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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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盧琳勸他:“你倒也不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世界上還是好人比壞人多,不用害怕談戀愛這件事情。”

貝恪聽著當媽的這麽勸他,怎麽想怎麽覺得奇怪,就問:“媽,你這些年為什麽不談?如果說前些年是為了我,但我現在研究生畢業都快一年,從上大學到現在七八年的時間,也沒見你有情況,別說自己年紀大了不好談,我看夕陽紅戀愛也很流行。”

盧琳女士這就卡殼了,“……沒空,我現在可是外科主任,哪有空談戀愛。”

貝恪撇嘴,“那你就有空出去游山玩水,我看你朋友圈發的照片,玩得還挺多。所以談戀愛這種事情,就是你談我同意,我談我不行嗎?”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談不談戀愛看你喜歡。”盧琳說到這裏頓了片刻,半打趣似地說:“只是呀真的別找金融男了。咱們娘倆都在金融男身上栽兩個跟頭,他們那個圈子的風氣就不好,沒什麽人能夠獨善其身。”

貝恪聽後故意問:“那我要是又找了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盧琳無奈反問,“自己兒子喜歡的,我忍著唄,看不慣就少看,反正也不是我跟他一起過日子。”

貝恪笑,安慰盧琳:“放心吧,我自己也不想找金融男。”

**

周日下午,貝恪坐高鐵回B市。

裴梓逸昨天問過他什麽時候的票回來,他沒說怕又麻煩對方來接。

現在他到家了倒是主動給裴梓逸發消息:我到家啦,麻花可以自取

裴梓逸顯然也在家,看到消息後立刻來按門鈴。

貝恪打開門,看到裴梓逸拿著一盒東西過來,好奇問:“拿的是什麽?”

“家裏阿姨做的點心,帶來給你嘗嘗。”

貝恪看到裴梓逸打開盒子,裏面放著蕓豆糕、蛋黃酥和黃油曲奇,甜香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他吃了一塊蛋黃酥,稱讚道:“真好吃,你家阿姨的手藝真不錯。”

“是麽?”裴梓逸垂眸看著他嘴唇邊上的糕點碎屑,只輕聲說:“我覺得沒有你好。”

貝恪眨了眨眼,驚訝地看著對方,隨後笑道:“我做飯都是小打小鬧,不會做家宴,更做不了點心這種造型精巧的東西……”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裴梓逸抽出一張紙巾輕輕幫他擦拭嘴角,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緊接著就若無其事地繼續聊:“你喜歡的話,下次讓鐘姨來給我們做飯。”

“不用不用。”貝恪楞了下,不動聲色地離裴梓逸稍稍遠一點,搖頭拒絕:“我就是一說,不要興師動眾了。”

裴梓逸見狀只慢吞吞地問:“那你離遠做什麽?”

“那個,我餓了。”貝恪強調道:“我地鐵一路站回來的,現在肚子餓,想先吃東西。”

裴梓逸看了他片刻,忽然輕笑下。

其實他剛才真的沒想做什麽,只是想跟貝恪一起吃小零食,但現在對方主動提起這件事情,不說兩句好像很對不起貝恪的緊張。

“我也餓了。”

貝恪睜大眼睛瞪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滿是控訴。

“現在下午六點,你不能讓一個饑腸轆轆的人陪你一起做什麽。”

“不,我可以。”裴梓逸糾正他的說法,拉起貝恪的手說:“可以讓他陪我一起做飯。”

貝恪眨眨眼睛,臉變得有點紅。

他好像,反應過度了。

他紅著臉囁嚅地說:“那個,我,我剛才是……”

但話到嘴邊忽然詞窮,他解釋不出來自己剛才說那句話是為什麽。

裴梓逸只看到貝恪紅著臉,嘴唇微微張著,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他低頭在貝恪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這個吻像是花瓣落入一池春水中,很輕柔,卻將一池春水攪亂。

貝恪輕輕摸著嘴唇,感覺這個吻絲毫沒有情人間的欲-念,反倒帶著幾許他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憐愛。

他垂眸跟著裴梓逸收拾好麻花和點心,一起來到對方家裏打開冰箱門,看到冰箱裏塞著不少食材,他好奇問:“你這兩天都在家做飯嗎?”

“沒。”裴梓逸否定,“我自己在家哪有那種心情。”

貝恪微微睜大眼,不敢繼續問了,只轉而聊:“你晚飯想吃什麽?”

裴梓逸對著冰箱裏的食材,“我們晚飯吃油燜大蝦,尖椒牛肉絲跟蒜蓉西蘭花,可以嗎?“

聽到對方一副安排語氣,貝恪很驚訝,“你這是要做飯?豪門公子哥會做飯?”

