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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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陳江時習慣性地想把錢棠推開,但推了幾下,沒能推開,對方把他抱得太緊。

他又摸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都上午九點多了。

陳江時放下手機,單手揉了揉太陽穴,躺了一會兒,才擡起另一只手拍了拍錢棠的背。

“錢棠,起來了。”他用沙啞的聲音喊,“你還去不去爬山了?不去的話就繼續睡。”

錢棠睡得迷迷糊糊,腦子都沒清醒,伸手在他胸口摸來摸去,也不知道在摸什麽。

陳江時被他摸得心裏起了火,一把抓住那只亂摸的手,用力捏了下去。

錢棠吃痛地嘶了一聲,想收回手,卻被陳江時抓得很緊,這才睜眼:“陳江時,你幹什麽呢?”

“你瞎摸什麽?”陳江時把手扔開,起身抽回自己那只被錢棠壓在腦袋下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保持了太久一個姿勢,他的手臂又酸又脹,甩了幾下都沒緩解。

陳江時揉著手臂靜坐了兩三分鐘,等錢棠頂著雞窩般的頭發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他才下床走到另一邊,撿起不知何時被錢棠踢到地上的被子,抖了抖後隨手甩到錢棠身上。

錢棠猝不及防被罩個正著,悶哼一聲,居然一下子沒了動靜。

陳江時拿起椅子上的衣服褲子套上,一邊套一邊說:“以後你睡自己的被子裏,別老往我的被子裏鉆,你不知道自己的睡相很差嗎?”

錢棠半天沒有回應。

陳江時轉頭發現錢棠裹在被子裏,便戳了一下對方腦袋的位置。

錢棠被戳得傾斜出一個六十度的角,又慢慢坐了回去,接著繼續像根木頭紋絲不動。

陳江時等了片刻,掀開被子,看到了錢棠那張拉得跟驢臉一樣長的臉。

剛一對上視線,錢棠就沖他開炮。

“睡一下你的被子怎麽了?你的被子是黃金做的嗎?我睡不得嗎?”錢棠嚷嚷起來。

陳江時忍住把被子罩回去的沖動,好聲好氣地說:“你睡相很差。”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錢棠大聲反駁。

“至少比你好。”陳江時拿起錢棠的衣服扔到床上,補充道,“我睡覺的時候可比你老實多了。”

“那你也不能對我動手啊!”

陳江時都要走出臥室了,聞言停下腳步,好笑地問:“我什麽時候對你動手了?”

“剛才。”錢棠說,“你又捏我手又往我頭上扔被子。”

陳江時吸了口氣,懶得多說,轉身要走。

誰知錢棠猛地起身,爬到床尾,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我昨晚才幫你擼出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睡一覺起來就翻臉不認人……”

“……”陳江時唰地轉了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錢棠的嘴巴。

錢棠臉小,他一只手就把錢棠的下半張臉捂得結結實實,只露出一雙漂亮的鳳眼,睜得圓溜溜的,帶著惱意地瞪著他。

陳江時雖看不到自己的臉,但能感覺到臉頰和耳根都在發燙,那股灼熱仿佛要蔓延到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上都要冒煙了。

“別胡說。”陳江時呵道。

錢棠眨了眨眼,被捂著的嘴用力發出“唔唔”的聲音,趁著陳江時不註意,他雙手掰下陳江時的手,張口就說:“好啊,現在成我胡說了,你自己爽完就卸磨殺驢了是吧?我要告訴袁孟和王昊他們,讓他們知道你……”

陳江時立即把手捂了回去。

“唔唔……”

錢棠掙紮無果,只能用眼刀在陳江時身上反覆地刮。

僵持半晌,陳江時頭痛地嘆了口氣,妥協道:“這件事以後再說,你先把衣服穿上,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錢棠讓家裏的謝阿姨幫忙約了一輛小巴車,順帶配了司機,約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地點在陳江時家的樓下。

結果將近十點半,陳江時和錢棠才收拾好下樓。

袁孟和王昊他們在樓下等了快半個小時,也不知道蹲在地上抽了多少根煙,一個個沒了出去玩的喜悅,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陳江時沒有辦法,也不好解釋錢棠一直在家裏磨蹭,只好一邊發從家裏帶下來的牛奶一邊挨個道歉。

司機倒沒什麽,他按天收費,在這裏是等,去了山上也是等,去山上還冷得很,見人下來,司機清點完人數後,便啟程出發。

王昊坐在副駕駛位上,咬著吸管把牛奶喝完,想起來問:“江時,你不是不喝這種牛奶嗎?”

