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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風雪十六夜(十五) 他們也是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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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風雪十六夜(十五) 他們也是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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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筆畫活人的畫中仙這件事, 果然進行得不太順暢。

許是之前李承瑞隨手畫江岑溪時,內心沒有什麽想法,也並未按照嚴格的流程去畫, 所以畫得十分輕松。

這一次他每一筆都下得非常艱難。

恍惚間察覺到有人靠近他, 擔憂地看著他, 嘴巴一張一合,他才意識到……

他聽不到聲音了。

旁人看到的是李承瑞的雙耳湧出了血液, 順著他的皮膚流淌到他的肩膀上,染紅了一片衣領。

他看到江岑溪到了他身前, 似乎是想要讓他停下, 他卻笑著輕聲道:“沒事。”

說話時,才發現居然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也不知他有沒有說成功。

李承瑞左手撐著桌沿, 繼續落筆, 仍舊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江岑溪也不攔了,不然他之前遭的罪便算是白遭了。

她只能一直站在李承瑞的身邊, 盯著他的狀態,隨時準備為李承瑞穩定狀態。

安鶴眠看了他們二人片刻,很快收回了目光, 看向了別處。

其實從他成為畫中仙之後便註意到了,江岑溪有意回避和他的接觸。

他理解, 和他之間有感情牽扯的是戚溶月。

對江岑溪來說, 他只是被江岑溪知曉了全部歷程,有些熟悉,更多是陌生的人。

所以江岑溪這個不擅長處理關系的人,很怕和他有來往。

其實他在畫中世界第一次見到江岑溪時,也曾有過片刻的情緒波瀾。

可和她對視後, 他便意識到,這個人有著和戚溶月相同的根骨,相同的樣貌,可她不是她。

不同的生長環境和影響,會造就兩個不同的人。

在安顏卿等人看來,他們和戚溶月是朋友,自然可以接納稍微改變了的她。

只要是她就可以了。

可安鶴眠愛的是戚溶月的全部。

所以他很快釋懷了。

明明已經想通了這些,可看到這一幕,他的心中還是產生了淒苦的感受。

他當年也曾經經歷了這些,由於沒有刻意學過巫術,臨時偷學的亂來,他又是文人體質,當時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曉。

可沒有人關心他,只有他自己。

看到李承瑞做著同樣的事情,卻有江岑溪陪伴,他竟然有些羨慕。

尤其是看到江岑溪關切的眼神,他也看得出,江岑溪就算沒有明說,也對李承瑞生出了些許心思。

他們也是兩情相悅的啊……

就算如何想得通,如何安慰自己,還是會覺得有片刻的難過吧……

他的公主覆活了,卻不再喜歡他了。

隨躍最是能察言觀色,很快移動了位置,能夠擋住站在角落的安鶴眠。

好在李承瑞雖然過程痛苦,還是將圖畫了出來。

安顏卿和時令妤對李承瑞微微示意後,帶著畫離開,應該是去布置了。

李承瑞並未阻攔,他聽不到聲音,也嗅不到氣味。

回過身走到了角落,摸了摸人中的位置,摸到了溫熱的液體。

正想尋帕子擦幹凈,卻見到江岑溪走了過來。

他趕緊胡亂地擦了擦鼻子,生怕被江岑溪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江岑溪看著李承瑞,看向自己時仍舊是生澀的懵懂少年模樣,幹凈又純粹。

他胡亂地擦著鼻血,看到江岑溪取出自己曾經親手繡的帕子給他擦臉,他又不知該不該躲開。

江岑溪好像還挺喜歡這個帕子的,別把江岑溪喜歡的東西弄臟了。

江岑溪沒管他的糾結,按住了想要繼續逃走的他,給他擦了擦臉,接著給他的嘴裏餵了一顆丹藥,又丟給李承瑞一個水囊。

李承瑞乖乖地吃了藥。

江岑溪又去捏住李承瑞的脈門,是難得虛弱的脈象,也就是李承瑞身體強壯,不然其他人早就撐不住了。

不過李承瑞也只是多撐了片刻,很快倒在了江岑溪的身上。

江岑溪扶著他,轉身對獨孤賀道:“你照顧好他,之後我恐怕無暇顧及你們,躲好了。”

“嗯,我知道了。”獨孤賀很快走過來,扶著李承瑞出去。

江岑溪很快走過去和安顏卿等人一同布置:“我會加一個法陣,讓他來了便醒不過來,無法逃離。”

隨躍連聲讚嘆:“好厲害,不愧是我們……我們小神仙!”

