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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痛並快樂著。(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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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痛並快樂著。(三合一)……

“哈啊?!”

到底是被太宰磨練了兩年之久, 國木田獨步第一個反應過來。再度擠出代表驚疑的語氣詞後,他緊接著冒出一連串不解。

“你這家夥難道又在盤算什麽偷懶計劃?!月見小姐可是公司裏非常重要的一員,絕不允許你帶著人家翹班!!”

本來公司內的調查員們就已經夠我行我素了, 國木田獨步絕不想看見一貫讓人省心的事務員也跟著我行我素起來。

——對他來說,那會是一個噩夢。

更何況在他看來, 月見椿在事務員裏也是非常優秀的存在。

首先作為老職工,她的業務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優秀。

另外, 也許是和江戶川亂步足夠熟悉, 她陪同對方出差時總是順順利利的,不會弄出奇怪而令人頭痛的意外。

——或許是得益於小餅幹的誘惑,江戶川亂步才願意聽她的話, 但總之從結果上來看,她是陪同他出差時出狀況最少的那個。

除此之外, 月見椿的異能還是失眠人士的福音。

試問, 有哪個失眠患者不喜歡這樣毫無副作用, 還能讓人一夜好夢的能力?

甚至極少數情況下,月見椿還會被與謝野晶子喊去幫忙,用異能來代替麻醉, 好讓那群總是受傷, 一進手術室就嗷嗷叫的同事能好過一些。

盡管這和與謝野晶子的“宗旨”相悖,但有時候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至於為什麽她的異能可以代替麻醉……一旦陷入被她“催眠”的狀態, 就必須“昏睡”一段時間才能醒來。

“昏睡時間”由月見椿指定, 只不過“昏睡時間”過後,如果人體本身渴求睡眠, 當事人便會繼續沈睡,直到睡飽。

若沒有諸多限制,「睡美人」或許會成為一大殺器, 可畢竟作用對象是“自己人”,所以它實際沒有任何殺傷力,只在治療失眠上頗為好用,簡直是個溫柔到不能再溫柔的能力。

更別提,從資歷上來說,月見椿還是他和太宰的前輩。

然而現在,太宰居然要對如此優秀寶貴的前輩下手……?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國木田獨步用力握拳,在心中咆哮。

光看搭檔的反應,太宰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低頭長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原來國木田君是這麽看我的。”

“我沒打算對月見小姐怎麽樣啦。”

“我只是覺得,國木田君那個,‘一進入訓練模式,就完全不近人情’的狀態……”太宰拖了拖尾音,隨即話音微頓,瞇起雙眼,“不適合教月見小姐?”

“……!”

國木田獨步被太宰這串話說得渾身僵硬。

太宰說得確實沒錯。

國木田獨步師承福澤諭吉,為了不墮恩師的威名,他自然不會對向他學習體術的人手下留情,就算對方是月見椿也一樣。

更何況,學習防身術本就是為了防身,他不嚴厲一些、不近人情一些,月見椿又如何學到精髓?哪有對她手下留情的,那是在害她!

國木田獨步的沈默在太宰的預料之中。

他眸光掃過左看看國木田獨步,右看看他的月見椿,沖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而且月見小姐就在我隔壁,我和她約時間,可比沒有住在員工宿舍的國木田君方便。”

太宰笑瞇瞇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優勢。

“再加上月見小姐只是想自保,而不是跟誰戰鬥,不用學到敦君和小鏡花那種程度。”

語畢,他不住地點頭,開始誇讚自己,“這麽一說,怎麽想都是我比較合適嘛。”

國木田獨步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和太宰據理力爭。

“就在員工宿舍的話——”

太宰頗為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在國木田獨步說完前打斷他,“如果我沒記錯,敦君不用異能……好像打不過我。”

他得趕在中島敦回來前定下這件事。不然若是被對方聽見……還不知道他會在“前輩”和“姐姐”之間選誰呢。

……太宰覺得他會選月見椿。

“……”

國木田獨步被太宰說得啞口無言。

這的確是事實。

作為港口Mafia的前任幹部,太宰的體術雖是中下,比較對象卻也是港口Mafia的內部成員。從理論上來說,他的體術的確勝過不使用異能的中島敦。

眼瞅著太宰似乎勝利在望,國木田獨步不甘地握了握拳,還想說些什麽。

也就在這個時候,江戶川亂步吃完午飯,慢悠悠地從門外走進來。

這下國木田獨步看見了救星,“亂步先生!”

