業優秀,上臺演講的經歷不是沒有,壓根不帶怕的。

蔣嵐方倒是替他瞎操心, 讓他不要緊張, 甚至還讓他先寫稿子出來,讓他先審核一遍。

許雲帆當即就不幹了, “這麽麻煩的嗎?那我不上臺了成不成?你就不能讓我即興發揮?”

“我這不是擔心你說了啥不該說的嗎?”

“我能說什麽?我這人辦事, 你還不放心嘛?”

蔣嵐方聽許雲帆說的信誓旦旦, 鬼使神差的還真信了,但看許雲帆太年輕,忍不住提醒:“那你可要好好幹,這事如今可讓上頭的人頭疼了, 你要好好準備,我覺得你可以……”

……

許雲帆站在臺上,氣沈丹田, 大聲的先是激勵了大家夥一番後, 轉而道:“十年寒窗苦讀, 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我也知道, 鄉試對每一位學子有多重要, 那是大家出人頭地甚至是飛黃騰達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站在這裏之前, 我曾調研也就是跟學子們問過,大家在緊張什麽。”

“有的緊張自己名落孫山, 有的緊張自己考不出好成績家中長輩會失望……更有甚者,緊張於自己考不上,他人會笑話他, 覺得他愚笨,不是讀書的料,日後無緣科舉,只能回去伺候幾畝薄田……”

這段話說完,聽得臺下的眾學子不由得沈默。

是的,許夫子確實有曾找他們談過話,詢問他們不安、緊張的緣由,一開始,很多學子對這些壓力的來源是羞於啟齒的,但他們的許夫子很耐心的,包容他們掙紮猶豫的遲遲不語,明明跟他們同齡,甚至比他們還小的許雲帆在這一刻,讓他們感覺到的不是他們對夫子的敬佩,甚至還有一種對知心長輩的信任、依賴。

其他夫子其實也看到了他們的壓力與不安,對他們來說,這都是正常的,他們做不到像許雲帆這樣詳細剝析他們壓力的來源,畢竟最近夫子也忙於夫子大比的事,精力自然不能浪費在這些他們認為是小事的事上。

今天來聽他灌雞湯的不止學子,甚至還有夫子,許雲帆知道自己接下來的發言,在夫子們聽來無異於瘋言瘋語,但他看著臺下註視著他的學子,還是說了:“有個學子對我說,他怕考不上,日後不再科舉了,家中長輩會後悔,覺得他這些年來讀書,所有的付出就是浪費,是無用功,我很理解,畢竟,誰都不願自己拼盡努力去做一件事後,哪怕是失敗了,最後還要被自己身邊的人全盤否定所有,今天我想說,科舉,考進士確實大家踏入仕途變成官身的唯二途徑之一,但我不認為,科舉是在坐每一位學子的唯一出路!”

許雲帆的話落下,立馬引來其他夫子的訓斥。

“胡鬧!”

“簡直是胡言亂語!”

“許夫子,你在說什麽?怎麽能誤人子弟呢?科舉不是他們唯一的出路,還有什麽是?果然年輕人就是想的簡單,說話都不知道輕重。”

又拿自己年紀小的事說事了。

許雲帆跟這些夫子關系平平,就是因為他們觀念不同,他說不動他們,他們也無法改變他的思想,總之就是意見不合,話不投機半句多。

“胡說?我胡說什麽了?還胡言亂語,誤人子弟,我就想問問在坐的夫子們,古往今來,那麽多學子參加科舉,有幾個是真的當上大官了的?我不否認,確實有學子因為科舉踏入仕途享受高官俸祿,但那樣的學子有多少?他們占據參加科舉學子的比重又是多少?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你們各位呢,你們沒有官職在身,是名落孫山之輩吧,但身為教書育人的夫子,難道你們就覺得自己沒出息,是失敗者了嗎?”

很多學子參加科舉,為的是什麽?有多少人是為了報效國家,勵志為百姓服務所以才想做官的?很多人想參加科舉,無非是為了改變他們如今的處境、身份地位。

許雲帆確實不認為科舉才是大家唯一的出路,對他們來說,出路是什麽?

出路是他們擺脫目前處境,身份地位的選擇。

很多學子如今面臨的困境是什麽?

那就是貧窮!

