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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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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前

願意嗎?林雲清不敢再想一生這麽長的事情,如今該如何給他一個答覆呢?

她只知道自己不排除魏策的靠近,亦願意同他纏綿,卻於承諾二字有了杯弓蛇影般的感受。林雲清頓了頓,心下思緒紛亂,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那便不答了。

與其顧左右而言他,不如不言。林雲清看著魏策垂眸望向自己的眼神,從期待到失落,眸中光芒都好似黯淡了下來,她狠狠心幹脆將唇貼了上去。

魏策身體僵住,他眸中閃過痛色。

罷了,就這樣吧,她能喜歡他的身子也是好的……魏策猶豫了一瞬,便張開唇反客為主,糾纏住林雲清。他的手掌托住林雲清的後頸,吻得又兇又急,恨不能將滿腹委屈都由唇舌傳遞給她。林雲清呼吸越發困難,她的手伸到魏策衣襟處,就勢拉開,瞬間露出了他的裏衣。

染了血的裏衣刺痛了林雲清的眼,可這番動作卻被魏策誤會成了她的渴求,一吻住便不曾離開,順勢將人抱坐在了腿上,深深按近懷裏。

“等等……魏策……”林雲清掙紮躲開一波“攻勢”,手推拒著他的胸口,微微喘|息,眼神卻好似帶了水光,嗔怒地望向他,“你這傷口從何而來?”

魏策頓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肩,不甚在意道:“無甚大事,不用管。”說著便再次湊了上來,尋她的吻。林雲清費了點力氣才再次推開魏策,感受著某處的觸感,人不由得僵住了。但今日本就是為了問這傷口的,於是林雲清強行忽略那處,板了臉色道:“是今日在殿中發生了何事嗎?”

魏策閉目嘆了口氣,將頭埋在林雲清的頸間,語氣卻分外鄭重:“只是陛下不信我罷了……我會證明自己,亦會堂堂正正站在你身側。”

一時間,林雲清心仿佛軟成一灘水,不知該說什麽好。她嘆了口氣,伸出手去……

魏策呼吸驟然發緊,不可置信地睜開眼,隨即,緊緊抱住了林雲清。“雲清……真是要了我命了……”魏策粗重的呼吸打在林雲清耳畔,直燒得她耳根通紅。

第二日林雲清帶魏策進了暗查司,崔司長辦案未歸,林雲清暫且歇了引薦的心思,簡單和同僚們介紹一番,便帶著魏策先一步去整理卷宗了。

暗查司不算大,除去出任務的眼下只有四五人在忙碌。一男子抱著幾個冊子,越過魏策,站在了林雲清案前:“林副官,這是最近的幾樁案子的結案詞,還需您過目一下。”“放著吧。”林雲清點點頭,手上未停,正在寫此去三莫教的奏疏卷冊。

“是。”那人放下冊子,轉身離開前瞥了眼魏策,神情帶了幾分打量。

魏策在一旁抱臂看著,神情淡淡,便聽林雲清道:“我們在此等候陛下宣召即可,你若是待著無趣,便在附近逛逛。”他不置可否,幹脆走到了殿外尋個位子坐了,靠在柱子上瞇起眼看著忙碌的人們。暗查司多男子,林雲清做到副官位置吃了多少苦可想而知。

“你說林副官怎麽想的?還帶個小白臉回來。”“是啊,看著也不像是什麽正經人一樣,別是起了歪心,想搭上林副官這等女子,好飛黃騰達吧?”“不能吧,你看他身量步態,是練家子沒錯,應只是來協助的。”“協助也該找我們啊,我們和林副官相識這麽久,他能比我們做的更好?”

“快別說了……”身邊人踢了他們一腳,隨即便眼瞅著小海公公挪著小碎步來到暗查司。

他看一眼靠坐在廊間的魏策,頓了頓行禮道:“想必這位便是魏公子吧,煩請您帶我去找一下林副官,陛下宣召。”魏策起身淡淡瞥了眼議論他的人們,轉身向內走去。

……

“不錯。”女皇聽完林雲清的計劃後暗暗點頭,林雲清熟悉回京路線,若肅王攻來可提前防範,加強巡查和城衛,與此同時對可疑的官員進行收權之法,確實可行,也須得馬上安排起來了。

隨即,女皇不知想到了什麽,看向魏策道:“魏公子可有什麽想法?”魏策聞聲頓了頓,行了一禮道:“草民確有一計——望陛下同意以我為餌,以三莫教制裁肅王,假神之諭,以正皇威。”

林雲清頓住,蹙眉看向魏策,以他為餌究竟指的是……“哦?”女皇目光閃過思量,“不妨展開說說。”

魏策點頭稱是,提出自己多年前便曾有部署,於各地教會安插自己的人手,雖不算太多,但勝在忠誠。

三莫教總教已毀,此時肅王定會加急聯系散落各教,他已提前知會各教人手,蟄伏於其中等待指令。如今正好可以用的上,只是希望事成之後若他們能主動認錯,朝廷能給條生路於他們。

“允了,不僅朕會從寬處置,若是對社稷有功,朕自當嘉獎。”女皇撫掌回道。“多謝陛下,”魏策深深叩首,“至於以我為餌,我會主動聯系肅王,假意相助於他。我會配合林副官,引其到合適位置,誅肅王行正道。”

“假意相助?會不會把肅王想得太過無能了?”女皇皺眉道,“你已離開三莫教,對他來說毫無信任可言。”“回稟陛下,正是因為我毫無信任可言,他自負於能掌控於我,自然會借機套出我口中的朝廷計劃來,信與不信皆可加以利用。”