裴梓逸覺得好笑,“是什麽讓你覺得我不會做飯?別忘記我並不是天生的豪門公子哥,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從前也經常給我爸做飯。”

“對哦。”貝恪想起來,眼前這個看起來非常有錢的男人,其實從前有段時間過得也很苦,他就說:“那一起做吧。”

他沒有吃白食,看著人做飯自己不動手的習慣,就主動去幫忙。

兩個人一起做飯很快,半個多小時就做完三道菜,主要是裴梓逸在做,貝恪在打下手。

吃飯的時候貝恪嘗了下,非常誠懇地誇讚:“味道真不錯,從前沒想過你也會做飯。”

裴梓逸好笑問:“怎麽,以為我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貝恪猶豫下,選擇實話實說,“就是我第一次試著讓你去盛飯時,真的以為你會不做的,因為從前……”

從前項知墨就經常懶得做。

他說順口,一下子沒忍住差點就說出項知墨的名字。

不過項知墨不是他認知中的個例,他們那個縣城裏風氣就那樣,男人到家就是甩手掌櫃,不做飯洗衣,甚至不帶孩子。

貝恪上大學前也是因為跟盧琳一起生活,盧琳太忙他需要一個人照顧自己,才學會做飯的。

“對不起。”貝恪轉而說,“我不該誤會你。”

裴梓逸顯然猜到貝恪想說什麽,大概是要說項知墨連盛飯都不做。

他本人是無法理解連盛飯都不做的男人怎麽想,但考慮到他跟貝恪現在的關系,還是沒有繼續聊項知墨的事情。

雖然裴梓逸總告訴自己,成年人,交往過其他人也很正常,他不應該介意這些。但他發現如果真的在意,沒有誰能夠完全看開。

所以他盡量避免跟貝恪聊項知墨的事情,怕說多了他會無法接受。

他只說:“有這種誤會很正常,我爸至今還覺得我已經忘記怎麽洗菜切菜。”

貝恪笑了,“有種家務無能,叫父母覺得你家務無能。”

吃完飯,裴梓逸沒有說這裏明天會有家政來收拾的事情,選擇跟貝恪一起把碗放在洗碗機裏。

甚至做完家務後他還幫貝恪塗護手霜。

很少做精致男孩,全靠基因好的貝恪被握著手塗護手霜時有些無措,想說不用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只問:“你要塗嗎?”

護手霜好像是新的,也不知道裴梓逸從前塗不塗。

裴梓逸垂眸看著貝恪柔軟白嫩的手,毫不猶豫地說:“塗,你幫我塗。”

貝恪執起裴梓逸的手,小心翼翼地幫對方塗護手霜,因為沒有經驗的關系,他塗得很認真很小心。

裴梓逸只感覺到貝恪柔若無骨的手輕柔地在他的手背上摩挲,指尖輕輕滑過,比月光照在身上的感覺還要柔和。

他閉了閉眼,低頭吻住貝恪。

貝恪沒有反抗,只小聲說:“我明天要上班。”

明天新入職第一天,他是無論如何也要過去,爬也得爬過去。

所以,不要鬧得太過分。

裴梓逸可能是聽懂這句話,躺在床上時,貝恪感到他身邊的人早就模糊了初見時的高冷和銳利,變得很溫柔。

今天也只要一次,卻讓貝恪久久都無法回神,他躺在床上,身體裏還殘留著剛剛的顫-栗和歡-愉。

他沈浸在剛剛的情-事裏時,忽然被人抱起放在浴缸中。

裴梓逸半蹲在他身邊問:“要不要我幫你洗?”

貝恪楞了下,然後迅速回神,蜷縮起因為剛剛的事情而變得滿身痕跡的身體,小聲說:“我自己來。”

裴梓逸並不勉強,很快就出去讓貝恪一個人洗。

貝恪洗完想出去時發現問題。

他是光著身體被抱進來的,沒拿衣服,現在他已經洗完,身上只有浴巾,總不好就那麽裹著浴巾出去吧。

他想了下,試探著叫裴梓逸,讓對方幫他把剛才脫掉的衣服拿過來。

但裴梓逸沒有給他拿剛才脫掉的衣服,而是拿了一件自己的浴袍。

貝恪穿著浴袍出去,看到裴梓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洗好,穿著同款但不同顏色的浴袍坐在床邊等他。

他忽然有一種十分清晰的感覺。

裴梓逸骨子裏是個很強勢的人,用自己的方法一點點地入侵他的生活,不容拒絕,看到他洗好招手讓他過去,用吹風機給他吹幹頭發。

貝恪頭發顏色偏淺一些,是棕色的,發絲很柔軟,五指插-進去時像是陷在柔軟的絲緞中。

裴梓逸幫貝恪吹幹頭發收好吹風機後問:“要睡覺麽?”

貝恪點頭。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一個可以上床睡覺的時候,作息很健康。

但他有點猶豫是不是要回去自己那邊睡,今晚在這邊睡的話總是有種他們在同居的錯覺。

不過裴梓逸沒有讓他做選擇,只拉他坐在床上,拿出一套睡衣問他要不要換上,隨後又若無其事地加上一句:“裸-睡也行,據說裸-睡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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