他知道的,有的學子,志不在做官,但為了改變目前的處境,他們不得不去選這條路。

但他們也不想想,每一年這麽多學子科舉,試問一下,每一個人都能當官嗎?

那肯定不可能!

明明這個社會需要很多人才,不僅官場上需要,其他地方也需要,可古往今來的經驗和教育都把他們都推向了官場這條道,卻忽視了其他地方。

試問,酒樓裏的賬房夥計是不是讀過書出來的?

是!

碼頭上計貨登記的人是不是需要識字會寫字?

總之,很多工作都需要讀書人,但很多讀書人就是找不到工作,你說這奇不奇怪?

許雲帆自然明白這是為什麽。

終其原因不過是拉不下臉,覺得自己讀了這麽多年書,結果連夫子都做不了,反而成了碼頭識個字就能做的記賬管事,多少有點接受不了了。

許雲帆在了解過了,很現實的一件事就是,有錢,做官,有一份正經營生,有一份好工作,在很多人看來,這就是出人頭地有出息了。

面對許雲帆的質問,質問、呵斥許雲帆的夫子被問住了。

裴峰依舊看許雲帆不順眼,“許夫子,你知不知道這個節骨眼,你說這些會讓大家亂了心,不努力科舉,他們讀書是為了什麽?最後就是為了跟其他人一樣嗎?對他們來說,科舉才是他們擺脫如今困境,光耀門楣的唯一途徑,你個海外來的有時候說話真的很無知,究竟知不知對學子來說,仕途意味著什麽?”

從頭到尾,裴峰都沒扯到其他,甚至對許雲帆說的一些觀點是避之不談,卻言之鑿鑿肯定的表明許雲帆就是無知一個。

“不知道。”許雲帆掃了臺下明顯被自己的發言嚇到的一眾學子,“我從不認為寒窗苦讀十年,唯有科舉,唯有踏上官場才是出人頭地,在我看來,能夠掙錢養家,有份工作,不用父母擔心記掛,能給家人伴侶兒子遮風擋雨,改變如今的處境,明事理知對錯,德才超眾就是有出息。”

“哼,說的簡單,你以為每個學子不是秀才就是舉人了,他們離開書院了就能當夫子找到一份工作了?”裴峰冷笑搖頭,似是在嘲諷許雲帆,“你還是想的太簡單太天真了,他們讀了這麽多年書,最後你讓他們去做那些活?丟不丟臉?”

許雲帆平淡道:“是的,我是想的太簡單,我是很無知,可我再無知,我也知道餓了就要吃飯,冷了就要穿衣,至於裴夫子說的丟臉的事,我並不認同。”

既然你不認同,你得說個所以然來吧。

你不覺得丟臉,那你做過嗎?

上下嘴皮子一碰,什麽話不是輕輕松松就能說出口?

許雲帆知道很多人都會覺得他說的輕松,很多學子也曾說過他運氣好,有幸被蔣嵐方看重,所以便理所當然的判定他沒吃過苦頭。

“在沒做上夫子之前,我跟村裏的大叔們打聽過我能找啥活幹才能養家糊口,大叔告訴過我,鎮上的掌櫃,賬房先生,還有那些負責記賬的管事等等那都是很受歡迎的工作,因為工錢高,但它的要求也高,那就是你得會算賬等等,我會算賬,但有一點不好的是,那些工作的工錢都是月結。”

說起剛來時吃過的苦,許雲帆都替自己感到心酸,一個世家子弟混到他這一步也是少有了,“可我等不及了,在坐的都應該知道,我是海外來的,被我如今的夫郎救了帶回家,那時候的小秦家就我夫郎跟我小舅子,家裏窮得很,我來時又恰逢秋收,我幹了幾天的活,累的夠嗆不說,還一塊肉都沒得吃,甚至連吃了幾天清水煮菜,後來還是我的夫郎去跟人借了油和米,那種日子,我過過,所以,我餓過肚子,吃過刮喉嚨到令人難以下咽的糙米飯,我吃過苦,餓過肚子,所以我對改變自身處境是極度的渴望。”

“後來我想,幹脆我去碼頭扛大包算了,至少一天還能掙二十文,最主要,工錢還是現結,當我受困餓肚子饞一塊肉一口米飯時,我唯一想到的只有如何掙錢填飽肚子,旁的事那是想都不敢想,當我憑本事賺到錢了,能買肉買米吃了,我笑都來不及,還會覺得丟臉?真是搞笑了,所以,其實很多時候,大多數的煩惱不過是吃飽了撐的。”

嘩~~

許雲帆的話向是一顆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圈圈四散開去的漣漪。

“許夫子居然還想過去扛大包?他不會覺得那是自降身份嗎?”

