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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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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練

林雲清一窒,這都什麽跟什麽。

她無奈地搖頭,回身走了幾步,下意識扭頭看了眼魏策方向,卻看到空空的座椅。

人呢?

“找我嗎?”聲音自背後響起。魏策聲色低沈,於耳畔響起,震得林雲清耳朵發麻。

她轉身看著魏策,笑道:“怎麽?教主大人有指教?”

“指教不敢,但我有一事要問。”魏策捋了捋袖口,語氣淡淡道,“這剛剛的動作,可有什麽講究。”

林雲清笑了,原來是想問這個,她想了想,略略靠近一些。

放低了聲音聲道:“自然是……沒有講究,我編的。太覆雜的怕他們記不住。”

因著林雲清的靠近,魏策呼吸頓住,聽到了她的話,方找回了自己的節奏。“不愧是雲傾仙使。”魏策垂眸看著她,輕笑起來。

林雲清退開一些,想站回去,繼續指導他們。卻又聽魏策道:“既如此,我有個想法。”

林雲清頓住再次腳步,面帶疑惑地看向他。

“動作漂亮,亦有章法。可其中幾個動作,似乎只適用於我們漢族人。鵠族人身材高大,做起來難免束手束腳,屆時恐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難道……

林雲清看著魏策,心道不會吧,不是她想得那樣吧?

“不如,由我來演示,略改其中幾個動作。你覺得如何?”魏策淡淡道,卻見他的手已經搭在了肩上,準備卸下外袍。

林雲清心中仿佛在流汗。

她覺得如何?教主都上前脫衣服準備開跳了,她一個仙使還能覺得如何?

林雲清點點頭,輕笑道:“有你指點,我自然覺得甚好。”這舞步的細節,她並不在意,本也只是搞來的噱頭罷了,跳的整齊即可。

明明知道這只是場面話,卻無端聽得他心中一甜。魏策見她同意,輕笑一聲,心下微松。

他伸手,將寬大的外袍脫下,露出勁瘦的腰身。

肌肉隆起,肩背寬闊,肩頸亦是流暢寬廣。裏面是一件鴉青色的束袖衣袍,輕便許多。

魏策微微側身,在只有林雲清能窺見的角度,手緩緩滑過胸口,狀似無意地以指尖滑過側腰,流連於腰跡一旁的衣袍,慢條斯理地撫了撫,仿佛只是將衣袍的褶皺撫平。

林雲清視線有些不受控制,在他脫衣之時,便下意識隨著他的手於身側流連。

腦中不知怎的,便想到那日一跌,被魏策攬過的觸感。

他勁瘦有力的腰身,自己雙手借力,於是環上他腰跡,衣袖下的肌肉隆起……

魏策頓了頓,將外袍褪下後,伸手遞給林雲清,眼神狀似無意地輕掃過她。窺見她的視線於自己肩背腰腿幾處流連,忍住心底的羞意,僵著脊背。林雲清如夢初醒般,尷尬地閃躲了一番眼神,接住了還帶著體溫的外袍。

魏策垂眸,掩住眼底的掙紮。他確實是有私心的。

剛剛他已經看清了林雲清的動作,什麽動作改一改更好,也只是他的借口罷了。

他只是不想讓林雲清被這群人盯著看,即便林雲清不在意,他也想替她擋住來自那幫人窺探的目光。

同為男子,他自然明白,這些人看他的目光裏有幾分輕佻。這種事,他來就好。

這其中,還有更隱秘的目的,他羞於再細想。

如果……她肯將視線多流連於自己身上幾分,那便再好不過。

掐斷思緒,魏策冷臉站到前方,擋住了那些仍在窺探林雲清的視線。

林雲清抱著溫熱的衣袍,神情驟然清明,腦中掀起巨浪。

是吧?這是勾引沒錯吧?

她擡眸,看著魏策微紅的耳尖,心中覆雜。

她不是個遲鈍的人,各方面太鈍的人,也是沒辦法被選進暗查司,沒辦法做好臥底的。

在上京時,她接觸過小倌。並非為了尋歡,而考核中的野路子。同僚曾教她如何辨認男子引誘之意,保持頭腦清明。

她彼時覺得可笑至極。

男子對一人引誘,多以言語哄騙,肢體接觸,和行為勾引。

這些,她在張伯山身上見過了,卻已經無動於衷。如今……卻不想,竟在魏策身上也見到了。

林雲清思維不由得發散起來,若是能有機會去見見上一世的魏策,定要同他好好敘敘舊。

若是告訴他,教主大人竟會主動替我做事,亦會不自覺引誘於我……

她搖搖頭,揮掉腦中不合時宜的胡亂想法,看向場中。

魏策掃一眼牙人,以及仍探頭探腦想看林雲清的鵠族人,冷聲道:“剛剛教的可學明白了?”