“我要喝。”錢棠說,“都是我買的。”

王昊嘖了一聲,晃了晃牛奶的空盒子:“買的都是特侖蘇,還是少爺闊氣。”

錢棠當即黑下臉來,一腳從後面踹在王昊的椅背上。

這一腳的力道不小,整個座椅都在抖,王昊嚇了一跳,回頭正要發火,卻冷不丁地對上了錢棠的一張冷臉,竄到喉嚨裏的火焰還沒吐出來,就像有一盆冷水潑下,悄無聲息地被澆滅了。

“說過多少次不準這麽叫我。”錢棠冷著聲說,“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下次再被我聽到,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原本熱鬧的車內也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以袁孟為首的幾個人都跟縮頭烏龜似的,眼觀鼻、口關心,生怕錢棠的怒火不小心燒到自己身上來。

只有陳江時皺起眉頭,抓過錢棠仍舊撐在椅背上的腳放下去:“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沒事沒事……”王昊抹了把臉,表情有些尷尬,連忙擺著手說,“是我的不對,我不該那樣叫。”

說著,又把頭轉向錢棠。

“抱歉啊,錢棠同學。”

錢棠冷哼一聲,垂著眼睫,還在生氣。

“別管他,他就是這個臭脾氣。”陳江時對王昊說,才說完,一只手像泥鰍一樣地滑進了他的衣服裏,下一秒,腰上的肉就被那只手隔著毛衣擰了一把。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

陳江時面不改色,抓住錢棠的手,不客氣地用力一捏。

錢棠不甘示弱,更加大力地擰他。

車內的氣氛低迷了好一會兒,直到車子開上山路,司機突然想起來謝阿姨的叮囑,對後面的人說:“對了,你們座位後面放了零食和其他吃的,要是餓了,可以在路上吃。”

袁孟坐在最後一排,聽見有吃的就兩眼冒光,扭著身體一陣翻找後,發出一聲誇張的“哇”聲。

“還有壽司啊?”袁孟激動地捧起一個足有六七層的木盒子。

“我讓阿姨做的。”錢棠揚了揚眉,用平靜的表情掩飾語氣裏的小得意,“你再翻翻,還有其他的,阿姨昨天下午就在準備了,她給我發了菜單,做了很多東西。”

這麽一說,其他人都好奇起來,連沈默的王昊也忘了剛才的不愉快,探著腦袋看袁孟又翻出了什麽吃的。

車子一路開到山上,溫度下降,車窗上凝結出霧氣,路邊逐漸有積雪出現。

到山頂上時,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放眼望去,眼裏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司機找了個空地把車停好,然後從後備箱裏拿出帳篷等露營用品開始忙活,其他人七手八腳地幫忙。

要在雪地裏紮帳篷不容易,首先要用雪鏟把地上的雪清理幹凈,光是這一點就很費體力。

他們加上司機一共九個人,紮三個帳篷正好合適,劃出來的營地範圍不小,於是九個人分為三組,各自清理一部分雪。

錢棠從小到大很少幹活,才幾分鐘就累得氣喘籲籲,嘴裏直哈白氣,陳江時從車裏找了一把折疊椅撐開,放在車旁,他伸手要拿錢棠手裏的雪鏟。

“你過去休息。”

錢棠不肯:“我這裏的雪還沒鏟完。”

“行了。”陳江時直接抓住錢棠左躲右閃的手,把雪鏟抽出來,“過去坐著。”

錢棠瞥他一眼,嘴巴撅得老高。

陳江時一看這能掛油壺的嘴就知道這個少爺又在鬧脾氣,把雪鏟往雪裏一插,逮著錢棠的帽子耳朵往下扯了扯,把凍得通紅的兩只耳朵遮住,才說:“王昊又不是故意的,他也跟你道過歉了,怎麽還記著仇?”