“啊?”江戶川亂步叼著棒棒糖,嗓音含糊地應聲。

他視線掠過國木田獨步,又一一飄向太宰、安靜的與謝野晶子和月見椿。

聯系起他進辦公室前隱約聽見的對話,江戶川亂步大概明白了現狀。

國木田獨步呼出一口氣,再度朝江戶川亂步問道,“亂步先生怎麽想?月見小姐想要學防身術的事。”

一瞬間,辦公室內僅有的幾道目光同時集中在江戶川亂步身上。

月見椿也不例外。

盡管她其實已經被太宰勸動了。

本來她對太宰的提議也十分詫異,可細想後,她發現自己根本拒絕不了他,更別說他後來一一例舉的那些理由。

……誰讓他是她喜歡的人,她又特別偏愛他那張好看的臉呢?

就算她不打算告白,還想和他保持距離,可面對喜歡的人,她再怎麽想克制……

月見椿不動聲色地垂下雙眼。

荷爾蒙帶來的躁動本能,這一刻也在全力叫囂,“想靠近他”、“想和他變得更加親近”、“想要他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時常被矛盾的想法左右拉扯,搖擺不定。

更別說現在,太宰在主動拉近和她之間的距離,就連要教她防身術這件事,也是他本人提出來的。

如同在饑腸轆轆的老饕面前放了一份世間僅有的無上美味,誘惑不可謂不大。

不過撇去這種感性的想法,她也想聽聽江戶川亂步的意見。

江戶川亂步拿出嘴裏的棒棒糖,懶散地打了個哈欠。旋即他翠色的雙眸緩緩睜開,暗藏銳利的目光掃向太宰和月見椿。

“太宰教月見小姐防身術?”可只一瞬,他眸光中的鋒芒便驟然消寂,連同某種試圖看好戲的戲謔興味一起,收斂得一幹二凈,“唔姆,也不是不行。”

“亂步先生……?”

“好耶——”

太宰孩子氣的高聲歡呼和國木田獨步的驚疑不定形成鮮明對比。

月見椿回過神,下意識看江戶川亂步一眼,卻見對方神色自然,如常地彎起雙眼,疏懶地將棒棒糖重新塞進嘴裏。

亂步先生他……

江戶川亂步的表現過於尋常,月見椿收回視線,小小、小小地做了個深呼吸。

她的呼吸剛恢覆平靜,太宰便睜著一雙晶亮的鳶眼,樂顛顛地跑到她面前。

“接下來請多指教啦,月見小姐。”

撞進他亮晶晶的眼睛裏,月見椿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柔和的笑意,“嗯,防身術的事,就拜托太宰先生了。”

“等一下,太宰教你?”

月見椿話音剛落,一直在跑神的與謝野晶子回過味兒來,瞇起雙眼看向太宰。

這種“還不如她來”的奇怪感覺是什麽?她清楚自己的水平,讓她來教防身術,還不如讓太宰上,但為什麽她隱隱有一種不爽的感覺?

事實上,和太宰相處兩年,與謝野晶子也清楚,對方在正事上不會掉鏈子。

即便他對外總表現出一副風流,仿佛四處留情的做派,可他從未對公司內的事務員們做出過任何逾距的舉動。

即使往常與月見椿她們相處時,他嘴甜還經常撒嬌,但沒有越界就是沒有越界。

可她為什麽就是不放心?

沒由來的,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刻,與謝野晶子腦海中滑過諸多想法,可現實不過一瞬。

聽見好友的聲音,月見椿率先“嗯”了一聲,她清楚,有些話只適合她這個當事人來說。

“是呀,我相信太宰先生,也相信亂步先生的判斷。”

只不過說這話時,她本人尚且不知,她用這一句話一次性哄了兩個人,還是順毛擼的那種。

“雖然如果晶子能教我當然最好啦,但我被你拒絕了嘛。”月見椿肩膀一垮,整個人無意識透露出一股嗔怪的撒嬌感,“昨天明明抱著我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結果今天就拒絕我……”

與謝野晶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別貧!”相識已久,她早已免疫好友無意識的撒嬌,“這是兩碼事!”

