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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風雪十六夜(六) 這是江岑溪躲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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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風雪十六夜(六) 這是江岑溪躲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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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風波平息, 獨孤賀也很快趕了回來。

他終究是年紀大了,被人架著逃跑,狼狽中也有些難熬。

他此刻晃著膀子走到了他們身邊, 看到他們在此處研究, 很快跟著加入。

他並未打擾, 跟著觀察周圍。

看了一會,他突然開口:“老朽曾經看過一些雜書, 看到邪法中一草一木都有考究。你們且看,這周圍的樹木是不是有著規律?只是我們身處林中, 看不出究竟。”

江岑溪覺得獨孤賀的提醒很有用, 當即拋出自己的拂塵,讓拂塵停至半空。

她對李承瑞眼神示意, 李承瑞很快會意。

在她沖向李承瑞時, 李承瑞雙手托舉, 送江岑溪登高。

她的身體靈活地翻越,最後落在了拂塵上。

她在拂塵上蹲下身, 居高臨下地俯瞰周遭的環境,將所有的草木布局記在心中,越看心中越沈。

李承瑞一直在地面上觀察她, 想著她落下時還能接她一把。

誰知她身體輕盈地落下,很快找到獨孤賀, 他不由得一陣失落。

獨孤賀早就準備好了, 拿出了一沓子紙,還有一根毛筆,只是墨水需要擰開玉罐。

他特意晃了晃玉罐,擰開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看了看玉罐裏面,低聲道:“瞧著能臨時寫兩筆。”

“可以。”

李承瑞走到了獨孤賀身邊, 雙手環胸地打量,忍不住感嘆:“你居然還帶著這些。”

“嗐,老朽不能武,只能文,自然要將文運用到極致才能幫得上忙。”獨孤賀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說得很是真誠。

這也是黑池河一戰讓他經歷了些許挫折。

他雖然是跟著去了,卻沒怎麽派上用場,頗感愧疚,這一路上都在醞釀,在這一次行動上務必要幫上忙才行。

李承瑞卻真誠誇讚:“怎能這麽說?你在黑池河救治了很多傷員,還給莫辛凡留下了那麽多丹藥,也算是幫上了忙。”

獨孤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越是被李承瑞這種曾經質疑他的人認可,他心中越是覺得驕傲。

江岑溪還在畫布局,起初獨孤賀只是跟著看,很快心中大驚,沒忍住驚呼出聲:“這、這是封印什麽千年大妖嗎?居然用出這種陣法來!”

江岑溪畫完之後,盯著圖紙看,也是一陣情緒壓抑:“他們幾個人的確是自願前來的,卻是被誆騙了。肖沐言早早就布局好了這一切,他們進入後被封印在其中無法出來。

“那只白虎應該只是隨行而來,因為身形巨大不能進入才幸免於難,卻一直守在此處沒有離開,擋住它去路的這座山怕是也不簡單,上方說不定有結界。

“隨躍出不來,只能竭盡可能地放出一個個偃甲來,也只是苦苦掙紮。

“他們是在其中被困死的……”

李承瑞聽完跟著嘆息,他也是一路看著他們的故事而來的,難免發自肺腑地唏噓。

隨後他道:“能讓他們幾個人聚集在一起的理由,恐怕和西夢覆國有關,或者和戚溶月也有牽扯。”

江岑溪已然冷了面容,放下圖紙後,在原地站定說道:“你們後撤,我要破開封印。”

其他人都知道此舉定然消耗巨大,卻沒有阻攔的理由。

他們來到此處的目的,就是揭開所有事情的真相,哪裏能就此放棄?

江岑溪一人施法,其他人同時護法。

獨孤賀捧著圖紙看了又看,偶爾會提醒江岑溪幾句方位。

其他人都不敢出聲,生怕擾亂了江岑溪的節奏。

這種事情,他們一行人中只有江岑溪可以應對,想來也只有她這種修煉聖體,法力高強之人才能破開。

她在施法時,還會中途對某一棵樹發動雷擊,使得那一棵樹燃燒,卻不會牽連其他的樹木,也算是毀了一處布置。

邱白也只能尋一處安靜的地方打坐調息,恢覆狀態。

若是之後還有狀況發生,她也能去面對。

好在江岑溪的施法還算順利。

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從天色漸暗,持續到入夜,四下萬籟俱寂。

不遠處被困住的白虎也不掙紮了,居然趴在原處打起了盹。

在江岑溪收了法力時,還能聽到它那轟隆隆的鼾聲。

江岑溪居然因此心情好了一瞬。

她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尋找可以進入的入口。

李承瑞也很快過來,徒手剝開土壤。

果然,此處並不是夯實的土地,是重新埋過的,輕易可以撥開。

李承瑞很快尋找到了機關,其他人也開始沿著此處開始挖掘。

他們都沒帶此類工具,也只能用橫刀的刀鞘來艱難地完成。

獨孤賀走過來感嘆:“這種封印大陣,我們在外面破壞都這般艱難,也難怪會困住他們。”

江岑溪跟著回答:“能用這種封印大陣,足以看出肖沐言的歹毒,也能看得出他是真的懼怕這幾個人。”

邱白冷哼:“能不怕嗎?都死了,還造成了這麽大的影響,要是我也會因此夜不能寐。”

終於得以見到機關入口,江岑溪和李承瑞湊近了研究許久。

獨孤賀也跟著俯身觀察,甚至伸手摸索著石塊上的圖案,嘟囔出聲:“郁羅簫臺。”

見其他人看向自己,獨孤賀再次開始了他的講解:“郁羅簫臺在清微天玉清境內,乃是元始天尊升座之臺,稱得上是天上至無上的中心。”

“你們仔細看,圖案中心是一寶塔,其四周環繞二十八顆金星,象征二十八宿。寶塔上方有五老坐鎮,五老左側有玉兔,象征月亮。再看右側,這裏有金鳥,象征太陽。[1]”

李向漁低聲詢問:“在此處雕刻這種圖案,是不是也是一種象征?”

