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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風雪十六夜(八) 原來安鶴眠很早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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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風雪十六夜(八) 原來安鶴眠很早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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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顏卿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主兒。

她在和戚溶月單獨交談後, 的確收斂了一些,卻沒對皇後放尊重多少,只是和戚溶月的關系轉好了一些。

為此皇後有些氣惱, 卻也沒表示什麽。

畢竟她們二人的關系, 可沒那麽容易修覆。

她想讓戚溶月出面, 戚溶月聽話地出面了,安顏卿也的確做出了改變, 她再去要求什麽,反而顯得她得寸進尺。

安顏卿也不是會伏小做低的人。

江岑溪一直在戚溶月的身體裏, 經歷著戚溶月經歷過的事情。

她發現戚溶月果然不像傳聞中那麽簡單。

她在私底下做著一些事情, 比如培養自己的勢力,這可不是安分的公主會做出來的事情。

看似嚴肅的時令妤算得上戚溶月的謀士之一。

有些無法完成的事情, 隨躍則會耍些小聰明。隨躍在一次慶典時見到了偃師, 他們操控著偃甲載歌載舞, 竟然分不清究竟是人還是偃甲。

戚溶月見隨躍對此感興趣,竟然重金聘請偃師教導隨躍。

旁人都覺得她瘋了, 居然花心思去培養一個小宦官。

可戚溶月還是如此做了。

隨躍學習需要時間,制作偃甲也需要安靜的環境。

戚溶月還會單獨給隨躍安排一處小院,讓他能夠靜心研究。

不得不說戚溶月是寵著這些心腹的。

也可能是因為隨躍年紀小還討人喜歡, 只要隨躍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什麽,戚溶月都會買給他。

就連時令妤頗為難纏的家人, 戚溶月都會安排得妥善, 讓他們可以有自己的營生,且手段幹凈利落,不會讓他們再打擾時令妤的生活。

對於季景鴻她也是重點培養,會請能工巧匠給他做關刀,讓季景鴻一個大男人高興到手舞足蹈。

還發現季景鴻喜歡吃些甜食, 公主府裏常備著果脯。

對於這樣一個主子,也難怪在亡國後,這些人還會為戚溶月奔波。

江岑溪在此刻被一股力道推出了畫卷。

她出來後還有一瞬回不過神來,抽離感讓她的心臟劇烈收縮。

緩過神來後她第一時間是去查看所有人的狀態,確定他們只是昏睡,沒有陷入什麽幻境空間,也沒有經受折磨才安心。

她遲疑片刻,再次站起身,在黑暗之中走向下一幅畫面。

擡手時,她才註意到自己的指尖在輕微地發顫,手指觸碰壁畫的瞬間,她又一次被吸進去。

她再次進入到戚溶月的身體裏,讓她發現戚溶月和安鶴眠熟悉起來,是一次意外。

戚溶月穿著夜行衣,和時令妤一同追蹤一個可疑人,卻讓此人仗著熟悉地形逃離。

她們二人有些憤怒,卻因為修養極好,也只是表現得有些懊惱罷了。

此事若是發生在江岑溪和邱白的身上,定然已經開始罵街了,江岑溪說不定還會演繹一出氣急敗壞。

在她們準備離開時,突然意識到不遠處的小院裏有人。

戚溶月探頭看過去,剛巧看到院子裏的人後背完全倚靠在椅背上,往後仰著椅子,一腳踩在桌沿控制著身體朝他們這邊看。

兩個人意外地四目相對。

戚溶月一怔,她果然還是親自追人的經驗不夠豐富,怎麽意識到有人後第一反應不是像時令妤一樣躲起來,還探頭去看。

她有一瞬的慌張,很快又意識到不對,此人有些眼熟。

她再次回頭朝此人看過去,見他還在看向自己,問道:“我看到他的面容了,需要我畫下來嗎?”