——即便有時候,她可能,或許,還是會因為她在撒嬌而心軟。

總之,這對好朋友在友好交流時,其餘人都極為理智地沒有插嘴。

見事情已成定局,與謝野晶子也沒再多說什麽,而是擡頭看向太宰,“椿就拜托你了,好好教她。”

“請放心地把月見小姐交給我——”

太宰右手放在胸前,滿臉鄭重地對與謝野晶子保證。

盡管他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可下一秒,眾人的註意力便被另一個人所吸引,來不及深究。

“咦,太宰先生要教椿小姐什麽?”

中島敦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好奇地看向站在辦公室中央的月見椿和太宰。

剛跨過第一道難關,第二道就緊接著來了。

太宰還未出聲,一旁的江戶川亂步便用罕見的速度給出了答案,“防身術。”

聞言,太宰不著痕跡地看他一眼,隨後面上揚起個燦爛的笑容。

“是哦,我教月見小姐防身術。”

中島敦眨眨眼睛,“誒?太宰先生嗎?”

雖然他向來信任太宰,可這件事畢竟涉及他失而覆得,還一直都很喜歡的童年玩伴……

中島敦看看太宰,又看看月見椿,最終還是面露擔憂,遲疑地開口,“需不需要我幫忙……?”

這一刻,除月見椿以外,在場所有人心中都冒出個古怪的念頭。

——中島敦這個心態,不像是弟弟,反倒更像是一名老父親。只要事關月見椿,他就事事操心。

太宰順勢就演上了。

“敦君,原來信不過我。”

他手指拭過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語氣驟然悲壯起來。

國木田獨步一梗,旋即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覺得你的可信度是多少?”

“嗚——就連國木田君也……!”太宰抽抽鼻子,哽咽一聲,又抹了一把虛假的淚水,“可是月見小姐都答應了……”

月見椿忍住唇邊上揚的弧度,讓自己不至於被太宰逗笑出來。

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用以安撫中島敦,“是呀,敦君放心吧。”

她嗓音不疾不徐的,和幼時一模一樣,分外叫人懷念,“等學會太宰先生這邊的防身術,我再去向你和小鏡花請教好不好?”

“好。”

略顯稚氣的女音在這時插入對話。

中島敦回過頭,看向搶先一步回答的泉鏡花。

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可他看看自己身後的泉鏡花,又看看神色平和的月見椿,終究還是咽回到了嘴邊的話。

“嗯,椿小姐不要勉強自己。”

“危機解除”,太宰再度開始抽泣,“敦君……你變了。”他故意用滿含淚光的雙眼看他,語調婉轉卻哀傷,表現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你不信任我了。”

瞅見太宰這副誇張的演技,中島敦不免打了個哆嗦。

“啊……我、我感覺太宰先生教椿小姐挺好的……?”他甚至結巴了幾句,“剛剛那是、善意的問候!”

可太宰仍然沒放過他,就追在他身後跑,要他給個說法,“嗚——”

