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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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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40

褚祚祈想,靜靜就靜靜吧,他或許該聽佟遹君的,畢竟在做人這方面,所有人都覺得佟遹君做的比他好。

佟遹君來過後的第二天,褚家人終於來給褚祚祈辦理了出院,恢覆自由身的褚總還以為自己能回冬儲了,心跳都不由加快了,不想司機方向盤一打,給他送回了家。

看著家裏的長沙發上坐著的媽媽奶奶太奶奶,褚祚祈真誠發問:“我是得了什麽一工作就會死的病嗎?”

坐在正中心的太奶奶把拐杖戳在地上戳得咚咚響:“你這病就是就是不要命地工作鬧出來的,給我好好歇的,那工作有的是人給你做!”

“OK。”既然老太太都這麽說了,褚祚祈也懶得反駁了,他褚總的脾氣早就被那病房裏的四個保鏢給磨沒了,再加上他現在被佟遹君的事鬧得心煩意亂也懶得再去管工作了。

揮手告別三堂會審,褚祚祈上了樓,在分岔路口,他選擇回到了他曾經的臥室,那個被佟遹君小心翼翼保護著的臥室。

臥室裏隱隱約約還有一點佟遹君身上的味道,但已經很淡很淡了,更多的是長久沒有人居住的腐朽味。他不是第一次回這個臥室,但卻是第一次打量它。

這兒和他記憶裏的樣子大差不差,每一個物件的擺放都是他的習慣,佟遹君只在細節處做了改動,讓這個曾經的臥室隱隱約約顯露出兩人居住的痕跡,比如在床頭擺上了自己的自拍,在浴室放了第二套洗漱用品,在衣帽間裏放上了屬於自己的衣服。

“在看什麽?”褚媽媽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上來了,突然出聲還嚇得褚祚祈渾身一激靈。

大概褚祚祈鮮少被這麽嚇到,褚媽媽的神色一時間變得玩味:“想什麽呢你,你可不是那麽容易被嚇到的人。”

褚祚祈瞥了一眼媽媽,想了想,先謹慎地確認了幾個問題:“媽,我是你親生的嗎?”

褚媽詢問:“你要重新看一遍你爸錄的產房vcr嗎?”又笑吟吟地說,“說實話,那個視頻我每年都要看幾遍,不然我都不相信小祈你竟然是個人。”

褚媽的笑引得褚祚祈側目,抱怨一句:“媽,這不好笑。”

褚媽媽聳聳肩,又感嘆道:“我以為你的幽默是遺傳的我,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幽默,小祈你也會理解媽媽的。好傷心啊。”

褚祚祈抿了抿唇,理解了冷幽默這門藝術的傲慢性,傲慢到連親母子之間都沒辦法共情。

“哈哈哈。”僵硬地笑了三個字,褚祚祈覺得自己已經很給媽媽捧場了。

三個哈字,直接把褚媽的笑臉打成了撲克臉,隨意往一把椅子處一坐,優雅地疊起二郎腿擺回了矜貴貴婦人的模樣:“行了,小祈你想說什麽?”

經此提醒褚祚祈也才想起自己剛剛的目的,但思考到老太太對佟君君的態度,擔心自己老媽也是一丘之貉,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再追加一個問題。

“媽,我們先保持住我是你親生這個前提,我和佟君君同時掉水裏了,你先救誰?”

褚媽媽:“……太精彩了。我終於知道我當年拿這個問題問你爸他表情怎麽那麽難看了。”

褚祚祈有點傷心:“媽,我把答案都提示地那麽明顯了!而且,你甚至不能參考我爸當年給你的答案嗎?”

一提到這個褚媽媽就掩嘴咯咯笑了起來:“你爸當年當然是哄我的了,那都是逗我玩的笑話,我可是我們彌城的青年女子組游泳冠軍,他來救我幹什麽,不讓我救就不錯了。而小祈你不一樣,你不喜歡聽假話,不是嗎?”

褚祚祈更笑不出來了,此時此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也不是那麽不想聽假話。

“好了,不逗你了。”褚媽收了笑,輕咳兩聲,換了副稍正經的口吻,“我說真心的,要是你和君君掉水裏,媽一手一個就拎上來了,但如果只能救一個,媽媽救你。我的孩子我自己救。”

褚祚祈沒有考慮自己老媽是不是真的遵循了老爸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原則,畢竟他今天不太想給自己找罪受了,認定了媽媽說的是真話。可話又說回來了——

“好了。但如果真遇到了這種局面,你救佟君君吧。我也會游泳。”

褚媽:“……這也不好笑。”

褚祚祈點頭:“彼此彼此。”

這個小插曲就這麽揭過去了,褚祚祈舒了口氣,終於把最想問的問題問出了口:“媽,你能不能把佟君君跟我結婚後的事情都告訴我,最好是每一個細節,只要你知道的。”

褚媽沈默了,褚祚祈一時間又有些傷心,心想果然自己老媽也和老太太一樣胳膊肘往說話好聽的拐。

“太細,說不了,你也知道,媽也五十多歲的人了,記性啊,實在不好。”褚媽是難得說自己老的,“我就說個大概,行不?”

