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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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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章

陸易寧最後的辮子是劉秀珍紮的,一個半紮發丸子頭。

學生們需要提前去學校集合,家長則是九點過後才出發去學校。

陸易安的攤子在學校校門口,她提前和小吃街上賣洋芋粑粑和零食的老板娘說好了,六一兒童節要占用她家門口的一點地盤賣東西。

家長們來了,大多都是在學校到處游到處參觀。

此時參加表演節目的學生們在老師的帶領下,排隊站在主席臺下方抽表演序號。

陸易寧已經抽了自己的簽,她的演講排在第七個出場。

鄭煦還在排隊,而趙倩已經來學校了。

趙倩手裏推著嬰兒車,和劉秀珍在花壇旁邊欣賞學校特意擺出來的繪畫書法等優秀作品。

長長的一排公布欄上,前幾個都是各個年級優秀學生的照片。

劉秀珍看見自家二女兒被評為優秀少先隊員和優秀學生的照片貼在公布欄上,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趙倩手上推著鄭樂悠的嬰兒車,在陸易寧照片下方的一個個人頭裏找到了鄭煦,也很滿意。

陸易寧去找她們,老媽和倩倩阿姨正在書法優秀作品的公布欄前方看自己的作品。

而旁邊就是優秀作文的展覽欄。

趙倩看見被貼在中心位置的金獎作文上寫了“五年級一班鄭煦”這幾個字,差點嚇了一跳,“鄭陽陽這小家夥,作文比賽得了金獎都不知道跟我說一句。”

“是嗎?”劉秀珍看完女兒的書法作品,又去看鄭煦的作文。

旁邊還有幾位看孩子作文的家長,聽見趙倩這樣說,同時向她投過去有點覆雜異味的目光。

羨慕中又帶有一點同情。

“是嗎?”其中一個同學的媽媽說:“你就是得了金獎的這個孩子的家長嗎?”

“對啊!”趙倩壓根沒看內容,只顧著顯擺了。

她小學都沒讀幾年,而且是混日子的讀法,就算認真看一遍,說實話,也不知道內容寫的是什麽。

看見陸易寧走過來,趙倩連忙招手喊她過去。

陸易寧走到公布欄前,趙倩笑意盈盈地說:“七七,你普通話好,認得的字多,給我讀一下鄭陽陽得了金獎的作文。”

“讀啊讀啊!”能在別的家長面前顯露女兒的演講水平,劉秀珍自然是很熱心地鼓勵。

舞臺上的音響裏在播放《最炫民族風》。

在一陣嘩啦啦的節奏裏,陸易寧推脫不開,只得緩緩開口:“2008年,在奧運會的熱鬧還未消散的尾音裏,我家裏的熱鬧徹底消失了。假期中,我的鬧鐘鈴聲是母親在廚房裏忙碌的聲音。那一天,我的鬧鐘鈴聲變成了母親嚎啕的哭聲。從此,母親那天的哭聲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趙倩聽著聽著,慢慢地回憶著鄭松差點出事當天的情景。

陸易寧繼續讀著:“隔壁的阿姨跑來我家,說父親出了事故,人和車掉在了馬路下方,人沒了。”

“鄭松死了?”劉秀珍和趙倩異口同聲。

陸易寧讀也不是,不讀也不是,在趙倩的要求下,隨著音響裏播放的《愛的供養》伴奏,讀完了整篇作文。

“……”

“那一夜,父親和他開著的車子墜入二十米的深淵,我和母親墜入了沒有父親的幽谷。但我是父親的兒子,我需要接替他的位置照顧好母親。我不能活在過去,我需要向前看,我要用父親的離開鞭策自己,促使自己長大,帶著母親勇敢走向沒有父親的未來……我的父親死在了2008年,但是我相信他在未來等著我和母親,我和母親要風風光光地活下去,與他再一次重逢。”

趙倩聽完,內心百感交集。

這或許是當日孩子站在房間門口,看見自己因為他爸爸出事崩潰大哭,所以有所感觸。

可問題是……他爸沒死啊!

邊上的幾位家長聽得淚眼婆娑,不過低下頭看見趙倩腳邊嬰兒車裏對著自己笑的小女孩。

額……事情好像不太對。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級姑娘對著鄭樂悠笑了笑,“哎喲,小妹妹真漂亮,她姓什麽啊?”

