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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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相思
半個時辰後，林雲清已將院子收拾出個大概，額頭也沁出薄汗，抱臂坐在院內看天，已近黃昏，還是沒見孫老頭回來。
“他一般去義莊，會住一天。”魏策聲音自背後響起。
林雲清扭頭看向他，他也將身上的黑色錦繡常服換下，穿了一身粗布衣服。漂亮的眉眼沒在這身衣服裏失了光彩，反而更加熠熠生輝。
林雲清頗有些新奇地望著他，第一次見魏策這種裝扮。
魏策感受到她的視線，垂下眼睫，心裏有些許的不自在，手也緊緊捏著盤子邊緣。
這時林雲清才發現，他手裏竟還端著兩個盤子。
冷臉的邪教教主和端盤子放在一起，怎麽看都有點讓人震驚。
察覺沈默的時間有些長，林雲清開口接過話茬：“原來是這樣……”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孫老頭去義莊做什麽。
雖然眼下和魏策關系近了很多，但她覺得，現在還不是問出這個問題的好時機。而且……人不可輕信，她更喜歡自己去查一查。
魏策將菜放到眼前的木桌上，頓了頓，在林雲清眼前放了一個小瓷瓶。
林雲清的視線也終於從他身上移開，拿起小瓷瓶聞了聞，似乎是去疤的藥。
林雲清觸了觸頸部。
她體質一向很好，眼下傷口已經結痂了。不過即便細細一條，也是有些駭人。
將瓷瓶收入懷中，林雲清轉頭便盯上了桌上的兩盤菜。
青菜豆腐，最是家常的菜色，卻聞起香味誘人。
她悄悄摸摸肚子，其實早就餓了，今日著實有些消耗過度。
魏策轉身又端了兩碗飯來。
看見她仍舊專註地盯著這兩盤菜，頓了頓，道：“家裏沒肉了。”
林雲清無奈，這誤會大了。
她擡眸看向布置碗筷的魏策，言談間帶了幾分揶揄：“教主大人，我也不是非肉不可的。”
接下來，林雲清沒再和他客氣，率先動起筷來。
這還是第一次和魏策坐在一起吃飯，在這個尋常的宅院中，穿著粗布衣服，仿佛三莫教是他們做的一場夢。
哪個是夢境，哪個是現實，竟有些分不清了。
魏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一邊看林雲清連端兩碗飯，眼中帶上一絲他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林雲清快速地扒完兩碗飯，將碗放在了桌面上。
魏策則堪堪將一碗飯吃完，動作慢條斯理，不急不躁。
看林雲清吃的差不多了，便也將碗筷放下。
“你……沒有去查過這個人嗎？”林雲清終於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魏策收拾碗筷的手停住，擡眸看向她：“查過。”頓了頓，又道：“被人藏起來了。”
林雲清對魏策的這個回答，感到些許震驚。
這背後究竟有什麽仇怨？那人說，他們一家救了不該救的人……
不對！
有哪裏不對。
林雲清端起茶杯，眼神掃過魏策。
如果只是因為他被藏起來了，魏策完全可以守株待兔，等他來襲便直接將人殺了，這點事，對他一個教主來說，能做的幹幹凈凈。
即便二老不同意，他偷偷去做，也可將事情完美掩蓋起來。
魏策不是什麽心軟之人，殺個人對他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他沒說實話。
林雲清垂下眼睫，飲了口茶。
魏策將碗筷收拾回屋子，又捧著一個東西，向林雲清走來，她擡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那條裙子。
月白色的裙子，有些暗色花紋。林雲清起身接過，一展開便發現，剛剛撕裂的地方已經被細細縫好了，還銹了一支小小的綠色梅花。
那綠梅繡的栩栩如生，給這裙子添了一點巧思。
林雲清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方大娘服過藥了，眼下還睡著，那這花是……魏策繡的？！
想到這一點，無疑於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林雲清耳畔，她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魏策。
上一世的線索錦帕，難道也是他繡的？！林雲清細細看過去，這針腳密實排布有序，針法確實精湛，繡工能讚一句出眾。
有這麽高超的繡藝，那五條猙獰的線，竟是故意繡成那樣的？究竟是什麽人，要防備到如此地步？