這話說的,附近幾個寒門學子臉色一幹,頓時不好看了。

對於富家子弟來說,扛大包這是自降身份幹的活,可對他們這些村裏人來說,卻是個頂頂好,高工錢的活了。

“看許夫子的模樣,想來以前的家境不錯,他怎麽會想去做那麽苦那麽累的活?”說這話的學子,乃是一位少爺,正因為自己錦衣玉食的長大,才無法想象,反正讓他去扛大包,他是不會去的,又苦又累又臟不說,要是被同窗看到了,也尷尬。

齊修澤幾人也在一眾學子之中,沈如溪幽幽道:“怎麽想的?等你吃過苦,受過難,迫於生活的無奈時你就知道為什麽了。”

謝柏洲:“自降身份?不至於吧,人家可是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不靠任何人,不偷不搶的,無論做什麽,就不是自降身份吧。”

“說的對頭,不偷不搶的,憑本事力氣吃飯掙錢,怎麽就還有高低貴賤之分了?書上可不是這樣教我們的。”

“可是說是這麽說,道理誰都懂,可真的去做了,又覺得很尷尬,生怕被人瞧不起,被人背後說三道四。”

楊皓期擡眼看著臺上耀眼奪目仿若烈日的許雲帆,突然就搖頭笑了,“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你們可能不能理解許夫子為什麽會想著去碼頭扛大包,但我理解。”

在他堂姐冤死時,他們一家無處申冤,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他們家連請人寫狀紙的錢都拿不出,他們家沒權也就算了,連錢都沒有。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啊!

楊皓期苦笑又難掩無力與對自己能力的失望,“我知道自己是什麽料,也許讀書寫字在我看來靠死記硬背勤學苦練還可行彌補天分上的不足,可如果真的做官……估計我沒那個本事,而且我也沒有人可以幫我,哪怕有幸考上了,估計也很難爬上去。”

楊皓期這句話不知說出了多少人的心聲,是啊,誰不知道當官好呢,百姓見了官,誰不得跪下恭恭敬敬喊聲老爺,可真正知道當官不易的卻不多。

家中長輩在送他們前往學堂、私塾時就盼著他們出人頭地有一天當官了光耀門楣,他們只知,當官有多厲害,卻不知當官有多辛苦多危險,若是一步走錯,全家下獄。

沒有背景,沒有財力支撐,官場真的那麽好混嗎?

國子監的夫子已經很了不得了吧,可人家為什麽還要戰隊呢?

因為他們沒有那個實力以及足夠的資本、地位保持中立。

楊皓期這話,令得身旁的寒門學子沈默了,有的甚至迷茫了起來。

有的學子沒想明白,“所以許夫子這是什麽意思呢?是想讓我們別把身份擺的那麽高嗎?”

林蕭然輕輕搖頭道:“不是,他是想告訴我們,科舉不行並不代表我們就這樣了,進不了仕途,不代表窮的就窮一輩子,考不上不代表不能出人頭地改變目前處境,只要我們肯去做,就憑我們如今的實力,加上我們是從清風書院出去的,日後找份拿筆桿子的活計想必不難,所以不是說,名落孫山了就代表我們不是讀書的料,是失敗者,白白浪費銀子學了這麽多年。”

許雲帆聽到謝柏洲的話,附和道:“是的,這位學子說的不錯,我今天說這些事,不是為了動搖軍心,而是想告訴你們,科舉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賺錢不是只有這一條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道路,無論是什麽行業,將來你們做的什麽活,只要把工作做好,腳踏實地,那就是成功,而且咱們讀書人,跟其他人有什麽區別嗎,還不是一樣的五官,一樣的吃飯睡覺,不過就肚子裏多點墨水罷了,沒必要自詡清高。”

有的夫子坐都坐不住了,想罵許雲帆兩句,但許雲帆又道了:“大家的實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只要大家願意,養家糊口不是問題,面子啥的,能比生活重要?再說,做那些活有什麽丟臉,怎麽別人幹得你們幹不得了?我一肚子墨水,我都不敢看不起人,你們憑什麽呢?要知道,我們的祖祖輩輩誰沒扛過鋤頭挖過草?”