“我沒氣他。”錢棠沒好氣地說,“你下次能不能別捏我的手?痛死了。”

陳江時拿起錢棠的手看了看,可惜錢棠下車後就戴起一副厚手套,他也不想在這麽冷的天裏揭開手套。

便又將手輕輕放了回去。

“好。”陳江時趁機講條件,“你下次也收斂些脾氣,他們是我朋友,又不是你敵人。”

錢棠悶聲“哦”了一下。

陳江時重覆道:“去休息,等我把雪鏟幹凈了再過來。”

錢棠轉身走了。

陳江時拿起雪鏟,三下五除二地清理幹凈了大部分的雪,和王昊碰頭時,他對王昊說:“剛才在車上……”

“嗐。”王昊打斷他,“多小的事,都過去了。”

陳江時沈默了下,還是說了一句抱歉。

“其實他挺好的,脾氣是壞了點,但大方嘛。”王昊沒往心裏去,把腳伸到陳江時的腳旁邊,“你看我倆的鞋子,要不是他送我們,我們還穿不起這麽貴的鞋子,袁孟他們都羨慕死了,而且今天出來,都是他給錢,我們沒出一分錢,就是他這鞋子沒給我選好啊,你的鞋子這麽好看,給我選的鞋子這麽灰撲撲的。”

陳江時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你的鞋子是我選的。”

王昊:“……”

陳江時補充道:“我的鞋子是他選的。”

“……”王昊氣得彎腰挖了一坨雪就往陳江時身上砸,“我靠,原來是你這家夥的審美,我就說這麽爛。”

將雪清理幹凈,紮帳篷又花了不少時間,等把一切事情忙完,時間已經過了中午。

大家吃完東西就在山上玩,錢棠帶了相機,讓司機幫忙拍了一堆照片,看時間接近下午五點,便浩浩蕩蕩地回了營地。

冬天黑得又早又快,在山上感覺尤為明顯,大家幫著司機從車上搬下來一堆炊具,沒忙多久,天就黑了。

他們要在山上住一晚,因此司機準備充足,拿了幾個大電筒掛在帳篷上,把周圍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司機坐在小椅子上,熟練地在平鍋上煎著牛排,香氣飄得滿營地都是,饞得袁孟走不動道。

陳江時站在旁邊的小方桌前準備其餘食材,抽空往袁孟翹起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去把車上的折疊椅都拿下來。”

“我去。”錢棠開口。

袁孟本來磨磨蹭蹭還想拖會兒時間,餘光裏瞧見錢棠要走,趕緊站起來。

“別別別。”袁孟忙說,“我去。”

“我去也一樣……”

袁孟不等錢棠把話說完,轉身就靈活地跑了,不多時,他抱著一堆折疊椅回來,一邊撐開椅子一邊接上剛才的話:“少……錢棠同學,我哪兒敢讓你搬這些東西?你可是江時的寶貝疙瘩,現在每次掃廁所他連拖把都不會讓你碰一下,這些重活更不會讓你做了。”

陳江時聽著這些話,心裏簡直臊得慌,扔了一小塊洋蔥過去:“閉嘴。”

袁孟一臉無辜,做了一個給嘴巴上拉鏈的手勢。

其他人起哄地哈哈大笑。

連司機也笑了起來,給牛排翻了個面,在陳江時往鍋裏放洋蔥時,司機仰頭調侃:“今天上午你朋友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在睡覺,都沒接著,我讓他們直接上樓敲門,他們說不敢上去,你老婆也在,他們怕被你老婆罵。”

陳江時沒聽明白,茫然地問:“什麽我老婆?”

“就是你老婆。”司機的眼神往錢棠的方向歪了一下,言外之意十分明顯。

陳江時一楞,扭頭看去,正好和錢棠看過來的目光撞個正著。

這一刻,似乎有許多片段從他腦海中閃過,走馬觀花似的,最後畫面一閃,定格在昨天晚上錢棠擡起眼皮望向他的一瞬間。

那一瞬,他正好攀上頂峰。

不知怎的,陳江時竟然感覺渾身刺撓,拿著筷子的手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他立馬低頭,把盤裏的洋蔥全部倒進平鍋上。