魏策看著林雲清翻來覆去地看那支綠梅，他垂下眼睫，耳朵漸漸染上一層薄紅。
他這幾日……去看了大夫，大夫說他並未中毒，也非心疾，而是……患了相思。
聽教內的人說，人多是在喜歡上誰的時候，才會如此。
喜歡？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誰？
他滿身罪孽，出身微賤。
甚至……連名字也是偷來的。
感受著著胸中似花草抽芽般的痛癢。
魏策竟破天荒地感到一絲畏懼，閉目輕嘆。
此時已近黃昏，魏策回屋內，輕聲喚醒方大娘，侍奉她用了飯。
林雲清靠在院門口，耳朵聽著屋內的交談聲，心情覆雜。魏策這副乖順的樣子竟也不避著她，是為什麽？當真對她如此信任了嗎？
聲音不大，但架不住林雲清耳力過人。方大娘話裏話外簡直把魏策當成了親兒子那般，噓寒問暖，信任有加。口口省省喊的亦是“策兒”。
今日那男子口口含恨，聲稱他們救了不該救的人。
那個人會不會就是魏策？
想到這裏，林雲清心念一動，回頭看了眼裏屋方向。
這並非毫無可能。
但是……再等等，急不得。
離真相越近，越不能操之過急。
上一世她就是太過心急，才走入死局，只查到一個似是而非的賬目。
林雲清閉目，聽著風聲起落。既重活了一次，她都會搞清楚的。不放過有罪之人，也不能冤屈好人。
盡管魏策當真救了幾次人，她仍對魏策無法全然相信，他身上的秘密和疑點還是太多了。若有朝一日，她發現魏策當真是有苦衷，不得已之下才做邪教教主，做出諸多錯事，那……她就親手綁了人交給陛下。
親手送他去贖罪，總好過落在恨三莫教人的手裏。
她也會替魏策在聖上面前求情的。
回到三莫教，已經月上中天。
道了句告辭，林雲清欲轉身離開。忽然聽到魏策一句：“等等。”
她疑惑地停步，轉頭看向他。
魏策身形高大，此刻站在樹下，神情隱藏在樹影下，影影綽綽地有些看不清。
“教主還有什麽事嗎？”
靜了片刻，魏策聲音傳來，“明日，辰時來我殿中。”
可能是覺得這句話實在太冷冰冰，他又放軟了些聲音，再此開口，好似暖風都融了些進去，那低沈悅耳的聲音裏便多了一絲溫和，“明日我同你一起出門。”
這是同意了？林雲清嘴角微微揚起，心中的疲乏淡了一些。
早該這樣了，她怎麽不早點不提出讓魏策同行？！一個人跑前跑後這麽久，真是累霎人了。
“好！明日見！”林雲清一口答應，好像怕他反悔一般，聲音裏都帶著一絲歡快的笑意。她背對魏策揮了揮手，離開了。
明日見。
魏策頓了頓，這三個字在喉舌間滾了滾，終是沒有說出口。
次日，林雲清換上一身鵝黃衣裙，腦後琯了個清爽的發髻，一條辮子繞過來垂在肩頭，看著清爽又俏皮。頸部的血痂被她用一條鵝黃紗帶綁住，和衣服十分相稱。
林雲清手指撥弄著辮子，另一只手叩響了神殿大門。
門徑直打開，魏策站在門口，明顯也已經收拾完畢了。
外出辦事自然不能穿教衣。
今日魏策換了一身衣服，是一件不打眼的墨綠常服。墨發用木簪束起一半，整個人顯得有些書卷氣。即便是高大偉岸的身形下，整個人也好似都柔和了幾分。
二人對視一眼，林雲清露出一個揶揄的笑意，微微挑眉，讚道：“教主今日……俊的很。”
魏策視線掃過林雲清頸部的輕紗，微微頓住，喉結微動：“走吧。”
林雲清笑著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她一貫如此，說出什麽話來，魏策都不覺得奇怪。
自打她來教中這些時日，二人你來我往過招許久。於口舌上，她從未占過下風。畢竟還曾被她調侃過夜半偷雞摸狗……眼下僅誇了他一句，卻讓他有些微妙的不自在感。
林雲清雖然容易語出驚人，有時候卻又十分有分寸，不該問的一句也不多問。
魏策目視前方，緩步出了三莫教。
林雲清的氣息縈繞在魏策身側，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使他有些莫名的燥意。
林雲清則表情如常，只在見面後調侃了一句話，隨後便斂了神色。此刻靜靜跟在魏策身邊，二人向著東市走去。
他們今日是要去東市尋一些異族人。
異族人眉眼高深，身材多高大，看起來有份陌生感，更重要的是，他們多是牧民，力氣更大。
三莫教想要增多信眾，林雲清想要給三莫教挖坑，兩相比較下，需得有些特殊安排才行。而這些特殊安排，於普通人不是易事，需要那些身材高大且風俗不同的人來做，才更快速和穩妥。
要讓這任務完成的足夠漂亮，也要把這小奴的歪風邪氣正一正，更重要的是——給來日的三莫教埋個禍患。
如果順利的話，此事一畢，她或許能見一見當地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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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林雲清已將院子收拾出個大概，額頭也沁出薄汗，抱臂坐在院內看天，已近黃昏，還是沒見孫老頭回來。