“此計冒險,臣覺得不妥。”林雲清皺起眉,冷聲回道,“你與肅王接觸本就不多,又如何得知他性情如何,會怎麽想你,請陛下慎重。”女皇點點頭,二人說得都在理,若反被掣肘,倒對我方不利。

魏策也不急,見二人對此計劃都有些異議,想了想,繼續道:“陛下,既然二位覺得此計不通,那草民還有一計,只是……此法登不得臺面,故而怕沖撞了陛下。”

女皇頓了頓,道:“大敵當前,但說無妨,朕並非那等迂腐之人。”

聽聞此話,魏策眸中閃過一絲暗芒,俯首道:“謝陛下寬宥,那草民便講了。”魏策擡頭看向女皇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妄圖以神鬼之說誘導百姓,那不如我們也效其法。將其圍困至城門,我將配合林副官演出戲給百姓們看,屆時任他早期如何籌謀,最後都不攻而破。”

殿內寂靜無聲,此法確實有些大膽,女皇初心是想滅了三莫教的,這樣一來倒是助長了三莫教的威風。林雲清提過由陛下統一管束宗教事宜,她還在猶豫,此時若定了這個計策,便不能回頭了。

“此法不甚磊落,但三莫教如此猖獗,卻是說明了百姓對於這類鬼神之說的篤信。”林雲清沈吟一番,繼續道:“臣知陛下不喜這些邪神野鬼之說,但不可否認,這是把利刃,只要它能牢牢攥在陛下手中,為您所用,何愁不能穩固江山民心呢?”

林雲清說完,悄悄覷了眼魏策,此法與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只是由他提出來有些冒險了。魏策身份尷尬,提出這等法子容易惹禍上身。

女皇打量的目光緩緩滑過看著二人,她並非那等迂腐不知變通之人,終究嘆了口氣,取出聖旨,揮筆寫下皇昭蓋上金印。“既如此,那便抓緊去做吧。”

“多謝陛下!”林雲清和魏策同時叩首。可隨後,女皇瞇起眼,冷聲道:“魏策,此時若辦成了,朕允你一事,若辦不成,你便提頭來見吧。”

林雲清手不自覺得抓緊了官服,低著頭,心中閃過憂慮。魏策卻表情平靜,擡眸應道:“是,草民定不辱命。”

……

林雲清料想的不錯,自莫停鎮到上京,很快便亂了。一路上的門戶皆緊閉著,總傳出夜間有鬼魅現時的傳說,聽聞女皇無德,顛倒陰陽,是以上行下效陰門打開,一時間鬼魅橫行,總有那麽幾個人說得有鼻子有眼,於是人人自危起來。雖說這話大逆不道,卻偷偷傳揚開來。

不僅肅王有動作,魏策亦在暗中聯絡起自己的人手。這些人多受過他的恩惠,本就忠心,如今聽得做成事後還能得陛下嘉獎,更是躊躇滿志。於是在肅王下令各分教廣為散播女皇無德之說時,他們於其中穿插了一個不甚起眼的故事傳說——

三莫神以真火為令,若是對社稷百姓有加害之心的人,便會焚盡其身,真火無人可滅。

一時間三莫教各地的教會便又有些興盛起來,無數人去三莫教中求黃符庇佑。

這邊午時幾人剛碰過頭,女皇於晚間借了個由頭便將幾名可疑的要臣宣進了宮,敲打了一番,隨後便禁了足,還收回了部分權利,震成玉便是其中一個。待她察覺不對想要聯系肅王時,已經無法再送信了。

女皇將後宮中人也攆入冷宮一批,本就無甚寵幸,如今入了冷宮,便如同等死一般。一時間朝廷上下人人自危,也都敏銳地嗅到了大事將至的意味。

各地送信往來的驛站都得了兵將把守,根據魏策的供述,將來往信箋細細看過當真截獲了一批肅王的來信。此後又懲治了一批官員,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肅王這邊他遲遲未見回信已覺不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帶著囤積的兵馬喬裝一番向上京趕去。

林雲清魏策這幾日都吃住在暗查司,並未回林雲清的小院,二人各自領了差事,忙得幾乎說不了幾句話。魏策甚至求了旨意,於駐京軍中為將領講解肅王那族的輕甲樣式。因他曾見過采買單子,有過詳細了解,掌握得足夠透徹,待真的交戰起來會更容易占得先機。

但他人微言輕,亦無官職在身,起初受了冷落,人人覺得他貌若好女實在算不上英武,更是容易看輕他。魏策幹脆不多說,與那些人打了一架,立了威信,才拿出旨意,一番舉動下來自然辦得妥當,只是吃了些苦頭。

夜間,林雲清摸著魏策身上的深淺傷痕,沈默不語。

她將他的能力看在眼裏,似乎也有些明白他為何如此拼命了。那日暗查司中人亂嚼舌頭,不僅魏策聽到了,她亦聽到了,作為一個一路被輕視過來的女官,林雲清自然明白想要信服,想要官位,只能自己爭。

林雲清借著月光細細撫過為魏策身上的傷,還未等她收手說些什麽,便又被他猛然束縛住手腕,困於床榻間。冷月清輝好似灑在魏策眼底,他深深看著林雲清,俯下身去。

情到濃時,林雲清長發散亂輕咬唇畔的模樣,好似烈焰灼到了魏策心底,他發了狠般將人揉進懷裏,隨著床榻響動,一遍遍在耳畔輕喚她的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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