她有些遲疑,和安鶴眠交談,豈不是會暴露身份?

結果安鶴眠居然對院子裏吩咐道:“給公主奉茶。”

“……”既然已經被認出來了,戚溶月還是走了進去。

在她沒看到的地方,安鶴眠一向懨懨的神情一掃而空,換為了燦爛的笑容。

時令妤只能現身,跟著戚溶月進入了小院之中。

院落裏只有一名隨從,安靜地執燈,接著奉茶。

安鶴眠站在院落裏執筆,很快畫出了此人的大致輪廓。

戚溶月站在他的身邊跟著看,輕聲道:“你的畫技進步了。”

“嗯,也比你高了。”安鶴眠隨口說道。

“你怎麽……”還挺記仇的,可她當年確實比他高。

“我怎麽?”

戚溶月沒回答,只是含糊地敷衍了一句:“沒什麽。”

待安鶴眠畫完了肖像畫遞給戚溶月,戚溶月舉起來在燈下看了看後道:“能被你畫一幅畫像好像也挺不錯的。”

“別讓我們會巫術的得知你們的生辰八字,也別讓我們畫你們的小像,不妥。”

“原來是這樣?”戚溶月得到安鶴眠的提醒後,很是受用,“謝謝。”

“只有謝謝?”安鶴眠隨意地坐在了小院的一處欄桿上,嘴角噙著笑,懶洋洋地看著她。

戚溶月這個就算穿著夜行衣,都要挺直背脊,站得端莊的人,和安鶴眠的懶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聽到安鶴眠這句話反而笑了。

她知道安鶴眠算是在暗示,他不會將此事說出去,算是幫了一次忙,所以戚溶月得好好感謝他。

“突然想不到該如何道謝,遲些補給你。”戚溶月這般說道。

“好。”

這年戚溶月十五歲,安鶴眠十六歲,兩個人第一次有了共同的秘密,看著彼此微笑。

或許是因為得知了安鶴眠和戚溶月後續的故事,所以江岑溪能夠看得出,安鶴眠此刻沒有壓抑眼底的喜歡,亮晶晶的眼眸裏,都是對戚溶月欣賞。

可當時的戚溶月沒有看出,只是記住了安鶴眠的一次人情。

原來安鶴眠很早便開始了這一份單戀。

恐怕還要更早……

不然他不會連幼時的細節都記得清楚,還真是一個早熟的孩子。

和這姐弟二人正式拉近距離,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安顏卿也不知是身體驚人,竟然能抗住墮胎的藥物,又可能是偷偷給她下藥的人有一日的松懈,安顏卿還是有了身孕。

安顏卿似乎也有些猶豫,最終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可惜孩子未能保住。

戚溶月不知道具體,只知道小產的那一日安顏卿大鬧了一通,第一次對聖人發了脾氣,將一樽琉璃盞摔到了聖人的面前,怒喝著讓聖人滾出去。

在那之後戚溶月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未能見到安顏卿。

再次見面時是安顏卿出宮,去寺廟為自己夭折的孩子祈福。

戚溶月也在那一日到了寺廟。

安顏卿並沒有多虔誠,她將一串手持硬生生地扯斷,拿下珠子一顆顆地往外丟時,戚溶月來了院落。

安顏卿仍舊是貌美的,可卻多了一絲憔悴和猙獰。

她看著戚溶月淒苦地笑:“本宮曾因那老東西待本宮不錯,覺得他可能對本宮有一絲真情。”

僅僅一句話,戚溶月便懂了。

如果安顏卿想要保住孩子,憑借她母後的手段根本靠近不了她。

所以讓安顏卿失去孩子的只能是她的父皇親自出手了。

“我覺得……此處不適合散心,貴妃娘娘不如隨我來。”戚溶月主動提議。

安顏卿欣然接受。

安鶴眠此次被聖人派來陪同姐姐,被安排了讓安顏卿息怒的任務,他卻沒有如何安慰。

想來他姐姐鬧幾日,還是需要迎合聖人,這是她避不開的命運。

他勸說不出,他會覺得自己也很惡心。

戚溶月帶著姐弟二人去了一處山莊,進入後,隨躍已經準備好了酒菜。

讓姐弟二人沒想到的是,時令妤和季景鴻居然也在,並且有作陪的架勢。

戚溶月坦然地介紹:“都是我最親近的人,不必拘謹。”