見太宰忙著逗中島敦,月見椿無奈地搖搖頭,低聲和大家道別,回到事務員的辦公室去。

說起來,她總覺得,太宰如果去當演員……絕對會很吃香。

臉和演技他都有,性格也足夠討人喜歡……

-

「月見小姐想從什麽時候開始?」

月見椿回到辦公室沒一會兒,太宰的消息就跟著來了。

她凝視著手機屏幕,眸光不經意掃到太宰之前發給她的消息。

那是他前兩天的道謝——針對她發給他的海浪聲錄音文件——措詞公式客套,好似工作上的往來,叫人找不出半分不對。

消息最下方,他們禮貌地以一個含有“不客氣”意味的表情包作為結尾。

……還是她回的。

月見椿徐徐吐出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打算給太宰回消息。

就在這個時候,聊天窗裏又彈出一個氣泡框。

「今天可以嗎?」

月見椿垂眸打字。

「可以哦,具體時間太宰先生有想法嗎?」

「今天晚上七點半怎麽樣?當作飯後消食似乎不錯。」

「集合地點就是員工宿舍的空地,或者等到了時間,我去按月見小姐家的門鈴?」

「不過練習防身術雖然重要,可相應的體力也不能落下,我想在學習防身術前先安排月見小姐慢跑,這樣可以嗎?」

月見椿思索數秒,給出肯定的答覆。

「沒問題,太宰先生晚上見。」

出乎她意料的是,這一回太宰的回覆半點兒都看不出之前的生硬。因為……

「(貓貓點頭.gif)」

他竟是用了一個討喜又可愛的表情包作為結尾。

盯著這只在聊天頁面頻頻點頭的黑貓,月見椿認命般戳戳它,長按保存。

也不知道太宰是從哪裏找來的表情包,怪適合他的。

-

對月見椿來說,偵探社的工作內容並不難。再加上她工作時註意力極為集中,於是不知不覺間,時間又到了下班的點。

月見椿收拾完東西,拎上帆布包,約上與謝野晶子一起回家。

偵探社和員工宿舍很近,走路只要五分鐘,特別適合踩點上班和準時下班。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步入員工宿舍,各自去準備晚飯。

進門前,與謝野晶子還頗為擔憂地看月見椿一眼,“有事的話喊我哦,我聽得見。”

“嗯,你放心。”

回來路上與謝野晶子問她和太宰學防身術的事,知道時間和地點後,便有了那麽一句關懷。

月見椿關上門,開始準備晚飯。

想到七點半還要慢跑和學防身術,她就做了些簡單方便的,沒有吃得太飽。

吃完飯,將碗筷放入洗碗機,她拿出手機查看時間。

六點半,距離和太宰約定的七點半還有一個小時,她可以盡情地放松,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住得近就是好啊。

月見椿不由得在心中感嘆。

偵探社六點下班,平時她光是到家就要六點半,如果是自己做晚飯,吃完基本要七點上下,哪裏能像現在這麽悠閑?

能把無端消耗在通勤上的時間重新利用起來,真是太幸福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月見椿端起小花架上的盆栽,搗鼓她的草莓苗。

前段時間她忙著搬家,現在才抽出時間仔細照料它們。

雖然她小有存款,平時也不會吝嗇自己,可她就是覺得,親手種的草莓比買來的好吃,也算是她的一種執念。

時間臨近七點半時,月見椿已經細細檢查過草莓苗,準備好打算給太宰的東西,也收拾好了她明天要帶去辦公室喝的花茶。

她換上更加輕便的運動服,穿上運動鞋,打算去隔壁找太宰。

巧的是,她剛關上門,就看見太宰站在她右手邊,直楞楞地盯著她看。

“晚上好……?”

月見椿眨眨眼睛,率先出聲。

她的聲音似乎觸發了什麽開關,讓太宰臉上也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來,“晚上好。”

“好巧呀,我正打算去找月見小姐呢。”

和她相同,知道晚上要跑步,太宰也換了一身更方便活動的衣服。

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簡單舒適的圓領衛衣和寬松運動褲穿在他身上,硬是被他撐出幾分優雅奢侈的味道。

月見椿剛從太宰身上收回視線,就聽見他清越溫潤的聲音如此響起:“那麽事不宜遲,我們先開始熱身吧?”

“好。”

在空地簡單熱身後,兩人便打算在附近慢跑一圈,最後回到空地練習防身術。

開始跑步前,太宰笑吟吟地看著月見椿,眸色溫和,“我會陪月見小姐一起跑的,所以月見小姐只需要保持住呼吸和節奏跑步就好。”

“不需要出聲回答我,同意或者肯定的事就點頭,不同意可以不做反應。”

“好。”

出聲容易影響呼吸,呼吸節奏若是出了問題,容易讓人在跑步時岔氣,從而引起腹痛。

這也是太宰告訴她別出聲的原因。

提前商量好後,月見椿率先邁開步子,按自己的節奏來跑步。

等她慢慢進入狀態,太宰才插空向她確認一些小細節。比如……

“工作日的話,練習都安排在晚上七點半可以嗎?”