褚祚祈直覺她這副態度是想瞞著什麽,就提醒道:“媽,你們要是真希望我和佟君君能好好的就告訴我。”

“想什麽呢。”褚媽擡手就往兒子腦袋上拍了一下,“我這不是在想從哪裏給你講嗎?你以為我們樂意看你們兩個鬧別扭啊?尤其是老太太,天天抱怨說你這個重孫子像沒有一樣,君君也不回來看他。我們不想管你們這幫年輕的,總不能不管那個九十多的吧?她都九十了。”

“是是是。”褚祚祈連連點頭,提醒道,“那你說,我給你起個頭,我跟佟君君領完證了,然後呢?”

褚媽媽微微仰著頭回憶道:“我記得那天大家都以為你們兩個會一起回來,老太太還招呼傭人們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結果你們兩個一個回公司加班,一個回學校準備期末考試了,老太太罵了你一晚上,說生你不如生塊叉燒。”

褚祚祈實在不服:“就我一個不回來?”

褚媽媽直言:“人家是第二天要期末考,掛科了多麻煩。你那公司,你不加班也不會倒。社會人士和在校大學生有什麽可比性?後來過了幾天,君君考完試了就來家裏拜訪,給老太太道歉。君君還是嘴甜,三兩句就給老太太哄高興了,不像你,張嘴就是討打。”

褚祚祈:“……講故事就講故事,不要拉踩。”

“是是是。”褚媽媽敷衍地應了,又接著說道,“後來也到了暑假了,君君就總來陪老太太,陪得多了老太太就直接把人扣在家裏了,他也住進你臥室了。說起來太奶奶也是真希望你們能好,我聽君君和老太太聊過幾句,說實話,君君也是很希望能跟你培養感情的,我說了,他從小就喜歡你。”

褚祚祈不由問道:“為什麽沒人告訴我這件事?”

褚媽媽不語,就盯著兒子,給他個眼神自己體會。褚祚祈倒是看懂了,認命了,知道這事怪不了別人。

“老太太當時攛掇著君君主動一點,還把小彭的聯系方式給了君君。有一天,君君想把你叫回來吃飯,你答應了,他高興了很久來著,結果你爽約了,那天晚上他和老太太一起罵了你一晚上。”

“老實說,我一直覺得就是這件事傷透了他的心,他趁著暑假就去參加了那個什麽選秀,後來就跟著了魔一樣,休學,一頭紮進了娛樂圈。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好幾年了你這人才開竅,苦啊。”

這個故事他曾在佟遹君直播的時候聽過,這會兒再從一個旁觀者的嘴裏聽到依舊覺得心裏頭不好受。

“誒,這事你和君君聊過嗎?”褚媽忽然問。

褚祚祈誠實地搖搖頭:“沒有。我想跟他聊聊,但他一直在回避,我拿他沒辦法。”

褚媽媽猶豫過,最終還是勸兒子:“你能不能厚臉皮一點?以我這個過來人的經驗來說,你倆得把這事說清楚。君君今晚被老太太找回來了,你抓緊機會啊,家裏長輩都在,君君可能也會給你點面子。”

“這,是不是太卑鄙了?”

“你正直,那你自己打光棍好了。”

媽媽一句話讓褚祚祈啞火了。說到這裏,褚祚祈想起了昨晚在病房時佟遹君說的話,他後來反覆推敲過那些話,想來想去,他和佟遹君走到現在這個局面,大概率出自佟遹君對他的感情的不信任。

那麽,或許就像媽媽所說,這件甚至刺激到佟遹君棄醫從藝的事情或許就是瓦解這份不信任的核心。

“知道了。”褚祚祈的目光瞥向了床頭佟遹君的單人照片,腦子一下子陷入了無法思考的空白。

他不得不承認,時至今日,佟遹君依舊是那枚讓他體內所有殺毒軟件都無能為力的病毒,是他在保護的……意外來客。

母子倆正聊著,屋子裏忽然進了人,兩人循聲看去,就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佟遹君正毫無防備地走進這間屋子,和屋內的兩個人視線撞在了一起。

“你們……”

“早上下午晚上好。”褚祚祈很快反應過來,自然地跟眼前錯愕的人打著招呼,“歡迎回家,佟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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