牙人忙轉頭對著那些人說了些什麽,一陣哇啦哇啦的聲音響起。這下,不用傳話都能猜到,定是沒有。

牙人有些懼怕魏策,他臉上堆著笑:“爺恕罪,他們平日裏沒接觸過,只看一遍……自然是有些困難。”

魏策看了他一眼:“無妨,剛剛動作確實難了些。現下,跟著我學。”

牙人哪敢拒絕,連連稱是。對著這群鵠族人又是一陣傳譯。

林雲清回到了座椅處,看著場中的魏策。

魏策一個利落的起勢,旋身躍起,動作和林雲清的比,卻是更多了厚重和粗獷。動作大開大合,當真簡單了許多。

他將林雲清的動作進行了一些調整,此時看來,當真有了些不一樣的意味。

魏策動作利落,眾人的註意力被他吸引,這動作一經改良,觀賞性是差了一些,卻提高了他們學習的速度,不是武人也能做得出。

林雲清看著鵠族人已都操練了起來,對著牙人朗聲道:“今日午時前,第一個將動作做得順暢不出錯的,有賞!”

牙人楞了楞,便又聽林雲清道:“你也是,督促他們快些練好,亦有賞。”

“哎!好嘞!”牙人忙把這消息告訴鵠族人,引得一陣沸騰。這差事和他們做的苦力相比,已經算是好差事了,聽聞居然還有賞,眼下紛紛纏著魏策學起來。

魏策抿唇,看著眾人將他圍作一團,耐起性子教了起來。

這邊看魏策被圍在正中,忙著教習,林雲清暗笑一聲,踱步來到了小奴處。

他們也在這裏等候多時了,看管小奴的人牙子看見林雲清來,起身作揖道:“貴人,您看,這便是按你要求選的小奴。”

林雲清點點頭,視線掃過這群瑟縮的少年。她也不急著安排事情,反而對著其中一個小奴道:“過來轉兩圈。”

那少年一臉警惕,卻還是上前,隨著步子牽扯下,腳腕上的鎖鏈叮啷作響。

林雲清抱臂看著少年,神情冷淡。

那少年站定到她面前,猶豫了一下,轉了個圈。

“再快點。”林雲清開口,聲音沒有什麽溫度。

少年頓住,垂下眼睫,蓋住眸中的灰敗暗色。他行動已很不便了,鐐銬也已將他的腳腕磨得沒什麽好模樣,每次行動他都是咬牙做的。

但他深知,眼前的人他惹不起,只能咬起牙,再次轉了個圈。

這次他加快了動作,鎖鏈帶起灰塵,險些讓他的雙腳都被飛起的土掩蓋。

“要再快些!”林雲清聲音冷硬,催促道。

少年只能咬緊牙,用了最大的速度,連轉三圈。

塵土被鎖鏈帶著揚起,迷了幾人的眼。那少年也是一時不查,踩住了鏈子,摔在地上。

場面一時寂靜,人牙子忙上前將人拽了起來,眸中是不屑和責備,伸出手的空檔甚至暗暗擰了那少年胳膊幾下,“去,去,別汙了貴人的眼!”

“呵。”林雲清冷笑一聲,她看到了人牙子的動作,卻裝作不知。此時抱起手臂,淡淡道:“這生意,怕是做不了了。”

“啊?”人牙子錯愕,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氣來。

他氣憤地攥緊了手裏的鞭子,想再抽那少年兩鞭,給林雲清賠罪,想責罵他為什麽不再利落些。

可他想了想,又忍住了,上前一步對著林雲清道:“姑娘,這……這是個什麽說法?我人都給你帶來來了,你說不做就不做了?”

林雲清冷眼瞧著人牙子,嗤笑一聲:“你也見到了,我們三莫教這次可是有要事。最起碼要行動靈便,賣相亦是要好。”

少年垂眸看著自己的雙腳,黢黑的,帶血痂的,確實不美觀。他的腳趾不由得抓緊了地面的浮土,嘴唇抿得更緊了。

“話不能這樣說啊,您之前也看過的,如今說不做就不做了?!”人牙子有點氣惱,咬牙說道。

他突然又想起這是三莫教的人,不能輕易得罪,於是強忍著氣,又賠起了笑臉。

“跳的好,賞。”

魏策聲音自不遠處傳來,於袖中掏出一大把銅板,撒向鵠族人。

那人牙子看他們哄搶起來,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生意也怕是要做不成了,心中焦急。

他本來起了些氣性,但聽著那邊傳來的的熱鬧,於是又熄了聲勢。

他直勾勾地看著那邊哄搶的人,悄然吞了吞口水。從這撒錢的樣子,便能看出來,但凡他談成這筆生意……以這二位出手闊綽的風格,必然有的賺!

這樣想著,耳畔聽著那邊的熱鬧,對比自己這頭鴉雀無聲……兩兩相比,讓他落差極大。

此前為了這個生意,他已推拒了其他的主顧,耽誤不少時間了。此時再讓他退出,著實肉疼。

他繃起臉皮,端著笑,對林雲清道:“姑娘,您別急……您看這樣呢?”

人牙子咬牙,俯下身,把那少年腳的鎖鏈解下來。又捏著少年耳朵,低聲喝到:“給老子乖順點!別他娘的想跑!”

說完,他擡頭對著林雲清道:“這樣,不就靈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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