做好晚飯,大家熱熱鬧鬧地圍著桌子或坐或站,錢棠在這個時候從車裏拎了一個盒子過來,盒子是透明的,可以看到裏面裝著的生日蛋糕。

錢棠把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中間,拆了盒子,點上蠟燭,還拿了一個壽星帽要給陳江時戴上。

陳江時從沒戴過這種東西,下意識地偏了下頭:“能不能不戴……”

“不能。”錢棠的口吻不容拒絕,啪嗒一下就把帽子扣在了陳江時的腦袋上,人也順勢擠到了陳江時身旁。

王昊被擠得往另一邊挪動。

另一邊的袁孟不得不繼續挪動。

位置是空出來了,可錢棠像黏在了陳江時身上一樣,抱著陳江時的胳膊,一雙烏黑的眼珠在明亮的光線下亮晶晶的,他高興地說:“快許願。”

其他人也一疊聲地催促。

“許願許願。”

“許願後年考上大學!”

“對對對,我們江時一定要考上重點大學。”

“這不是廢話嗎?”袁孟嘿嘿一笑,適時地拍起了馬屁,“有我們全年級前幾名的錢棠同學輔導,重點大學不是信手拈來?”

“對哦,錢棠同學可是學霸啊!”

一群人嘰嘰喳喳,說個沒完,甚至開始爭吵陳江時以後上哪所大學,吵到一半,才想起來沒唱生日歌,又七嘴八舌地唱起來。

陳江時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他認真地想了一下,許下了這幾年來第一次在自己生日這天許的願望——

希望以後少爺的脾氣能收斂些,少和他吵架。

當然,能考上重點大學的話就更好了。

睜開眼睛,就見錢棠歪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他,吹滅蠟燭,一群人吵著分蛋糕,陳江時切了自己和錢棠的兩塊蛋糕後把塑料刀給了出去。

趁著其他人分蛋糕的功夫,錢棠悄悄問陳江時:“你許了什麽願望?”

陳江時暼他:“生日願望可以說出來?”

“不能……”錢棠嘆了口氣,隨即又振作起來,不死心地問,“那你稍微透露一下,和我有關嗎?”

說完,眼巴巴地望著陳江時。

陳江時裝出回想的樣子。

錢棠耐心等著。

許久,陳江時終於開口:“你猜。”

“……”錢棠一張臉瞬間拉成驢臉。

山上氣溫低,飯菜涼得快,一群人沒耽擱多少時間便將晚飯一掃而空,收拾完後,司機先挑了個帳篷休息,他明天還要開車下山,需要養好精力,剩下幾個人給陳江時送完生日禮物,才準備分帳篷。

陳江時和錢棠自然睡一個帳篷,關鍵在於誰和他們一起睡。

如今錢棠威名在外,大家對他又敬又怕,都不太敢和他睡一個帳篷,私底下一番擠眉弄眼後,還是王昊勇敢地站了出來。

帳篷裏鋪有防潮墊和睡墊,每人都還分有一個羽絨睡袋,帳篷外的大電筒收了起來,每個帳篷裏只留一盞小電筒的燈光,正好照亮整個帳篷。

陳江時在帳篷中間鋪好睡袋,剛躺進去,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很快,袁孟壓低的聲音在帳篷外響起:“昊子,江時,你們睡了嗎?”

王昊睡在最外面,起身拉開拉鏈,袁孟的腦袋探了進來,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的腦袋、第三個人的腦袋……

見帳篷裏的三個人都還沒睡,袁孟幾個人手腳並用地擠了進來,帳篷裏睡三個人剛好,可要容納八個人就有些擁擠了,基本上躺不了,都只能坐著。

陳江時盡量擋在錢棠身前,不讓其他毛手毛腳的人擠到錢棠,沒一會兒就感覺到肩膀上多了一點重量。

扭頭看去,錢棠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整個人也快倚到了他的身上。

錢棠一副沒什麽力氣的樣子,臉上卻沒明顯的困意,他好奇地望著前面埋在一起的幾個腦袋:“他們在幹什麽?”

陳江時沒有說話,但心裏隱約有了一個猜測,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下一秒,就聽袁孟驚喜地說:“找到了!”

袁孟擡高了手裏的大屏幕mp4,一邊找角度一邊興奮地說:“這是我在昊子的電腦裏下的,特意為今晚準備的,高清無碼,就是不知道內容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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