這話,不是許雲帆在吹,空口說白話,換大學生遍地走的現代,這種話,許雲帆是萬萬不敢說的,可在讀書人往仕途科舉推擠的大晏朝,許雲帆是敢說的。

在京城玩的那幾天,在縣城“逛”過,在鎮上走過的他不知見過多少崗位需要識字的人才。

對村裏人來說活難找,但對學子來說,很多活計他們都做的來。

就像書店裏的小二,那些小二,許雲帆側面打聽過,他們的工錢比其他人高多了。

在酒樓跑來跑去的小二,一個月六百文,識字的工錢還能多點,在村裏人看來那已經算是高薪了,而在書店的小二,一個月一兩出頭,而他們的工作,不用多說了。

書店小二為什麽比酒樓小二月例高,因為他們識字,多少也懂一些讀書的事,就好比如,有的村民想給自自家孩子開蒙,那麽開蒙需要什麽書?

這種問題,你去問其他店鋪的小二,人家只會撓頭來聲,“啊?”

但書店的小二卻可以給你介紹《千字經》等物,還有哪些書物毛筆適合這些孩子使用,就因為他們對科舉僅僅是有所了解,他們的月例就是人家的兩倍。

書店小二懂的,難道從書院出去的學子還能不清楚?

所以,只要他們願意,多的是活給他們做,一個月一兩出頭,那不是比在村裏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好?

養家糊口又成什麽問題?

之前秦潤開鋪子,乃至如今幾個廠子,廠長的位置,還有各廠負責記賬或者負責記錄出貨進貨等需要拿筆識字工作的崗位都還空著呢。

全部的賬本如今都是秦潤在管,其他活也是靠齊修澤他們還有楊皓期這些勤工儉學的不時抽空過去幫忙。

丙六班的學子跟許雲帆混久了,自然知道許雲帆有多需要人,在廠裏進出貨需要記錄時,去廠裏勤工儉學的學子忙得那是團團轉,有的貨去往這個縣,有的貨需要運送往那個府,這路線怎麽走,如何把運輸成本把控到最低,定價又是多少,預算又是多少等等,身為學子他們還得抓頭撓腮,四處打聽做市場調查,更不用這些活若是讓村民來,只怕他們只會兩眼一抹黑非吐了不可。

試問一下,如果沒有他們這幫識字會算會動筆的,這個廠子該怎麽辦?僅僅靠秦掌櫃他一個人又能做多少?

之前許雲帆找他們談話,詢問他們願不願意在空閑時去他那幹活時,他們猶豫過。

不是他們不想去,亦或是認為幹活對他們來說就是浪費時間精力,而是他們考慮到,許夫子怎麽就需要他們了?許夫子是不是想幫襯他們才故意這麽說的?

他們猶猶豫豫的去了,一去才知道,許夫子是真的需要人。

在廠裏幹活,費腦是費腦了些,但忙忙碌碌後,又會讓人感到充實,就感覺自己讀書讀對了,看看,如今憑借自己的本事,他們掙錢了,領完工錢回家,平時鬧著分家,覺得全家當冤大頭供自己讀書考了幾次了還考不上秀才簡直是浪費錢的嫂子都不敢再吭聲了。

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爽!

如果這些廠不在了,得有多少村民丟了工作?

在廠裏勤工儉學這段時間,他們賺到的銀子已經有十幾兩了,家裏人得知他們一邊讀書一邊工作就掙了他們幾年都存不到的錢,誰不說他們有出息?誰不說讀書有大用?

所以,他們許夫子說的沒錯啊,丙六班的學子像是被許雲帆下了降頭,許雲帆說啥,他們是信啥,別的可以不信,但有一件事必須信,那就是,跟著他們夫子混,絕對有肉吃。

一下子,丙六班學子紛紛力頂許雲帆,“咱們許夫子說的對,考上了自然好,可喜可賀,但考不上也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咱們肚子裏有墨,舍得下臉,有啥事做不得?”

