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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那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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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那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交談了一陣, 海面上忽然響起了一陣悠揚的長笛聲。

岸上的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了動作,望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在南海至南處。

一道滔天巨浪掀了起來,用力地打在了海面上。

這動靜, 就像是大海中有什麽東西翻了個身。

等到白浪落下。

海上煙霧朦朧,一座高樓浮現其中。檐下點燈數盞,琉璃燈光流轉, 見人來人往, 好不熱鬧。

徐知白脫口而出:“是天涯海角樓!”

話音剛落, 原本冷清的岸邊頓時變得熱鬧了起來。

不知從哪裏躥出來的人影, 一個個都朝著海面上的天涯海角樓禦空而去。

只是天涯海角樓沒這麽好進,還沒等來到面前, 就被一層薄薄的屏障擋在了外面。

有人不信邪,怒斥:“讓我進去!”他雙目赤紅,一掌拍向了面前的屏障。

可是掌風未能傷到屏障分毫,光芒一閃, 不管有多少威力, 都如數返還。

那人一聲慘叫, 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 倒飛了出去, 最終“噗通”一聲掉到海裏,成了一個落湯雞。

有個先見之明擺在這裏,其他人不敢輕舉妄動。

其中一個青衫男客客氣氣地拱手道:“不知如何才能進入樓中。”

天涯海角樓中傳出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說得極為緩慢,每說一個字都到停頓一會兒:“日、月、貝, 給、我, 進、去。”

青衫男定睛一看。

說話的不是天涯海角樓裏面的人, 而是來源於樓下, 一只小山般大小的海龜。

海龜馱著天涯海角樓,龜背上生滿了藤壺與海草,隱約能瞧見一道到玄妙的花紋。

青衫男心中了然,恭敬稱道:“玄武大人。”

海龜探出了頭,小眼睛一瞇,像是在說:奉承沒用,我也不會放你進去的。

青衫男失笑,老老實實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日月貝,不多不少,正好十枚。

而且這十枚日月貝的品相極品,外殼雪白,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輝。

日月貝如雪落下,在海面沈浮,不到片刻,就被海龜嗷嗚一口全部吞了下去。

海龜雙鰭懶懶地劃著水面,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看起來對青衫男上供來的貢品十分滿意。

它慢吞吞地說:“三、樓——”

話音在海面回檔。

屋檐下琉璃燈晃動,落下一道雲霞,接引著青衫男上樓去。

青衫男微微一笑,又沖海龜拱了拱手,方才掀起衣角,踏上雲霞而去。

他輕輕落在三樓。

吱嘎——

兩扇門打開,門後一片金碧輝煌,紙醉金迷。

在眾人欽羨的目光中,青衫男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

隨後,從中傳出了絲竹之聲,引得人無限遐想。

他得到了什麽機緣?

是法寶,還是上古秘籍?

眾人聯想篇幅,一個個都目光熾熱,巴不得擠進天涯海角樓去。

江離眼睫一閃,捕捉到了一點不一樣的訊息。

天涯海角樓總共九層,為何要指定讓青衫男上三樓?莫非是每層樓能得到的東西不盡相同?

天涯海角樓知道每一個來客都想要什麽嗎?

江離若有所思。

就在這是,又一個人奉上了日月貝,得到了進入其中的機會。

這次,海龜說的是“一樓”。

那人略有不甘,爭論道:“我想上更高樓。”

海龜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並不理會。

那人還想要據理力爭,可眼看著光芒消逝,若是不進去,就連一樓都沒得去了。

他只好咬咬牙,進入其中。

兩個人進入到了樓中。

岸上、海面上還有不少人虎視眈眈,等待著機會。

徐知白躊躇片刻,低聲問:“阿離,你有得到日月貝嗎?”

江離頷首:“有的。”

徐知白:“夠我們進去嗎?”

江離遲疑了一下:“夠的……吧。”

徐知白體貼地說:“若是不夠,你先進去也無妨,反正天涯海角樓每百年一次,一次持續半年,我再想想辦法就是了。”

江離眼波一轉,真情實意地感嘆道:“你真好。”

像這般自律的冤大頭不好找了。

徐知白臉微微一紅:“畢竟你我的關系……”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硬-插了進來:“什麽關系。”

徐知白一怔,像是才發現沈霽雲的存在,先是一驚,隨後退後一步,道:“沈道友,許久不見……”

沈霽雲目光一瞥,默不作聲地擋在了兩人中間。

徐知白不解:“沈道友。”他委婉道,“麻煩讓讓,我還有事與阿離說。”

沈霽雲緩聲重覆:“阿、離?”

徐知白感覺後頸一涼,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連帶著聲音都發顫:“沈道友,怎麽了?”

沈霽雲冷聲道:“你們之間,何時這般親密了?”

徐知白不明所以,但還是道:“我與阿離師出同門,本就應該這般親密,沈道友有何疑問?”

說的這般理直氣壯,天經地義。

沈霽雲目光晦澀:“同門?”

這不都是江離信口捏來的謊言嗎?