趙倩後知後覺地回道:“姓……姓鄭啊。”

幾人同時看向金獎作文右下角的名字——鄭煦。

哎喲,這可憐孩子的老媽再嫁,找的還是跟孩子爸同姓的男人。

……

輪到陸易寧上場了。

主持人在舞臺上介紹著:“接下來,有請五年級二班的陸易寧同學上臺演講。”

陸易安最討厭看的節目就是演講,不過聽見音響裏主持人說了陸易寧的名字,趕緊將手裏用來展示衣服的芭比娃娃交給熊茜樂,“到我妹上場了,我去看看,你先在這守著。”

劉秀珍和陸平在臺下用力鼓掌,趙倩推著嬰兒車,思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鄭煦是第十八個上場表演的,他一上舞臺,臺下的人就一直在笑。

他特意去找了老師把兩個臉蛋塗得紅紅的,腦門中間還印了個大紅痣,像極了電視機裏的年畫娃娃。

“唉,到你家鄭陽陽了。”劉秀珍推了趙倩一掌,才將她喊過神。

鄭煦選的歌曲是一手很歡快的歌,一首由劉惜君演唱的動畫主題曲——《快樂女孩》。

前奏一出,臺下的女學生們都跟著歡呼。

“我要甜甜的味道

我要香香的泡泡

不要鹹鹹的眼淚

我要星星都閃耀

……

笑一笑跳一跳

快樂女孩沒煩惱

下雨了洗個澡

沒有什麽大不了”

鄭煦在舞臺上跳著陸易寧給他編排的舞蹈,臺下的評委們被他歡快的表演逗得跟著拍手扭動身子。

鄭煦在舞臺上說這首歌是唱給他媽媽聽的,希望她的媽媽不要煩躁,永遠是個快樂女孩。

“這個鄭陽陽真的是。”趙倩在太陽底下,被太陽光刺得眼睛發酸,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

鄭松來學校,這裏逛那裏逛的,孩子的表演全部錯過了,逛完校外,進學校逛。

連孩子的班級在操場上的哪個位置都不知道。

跟著公布欄一路看下去,此時鄭煦的語文老師正在公告欄前整理差點被風吹散的作文紙張。

鄭松停在優秀作文展示欄前,看見兒子的名字在正中間的優秀作文上,驕傲地抱起雙手,“哎呀,這小家夥,有點意思嘛。”

語文老師看見他在看班上同學的作文,問道:“你認識鄭煦同學?”

“啊,我是他爸。”

鄭煦的語文老師是這半個學期才來班上教語文的,對於學生家長的事,她壓根不怎麽清楚。

聽到鄭松說話有外地口音,只是覺得好巧,鄭煦居然有個繼父,竟然也是個外地人。

“我聽鄭煦同學的班主任說他的親生父親是個外地人,沒想到你也是外地的。”

“啊,我是四川那邊嘞。”

語文老師哇了一聲,貼好被風吹起來的紙張,感嘆一下命運的神奇,就走了。

“有什麽好哇的?”鄭松抱著手,剛才那個女老師在這,他沒怎麽看兒子的作文。

接下來,是該好好品讀的時候了。

“嗯?”

鄭松越讀越不對勁,終於明白了剛才那個老師為什麽“哇”了。

原來她是覺得鄭煦的親爹和繼父都是同個地方的人。

兒子的繼父竟然是自己?

……

陸果果參加了兩個比賽,硬要爸媽來給她喊加油。

拔河的時候,陸易寧和爸媽剛嚎了兩嗓子,陸果果和她的隊友就被對面的同學拽得滿地爬。

拔河是沒希望了。

接下來是跳繩,陸果果跳繩是個好手。

比賽規則很簡單,一分鐘誰跳得多,誰的名次高。

一次有五個學生同時跳,繩子是可以計數的,同時有五個老師看著計數。

跳繩對陸果果來說簡直是手拿把掐。

哨聲一響,陸果果就拼了命的甩繩子。

她旁邊的女生跳了幾秒鐘,總是踩著繩子,壞情緒上來,繩子扔在地上,就開始伸腳拌邊上的同學。

“唉,你怎麽能這樣做?”陸易寧在線框外邊喊。

陸果果被拌了一次,差點重來,還好及時調整,速度更快了。

小女孩不服輸,又伸出腳拌了她,這下陸果果差點摔倒了。

陸果果將繩子扔在一旁,不忍了,撲上去將小女孩壓在在身下,“你做浪子?耍賴皮啊?”

圍觀群眾反應過來時,兩個小孩已經扭打在一塊。

家長老師們用力去拉都拉不住。

陸果果咬對方的手,對方就扯陸果果的頭發。

慌亂中,陸果果的發圈被扯壞了,頭發散開,頓時覺得後腦勺涼嗖嗖的。

不管了,先打了再說。

陸易寧慌亂中看見陸果果暴露在空氣中的頭皮,她知道不該笑,但是就是忍不住。

昨天陸果果花大價錢請陸易安給她做的發型就是用陸平的刮胡刀,將後腦勺的頭發全剃了,只留腦袋外面的一圈頭發。

這樣的話,天氣熱,頭發一少,涼快不說,將外邊的一圈頭發梳攏,紮在後腦勺,遮住被剃幹凈的地方,別人也不知道自己剃過頭發。

“天!菩薩!這是著哪個鬼扯了?”劉秀珍拉著拉著架就看見女兒發亮的後腦勺,瞬間蒙了。

陸平也是。

情況緊急,但為什麽總是想笑呢?

圍觀的吃瓜群眾被陸果果時興的發型逗得哈哈大笑,戰爭結束,陸果果才發現自己好像丟了個大臉。

連後續重新舉行的比賽都不參加了,就跑去校門口陪陸易安賣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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