“許夫子說的有道理啊,憑本事掙錢,又什麽高低貴賤之分呢?我父親就是在碼頭扛大包的,他會去扛大包都是為了這個家,為了面子,我從不會認為他扛大包就是一件很丟人的是事,他也曾說過,考不上也不要緊,我會讀書寫字了,日後再怎樣也比他強,這就是他拱我讀書的初衷,可我卻走進了死胡同了。”喃喃細語的學子臉色蠟黃,雙眼下一圈烏青,活像被人吸了精氣似的。

其他學子又沈默了。

他們的許夫子今日說的話委實太“叛逆”了,其他夫子就不會這麽說,唯獨他敢。

但不得不說,聽了許夫子的話,那股壓得他們喘不過去的擔子輕了很多,甚至那股湧生出來的迷霧被一道晨光沖擊開,讓他們看到了出路。

蔣嵐方一直保持著“裝聾作啞”的態度,裴峰等不認同許雲帆這番說辭的夫子頻頻看向蔣嵐方,可見蔣嵐方不為所動,裴峰不由咬牙,“院長,你就任由許夫子帶壞學子嗎?學子不以科舉為目的,他們寒窗苦讀十年又是為了什麽?我們大晏朝需要這些學子。”

聽聽,現在都牽扯到國家去了,事情已經不是學子本身的事了,而是上升到國之大事了。

被問話的蔣嵐方將目光從許雲帆身上收回來,“裴夫子,你還是不懂,也聽不出許夫子的用意呀。”

許雲帆說了那麽多,聽起來像是在誤導學子,他好像在告訴學子科舉不重要,但他那番話的意思,蔣嵐方聽出來了。

大晏朝需要人才,需要有學識之人,這是不假,但是,需要這幫學子的是大晏朝,而不單單是官場。

蔣嵐方沈聲道:“本朝需要學子需要人才,你說的不錯,但是,這個本朝,是單指官場嗎?是我們國家需要,為什麽很多孩子入學難?從我們學院出去的學子,如今都在做什麽,你們可曾調查過?這些問題,你們考慮過嗎?人人都往官途走,人人都要站在頂端,受人仰望,那麽那塊承載國家的基石誰來扛?”

裴峰臉都綠了。

他只負責教書育人,誰還管你日後如何謀生,考得上,他就是自己的得意門生,名落孫山,誰還記得你是誰?

蔣嵐方看裴峰變來變去的臉色就知道這人反駁不出來了。

身為官二代,蔣嵐方太清楚上面有人,有人提攜有多重要了。

許雲帆不說,估計他們都沒留意到,鎮上的夫子,十人裏有多少是富家官家子弟出來的?

在朝廷上,歷代歷朝能坐上那等一二品大官的,又有多少個是從寒門出來的?

因為父輩的積累以及原始的差距,有的事,真的會因為地位差距而無法逾越。

倒不是說,蔣嵐方認為寒門出來的學子比不了那些少爺們,比肯定是比得了的,只是在某些方面,他們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的,但誠如許雲帆說的,科舉不是他們翻身的唯一途徑。

蔣嵐方離開位置,往前走了幾步,註視著臺上準備下來的許雲帆,“許夫子今日說這些話前可想過後果?”

後果?

後果你的弟。

這不都是你讓本少幹的嗎?

見許雲帆好像沒有發現自己的用意,蔣嵐方特意向許雲帆眨了幾次眼,看起來好像眼抽了似的。

許雲帆歪了下頭,一下子就懂了,故作好似一頭霧水的問,“什麽後果?如果有的人意志堅定,讀書科舉是為入仕,我的這些話,照樣動搖不了他們的決心,而且我說錯了嗎?大晏朝數億人口,學子才占多少?還愁找不到活?再說了,沒準過段時間,就會有一個廠子就需要大量的學子呢?”

“什麽廠子?”如果自己書院出去的學子都能找到一份工作,那也不枉費他們的付出了,蔣嵐方自然要問清楚。

許雲帆笑笑,“這個話題,我們可以稍後聊。”

去蔣嵐方書房之前,許雲帆特意對齊修澤四人眨巴眼,“狼狽為奸”的齊修澤四人一下子就知道許雲帆的意思了。

蔣嵐方的書房裏,許雲帆將自己要開設書鋪的計劃說了。

聞言,蔣嵐方大失所望,茶都喝不下去,還以為許雲帆有啥妙計呢,“你開書店需要用多少掌櫃、小二?大比之年,落榜後退學的學子可不是只有幾個。”

據蔣嵐方所看到的,一家書鋪,無非一個掌櫃,一個賬房先生,兩三個小二的標配,多了沒有。

齊修澤幾人默了一瞬,最後還是林蕭然開口了,“雲帆,你是不是又要開廠了?”