江離:“咳。”他見勢不妙,趕緊打斷兩人之間的談話,“我們還是先進天涯海角樓吧。”

徐知白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

倒是沈霽雲挪開了目光,意味不明地望著江離。

江離被看得耳根一陣發燙,催促道:“快些走吧。”走出兩步,餘光一瞥,見其他兩人還站在原地,下意識地伸手去拉。

他本想要去拽的是徐知白,可不知怎麽了,另有人捷足先登,先一步將手遞了上來。

江離楞了一下,低頭一看。

握住的手掌寬大厚重,指節分明,指腹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輕輕一碰,就感覺到一股酥麻的癢意生了上來。

江離想要松手,結果反被人納入了手掌之中。輕輕一拽,就騰空而起,從海面輕身踏過,來到了海龜的面前。

海龜擡起頭,忽然“咦”了一聲。

一直以來,海龜都是十分佛系,別人不問它就不答,還是第一次見它主動出聲。

“稀、奇、哦。”海龜睜著一雙小眼睛,在兩人身上徘徊,“還、是、第、一、次、看、見、回、頭、客。”

江離一挑眉:“回頭客。”

海龜:“是、啊。”

江離:“我來過這裏嗎?”

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海龜慢吞吞地說:“來、過。”

江離的眉心皺起,努力回想。

可他的記憶似乎是缺少了一塊,沒有任何關於天涯海角樓的畫面,並且他對此都毫無感覺,經過海龜的提醒,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江離失神片刻,甚至沒能想起來自己為何來到天涯海角樓。

是……赴約。

赴誰的約?

記憶零零散散,蒙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氣,看不真切。

就在他努力回想的時候,一個聲音冒了出來:“他們有日月貝!”

“搶了他們的日月貝,我們進去拿機緣去!”

“動手!”

“唰”得一聲。

無數暗芒閃過,直取江離的肩頭。

江離微微側過頭,海風喧囂,撩起了他的額發,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倒映著星光與月色。

徐知白出聲:“小心!”說著,他就要上前去幫忙。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手,眼前先掠過了一道劍光。

劍光閃過,海面上的一切都歸於沈寂,餘風還差點從徐知白的鼻尖蹭過,饒是如此,還是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痕跡。

徐知白倒吸了一口冷氣,捂住了鼻尖:“沈道友,你小心些。”

沈霽雲神色平靜,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差說一句:他就是故意的。

徐知白不知道沈霽雲的敵意從何而來,有敵人當前,又不好說什麽,只能咽下了這一口悶氣。

沈霽雲垂下了手。

危機解除。

江離再度望向海龜,想要問出過去的事情:“我們上次來,是什麽時候?”

海龜:“就、是、在、上、次。”

江離:“……”

在這裏說廢話?

他耐住性子,換了一個問法:“上次來天涯海角樓,我得了什麽機緣?”

海龜:“不、知、道。”

不管怎麽問,海龜都是一問三不知的模樣。

想來,它負責馱著天涯海角樓,負責看守大門,估計也不知道樓裏發生了什麽,只是覺得他們眼熟罷了。

江離見它的模樣不似作假,心想,還是得進去一趟才知道是怎麽回事。於是他掏出了一把日月貝,撒向了海中央。

海龜眼睛都直了:“這、麽、多。”

江離這才反應過來給多了,立即停下了手,笑瞇瞇地說:“不好意思,給多了。”

他袖口一甩,將多的日月貝撈了回來。

海龜這下反應不慢了:“等等。”

江離指尖把玩著一枚日月貝:“嗯?”

海龜:“我還知道一個消息。”

江離:“什麽消息?”

海龜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江離的手,意圖十分明顯。

江離伸手一甩,將日月貝扔了回去。

海龜張嘴一吸,鯨飲一般,將日月貝都吸入了腹中,黑黝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愜意滿足的神情。

它打了個嗝:“上次,你們進了第十樓。”

江離眉梢一挑:“可是,天涯海角樓總共只有九層。”

海龜又恢覆了慢悠悠的模樣,拉長了語調:“那、我、就、不、知、道、了、呀。”

江離不慌不忙:“日月貝,我還有點。”

之前在秘境中,他們斬殺了樓主,魔種貝殼消散,留下了一地足以堆成小山的日月貝。

海龜一聽,眼睛都直了。

江離也不廢話,直接又掏出了一把,遞了過去。

海龜:“只有天涯海角樓的樓主,才能帶人上第十樓。”

江離正欲再問,面前光幕一閃,從天涯海角樓上輕輕飄下一條半透明的光帶來,接引著來客上樓去。

海龜:“請、上、第、九、樓。”

江離覺得海龜身上也問不出什麽來了,直接踏上了光帶去,輕身落在了第九樓的檐廊下。

回過頭一看,碧海映月,波光粼粼。

沈霽雲緊跟其後。

卻不見徐知白的身影。

想來徐知白也是想上樓來的,卻被擋在了外面。

隱約聽見海龜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你、去、七、樓。”

江離抿了抿唇角。

一至九樓,到底有什麽區別?

海龜說他曾經來過天涯海角樓,為何一點印象都沒有?

還有……

江離的目光落在了沈霽雲的身上。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上次來天涯海角樓,他是與沈霽雲一同來的。

可看沈霽雲的模樣,顯然也是不記得這件事了。

天涯海角樓有一個規定。

每一個來到樓中的客人,都能獲得一份機緣,可同樣的是,也會失去一樣東西。

誰也不知道會獲得什麽,會失去什麽。

那麽,上次他來天涯海角樓,到底獲得了什麽東西,又失去了什麽東西?

江離眉頭蹙起,又很快得松開。

既然他不記得了,那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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