月見椿點頭。

對於如今入住員工宿舍的她來說,通勤時間大幅減少,她每天都能多出一個多小時的空餘時間。空出的這段時間,拿來學習防身術正正好。

得到答案,太宰繼續下一個問題。

“好哦,如果月見小姐有事,或者身體不舒服想要取消練習,跟我說一聲就好,提前或者臨時都可以。

“這段時間裏,要是哪天有緊急委托需要取消練習,我也會至少提早兩個小時和月見小姐說。”

太宰這段話的言外之意就是,除非工作原因,否則他不會取消七點半的練習。

讀出這個含義,月見椿遲緩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然後周末選某一天的下午練習,其餘時間休息,這樣可以嗎?”

月見椿再度點頭。

然而點完頭,她這會兒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太宰這個安排意味著……接下來這段日子裏,他們幾乎每天都要單獨相處至少一個小時。

雖然是陪她夜跑,教導她防身術這樣的“公事”,可這也能算是兩人獨處。

本來在太宰提出由他來教她防身術時,她就隱隱意識到了,可那時她卻沒當一回事——因為她沒想過,他會把學習防身術的事安排得這麽頻繁。

……他沒發現,她喜歡他的事嗎?

還是說,他的確有在以自己的方式靠近她,並不是她的錯覺?

一跑神,月見椿的呼吸就險些出錯。她趕忙吸了口偏涼的空氣,甩掉腦海中多餘的想法,維持住原有的節奏。

太宰的聲音還在繼續,“因為月見小姐似乎想盡快擁有自保能力,所以我可能排得稍微有些滿……如果覺得累了要和我說哦。”

月見椿將到了嘴邊的“好”憋回去,又一次點頭。

總之,她現在應該先學會防身術,降低自己被成功敲悶棍的可能,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話題告一段落後,太宰就沒再說話,而是盡職盡責地陪在月見椿身邊,註意她的安全。

兩人落在路邊的影子保持著一定距離,卻挨得比任何時候都近。

-

十幾分鐘後,兩人一同回到員工宿舍的空地,各自放松拉伸。

因為是慢跑,所以月見椿也沒覺得自己有多累,反倒是身體經過適當運動,徹底暖和起來。

拉伸完畢,太宰站在朦朧的夜色裏,開始教月見椿基礎的防身術。

得益於街邊的路燈,即便夜色朦朧,光線卻還算不錯,太宰的動作她看得清清楚楚,不妨礙她學習防身術。

他先用慢動作示範了一遍防身術的要領,讓她跟著他做,再上手一點點糾正她做不到位的地方。

在碰月見椿前,太宰僅是低聲對她說了一句“失禮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就像是他們之間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手腕放這裏。”

“再擡高一點。”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和他的語氣一樣溫柔紳士。

月見椿努力摒棄太宰那張臉帶給她的影響,在近距離的美顏暴擊下盡量牢記防身術技巧。

如果要問她具體的感想……

“痛並快樂著”,不外如是。

如果撇去臉過於勾人視線這一點來看,對月見椿來說,太宰是個好老師。

講解到位,不拖泥帶水,溫柔紳士還貼心。

就連隨著學習防身術的進度增加,他第一次將她摔在地上的時候也是。

她分明被他摔在地上,卻如落葉落地般輕飄飄的,除一陣光影朦朧的天旋地轉以外,再無其他感受。

似乎是太宰有意替她卸去了大部分力道,所以她才沒感受到半分痛感。

“怎麽啦?”見她沒反應,太宰松開手,關切地看她,一雙蜜糖色澤的鳶眼中滿是擔憂,“摔疼了?”