時令妤一向沈穩:“我來協助你。”

“好。”

*

柳淞覺得九王爺多半是個瘋子。

明明之前都看起來十分正常,偽裝得極好,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溫潤如玉的儒雅公子。

在徹底被發現後,九王爺也不裝了。

柳淞知道九王爺實力強大,江岑溪都在九王爺的手底下吃過虧,他逃不了,也沒有產生懼怕,反而試著套話:“你為何要做這些離譜的事情?這麽做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嗎?”

九王爺聽到這個問題有些疑惑,晃著身子走到了他身前蹲下身,仔細聽著他的聲音。

從呼吸的頻率,分析他此刻的心情,隨後輕笑出聲:“理由?做什麽事情都需要理由嗎?”

“你害了這麽多人,連自己是手足兄弟都……”柳淞還要說下去。

“所以我最瞧不上你這種所謂的正人君子。”九王爺打斷他,“大義凜然的,仿佛你們是正義,我就是惡的。

“哪有那麽多理由,我有野心,我付之於行動,這個理由夠嗎?我過得不開心,我見不得別人開心,看到他們不痛快,我就是痛快了,這算是你想要的理由嗎?

“而且你該知道,什麽是善,什麽又是惡?只要我是最後的贏家,所有的事情都由我說得算。最後只要是我獲得了成功,我說你是奸臣,你就是奸臣,我說你是一頭豬,別人都不會反駁。”

柳淞很快理解了他的邏輯,微微點頭道:“有一段時間,我的確有去研究過人性,像你一般的人,無論到什麽時候都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就好像山青村的人,我曾經去再次提審過他們,他們不是覺得自己錯了,只是怕了,畢竟如果他們知道這是一件錯事的話,他們當初也不會這般做。

“無論經歷了多少折磨,他們依舊如此,再問他遭了報應也不知悔改嗎?他們可能嘴上求饒,心裏卻只是憎恨仙師抓了他們罷了。”

九王爺聽了輕笑,轉過身坐在了椅子上,拿起茶杯發現茶水已經涼了,又沒有人伺候,他幹脆用法力搖晃茶杯,沒一會便重新熱了茶。

“聊夠了嗎?”九王爺這般問道,“我是要你來找秘籍的,不是任由你提審的。”

柳淞被帶到了老道士曾經的住所,讓柳淞去研究每一處細節,分析老道士會將秘籍藏在哪裏。

柳淞很快輕笑了一聲:“他最為堤防的是誰,就會藏在這個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所以我讓你來查。”

柳淞只得起身,在屋子裏查看每一處細節,分析老道士之前是一個怎樣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又會將重要的東西放在哪裏?

九王爺起初還有心情陪著柳淞去分析,可聽到柳淞居然有閑心將老道士屋中書籍的內容都認真看過,他逐漸沒了耐心。

他到小屋裏躺下,入睡片刻便察覺到了不對,可惜已經晚了。

九王爺不知道自己是做了夢,還是遭遇了暗算。

多半是夢境。

他居然感受到江岑溪和安顏卿等人出現在同一場景內。

他就算眼盲,這些年裏修煉得當,也能憑借判斷,感知到人在什麽位置,是什麽姿態,出了什麽樣的招式。

所以想在他的面前偷奸耍滑也是不可能的。

他還能感受到一個人的氣場。

正是因為有所懷疑,江岑溪初到長安進宮覲見時,他特意尋了一個理由進宮旁聽,感受到了江岑溪的氣場後,他終於斷定,他的老熟人回來了。

所以他開始推動一切進展,幾次的目標都有殺死江岑溪的目的在。

可惜……至今都沒能成功。

感受到那個實力最弱的捉妖師,也鬼鬼祟祟地埋伏在旁邊,還放出了一只白虎後,他終於輕笑了一聲:“我也成了畫中仙?”

