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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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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使

總覺得哪裏不對。

林雲清皺眉。

魏策如果真的要我死,何必大費周章。

他完全可以在我暗示要他做盟友的時候,就找人結果了我,甚至都不必費力氣。

剛剛一心撲在比試上,林雲清沒有註意到周圍是否發生了什麽,亦或者出現了什麽人。

或許,許魏策真的只是想看這個大言不慚的人究竟還有多大本事。

林雲清看一眼臉色有些發白的老壇翁,略略思忖一下,起身上前。

“教主大人,”林雲清面色如常,甚至掛著一絲淺笑,“不知這最後一局,可有彩頭?”

魏策看了一眼林雲清,開口亦是淡然,“可以有,不知雲傾姑娘想要什麽。”

“那……如果說,我要教主答應我一個要求呢。”林雲清揚起笑。

周圍出現了一些騷動,魏策身邊的小侍女尤為不高興,她險些將林雲清瞪出一個洞來。

林雲清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對著小侍女方向輕輕挑眉,露出一個自得的笑,引得小侍女恨恨咬唇。周圍人都轉而瞪眼看著魏策。

魏策:“……”

魏策不知這他想幹什麽,這最後一場比試題目非他本意。他很早便想結束這鬧劇,可是……

魏策斂袖垂眸,道一聲:“好。”

林雲清得到承諾,轉身走回神壇中央。

她動作間不經意地掃過四周,天色漸暗,有些看不清誰是誰,這便讓本就高於地面的神壇,在火焰照耀下,更為顯眼。

林雲清站定於火前,眼神專註地看著這快一人高的火焰,朗聲道:“既然前兩局比試老壇翁前輩占了先,這一局,便由我開始吧。”

老壇翁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什麽話,神色覆雜看著林雲清。

魏策的眼神淡淡地望向那堆柴垛上的火焰,手在袖中暗暗緊握。教眾們俱是興奮,都覺得這番比試精彩至極。

其中最高興的要數牛大力,他拼命睜大了僅剩的一只眼,臉上露出了近乎扭曲的神色。

林雲清轉身從不遠處取出長刀,一個側翻上前,刀挑過火焰,刀刃上便擦出一片火光,火焰跳躍在刀身。

林雲清劈砍幾個招式下來,火焰如同游龍般。

灼灼火光隨著刀光飛舞,在空中拉出絢爛的火光,帶出了長長的火焰拖尾,

林雲清一個旋身,火焰好似涅槃蓮花,在周身圍繞成一個圓,她將刀舞得甚是利落,最後一個回身收刀,響起破空聲,刀身上的火焰也應聲而滅。

林雲清擡手,刀便直直地飛入了火焰正中央。

她淺笑著,一個側翻,人便躍進了那堆火焰中。

周圍一片吸氣聲,都被這烈火刀法驚艷到了,也忍不住為她捏一把汗。

魏策眼神緊緊盯著那一人高的火焰,袖中的手已然攥得發白。

一息,兩息,火焰似有擴散之勢。教眾的心不由得都提了起來,老壇翁坐在一旁,渾身緊繃,眼神中露出不忍和痛惜。

經此一番比試,林雲清已經不再是老壇翁眼裏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

老壇翁反而對她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

他別過頭,有些不忍再看。

一陣劈啪聲突然響起,燃燒的劈柴散開,火焰四濺。

從烈火中走出一個手持長刀,一身白衣的女子。

一片寂靜。

這女子不是林雲清又能是誰?

火焰已快將那一身紅色教衣燃燒殆盡,紅色布料斑駁地掛在腰帶上,白衣似雪,面容沈靜聖潔。

紅色破碎的布料便七零八落地掛在白色的襯裙上,看上去別有一番昳麗之感。

魏策松開緊攥的手,眉心舒展,發出一聲輕笑。

老壇翁從座位上猛地站起身,眼中是全然的震驚。

林雲清走出火焰,臉上身上未曾出現任何燒傷。

她如閑庭信步般,走到空曠處,一個漂亮的收刀動作,轉身看向魏策。

教眾們發出一陣歡呼,紛紛大嘆精彩。

牛大力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雲清方向,眼神中是恨意和覬覦。

“我就說過,她是妖怪!”一句突兀的吼聲,是牛大力。

他掙紮向前,沖到神壇上,對著魏策倒頭就拜:“教主明鑒,她定是妖!”

牛大力眼神中帶著癲狂,“怎麽可能會有人從烈火中安然走出?”

魏策眼神沈沈,看著跪在前面兀自吵嚷的牛大力。

沒有應答牛大力的話,開口對著林雲清道:“雲傾姑娘,他說你是妖。你可有辯駁?”

林雲清看著魏策,淡淡開口:“我若是妖,以教主神威,早以將我伏誅。”

轉身對著牛大力道:“你竟感懷疑教主的神力?我若是妖,教主豈會容我活到現在?”

“我……我……”牛大力囁喏著,他完全沒想到這一茬。

於是又急急叩頭:“教主明鑒,我沒有這個意思……是這個女人……這個女人著實可疑!”

“放你娘的屁!”老壇翁開口,走上前一拍胸口,“我來擔保,雲傾姑娘不是妖!”