“他一般去義莊，會住一天。”魏策聲音自背後響起。
林雲清扭頭看向他，他也將身上的黑色錦繡常服換下，穿了一身粗布衣服。漂亮的眉眼沒在這身衣服裏失了光彩，反而更加熠熠生輝。
林雲清頗有些新奇地望著他，第一次見魏策這種裝扮。
魏策感受到她的視線，垂下眼睫，心裏有些許的不自在，手也緊緊捏著盤子邊緣。
這時林雲清才發現，他手裏竟還端著兩個盤子。
冷臉的邪教教主和端盤子放在一起，怎麽看都有點讓人震驚。
察覺沈默的時間有些長，林雲清開口接過話茬：“原來是這樣……”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孫老頭去義莊做什麽。
雖然眼下和魏策關系近了很多，但她覺得，現在還不是問出這個問題的好時機。而且……人不可輕信，她更喜歡自己去查一查。
魏策將菜放到眼前的木桌上，頓了頓，在林雲清眼前放了一個小瓷瓶。
林雲清的視線也終於從他身上移開，拿起小瓷瓶聞了聞，似乎是去疤的藥。
林雲清觸了觸頸部。
她體質一向很好，眼下傷口已經結痂了。不過即便細細一條，也是有些駭人。
將瓷瓶收入懷中，林雲清轉頭便盯上了桌上的兩盤菜。
青菜豆腐，最是家常的菜色，卻聞起香味誘人。
她悄悄摸摸肚子，其實早就餓了，今日著實有些消耗過度。
魏策轉身又端了兩碗飯來。
看見她仍舊專註地盯著這兩盤菜，頓了頓，道：“家裏沒肉了。”
林雲清無奈，這誤會大了。
她擡眸看向布置碗筷的魏策，言談間帶了幾分揶揄：“教主大人，我也不是非肉不可的。”
接下來，林雲清沒再和他客氣，率先動起筷來。
這還是第一次和魏策坐在一起吃飯，在這個尋常的宅院中，穿著粗布衣服，仿佛三莫教是他們做的一場夢。
哪個是夢境，哪個是現實，竟有些分不清了。
魏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一邊看林雲清連端兩碗飯，眼中帶上一絲他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林雲清快速地扒完兩碗飯，將碗放在了桌面上。
魏策則堪堪將一碗飯吃完，動作慢條斯理，不急不躁。
看林雲清吃的差不多了，便也將碗筷放下。
“你……沒有去查過這個人嗎？”林雲清終於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魏策收拾碗筷的手停住，擡眸看向她：“查過。”頓了頓，又道：“被人藏起來了。”
林雲清對魏策的這個回答，感到些許震驚。
這背後究竟有什麽仇怨？那人說，他們一家救了不該救的人……
不對！
有哪裏不對。
林雲清端起茶杯，眼神掃過魏策。
如果只是因為他被藏起來了，魏策完全可以守株待兔，等他來襲便直接將人殺了，這點事，對他一個教主來說，能做的幹幹凈凈。
即便二老不同意，他偷偷去做，也可將事情完美掩蓋起來。
魏策不是什麽心軟之人，殺個人對他來說還是很容易的。
……他沒說實話。
林雲清垂下眼睫，飲了口茶。
魏策將碗筷收拾回屋子，又捧著一個東西，向林雲清走來，她擡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那條裙子。
月白色的裙子，有些暗色花紋。林雲清起身接過，一展開便發現，剛剛撕裂的地方已經被細細縫好了，還銹了一支小小的綠色梅花。
那綠梅繡的栩栩如生，給這裙子添了一點巧思。
林雲清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方大娘服過藥了，眼下還睡著，那這花是……魏策繡的？！
想到這一點，無疑於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林雲清耳畔，她不可置信地擡頭看向魏策。
上一世的線索錦帕，難道也是他繡的？！林雲清細細看過去，這針腳密實排布有序，針法確實精湛，繡工能讚一句出眾。
有這麽高超的繡藝，那五條猙獰的線，竟是故意繡成那樣的？究竟是什麽人，要防備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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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近黃昏，魏策回屋內，輕聲喚醒方大娘，侍奉她用了飯。