他說著,並不懼怕這些人的埋伏朝前走動:“我小瞧了那個傻小子。”

柳淞沒有戰鬥力,還能與九王爺聊上幾句。

這些人卻沒有這般耐性了。

江岑溪和時令妤都屬於道家法術,一同出招,倒也能配合無間。

安顏卿和安鶴眠從旁協助,安顏卿施展咒法,安鶴眠只能輔助他。

隨躍則是將宮中的偃甲尋了出來,控制偃甲一同朝著九王爺攻擊。

季景鴻仍舊是手提關刀,力如奔牛,招式大開大合,氣勢非常。

邱白沒有那麽高的實力,只能在一邊輔助。

見一個偃甲被擊飛,便甩出鞭子將其拽回來,丟到隨躍的身邊。

隨躍先是楞了楞,很快笑起來快速去維修,片刻後偃甲便可以再次出手。

九王爺有兩世的積累,實力了得。

尤其是這一次獻祭雖然未能成功,還是讓他吸收了不少,法力又有增強。

上一次江岑溪和他的交手是十分短暫的,可片刻的時間,她便意識到她絕非眼前之人的對手。

如今有這麽多人的協助,眾人圍攻仍舊未能占據上風。

顯然九王爺又變強了。

在這一刻她竟然理解了九王爺為什麽要做出這麽極端的獻祭,是真的能提升他的實力。

尋常人修煉幾輩子,都無法達到他的水平。

強大的實力和至高無上的權利……足以讓人瘋狂。

江岑溪召喚天雷,朝著九王爺轟出帶著雷電之力的一掌,卻覺得自己的一掌擊在了海水裏。

她成功地打散了一處小小的浪花,可海水頃刻間就可以重新匯聚。

她在赤手空拳地和大海叫囂,造成不了什麽傷害,大海卻能將她吞噬。

九王爺甚至有心情問江岑溪:“為什麽不再召將?法力不夠了嗎?”

江岑溪啟用了護身法器,游魚在她的外圍游動著:“召將對付你,豈不是擡舉了你?你也配?”

“你們陵霄派規矩真多,只能召將誅殺妖邪,卻不能召將為自己報私仇,對吧?”

“那又如何?!”

九王爺微微搖頭,又道:“我成了畫中仙,此刻只要想辦法脫離你們的控制醒來就可以離開。但是你們若是天亮,就要回到畫卷裏了吧?我睡得有些晚,你們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真覺得可以殺得了我嗎?”

江岑溪仍舊是憤怒的,低聲喝道:“他們就算回到畫卷中,我和白虎、邱白還在此處。”

“無妨,你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九王爺擡手,單指在虛空劃出了一道縫隙,傾身躍進去,瞬移到了另外一個位置,突兀地出現在安顏卿的身後。

安顏卿察覺到了不妥,迅速翻滾身體,邱白則是甩出鞭子纏住了九王爺的手腕。

邱白的能力自然無法阻止九王爺行動,卻給了安顏卿逃跑的機會,讓九王爺這一擊未能傷害安顏卿分毫。

九王爺冷哼一聲,打了一個響指,此處空間瞬間出現了數十道裂縫,每一處裂縫都走出來一道身著淡藍色衣衫的儒雅男子,出手卻極為狠戾。

“以為人多勢眾就能殺了我?”九王爺仍舊是輕蔑的,聲音裏透露著譏諷。

分裂出來的十二道人影,用的是不同招式,對付的也是不同的人。

他們仿佛每一個都是真實的九王爺,招式實力並未因分散而減弱半分,個個招式狠辣。

邱白實力最弱,被一道身影擊中後背,僅僅需要一招,便讓邱白一口血噴出,身體以狗啃屎般的姿態重重跌落在地。

那一道身影自然不會放過他,快速追來,好在被白虎攔住,幫她抵擋了一次攻擊。

邱白痛得眼冒金星,卻還是狼狽地起身,逃走的同時還在說:“你救了我……馬的事情也不能算了!”

見白虎有了破綻,邱白再次甩出鞭子協助:“你最少得吃三年的素!”

*

柳淞一直聽著屋內的動靜。

尋到了一處可疑之處後,他站在門口說道:“他在看一些奇門遁甲的書籍,這裏的磨損最為嚴重,我懷疑……”

等待了片刻,九王爺沒有應聲。

九王爺這種修為的人不會聽不到他的聲音。

他們關系不佳,九王爺也不會在有他在的環境下睡得這般死。

他很快想到,應該是江岑溪和李承瑞等人用了什麽法子。

柳淞沒有再說下去,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一邊的桌上,拿起了一方硯臺,朝著房門再次走了過去。

這是整間屋子裏,唯一能用來當兇器的東西了。

他走到房間門口,再次確定九王爺沒有反應過,推門走了進去。

他緩步走到了九王爺的身前,高舉硯臺朝著九王爺的頭砸了過去,怕自己身弱,一次不能成功,又追砸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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