獨孤賀跟著點頭:“的確有蹊蹺,還需要進入驗證方可。”

江岑溪一直在觀察這圖案,最終選擇用法力啟動一處,真的選中了陣眼,大陣就此開啟。

所有人後撤了幾步,看到石塊旋轉著分裂開,露出了一條幽暗的通道。

江岑溪在洞口探查了一番,很快啟用了手臂上的護身法具,水霧和游魚環繞著她,她毅然決然地躍了進去。

邱白很想罵江岑溪沖動,可還是閉了嘴,因為她註意到江岑溪來到此處後情緒就有些不對。

她沒辦法勸說江岑溪什麽,這些道理江岑溪自己都懂。

她只能時刻準備好,等江岑溪出了什麽紕漏,她能立即前去給江岑溪兜底。

她見李承瑞這傻小子立即要跟著江岑溪下去,當即伸手攔了一下:“她有護身法器傍身,你有什麽?傻人有傻福嗎?”

“嘖……”李承瑞不悅,卻反駁不出什麽。

邱白蹲下身,看到江岑溪已經點燃了火折子,並沒有戰鬥的聲音傳出,才在李承瑞之前躍了進去。

李承瑞和李向漁很快跟上。

獨孤賀需要旁人協助,才能夠順利下來。

他被人扶著落地時,聽到江岑溪低聲說了一句:“這裏很怪。”

能讓江岑溪評價怪,那就是真的是透著邪氣的奇怪。

獨孤賀很快振作起來,跟著點燃一個火折子跟著查看,也越來越覺得不對。

這時江岑溪已經尋到了樓梯,樓梯是一根根插在墻壁的木樁,沒有扶手,在黑暗中下去需要萬分小心,她卻走得很快。

“哎,你……”邱白看著江岑溪的模樣氣得不行,最終又閉了嘴,轉而去尋李承瑞,“跟著你奶奶,看到她掉下去還能拎她一把,我可拎不動她。”

其實不用邱白說,李承瑞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江岑溪。

只是此刻人有些多,李承瑞也不能和江岑溪靠得太近。

有了邱白發話,他反而理直氣壯起來,能夠坦然地跟著江岑溪。

他剛跟著江岑溪走了一段,江岑溪又折返回來,他趕緊扶著急切的江岑溪問:“怎麽了?前面有危險?”

“你有沒有發現,這裏是倒著的。”

李承瑞這才去看周圍。

獨孤賀也在此刻出聲:“原來如此,這裏是一座倒著的塔!”

邱白在樓梯口蹲下看樓梯:“這裏是樓梯是用木樁,起初只是覺得古怪,可若是倒過來看的話,我們其實是站在房頂的位置,這裏是往上的,所以這裏的銜接是這樣安排的。”

獨孤賀在此刻說道:“我們需要看一看這塔有幾層,按照我們道家的習慣,要麽是七,要麽是九。”

邱白詢問:“這都有什麽講究?”

李承瑞則是趁著他們說話的工夫,扶著江岑溪回到了眾人匯聚的“一樓”位置。

獨孤賀在此刻語氣也沈重起來:“七可以代表七曜,九可以代表九地、九天、九霄、九幽、九大梵天!”

他說著,開始原地踱步,似乎也在思考這些和外面石刻的聯系。

他繼續說著:“三清境……九霄……九重天!若是正常的塔,那是為活人準備的,若是倒著的九層塔,那麽……就是給死人準備的真宅。真宅的關門石刻著郁羅簫臺,寓意著……這是為死人準備的玉京宮殿。”

李承瑞很快想到:“這裏是他們給戚溶月準備的墳墓?”

獨孤賀立即搖頭:“不會這麽簡單,墓穴可以蓋成布置了機關的墓室,不需要費盡周折建造這麽一座塔,除非他們想……”

獨孤賀的話突然中斷,聲音戛然而止,仿佛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突兀地呆楞在原處,一動不動。

不過他反應很快,很快轉了話鋒:“還是需要下去看看,下去……看看。”

其他人並沒有意識到不對,甚至聽得雲裏霧裏。

只有邱白和李承瑞、李向漁註意到了獨孤賀的態度轉變,卻不知獨孤賀是在那一瞬想到了什麽。

獨孤賀看著他們試探性地要下去,還有兩名年輕的小將準備扶著他,他也都表現得平常。

此事就此揭過。

下去時,獨孤賀的目光好似無意地掃過江岑溪,註意到江岑溪過分陰沈的表情,也跟著擔憂起來。

他突然想起,他們臨走時陵霄派眾多師長萬分不舍,卻還是沒有選擇跟著前來。

得知獨孤賀想要跟隨,也只說了一句:“若是遇到了什麽事,那都是個人的因果,不必太過為難。”

他突然意識到,這一次派江岑溪出來完成任務,恐怕真的是張天師的安排。

他們早就算到了什麽,知曉這是江岑溪躲不過的因果,只能由她去完成。

他們道家的行事風格一向如此。

如果有恩怨,旁人不會插手,也不會阻止其行動。

他的師父也是因為個人因果而喪命。

所以他們要讓江岑溪親自處理,不幫助也不阻止,對錯都由她。

他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還因此顫顫巍巍的,險些踏空,好在被小將士及時扶住。

他趕緊讓自己回神,讓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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