對上他視線,月見椿心尖一顫,狼狽垂眸,“……沒。”

她咬咬舌尖,迫使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將心思放在學習防身術上。

太宰總是這樣。他習慣將那些細小的溫柔藏於實際行動之中,極少主動挑破,只靜靜地等待旁人自行察覺。

可對她這種,偶爾反應會慢上半拍的人來說……一旦留意到他細致的溫柔,感受到的暖意便如涓涓細流,溫煦綿長,久久難散。

……她會喜歡上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

“好啦,今天到此為止。”

“呼……”

這周五晚上,結束今天的防身術練習後,月見椿徐徐吐出一口氣,擡手敲敲略有幾分酸軟的手臂。

見狀,太宰微微一笑,溫和的嗓音中攜著幾分鼓勵的意味,“月見小姐進步很大哦。”

月見椿當著他的面伸了個懶腰。

“太宰先生的安慰,我收到了。”

被她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太宰哭笑不得地搖頭,“哪裏是安慰月見小姐嘛,我說的是事實啦,事實。”

對此,月見椿嘆了口氣。

雖然她不知道太宰為什麽要說,她這個在他手裏撐不過一秒的人進步很大。他這麽誇她,她反而產生了一種古怪的心虛感。

所以……

“太宰老師說得對。”

分明是一句玩笑話,太宰卻極其認真地應了,還分外順暢地順著桿子向上爬,“嗯嗯,再喊一遍——”

月見椿只是笑。

看她不喊,太宰也不惱,而是亮著眼睛瞅她,尾音微微上揚,“今天是什麽?”

“今天啊——”

月見椿賣了個關子。

這要從這周一那天晚上說起。

她在這件事上還算清醒。

太宰願意教她防身術,是情分不是本分。他們只是同事,而且她一沒有給他交學費,二沒有給他好處,她不能理所當然地享受他的付出。

但有時,有些感謝若是表現得過於明顯,反而會傷情分。

所以月見椿思來想去,首先打算請太宰喝些東西犒勞他,就當防身術後的放松,別的再慢慢來。

周一是豆乳,周二是草莓牛奶,周三是蔬菜汁,周四是她拿榨汁機親手榨的橙子梨子混合果汁。

總之五花八門的,每天都不一樣,像在開盲盒。

巧的是,這種新奇的體驗徹底吊起了太宰的胃口,讓他教月見椿防身術之餘,也越來越期待她每天給他準備的東西。

凝視著太宰亮晶晶的雙眼,月見椿心中突然冒出個聲音:如果她說今天沒有……他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應該會是很可愛的反應吧。

“今天沒有哦。”

“誒?!”驚呼的同時,太宰睜圓雙眼,用看負心漢似的眼神看她,還再一次向她確認,“今天沒有嗎?”

月見椿沒能忍住,在這時笑出聲來。

聽見她輕柔的笑聲,太宰藏好眸中一閃而過的了然,面上卻癟癟嘴,哼哼著沖她抱怨,“啊——月見小姐欺負人——”

“還說不是壞心眼。”

……好可愛。

看見太宰此時的反應,月見椿反而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想知道太宰先生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所以才……”

她摸摸鼻子,立刻轉移話題,順勢從小包裏拿出一早藏好的貓罐,咳,自制果茶,“今天是果茶哦,百香果檸檬蜂蜜茶。”

“好耶——”

從周二起,月見椿就會多帶一只不透明的小包,用來放她的毛巾水杯,以及帶給太宰的小驚喜。

太宰動手擰開杯蓋,湊到唇邊抿下一大口,絲毫不擔心果茶的實際味道。

清澄的液體浸潤過他嘴唇,為他本就柔潤的唇添上一絲水潤色澤。在暧昧的夜色下,他僅是輕輕抿唇,便能輕易吸引走她所有註意力。

月見椿嗓子一緊。下一瞬,伴隨著心跳驟快的嗡鳴,她不爭氣的吞咽聲仿佛近在咫尺,清晰得叫人下意識屏息。

她費力地移開視線,控制呼吸,盡可能如常地問太宰,“怎麽樣?”

“唔——好喝!”太宰愉悅地彎彎雙眼,長睫彎出如弦月般優美的弧度,“有種不愧是月見小姐的感覺!”

在他的讚美之下,月見椿低垂著雙眼,窘迫地抑制住自己亂速的呼吸,盡可能不引起他註意。

太宰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難怪大家總想蹭月見小姐泡的花茶……”

“嗯嗯,雖然沒喝過花茶,但果茶好喝耶!”

