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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教皇已經失去了耐心,親口宣布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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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教皇已經失去了耐心,親口宣布終結

海龍卷轉眼襲來, 徒留狼藉,朱斯提提亞等人就站在隔絕海水的屏障內,心急如焚地看著索蘭消失其中。

“怎麽辦……”

雖然在出發前, 眾人就已經做好了犧牲準備, 但誰都沒有想到, 第一個出意外的竟然會是剛剛尋回的勇者。

朱斯提提亞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在幽深無光的海底黑的嚇人, 哪怕她的雙眼已經被白綢蒙上,但眾人仍舊可以感受到恐怖的壓迫感。

“放心,索蘭還沒死, ”朱斯提提亞提起了手中的天平,“天平還沒有徹底跌落, 這就說明被它稱量的靈魂仍然活在人間,但是……”

朱斯提提亞偏頭,將臉對準了島嶼深處的混沌能量場, 語氣詭異地帶上了笑意, “必須有人要為我們經歷的一切付出代價。”

為什麽塞壬會突然要求多給一人?為什麽平靜的深淵之海會爆發海龍卷?

朱斯提提亞知道,塞壬要求臨時再加一人, 是因為能量場不穩;海龍卷的爆發也是因為索蘭和塞壬的纏鬥。但是, 總要有人為他們遭遇的一切付出代價。

“聖殿騎士團已經爛到根了, 那就麻煩格勞瑞帶著他固執死板的榮耀, 連同被他縱容的蛀蟲, 全部毀滅吧。”

毒蛇從她的腳腕爬下,用身體圈住了一塊微微腐蝕的鎧甲, 所有在場之人都看到, 這是屬於聖殿騎士團的騎士鎧甲。

朱斯提提亞的骷髏腳環在晃動,宣判來自地獄的判決, 她舉起了這塊騎士鎧甲,“距離上一次大戰後,這是教皇冕下第一次派人前來深淵之海,那為什麽這裏會殘留著聖殿騎術團的鎧甲?”

鎧甲只是微微腐蝕,說明他的主人近期才來到這裏,絕不可能是大戰時殘留。

“聖殿騎士團沒有得到教皇冕下的命令,為什麽有膽子擅自行動?”

塞壬的呢喃再度閃過眾人腦海。

“不久前,也有人成為了我們的食物,他的鎧甲真難撕啊。”

來自聖殿騎術團的鎧甲……

“還有,被擅自妄動的封印……”

朱斯提提亞拿劍挑起了封印陣石,“深淵之海的能量場過於混沌,為了防止有小人擅自借道,神殿和魔界早就達成了無聲協議,在此處加上了重重封印,特地用陣石穩固,但為什麽這些陣石,卻會被挪動了一角?”

“是誰,竟然為了一己私欲,將整個大陸民眾的生命致於不顧,不惜擅動封印,引起魔界警戒,也要一意孤行擅動陣法?”

朱斯提提亞的質問過去尖銳,而證據也太過明顯,所有人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可是,如果聖殿騎士團真的有不軌之舉,這些證據也太過明顯,沒有理由對方會不清理……”一人提出了質疑,而朱斯提提亞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因為他們沒命來善後了,”朱斯提提亞輕笑地說,“估計是發生了什麽爭鬥,最後被海妖塞壬吃了吧,命都沒了,所以才沒有時間掩埋罪證。”

“而也正是因為他們成了塞壬的加餐,助長了塞壬的貪欲,塞壬才會要求我們多獻出一人;也正是因為他們擅動陣法,才會讓能量場如此混亂,讓我們陷入如此進退不得的境地!”

“聖殿騎士團,其罪當誅!”

朱斯提提亞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劍,“證據確鑿,我以裁決大主教的名義下達裁決,聖殿騎士團,意圖謀反!”

究竟這些證據是不是真的,究竟聖殿騎士團想不想要謀反,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朱斯提提亞只是需要一個罪證,只是需要一個定罪的機會,那就足夠了。

或者說,神殿如此大費周章計劃此次的深淵之海一行,朱斯提提亞奉命前來的唯一目標就是,定罪聖殿騎士團。

又或者,真正對聖殿騎士團起了殺心的,是那個從始至終站在權力頂端的人。在騎士選拔因故中止後,他看似放過了聖殿騎士團,允許他們內部審查,只是輕描淡寫下達了一個命令,就讓咄咄逼人的朱斯提提亞去執行另一個任務,給了聖殿騎士團喘息之機。但實際上,聖殿騎士團已經失去了所有彌補的機會,他已經徹底對格勞瑞失望。

教皇米修,他平靜地看著格勞瑞,以及格勞瑞一手創建起來的聖殿騎士團,緩緩走向終結。

由他親自設計的終結。

最開始,米修是需要格勞瑞,需要由他一手組建起來的聖殿騎士團的。

彼時米修剛剛加冕成為教皇,戴恩家族還沒有徹底敗落,德雷克家族尚且控制著長老席,伯德家族前一任家主及其夫人詭異死亡,米修踏著雙親的血登上家主寶座,甚至就連伯德本家都不全力支持他。