“還是我兄弟懂我。”許雲帆笑嘻嘻,轉頭對蔣嵐方解釋他為什麽要說那些話,“院長,你也知道我開了幾個廠吧,你問問修澤他們,我開的這些廠,工人都是附近幾個村的人,不是我看不起村民,而是有的活他們是真的做不來……”

“是的,”謝柏洲太讚同許雲帆說的話了,“官場需要人才,但其他地方同樣也需要,如果沒有學子去幹活,雲帆那幾個廠只靠潤哥兒,他不得累暈?到時候,廠子做不下去了,多少村民得沒活幹?”

許雲帆:“一開始我找人幹活,那真是找都不知道往哪找,以前那些名落孫山的學子在哪我又不知道,那些考不上的學子,有秀才身的還能混個夫子當當,有的則是回家踏上了父輩的路扛起鋤頭,早已消失了這個圈子了,我連個人都找不到,如果他們考不上了,出來找活幹了,我也不至於沒人可用,所以,有的話,我也沒說錯吧。”

蔣嵐方:“我知道,你方才說的沒有錯,其他夫子不敢說的話,你敢。”他最佩服的就是許雲帆這一點,就不怕得罪人,所以,這種人最適合替人辦事了。

許雲帆癟嘴道:“所以,我被人針對,得罪的人也是最多的。”蔣嵐方倒好,好人壞人全給他當了,他卻置身事外,像個無事人,真是個喪盡天良的東西,利用他這麽個一個正直樂光開朗的大男孩,他的良心都不會痛的嗎?

想想真是虧大了。

這頂尖人才都往官場送了,剩下的才輪到他們,還要讓百姓覺得讀書有出路,改變他們讀書沒有用的思想,縛青雩不派其他人來做,偏讓蔣嵐方來,最後任務又落到自個身上,他一沒官職在身,二沒領朝廷的月例,卻要替朝廷辦事?

縛青雩、蔣嵐方怎麽好意思想的那麽美呢?

許雲帆:“下次你叫我幹這種事,我絕對不會再幹了。”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做工,這事,我給你記著,到時候給你報上去,如何?”蔣嵐方勸說道。

“還能這樣?”居然還有這等好事?

許雲帆一下子就興奮了,眼睛為此亮了三分,激動的左手肘撐桌,身子都往蔣嵐方那邊探了過去,笑的陽光燦爛,“那我之前那些提議……有沒有啥好記的呢,我個人覺得那些建議還是很有可取性的,如果實施了,肯定是一大利民利國的好事呢。”

“誰說不是呢,這事,我給記著呢。”蔣嵐方好笑道。

自家兄弟還沒當官呢就先立功了,齊修澤頗有些與有榮焉道:“院長,看吧,我們兄弟厲害吧,以前跟你說你還不信來著。”

蔣嵐方瞪了齊修澤一眼,“你小子,少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們,你們幾個,真的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子了。”

齊修澤:“……”

這句話,好像都已經成了夫子們的口頭禪了。

完全不用當真!

誰當真誰就輸了。

“對了,剛才說的廠子是什麽?”蔣嵐方還沒忘了這事呢。

許雲帆:“就是一個印刷廠,現在說這麽多沒用的,院長,如果這事辦成了,我可以跟你保證,這會是一件好事,足夠改變大晏朝現階段部分學子看不起書買不起書的困境,所以,院長有往年學子們的地址嗎?”

至於學子們有沒有真材實料,這一點許雲帆並不擔心,畢竟能進到清風書院的人,學識自然不會太差。

秦潤做生意在行,但苦與沒有路子,而且身為大老板,只需要進行發展方向等大事就好了,事事都得大老板親力親為,其他人是拿來當擺設那,在印刷工作上,字模可以讓大山村的工人雕刻,但其他活還是得讓識字的專業人來。

許雲帆需要的讀書人不少,到時候,印刷、排版等都需要他們來。

再一個,書店單單賣讀書人專用書肯定是不行的,他還可以賣些啟蒙用的小故事書或者夫人哥兒們愛看的故事書等等,到時候,需要的人手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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