仿佛一下子將安顏卿也歸納為她親近之人。

安顏卿起初還板著臉,見戚溶月對她敬酒,她還忍不住打量她:“小丫頭……還會喝酒?”

“我酒量還不錯呢。”戚溶月回答。

“那我可得試試。”

“來。”戚溶月示意了一番後,一飲而盡。

看到戚溶月這般模樣,安顏卿有些驚喜,也逐漸喝得開懷。

他們不談國事,只談風花,只議雪月,倒也談得來。

一群人聚在一起逐漸沒了規矩,隨躍作為小宦官也可落座。

時令妤也在今日沒管戚溶月的規矩。

安顏卿似乎是喝得歡快了,朗聲說道:“戚溶月,你可知當年你一句‘你比我矮,我還以為你是弟弟’,讓我弟弟生了幾日的悶氣。”

戚溶月輕笑著回應:“不止幾日,前些日子我和他見面時,他還提起了此事。”

安鶴眠冷哼了一聲:“只是恰巧想起來了而已。”

“我當時也是好心。”戚溶月對安鶴眠敬酒,“還當是誰家的弟弟走丟了,想要幫你尋找家人,誰知會惹你生氣?來,我敬你,莫要再想起了。”

安鶴眠好似不情不願似的,卻還是跟戚溶月碰了杯。

酒杯輕碰,酒水溢出些許,猶如晶瑩剔透的珠子。

落下便意味著冰釋前嫌。

戚溶月在此刻推開雅間的門,有一陣冷風吹拂進來,卻可以看到樓下已然燈籠高掛,綿延出火紅的燈海。

接近年關,正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間。

她看著時辰,回頭對安鶴眠示意:“你且瞧好了。”

安鶴眠回過身,將手臂搭在椅背上,認真瞧著外面,不一會便看到了焰火綻放。

這一次的焰火似乎有些不同,團簇很大,要更加耀眼。

漫天的焰火絢爛非常,天空一片火樹銀花。

安鶴眠忍不住揚了揚眉,似乎覺得很是新奇。

戚溶月似乎有些醉意,竟然沒了端莊,對他炫耀似的擠眉弄眼:“我知道你們文人墨客喜歡的都不簡單,可是花了些心思才尋來的匠人,這回禮可算滿意?”

安鶴眠認可地點了點頭:“尚可。”

戚溶月也不惱,反而大笑出聲,是難得放肆的笑容,燦爛又明媚。

安鶴眠看了看焰火,又側頭去看戚溶月的笑顏,在斑斕的光下,她的笑容竟然比煙花還要璀璨,仿佛是夜間升起了一輪太陽。

安鶴眠很難控制自己的心情,揚起嘴唇跟著輕笑,眼眸彎彎的,似乎在含情時,笑容才會是從眼底溢出來的。

他們繼續舉杯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不知不覺間下了雪,雪花輕盈飄浮,洋洋灑灑地落下。

分開時,他們分別乘坐馬車。

戚溶月坐在車廂裏,醉得睜眼都有些吃力,卻還是關切地掀開車簾朝外看,看到其他幾個人也都上了馬車,在路上留下了幾道馬車和馬蹄的痕跡。

雪,無聲無息。

戚溶月坐在車廂裏,雙手捧著雕花暖手爐,臉上都是暖洋洋的笑容。

江岑溪陪著戚溶月經歷這一切,甚至有些唏噓,若是時間能夠停留在這一刻,戚溶月還是快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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