面對來自貴族的層層圍剿,米修啟用了平民格勞瑞,授命他去重組聖殿騎士團,成為他扳倒貴族的平民助力。

其實在做下決定時,米修也曾回想過兩人初見。

那時米修米洛仍在家族學習,兄妹倆的生活依舊平靜,但隨著兩人逼近成年,權力的陰影已經逐漸籠罩了下來。

兄妹兩人開始被頻繁帶出外交,一場又一場的貴族舞會,一次又一次的賽馬比賽,甚至還有別出心裁者為了展示貴族的寬恕,特地舉辦了一個游戲。

那次的主題米修已經忘的差不多了,只記得愚蠢到令人發笑的規則:所有人都要親自體驗平民生活,但不得暴露自己的貴族身份。

可笑,就連腳下的平民聚集區都是特地臨時搭建的,裏面游蕩的平民全部都是演員,就這樣還不暴露貴族身份。

米修對此嗤之以鼻,米洛早就找借口溜走了,伯德家族只剩下他一人,米修就算想跑都跑不了。那是一個煩躁的夏日午後,哪怕已經有人特地為貴族們裝上了遮陽簾,但依舊阻擋不了毒辣的陽光。極度煩躁下,一個堪稱大膽的想法浮現米修腦海。

要不自己幹脆毀了這個荒誕游戲吧。

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在小攤扯著嗓子吼的商販,還有汗流滿背的馬車夫……肯定也早就受夠了貴族的好笑游戲,一定想迫不及待回家休息吧?

但米修的動作卻被一個人攔住。

“你是誰?”米修皺眉望去。

“請不要中止這場游戲。”那個人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只是言簡意賅請求著他。

“這是為你們好,這麽大的太陽還是回家喝冰水比較好……”

“可是我們沒有冰水,哪怕回家也是曬太陽幹活,”那個人認真看著米修,“而在這裏,最起碼有貴族的遮陽布,還有報酬,甚至……”

甚至還可能獲得貴族賞識,一步登天。

“請不要中止這場游戲。”那個人可能覺得自己的話太過單薄,於是他給米修跪了下來,卑微祈求著他。

明明太陽還是毒辣,但米修卻突然沒了貪涼的心思。

他只是在想,原來平民是這樣想的嗎?

原來平民的生活是這樣的嗎?沒有休息,沒有娛樂,也沒有尊嚴,只要能夠獲得報酬,他們願意配合貴族愚蠢的游戲。

米修在那個地方靜坐了一整天,他記下了那個人的名字,並在自己獲得勝利成為教皇後,啟用了當時已經成為騎士的他。

他叫格勞瑞。

一個願意站在平民的立場思考問題的人,天然就會是他扳倒貴族的同盟。

但究竟是什麽時候,這個昔日同盟成為了他的攔路石呢?

是從第一個接受貴族賄賂的騎士開始嗎?是從他縱容第一個以權謀私的下屬開始嗎?還是從他知情不報,被苦苦追尋的榮譽蒙蔽了雙眼開始呢?

米修不知道,但事實已經發生了,於是答案變得無關緊要。

當昔日扳倒貴族的同盟軍,緩緩被貴族勢力滲透,搖身一變成為貴族的包庇者時,米修就知道,自己需要做出行動了。

其實,在發覺不對時,米修也是給了格勞瑞一個機會的。

在慶祝尋回勇者的舞會上,當索蘭和喬恩被貴族圍困,米修曾經上場幫忙解圍,並趁勢宣布了騎士選拔的規則。那一日,他曾經意味深長說過,“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珍惜這次機會,以免未來後悔。”

所有人,既包含索蘭,貴族,還也包括……

格勞瑞。

如果你仍然不及時止損,如果你仍然包庇你的下屬,如果你仍然選擇沈默甚至釀成大禍……

那你就會失去我對你最後的容忍。

米修特意讓勇者索蘭參加騎士選拔,故意把他和貴族關系戶戴維放在一起,故意在當時的魔氣上做了手腳,特地等待貴族弄巧成拙,讓魔氣暴動,將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此次大亂吸引。

魔王的出現是意外,但反倒陰差陽錯順應了米修的計劃。

讓勇者作為現場見證者,讓全大陸的目光都聚集在這裏,鬧的越大越好。

如果格勞瑞可以迷途知返,那麽一切布置自然都不會發生;但如果格勞瑞一意孤行,那麽聖殿騎士團就會當著全大陸眼前釀成大禍,而自己也可以趁機徹底打垮戴恩家族。

米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得到哪個結果,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朱斯提提亞,我命你率隊前往深淵之海。”

在那個問責的房間裏,教皇對裁決大主教下達了最後的任務。

探查魔界和大陸唯一通道是否安全只是明面上的借口,朱斯提提亞唯一的目標,便是去尋找聖殿騎士團擅自行動,意圖謀反的罪證。

教皇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對昔日的同盟親口宣布了——

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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