林雲清靠在院門口，耳朵聽著屋內的交談聲，心情覆雜。魏策這副乖順的樣子竟也不避著她，是為什麽？當真對她如此信任了嗎？
聲音不大，但架不住林雲清耳力過人。方大娘話裏話外簡直把魏策當成了親兒子那般，噓寒問暖，信任有加。口口省省喊的亦是“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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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會不會就是魏策？
想到這裏，林雲清心念一動，回頭看了眼裏屋方向。
這並非毫無可能。
但是……再等等，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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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就是太過心急，才走入死局，只查到一個似是而非的賬目。
林雲清閉目，聽著風聲起落。既重活了一次，她都會搞清楚的。不放過有罪之人，也不能冤屈好人。
盡管魏策當真救了幾次人，她仍對魏策無法全然相信，他身上的秘密和疑點還是太多了。若有朝一日，她發現魏策當真是有苦衷，不得已之下才做邪教教主，做出諸多錯事，那……她就親手綁了人交給陛下。
親手送他去贖罪，總好過落在恨三莫教人的手裏。
她也會替魏策在聖上面前求情的。
回到三莫教，已經月上中天。
道了句告辭，林雲清欲轉身離開。忽然聽到魏策一句：“等等。”
她疑惑地停步，轉頭看向他。
魏策身形高大，此刻站在樹下，神情隱藏在樹影下，影影綽綽地有些看不清。
“教主還有什麽事嗎？”
靜了片刻，魏策聲音傳來，“明日，辰時來我殿中。”
可能是覺得這句話實在太冷冰冰，他又放軟了些聲音，再此開口，好似暖風都融了些進去，那低沈悅耳的聲音裏便多了一絲溫和，“明日我同你一起出門。”
這是同意了？林雲清嘴角微微揚起，心中的疲乏淡了一些。
早該這樣了，她怎麽不早點不提出讓魏策同行？！一個人跑前跑後這麽久，真是累霎人了。
“好！明日見！”林雲清一口答應，好像怕他反悔一般，聲音裏都帶著一絲歡快的笑意。她背對魏策揮了揮手，離開了。
明日見。
魏策頓了頓，這三個字在喉舌間滾了滾，終是沒有說出口。
次日，林雲清換上一身鵝黃衣裙，腦後琯了個清爽的發髻，一條辮子繞過來垂在肩頭，看著清爽又俏皮。頸部的血痂被她用一條鵝黃紗帶綁住，和衣服十分相稱。
林雲清手指撥弄著辮子，另一只手叩響了神殿大門。
門徑直打開，魏策站在門口，明顯也已經收拾完畢了。
外出辦事自然不能穿教衣。
今日魏策換了一身衣服，是一件不打眼的墨綠常服。墨發用木簪束起一半，整個人顯得有些書卷氣。即便是高大偉岸的身形下，整個人也好似都柔和了幾分。
二人對視一眼，林雲清露出一個揶揄的笑意，微微挑眉，讚道：“教主今日……俊的很。”
魏策視線掃過林雲清頸部的輕紗，微微頓住，喉結微動：“走吧。”
林雲清笑著點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她一貫如此，說出什麽話來，魏策都不覺得奇怪。
自打她來教中這些時日，二人你來我往過招許久。於口舌上，她從未占過下風。畢竟還曾被她調侃過夜半偷雞摸狗……眼下僅誇了他一句，卻讓他有些微妙的不自在感。
林雲清雖然容易語出驚人，有時候卻又十分有分寸，不該問的一句也不多問。
魏策目視前方，緩步出了三莫教。
林雲清的氣息縈繞在魏策身側，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使他有些莫名的燥意。
林雲清則表情如常，只在見面後調侃了一句話，隨後便斂了神色。此刻靜靜跟在魏策身邊，二人向著東市走去。
他們今日是要去東市尋一些異族人。
異族人眉眼高深，身材多高大，看起來有份陌生感，更重要的是，他們多是牧民，力氣更大。
三莫教想要增多信眾，林雲清想要給三莫教挖坑，兩相比較下，需得有些特殊安排才行。而這些特殊安排，於普通人不是易事，需要那些身材高大且風俗不同的人來做，才更快速和穩妥。
要讓這任務完成的足夠漂亮，也要把這小奴的歪風邪氣正一正，更重要的是——給來日的三莫教埋個禍患。
如果順利的話，此事一畢，她或許能見一見當地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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