“是我老壇技不如人。”

老壇翁嘆了口氣,看向林雲清,他眼神中帶了幾分認真:“雲傾姑娘,我老壇認輸。能將火戲耍到這地步的,我老壇只是聽師傅說過,如今有幸能得一見,輸的也算不冤枉。”

“不過,這工具……”老壇翁看向林雲清手裏的火折子,“這是究竟如何做到的?我老壇從未見過此等厲害的法寶。”

這火折子被林雲清認真改裝了一番,看外表甚是華麗,看不出是火折子也正常。

因著火折子火焰太小,所以人們也實在沒辦法聯想到竟然是它。

能噴出那麽大的火焰的肯定不能是火折子。

“抱歉,這是師門秘寶,不方便透露。”林雲清只能硬著頭皮答道。

這火是由她掌中而生,如何能講?

老壇翁也是走慣了江湖的人,沒有多糾結。畢竟是吃飯的家夥,不願意說也正常。

老壇翁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覆又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牛大力,啐了一口:“呸!老子前幾天就聽說了,是你這人不要臉,眼才被人家姑娘傷了。如今你還有臉咬著不放?!”

“我沒有……”牛大力聲音弱了下去,看向魏策的眼神中帶上了祈求。

“好了。”魏策皺眉開口,似是不耐。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

便有幾個人上前,將牛大力架了起來。

“教主……教主饒命!教主聽我說啊……”牛大力一邊哀嚎,一邊被拖走了。

魏策起身,來到林雲清面前。

深邃的眉眼裏看不清是何情緒,表情是一貫的高深莫測:“雲傾姑娘贏了。”

林雲清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教主大人,我之前說您可以許我一個要求。”

“沒錯。”魏策淡淡問道,“不知雲傾姑娘想要什麽?”

夜色已至,火光跳躍下,魏策身上法袍的織金分外華麗,襯得他眉目如畫,然而神色看不出喜怒,林雲清甚至覺得他眼神有些死寂。

上一世便是無次數看過他的這種眼神,仿佛有些寂寥,又好似有些淡淡死氣。

林雲清不明白,他都已經做到教主了。

如此勢力,眾多信徒,教眾們也忠心耿耿,他若是求名求利,便已都得到了。

他為何還要偷偷喬裝救人?

若是因為不甘心身在邪教,又是什麽在禁錮他呢?

魏策這個人好像有很多秘密。

林雲清直直看向魏策的眼睛,眼神中是明白的野心。

“我要做三莫教仙使,常伴教主身側。”

“我要做這三莫教裏,除教主外,最大的那個。”

魏策眼看著林雲清,對於她提出這個要求,他心中有著自己的思量。

他需要留著她,也需要防著她。

這個女人雖說要和自己做同盟,可她的目的不明,按理說還是小心為上。

魏策對林雲清有戒備,也有欣賞。

這個女人確實是個聰明人。

魏策沈默著。

林雲清便也靜靜望著他。

剛剛那人送來了消息,想是已經盯上了這個女人。

魏策默默嘆了口氣,後面如何,但看她的造化了。

入三莫教,做掌教仙使,可不是什麽好事。

自求多福吧,誰又能救得了誰呢。

魏策默了片刻,應了一句好。

這便是同意了。

於是,林雲清便以游俠雲傾的身份,再一次成為了魏策的仙使。

這一世,因著林雲清的特殊能力,她比之前更快地爬到了這個位置,在三莫教徹底地留了下來。

*

“小環,把湯給我吧。”林雲清對著魏策身邊的侍女說道,手便伸了過去。

小環皺眉撅起嘴,可還沒張口,便眼睜睜看著林雲清把給教主湯搶了過去。

搶了過去,然後自己端走喝了……

小環:“……”

她氣的一跺腳,又轉身去了廚房。

小環便是之前魏策身邊隨侍的侍女,林雲清當初剛來三莫教,便在她耳邊說要搶個教主之位坐坐。小環便從那時暗暗記恨上了林雲清。

可林雲清恍然不覺,好似看不出她的討厭,偏偏愛指使她。

還尤其會在她和魏策一起的時候,找理由把她支開。

“她一定是喜歡教主!”小環恨恨地跟香香說,手裏絞弄著手帕,眼神裏全是懊惱。

“嗯……可喜歡教主也不奇怪啊,”香香開口耿直,絲毫沒想著婉轉一點。

她不明白地看著小環道:“很多人都喜歡教主啊。你不是也喜歡教主嗎?”

小環哽住,香香還小,不通男女之事。她說了香香也不懂,只會覺得這很正常。

教主人長的也俊,又那麽有氣度。

小環想起來就臉紅了。

她們暗暗喜歡,可從不敢接近,於是就維持了詭異的平衡。

一個好的東西,大家都喜歡,可大家都沒有,那便沒什麽,還能做好姐妹。

可如果一個人格外出挑,且能入教主的眼,這就不一樣了。林雲清便是這個例外。但林雲清好像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一般,一邊貼著教主,一邊想自己拉近關系。

小環氣得直搓手帕。

林雲清真的看不出她的女兒家心思嗎?

恰恰相反,林雲清最清楚不過。

甚至,上一世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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