月見椿調整好情緒時,恰巧看見太宰面上浮現出含有“我贏了”意味的得意表情。

好似和兩腳獸炫耀心愛小魚幹的貓咪,一只爪爪按著小魚幹,驕矜地擡著下巴喵喵叫。

將他的表情收入眼底,月見椿唇邊不自覺漾開一抹柔和的笑意。

然後她聽到貓貓這麽問她,“明天的話,下午可以嗎?”

“幾點?”

太宰眨巴眨巴眼睛,“我想想……四點?”

聽到出乎意料的答案,月見椿一怔。

一般會選四點嗎……?

沒看漏她眼中的疑問,太宰再度喝了口果茶,然後才笑著給她解釋,“我猜月見小姐下午會想午睡,或者出門曬太陽之類的。”

“四點鐘就曬不到太陽啦,這樣應該正好?”

月見椿眼神微閃。

這不是完全在遷就她的時間嘛。

她捧著水杯的手微微一動,“不用那麽照顧我啦。如果太宰先生有事的話,再稍微早一點或者放到晚上也都可以的。”

對此,太宰果斷搖頭,“我沒什麽事哦,主要還是看月見小姐啦。”

最後兩人糾結來糾結去,還是將周末的練習時間放在周六下午四點。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周六他們剛順利結束當天的練習,太宰的方向就傳來一陣極大的動靜。

“咕嚕嚕——”

“……”

這一刻,月見椿沒有看漏太宰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他難得露出這樣明顯的窘迫表情。

一陣古怪的沈默後,太宰弱弱地開口道:“如果我說這是巧合,月見小姐應該……會相信我吧?”

他罕見地有些猜不準她的想法。

“噗。”

月見椿噗嗤一笑。太宰這副底氣不足的模樣實在稀奇,像一只幹了壞事後心虛得不行的貓咪。

盡管看他這個反應,她認為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可不管是不是巧合,他都認真教了她快一周的防身術,她本來正想著怎麽感謝他,這就來了個現成的機會。

還是他主動塞給她的。

“我相信太宰先生哦。”月見椿偏過頭,按捺住想揉揉太宰腦袋的沖動,“所以,如果我邀請太宰先生來家裏吃晚飯的話,太宰先生一定會拒絕的吧?”

太宰張張嘴,半天沒能說出話,“……”

月見椿就眨著眼睛,微笑著回望他。

好半晌,太宰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用柔軟可愛的撒嬌語調喊她。

“月見小姐——”

這麽拖著聲音喊完她,他還不滿足,哼哼著控訴她剛剛逗他的行為,“我是發現了,月見小姐有時候真的超——級惡趣味。”

月見椿無辜地眨眨眼。

“太宰先生要來嗎?”她直接給他拋出似曾相識的問話,“我家。”

“……要。”

太宰憋悶的答案也似曾相識。

話音落下後,他們兩人相視而笑。

月見椿止住笑,觀察太宰的表情,“雖然又是咖喱,但是是太宰先生之前提過的咖喱肥牛飯,應該沒問題?”

“當然!不如說請務必!”

“等做好了我給太宰先生發消息?”

“好——”

這麽簡單約好後,月見椿便先回家,打算換身衣服再做晚飯。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重新制定了和太宰相處的“原則”。

距離還是要好好保持的,她可不想變成戀愛腦。

可“保持距離”這一點僅限於她自己。畢竟她只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太宰。

她只能保證自己不主動告白,除必要外不主動邀請他做些什麽,盡可能控制放在他身上的註意力……

但如果是太宰主動選擇靠近她,她覺得自己不拒絕他,默默接受也可以。

雖然她這個做法聽起來似乎有點過於狡猾,可誰讓太宰那麽難攻略?他也不像是會輕易喜歡上誰的樣子,更別說這份餡餅會砸到她頭上了。

……她還不如期待哪只貓貓突然掉進她懷裏呢,這種可能性說不定還高一些。

心裏這麽腹誹著,月見椿從鍋裏打起一小勺咖喱湯汁,盛入調味碟嘗了嘗味道。

事到如今,她再怎麽自欺欺人說,她只是喜歡他的臉也無濟於事。盡管她對太宰的喜歡確實始於他的臉。

總之現在……就趁他靠近她的機會,多看他幾眼,飽飽眼福吧。

一面想,月見椿一面將一旁備用的肥牛卷倒入鍋中,輕輕攪拌。

幾分鐘過去後,她關火,盛好兩盤咖喱飯,擺到榻榻米房間的矮桌上再給太宰發去一條消息。

發完消息,她順手擺好剩下的沙拉和味噌湯,才去玄關取出客用拖鞋,放在門口給太宰。

“叮咚。”

月見椿放下拖鞋時,她家的門鈴恰好被按響。

思及這段時間同事們的緊張,即使知道門外的人可能是太宰,她也還是先通過貓眼看了看門外。

確認過門外的人的確是太宰,她才打開門。

“晚上好,月見小姐。”

太宰盈盈一笑,率先朝她問好。

月見椿後退一步,好讓他進來,“太宰先生晚上好,請進。”

她退回到木地板上,套進他送她的那雙綿羊拖鞋裏。

“打擾啦。”

太宰從綿羊拖鞋上收回視線,笑著換下鞋,穿上月見椿準備的客用拖鞋。

他才往裏走兩步,便被咖喱霸道的香氣徹底淹沒,“唔好香——”

“因為是咖喱嘛。”

“說的也是。”

感嘆之餘,太宰神色自然地掃過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廚房,以及能窺見一角的溫馨榻榻米房間,回頭看向月見椿,“哇,月見小姐已經完全收拾好了?”

語畢,他唇角微掀。他視野裏仍殘存著廚房的模樣,可適才,他目光的落點卻是廚房水槽。

那裏放著一塊田園風洗碗巾——是他送給她的那塊。

“是呀,畢竟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嘛。”

月見椿渾然未覺,只是如常附和著太宰的話。

太宰壓了壓唇邊的笑,彎起雙眼點頭,“嗯!有月見小姐家的感覺。”

“噗。”月見椿輕笑出聲,帶他往榻榻米房間走,又讓他在矮桌邊坐下,“什麽啦,這個‘感覺’。”

“就是月見小姐給人的感覺啦。”太宰順勢支起手臂,單手托腮,笑著看她,“很溫暖舒服的感覺。”

他眸光含笑看她時,長睫微彎,笑容分明不帶任何情欲,卻又暧昧無比。

月見椿一怔,沒有第一時間應聲。

她給他是這樣的感覺嗎?

好高……的評價?

見她呆呆的,太宰低頭看看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咖喱肥牛飯,故作嘴饞地聳聳鼻尖,“唔,好香。”

他也不說別的,就拿一雙晶亮的鳶眼看她,眸子裏全是亮閃閃的迫不及待。

見狀,月見椿眉眼間攀上一抹柔和的笑。

她雙手合十,低聲道:“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只一口,太宰便含糊著讚嘆道:“好吃!!”

“唔——”他匆匆咽下口中的咖喱肥牛飯,亮晶晶的雙眼中滿是驚訝和欣喜,“好吃!絕對比便利店的好吃!”

他低頭看看咖喱肥牛飯,又擡頭對上月見椿的視線,“月見小姐難道是傳說中掌管料理的神嗎?”

“噗……太誇張了啦。”月見椿好笑地搖搖頭,語氣滿含無奈,“雖然我也覺得味道不錯,但沒有好吃到太宰先生說的那個地步哦。”

太宰面色認真地反駁,“明明就有啦——”習慣性拖長尾音後,他音量稍稍放低,宛若自言自語,“好吃到想每天都能嘗到的地步。”

誒……?

月見椿捏著勺子的手一頓,勿忘草色的雙眼中泛起一絲漣漪。

然而,太宰卻神色如常地轉移話題,仿佛他剛剛什麽都沒說,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對了對了,海浪聲,有幫上月見小姐的忙嗎?”

“啊……”

話題跳得過快,叫月見椿沒能發覺,他耳尖泛著一抹微不可察的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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